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徐彔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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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會陰陽術,能讓仙家出馬,能使用三苗一脈,苗王金蠶蠱的人。

  如其所說,入行也就兩年?

  其實,徐彔現在都沒有釋懷,他的天子絕艷在羅彬面前,都弱得像是一塊渣滓。

  現在告訴他,羅彬的陰陽術傳承,居然還是先天算。

  陰陽界中,最初始的陰陽術之一的先天算!

  很多很多年之前,已經覆滅的先天算……

  徐彔很想否認。

  可這話都不是羅彬自己說的,而是白纖幫他說的。

  怪不得,六陰山的人會盯死了羅彬。

  是先天算!

  那他的分析,邏輯上就有了問題。

  如果六陰山知道是先天算,那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手中。

  的確,先天算就是一個實打實覆滅的門派,斷絕的傳承。

  那櫃山,又是一個什麼地方?

  難不成,先天算一脈瞞過了所有人,偷天換日繼續存在,又出了羅彬這樣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然後出來招搖過市?

  這也不對勁啊……

  徐彔一直在思考,越想越難以自圓其說。

  羅彬卻不知道徐彔所想的這些。

  他是認為,徐彔的話有一定道理的。

  當然,白纖的話更有道理。

  他儘可能地捋順思緒,將如何遇到蕭苛,如何招惹上陸侑,再到陸酈,以及救陳爼,殺了村中年輕男人,引六陰山到舊寺,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他還下了一個才推斷出來的結果。

  陸侑的確是六陰山敗類,卻因為先天算的傳承而暴露自身,其實這也不算暴露,畢竟六陰山不可能知道其奪取自己先天算的過程。

  至於陸酈,知不知道先天算,他不確定。

  總之能肯定,先前那一波九人,是肯定不清楚的。

  「事情,差不多弄明白了。」

  「兄弟,你夠倒霉的,那陸侑肯定有問題,陸酈也必然有問題,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六陰山不可能縱容弟子養鬼。」

  「那瘋僧把陸酈弄成了撞鐘杵,恐怕就是因為陸酈太不乾淨……」

  「嗯……陸侑,包括之後被你殺那人,應該都是陸酈的裙下之臣,陸侑身份應該沒有什麼特殊的,問題出在最後被你殺的那人身上……」

  「他的地位,必然不低……」

  「哎,師門之中,師弟愛慕師姐的事情太常見。」

  「棘手了。」

  「先天算……」

  徐彔一手握拳,擊在自己手掌上。

  「有了!」

  「這事兒,就擺在檯面上說話,櫃山,是你們先天算一脈延續下來山門,這沒錯吧?」

  「嗯,請你的師長出面,最好是你師尊,我跟你一起,再加上白纖道長的神霄山,把事情說清楚,六陰山就不可能追究什麼,也不會要你的傳承。」

  「先天算的復甦,是一件大事!」

  「你們應該沒有在舊山門吧?」

  徐彔眼中透著精光,一字一句都落地有聲。

  請師長?

  請袁印信?

  羅彬並不願意承認袁印信是他師尊。

  只有老苗王是。

  還有,真要請,也請不出來。

  他現在連櫃山都回不去。

  「櫃山出了一些問題,我才只能在外走動。」

  「道場瀕臨崩潰,場主也受困。」

  羅彬兩句話回答徐彔,他也不算撒謊。

  「這……」

  「棘手啊……」

  徐彔面色緊繃著。

  「這樣弄……即便是我,都不好出面解決……」

  「先前不該將那幾個人打跑的……」

  「他們應該是受傷太重,導致防備太少,不然應該也不至於那麼落荒而逃……他們不走,還能坐下來談一談。」

  眼看氛圍又陷入了僵持。

  「六陰山真的不好打交道,其一是護短,其二是乖戾,其三,人還很陰,否則師尊被中屍白影響的時候,就不會因為法器而翻臉。」

  「再加上先天算的事情,他們未必會相信。」

  「事已至此,就只能先拖下來。」

  「羅先生現在也必須和我走一趟。」

  「如無意外,我能請師祖出面,他或許能調停。」

  白纖的話,也不是抵抗,而是調停。

  問題就是在於,要找一個拳頭夠大的人來做這件事兒,免得自己被六陰山一口吞了?

  一時間,羅彬還是有些胸悶。

  徐彔長篇大論,多少是讓他動容了,他是真想將事情解決了,才會將過程都告訴徐彔。

  結果還是解決不了。

  情緒的落差,始終影響心境。

  還有,為什麼必須跟白纖走這一趟?

  只是因為,白纖能請神霄山的長輩幫忙?

  白纖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思緒過得飛快,羅彬並不喜歡被牽著鼻子走。

  這件事情,卻逼迫他不得不這樣。

  徐彔卻咳嗽了一聲,道:「白纖道長你說的是有道理,不過,道士和先生,始終不是一路人,想要你們的真人師祖和六陰山交涉,怕是不容易,我覺得一言不合,萬一打起來,問題就更大了。」

  「這件事情,還是交給我來解決。」

  「你護送自己師尊回山門,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紅袍級別的道士,只要不再倒霉的遇到空安那種人,應該沒事。」

  羅彬是沒想到,徐彔居然還要將這件事兒一管到底了?

  相對來說,他雖然不了解徐彔,但神霄山對六陰山的態度,的確很差,必須要找個人來調停的話,徐彔的師門一定是個好選擇。

  因此,羅彬點點頭。

  「那就這樣說定……」

  徐彔話還沒說完。

  白纖便直接說了白涑的隱患,以及神霄山極有可能將矛頭對準三苗一脈。

  羅彬瞳孔猛地一縮,脊梁骨都在發寒。

  「抱歉……」白纖面色複雜:「師兄的劣根性,師尊居然都沒發現。我必須回去,揭穿他的面具,這件事情也關乎到三苗,所以我才說,羅先生你必須和我走一趟。」

  「你,要替我作證。」

  「否則,我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話來污衊我,或者順道更污衊三苗,污衊三危山。」

  一時間,徐彔都不吭聲,眼中全是思索。

  車旁,灰四爺在那裡吱吱吱地叫著,腿更是抖個不停。

  事已至此,羅彬沒了多餘選擇。

  跟著白纖走,成了必然。

  否則真讓白涑污衊了三苗。雖說苗鈭這個大巫醫首當其衝,肯定會先被收拾。

  但在那之後呢?千苗寨一定會被白涑害得支零破碎。

  重重吐了口濁氣,羅彬和徐彔抱了抱拳。

  「多謝徐先生了,不過,我的確只能跟著白纖道長走。」

  「行吧……嗐……」徐彔聳了聳肩。

  「那我在這裡住三天,沒事吧?我十幾年沒洗澡了,這一身味兒,是真的受不了。」

  徐彔的言談舉止不像是中年人,十幾年的關押沒有摧毀他的心智。

  羅彬不多言,也給徐彔安排了個房間。

  白纖鎮定了不少,她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羅彬便坐在堂屋中。

  看著桌面那張符,一時間出了神。

  思緒在出神之中,便很容易發散。

  許久許久,羅彬才真的平復下來心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也不可能真寄希望在六陰山會講道理這件事情上。

  去神霄山的目的,也不可能真的想對方出面調停,終止掉白涑可能的行為,這就夠了。

  否則期望越大,就有可能失望越大。

  將六陰山和戴志雄的地宮對比一下,誰更麻煩呢?這還不一定。

  忽地,一道鼠影竄上了桌。

  灰四爺扭動著鼠臀,顯得有些滑稽。

  它那副架勢,又是提醒羅彬畫灰仙請靈符。

  三張符全部耗盡。

  是得再畫一些備用。

  羅彬磨墨畫符。

  灰四爺則在符成了之後嘔血。

  羅彬發現,自己眼下的極限就只是三張符。

  多一張都不行,得好好休息。

  他本來是要將符收起來,灰四爺卻不停地跳腳,非要羅彬貼符。

  羅彬置之不理,徑直回了房間,想睡一覺養神。

  灰四爺也不去看著白觀禮,一會兒叨他手指頭,一會兒要啃他的衣服。

  這弄得羅彬根本沒法合眼。

  他只能貼了一張灰仙請靈符。

  灰四爺吱吱吱地叫著,意思是:「小子,你摳摳搜搜,是你四爺的血不夠多,還是你不想拿你四爺當人看?」

  羅彬:「……」

  灰四爺又嚷嚷了幾聲,意思是,管他那麼多么蛾子,求人不如求己,把事兒了了,就跟它走,它保管讓陰溝子山哭爹喊娘地求饒,不敢再來冒犯。

  羅彬還以為灰四爺想幹什麼。

  結果這番話就像是沒說。

  倒頭,羅彬閉眼就睡,再不管灰四爺的舉動。

  灰四爺接連叫了好久,又在他胸口蹦躂了十幾下,有著請靈符的上身作用,羅彬也沒有覺得多痛癢。

  舊寺這段時間,看似羅彬基本上沒動手,實則一直在鬥智,加上白觀禮先抽乾他一次,情花果補充後又消耗過半。

  在精神力過於集中的情況下,羅彬的確未曾感覺到疲態,畫符之後,倦意才徹底上來。

  這一覺,羅彬睡得昏天黑地。

  醒來的時候,屋子裡還是陽光明媚,顯然已經不是當天,至少是過了一天一夜。

  睜眼醒來時,灰四爺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羅彬撣下床邊已經失效的灰仙請靈符,簡單洗漱一二,又找了一身自己的普通衣裳換上。

  推門而出,一眼就瞧見白纖。

  她在車旁盤膝而坐,車門和窗戶都開著,陽光直射在白觀禮的身上

  白觀禮已經不像是活人,他皮膚變得緊緻,甚至還有光澤感。

  其呼吸愈發的均勻,氣息愈發的平穩。

  尤其是其傷口處,本來的凹陷居然都慢慢充盈。

  屍解,果真在讓他傷勢開始痊癒。

  黑金蟾一直在那處位置,宛若一個擺件。

  至於灰四爺,它居然仰著肚皮在白纖身邊睡覺。

  廚房裡有炊煙,門沒有關嚴,一個略熟悉的身影在晃動。

  羅彬心跳頓落空半拍,猛地走過去,一把拽開門。

  「咦,羅先生你醒了,我好些年沒吃熱食了,煮了一鍋麵,你吃嗎?」

  灶台旁,徐彔拿著一雙筷子,正在鍋里攪動,同時還回頭看羅彬。

  羅彬再多看一眼徐彔身上衣服,猛跳的心平復。

  「呃……房間裡有衣櫃,這些衣服居然都剛好合身,我那件衣服實在是不能要了,換了一身,應該沒事吧?」徐彔又問。

  「沒事。」羅彬長舒了口氣,退出廚房,進了堂屋。

  很快徐彔出來,端著個托盤,滿滿三大碗麵條。

  徐彔招呼了白纖,白纖倒也沒有扭捏,從打坐中起身,朝著堂屋走來。

  給羅彬分了一碗麵,徐彔大方地說:「不夠鍋里還有。」

  羅彬的確也餓了,徐彔煮的面很簡單,幾粒花椒,一大塊豬油,香氣便四溢。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一碗麵,羅彬竟然覺得吃得酣暢淋漓。

  放下筷子,他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坐在對面的徐彔。

  徐彔那動作神態,像極了在吃天上的龍肉。

  「舒坦。」徐彔滿意地長嘆一聲,隨後,又定定地看著羅彬,說:「還有兩天,羅先生,我想試一件事,你得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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