第566章 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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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報還一報?

  殺人奪寶?

  這件事情指的是羅彬。

  冥冥之中,一切有因果,因果不光是人,同樣還有天報。

  被人奪了性命山門,就是天報。

  同樣也是對方想要羅彬。

  玉堂道場介入得太深,早已泥足深陷,無法抽離。

  搖搖晃晃,張雲溪走出了房門,又朝著院門走去。

  陳爼反應快,立馬上前攙扶著張雲溪的胳膊。

  其餘房門開了,人一個個走出來。

  他們面面相覷,隨後又趕緊跟跟上兩人。

  羅彬默了片刻,走在最後頭。

  一條船無法載所有人過河。

  陳爼和張雲溪先過去了,隨後好幾趟,其餘人才過去。

  當羅彬再度回到大殿外時,瞧見張雲溪蕭瑟落寞地站在殿門口,陽光很大,他給人的感覺卻是身周很冷,格外孤寂。

  陳爼都沒攙扶著張雲溪了,在殿門外靠右一些的位置。

  那些下九流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幾乎所有人都捂著嘴,強忍著作嘔感,眼中透著無法言喻的駭然心驚。

  正常來說,三教九流,對死人,死屍,應該見怪不怪才對。

  那也只是正常角度上。

  這大殿中的死人不正常,且數量太多。

  羅彬能這麼鎮定,完全是因為在櫃山村見了更悽慘的死法,聞過更多的血腥味。

  「道場,最核心的從來不是人。」

  「是傳承。」

  「一個道場,只要傳承在,那始終會有人,那道場始終就會在。」

  張雲溪開了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其實早就知道,想要他們認錯,想讓他們改,是不可能的。」

  「我本身也做好了打算,花一定的時間,慢慢梳理道場內部。」

  「他們卻提前付出了自己的代價,十分慘重。」

  這番話,張雲溪顯得灑脫許多。

  羅彬鬆了一大口氣。

  如果張雲溪要沉浸進悲傷內,那才不好處理。

  能想得通,走得出來,那就太好了。

  「陳司長,感謝你的幫忙。」張雲溪扭頭,微微和陳爼頷首。

  此前,張雲溪對陳爼,基本上是直呼其名。

  此刻,張雲溪明顯記住了陳爼此次的情分。

  無論這件事情初始陳爼為什麼做,的確促成了結果。

  「雲溪先生言重了,事情其實依舊有些棘手,赤甲道觀多少有些難對付的,提著赤心的人頭也未必夠。」陳爼一臉慎重。

  先前張雲溪說了,集結門人,再帶著人頭去。

  那的確是夠了。

  現在沒門人了,麻煩就大得多。

  「並不會。」張雲溪再度搖頭。

  「羅先生,你覺得怎麼樣能驅逐走那群人,不用殺他們,沒這個必要。」視線投至羅彬身上,張雲溪問。

  羅彬一怔。

  張雲溪會不知道怎麼處理嗎?還需要問他?

  肯定不是那樣。

  隨即羅彬恍然大悟。

  張雲溪,在磨礪他。

  借著玉堂道場的情況,磨礪他臨機應變的本領。

  張雲溪當時就說過,可以輔助他學陰陽術,只是他拒絕回玉堂道場而已。

  「請趕屍匠趕屍,讓赤心自己提著頭,我們直接進道觀大門,嗯,再用兩個人抬著雲溪先生走,讓雲溪先生領頭。」羅彬果斷說。

  陳爼瞳孔微縮。

  其餘人面色微凜。

  「羅先生……你確定?一群道士也很難纏的,他們中間肯定有不少青袍,萬一……」陳爼慎重開口。

  「沒有萬一,真就,那就殺一儆百,他們本身就慌亂,會更潰不成軍。」羅彬同樣搖頭。

  陳爼重重吐了口濁氣,不說其它了。

  再接著,那幾個下九流去找到一張椅子,抬棺匠當頭,剃頭挑子在後,兩人用椅子抬著張雲溪走。

  一行人先行下山。

  回到先前動手的位置,找到赤心的屍身,趕屍匠馬陵往屍身上貼了一些東西,又系上一些細線。

  隨後馬陵走在前頭,赤心就跟在後邊兒。

  饒是沒有頭,一樣能走,只是動作要機械得多。

  原來,趕屍匠從來不是讓屍體憑空動,而是通過這種特殊的手段將屍體當成了提線木偶。

  紙紮匠也是類似,只是隱約有些不同的手段。

  再之後的事情就簡單許多。

  花費了快一個白天,總算回到玉堂道場第一座山頭上,道觀依舊掛著原先的牌匾,並沒有被拆掉。

  本身大門是敞開的,還有兩個弟子在門口鎮守。

  傷痕累累的張雲溪在前,陳爼在旁,趕屍匠和赤心在另一側,羅彬則在靠後一些的位置。

  那兩弟子驚悚地瞪著赤心屍身,倉皇失措的跑進了演武場內。

  隨後聽見的就是騷亂吼聲,喊著大長老遇害。

  張雲溪稍稍抬起手臂,是示意眾人不要立即進演武場。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張雲溪才點頭。

  當眾人再進去後,演武場內空空蕩蕩,內里的道觀大殿,一樣空無一人。

  「若是正統道觀,哪怕是觀主大長老身死,必然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可惜這赤甲道觀不是。」張雲溪搖頭,隨後再道:「陳司長,讓你的人分散去找,陰月先生毒辣,赤甲道觀未必有那麼狠毒,看看護衛道觀有多少倖存者。」

  下九流全部散開了,羅彬和陳爼留在張雲溪身旁等待。

  沒多久,就有人回來了。

  他們身後帶著一些被折磨的不似人樣的道士。

  最後回來的兩個下九流,帶來了另外兩個熟面孔。

  文清和文昌!

  跟張雲溪在浮龜山呆了數年的兩個紅袍道士。

  同樣,也是玉堂道觀最後兩個紅袍道士!

  羅彬在玉堂道場停留了兩天。

  這兩天,張雲溪處理掉了遇害弟子的屍身,統計了最後剩下的道士人數。

  在羅彬看來,張雲溪本身傷勢很重,這一切大致都憑藉著意志力在完成。

  陳爼提了一個建議。

  張雲溪他們得暫時性地離開玉堂道場,或許去南坪監管道場尋求一下庇護。

  陰月先生會走,是因為算到危險臨近。

  一旦等他們離開,搞不好陰月先生會捲土重來,殺了所有人報復。

  一個先生一旦藏在暗處使壞,會十分難纏。

  張雲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面露思索,再然後,他便直接讓文清和文昌兩人安排弟子,準備去南坪。

  至此,陳爼看了一眼羅彬。

  羅彬卻依舊保持沉默,沒有多言其他。

  「羅先生,你應該也遇到事情了吧?」張雲溪一眼看出,問羅彬。

  「我身體其實還好,更多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傷魂,已經通過情花果治癒了。」張雲溪再度開口,是打消羅彬顧慮。

  「是伊人的事兒。」

  羅彬這才打開了話匣子,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兩個地址……一個是廟,那廟中的僧,應該就是龍普了。」說著,張雲溪點點頭:「我早年間見過一個龍普,不知道是不是他。」

  陳爼眼前微亮,說:「您有交情?」

  「沒有交情,當年那一面也並不友善,那龍普弄走一個大戶的孩子,煉成了金童子,我一位好友接的這樁事,他最後瞎了一隻眼,龍普毫髮無傷。」

  「我因為交情,打算幫忙,只在一廟中見到龍普,他明面上還有個身份,並不以真實面目和我相見,我便沒有動手的機會,一旦要動,就會引起寺廟和道場的紛爭。」

  「寺廟地址是哪兒?」張雲溪問。

  回答的是陳爼。

  「不是一個地方了。」

  「那應該是龍普的藏身之地,是他顯露真面目的地方。」

  「還好你們沒有率先行動,如果去找龍普,你們必死無疑。」

  張雲溪這話說得極為果斷。

  羅彬內心更是微凜。

  其實尚琉璃也說了,不要進寺廟相關的任何地方,不要接觸僧人。

  「也未必需要去監管道場,給我們找一個落腳之地即可,我們兩人能幫不少忙。」場間其實還有文清和文昌兩人,是文清開口提議要幫忙。

  「紅袍級別,豈止是幫忙了,即便是就這件事情,去請監管道場出手,他們也未必會派出紅袍道士。」陳爼點頭,眼中更隱約有一絲興奮:「至於落腳之地,城中也有一些道觀,多是用來收香火錢的,並沒有多少真道士,冥坊可以出面買一座,陰月先生未曾露面之前,玉堂山都不安全。」

  陳爼這番話說的是事實,同樣也有私心,想要和玉堂道場深度綁定。

  文清和文昌同時沉默。

  張雲溪的眼中同樣露出一抹殺機。

  「蕭苛那人,是必須死的。」

  「不急於一時三刻,羅先生的事情先處理,我們需要養傷,更需要重振旗鼓。」

  「或許,他也會在暗中盯著我們,或許,他暫時退避三舍,只是為了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羅先生你帶走。」

  張雲溪這番話,讓羅彬心頭都是一凜。

  這可能性很大,不得不防。

  況且,陰月先生花費了不少功夫,不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談話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沒有就巫人的事情繼續說下去,因為現在聊也沒有任何意義。

  張雲溪等人需要落腳之後,才能商議如何行動。

  陳爼帶了其餘八個人先離開,說是要回去安排一應事情,他留下來了潘覓。

  這群下九流中,最有用的就是潘覓,也能夠和羅彬的能力契合。

  差不多又過了一天,主要是張雲溪,文清,文昌,要收拾走玉堂道場所有有用的東西。

  第四天清晨,一大群人離開了。

  這裡有個插曲。

  張雲溪臉上帶了個面紗。

  他臉上的符太多,全都是黑紅色的血痂,太嚇人。

  出發時,潘覓就聯繫了陳爼。

  等眾人抵達南坪市的時候,陳爼已經在商定好的接頭地點等待。

  羅彬就沒有繼續跟著去了,張雲溪講過,安頓下來就會聯繫他。

  多等一會兒也不怕,著急的不會是他們,只會是對方,而且,沒有得手之前,他們一定更不會動顧伊人爸媽。

  有張雲溪的肯定,羅彬放心許多。

  他和張雲溪等人分開,徑直返回城中村。

  這過程中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等回到城中村的家裡時,顧伊人和顧婭正在包餃子,顧伊人的情緒顯得不錯,羅酆則在補房頂的瓦片,鏟掉更多樹根。

  兩人瞧見羅彬,正要起身。

  羅彬順手正要帶上院門時,好幾輛車停在了院門外。

  就好像這些車是跟著羅彬來的。

  羅彬前腳進門,他們後腳就停下,將外邊兒路面都給堵死了。

  房頂的羅酆微眯著眼,瞳孔微微縮緊。

  顧婭和顧伊人面面相覷,臉上猶有兩分詫異和不安。

  羅彬面色微沉,看著車。

  隨著車門開了,車上下來了一大群人。

  這群人乍一眼看十分陌生,仔細一看,又有些面熟。

  為首那人是個光頭的老人。

  正是朱峁!

  朱峁滿臉侷促,走至門前。

  他略有不自在,似是要行禮,又僵住。

  最後他沒行禮,只是慎重說:「我能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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