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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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場中央,一座白玉高台緩緩升起,台上立著九盞「鎖靈燈」,燈芯竟是活著的螢火妖蟲,綠光忽明忽暗。

  「鐺——!」

  一聲鐘鳴,全場寂靜。

  一名身著錦袍的老者踏光而至,袖中飛出一卷金冊,凌空展開:「今日第一件——『玄陰屍傀』,起拍價,五千下品靈石!」

  話音未落,二樓雅間已傳來沙啞嗓音:「一萬。」

  眾人譁然,卻見那雅間珠簾後,隱約坐著個戴青銅面具的身影,指間把玩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傅少平眯眼吐出一口煙,煙霧中,南宮皖的金線正無聲探向拍賣台下的暗門。

  天寶閣主廳穹頂高懸九盞琉璃燈,燈芯並非燭火,而是九顆封存著「幽魂火」的晶石,青碧色的焰光搖曳間,隱約能聽見怨魂的嘶鳴。地面鋪著暗紅色的「血紋玉」,每踏一步,便有漣漪般的靈光盪開,仿佛踩在活物之上。

  東側席位上,一群散修正低聲議論,其中一名疤臉漢子拍了拍鼓脹的儲物袋,獰笑道:「老子攢了十年靈石,就為那『玄陰屍傀』!誰敢搶,休怪老子翻臉!」

  話音未落,西側珠簾忽被一隻素手挑起,一名身著雪紗的女子緩步而出,腰間玉牌刻著「玉霄」二字。她身後兩名侍女手捧玉匣,匣縫中滲出絲絲寒氣,竟在地面凝出霜紋。

  「是玉霄宮的『寒月仙子』!」有人驚呼,「她竟親自來了!」

  疤臉漢子臉色一僵,默默縮回了手。

  南宮皖的金線無聲遊走,如靈蛇般鑽入拍賣台下的暗門縫隙。線頭傳來細微震動——門後有三名守衛,呼吸綿長,顯然是築基修士。

  傅少平倚在廊柱旁,菸斗里的「燃靈木」已燒至根部,青煙在他周身繚繞成霧,遮掩了金線的靈光。他眯眼掃過會場,忽然低聲道:「西北角那灰袍老頭,一直在看我們。」

  南宮皖指尖微動,金線倏地收回袖中:「『百鬼窟』的探子,專盯肥羊。」

  正說著,一名小廝捧著玉盤匆匆經過,盤中盛著三枚「血髓丹」,丹紋如活物般蠕動。傅少平菸斗一挑,火星濺在玉盤邊緣,那小廝卻恍若未覺——竟是個傀儡!

  「連侍者都是假的……」南宮皖眸光一冷,「這天寶閣的水,比我們想的還深。」

  「鐺——!」

  第二聲鐘響,錦袍老者袖中金冊翻頁,高聲道:「下一件——『龍血涅槃丹』!」

  全場驟然死寂。

  四名力士抬著一尊玄鐵籠上台,籠中懸著一枚赤紅如血的丹藥,丹表面竟有龍鱗般的紋路,每一次脈動都帶起灼熱氣浪。

  「此丹以真龍心頭血煉製,服之可續命三百載!」老者聲如洪鐘,「起拍價——八千下品靈石!」

  「一萬!」二樓雅間傳來陰測測的笑聲,珠簾後,那青銅面具人指尖一彈,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啪」地砸在拍賣台上,「再加一顆『元嬰修士』的心。」

  滿座駭然!

  傅少平突然笑了:「有意思。」他菸斗敲了敲靴底,一抹黑血滲出——那是方才在暗廊碾死的「窺影蠱」。

  南宮皖廣袖微動,金線已纏上傅少平的腕脈:「等他們亂起來,我們動手。」

  天寶閣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傅少平斜靠在雕花立柱旁,手中的菸斗早已熄滅,只剩一縷青煙緩緩上升。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煙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全場,像一隻等待時機的獵豹。

  南宮皖站在他身側,一襲素白長裙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她的指尖微微顫動,細如髮絲的金線在袖中若隱若現,隨時準備出擊。

  拍賣台上,錦袍老者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中:「一萬五千靈石,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二樓雅間的珠簾突然被掀開,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緩緩起身。他寬大的袖袍一揮,十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懸浮在空中,每一顆都散發著詭異的黑光。

  「再加十顆元嬰修士的心臟。「他的聲音沙啞難聽。

  整個大廳瞬間騷動起來。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噬心老祖的傳人!「

  南宮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的金線悄無聲息地探向拍賣台下方,尋找著機關的關鍵所在。

  傅少平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說道:「好戲要開場了。「

  拍賣台下的暗室里,三名守衛如雕像般站立。突然,其中一人警覺地抬頭:「有動靜!「

  話音未落,一道金線已經纏上他的脖子。另外兩人剛要拔劍,卻發現雙腳被地面滲出的黑氣牢牢纏住。

  南宮皖的金線已經完全掌控了暗門的機關,她輕輕一揮手,暗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隙。

  「走。「她簡潔地說道。

  暗門後是一條幽暗的通道,牆壁上的夜明珠發出慘白的光芒。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浸泡著一具漆黑的古棺,棺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傅少平走近古棺,用菸斗輕輕敲了敲棺蓋:「果然在這裡。「

  南宮皖的金線纏繞在棺蓋上,細細感受著裡面的動靜:「棺內封印著強大的存在。「

  「天寶閣用龍血涅槃丹做幌子,真正的寶貝是這具玄煞屍王。「傅少平冷笑道。

  突然,整個天寶閣劇烈震動起來。拍賣大廳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屍傀暴走了!「

  南宮皖迅速收回金線:「他們發現了。「

  傅少平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貼在棺蓋上:「既然要亂,那就讓它更亂一些。「

  符紙燃起幽藍色的火焰,棺內傳出一聲令人毛骨竦然的低吼。

  拍賣大廳已經亂成一團。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站在血泊中,突然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傅少平站在暗處,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南宮皖的金線已經無聲無息地纏上了無面人的腳踝,致命的毒素正順著金線緩緩注入。

  這場看似熱鬧的競拍會,實際上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獵殺遊戲。而真正的獵人,始終隱藏在暗處,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青銅面具落地,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緩緩蠕動,皮肉如蠟般融化,又重組,最終化作一張俊美卻陰鷙的面容。

  「傅少平,十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愛管閒事。「他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絲優雅的戲謔。

  傅少平吐出一口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噬心老鬼的徒弟?你師父死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囉嗦。「

  無面人——不,現在該叫他「千面郎君「了——輕笑一聲,袖中滑出一柄血色短劍:「師父的債,今日便用你的心來還。「

  南宮皖的金線早已纏上他的腳踝,此刻猛然收緊!

  「咔嚓!「

  千面郎君的腳骨應聲而碎,但他竟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飄起,斷腿處血肉蠕動,竟又長出一條新腿!

  「玉霄宮的'纏絲手'?「他舔了舔嘴唇,「可惜,對我無用。「

  話音未落,他手中血劍一揮,三道猩紅劍氣破空斬來!

  南宮皖廣袖翻飛,金線交織成網,卻在接觸劍氣的瞬間——

  「嗤!「

  金線寸寸斷裂!

  傅少平動了。

  他的菸斗在掌心一轉,竟化作一柄漆黑短刀,刀身纏繞著縷縷黑煙。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刀鋒直取千面郎君咽喉!

  「鐺!「

  血劍與黑刀相撞,火星四濺。千面郎君倒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燃靈刀?你竟能駕馭它?「

  傅少平不答,刀勢一變,黑煙暴漲,如惡蛟般撲向對方!

  千面郎君不敢硬接,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殘影,從不同方向刺向傅少平!

  就在此時,南宮皖指尖一彈,三枚銀針破空而出!

  「嗖!嗖!嗖!「

  銀針分別釘入三道殘影的眉心,其中兩道瞬間潰散,最後一道——

  「噗!「

  銀針入肉,千面郎君悶哼一聲,身形微滯。

  傅少平抓住機會,黑刀橫斬!

  「唰!「

  千面郎君胸前裂開一道血痕,但他卻獰笑起來:「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突然,整個天寶閣劇烈震動!

  「轟——!「

  拍賣台下的暗門炸裂,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正是那具「玄煞屍王「!

  它渾身漆黑,皮膚上布滿血色符文,雙眼赤紅如血,口中獠牙森森。

  千面郎君狂笑:「傅少平,你以為我是來競拍的?不,我是來取屍王的!「

  屍王仰天咆哮,聲浪震得眾人耳膜生痛。它猛地撲向最近的修士,一把抓住其頭顱——

  「咔嚓!「

  頭顱如西瓜般爆裂!

  南宮皖迅速退到傅少平身旁,低聲道:「屍王已成,必須聯手。「

  傅少平點頭,黑刀上的黑煙愈發濃郁:「你控它三息,我斬它頭顱。「

  南宮皖不再多言,雙手結印,袖中金線如暴雨般射出,瞬間纏住屍王的四肢!

  屍王怒吼,奮力掙扎,金線一根根崩斷,但南宮皖咬牙堅持,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傅少平抓住機會,黑刀高舉,刀身上的黑煙凝聚成一條黑龍,咆哮著撲向屍王!

  「斬!「

  黑龍貫穿屍王胸膛,屍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轟然倒地!

  千面郎君見狀,臉色大變,轉身欲逃。

  傅少平豈會給他機會?黑刀脫手而出,如流星般刺向千面郎君後心!

  「噗!「

  刀鋒透體而出,千面郎君踉蹌幾步,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刀尖。

  「你……「

  傅少平緩步上前,拔出黑刀,冷冷道:「下去陪你師父吧。「

  千面郎君倒地,氣絕身亡。

  天寶閣內,一片狼藉。

  南宮皖擦去嘴角血跡,看向傅少平:「屍王已除,此地不宜久留。「

  傅少平收起黑刀,重新點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走。「

  二人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只留下一地血腥,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返店日常》**

  晨光微熹,青石板街上還凝著露水。

  「吱呀——」

  傅少平推開「百物齋」的雕花木門,門楣上懸著的青銅鈴鐺輕輕一晃,卻沒發出聲響——那鈴舌早被南宮皖的金線纏住了。

  「又用我的『玄陰絲』纏鈴鐺。」南宮皖素手一抬,金線如活物般縮回袖中,鈴鐺「叮鈴」一聲脆響,驚飛了檐下兩隻打盹的「瞌睡雀」。

  傅少平叼著菸斗笑:「怕吵醒後院的『藥人』。」說著踢開腳邊一個咕嚕滾來的陶罐——罐口封著的黃符裂開條縫,一縷黑髮正悄悄往外爬。

  南宮皖廣袖一揮,三根銀針釘住黑髮,順手把陶罐踢回貨架底層:「昨夜收的『怨發鬼』,符紙都沒貼牢。」

  後院天井裡,傅少平蹲在青石井沿磨刀。

  刀是昨夜斬屍王的「燃靈刃」,此刻浸在混了硃砂的井水裡,磨刀石每推一次,水裡就浮起幾縷血絲般的黑氣。

  南宮皖倚著廊柱繡帕子,金線在素絹上遊走,繡的卻是符咒。偶爾抬眼瞥向廚房——灶台上燉著砂鍋,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裡面煮的是鎮壓陰煞的「五毒湯」,湯料是前日從黑市換來的「千年蜈蚣須」。

  「叮!」

  前堂傳來銅磬聲,有客上門。

  來的是個穿蓑衣的老農,懷裡緊抱個濕漉漉的布包,進門就在門檻撒了把糯米——米粒瞬間變黑。

  「兩位掌柜,救救俺閨女!」老農抖開布包,竟是個巴掌大的稻草人,草人心口扎著七根繡花針,針尾繫著紅線,線頭一直延伸到門外雨幕中,仿佛連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傅少平菸斗敲了敲櫃檯:「『牽魂偶』?你閨女是不是七月半生的?」

  老農「撲通」跪下:「道長明鑑!那挨千刀的扎紙匠說能替命,結果……」

  南宮皖突然甩出金線纏住稻草人,紅線應聲而斷!門外傳來一聲尖嘯,雨里浮現出半張慘白的女人臉,轉瞬消失。

  「三百靈石,替你斬因果。」傅少平吐出煙圈,「先付定金,後院的『藥人』正好缺個試符的。」

  日頭西斜時,鋪子難得清靜。

  傅少平翹腳躺在櫃檯後的藤椅上,菸斗歪在嘴邊,一本《幽冥錄》蓋著臉打盹。書頁間夾著的符紙垂下一角,隨風輕晃——那是能讓人夢見前世殘影的「溯魂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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