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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的手掌,因為泡水太久,上面皺皺的,起了一層白色的皮層,厲彥暄看著她的手掌,眸光暗了暗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你想賴的。」程南晏把手抽了回來,「放心,我沒有對你做什麼,重要的位置我才沒有碰呢。」

  最後一句話,說得有些輕。

  厲彥暄聽著,臉色沉了沉。

  「你自己發燒了你都不知道嗎?你那麼大的本事,連一個醫生都叫不來家裡嗎?要是我沒有過來,你病死了怎麼辦?」程南晏有些生氣的說道,「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餓了。」

  相比程南晏說了那麼多的話,厲彥暄只是漫不經心的丟出這三個字。

  「我去看看你家有什麼吃的。」程南晏出了房間。

  厲彥暄坐在床頭,輕薄的被子蓋住了他下,半身,剛才昏迷中發生的事情,他雖然沒有看到,但隱隱有些感覺。

  整個人如同置身火海,好像一個人在拉他走,還說一些聽不清的話,那個時候,應該就是程南晏在幫他擦身體降溫。

  已經多久沒有感冒了?

  久到厲彥暄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難道真的年紀大了嗎?

  病來如山倒,指的就是現在這樣吧?

  掀開被子看了眼自己,厲彥暄還是有些不自在的重新蓋好……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是一直被他看不起眼的女人來碰他身體。

  哐當!

  啊!

  樓下緊接著傳來這兩個聲音,在安靜的別墅區里格外明顯。

  套上衣服,厲彥暄扶著旁邊牆,步伐不穩的向著樓下走去……該不會是根本不會下廚吧?

  越想,越覺得只有這種可能。

  程南晏也是一個大小姐,在程家倍受寵愛的小女兒……只是她不像寧城其她大家閨秀,新聞比較多,程南晏很低調,基本不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剛下樓,就聽到廚房那裡程南晏的聲音,「怎麼辦?我不會煮東西啊,剛才我想要弄點粥,然後鍋就掉地上了。南笙,你教教我,這個怎麼弄啊?」

  「他想吃東西啊,我總不能給他倒杯水吧?啊啊啊,我不會啊!我才以為很簡單,可現實的我是要哭了。」

  「那快點,發給我幾個叫外賣的電話過來,我讓要送過來。」

  厲彥暄站在廚房外,看著廚房裡的女人,她的臉上怎麼能有這麼多的表情,一時一個的變,地上的鍋依舊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裡,擺放的菜放在一邊,嗯,沒有任何動手。

  安安穩穩的。

  程南晏掛了電話,有些感嘆的說,「早知道我有一天要下廚,當初無論如何跟我母上大人學學啊,現在想給讓我失了魂的男人做點吃的都無從下手,心好累。」

  「學個粥也好了,當初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天啊……」

  「咳咳!」

  門外傳來兩聲咳嗽聲,程南晏猛的回頭,把地上的鍋撿起來放下,又拿著那把青菜放在盆里,像模像樣的說,「你快上去休息,一會我做好,我再叫你下來,別亂走。」

  「你會不會做?」厲彥暄詢問道。

  「會,肯定會啊。」聲音特別的大,臉卻糾結得不成的樣子,明顯心虛,這個時候,要是她說她不會做飯,厲彥暄一定對她印象不好吧?

  把他人哄上樓,一會叫外賣,說是自己做的,就行了。

  程南晏心裡這麼決定。

  「你怎麼還不走?」程南晏看著厲彥暄站在廚房門口,身體懶散的靠在門檐上,正勾著抹意味深長的笑望著她這邊,「那個,你不用在這裡看著我了,看著我可能會把鹽放多了。」

  厲彥暄依舊不動,眸內的笑意不易察覺的深了些許。

  「你……」

  「剛才怎麼鍋掉地上了?」

  「手滑。」程南晏急急回答道,一張漂亮的臉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慌張,居然紅撲撲的,厲彥暄緊緊的盯著她,盯得她頭皮發麻了。

  難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她不會下廚?

  不行啊!

  都說抓住了一個男人的胃,才能更好的抓住這個男人的心……白白之所以在厲彥暄心裡的地位這麼深,這麼重,就是因為一碗番茄雞蛋面的緣故!

  越想,心裡越那個懊悔啊。、

  當初就應該跟母上大人好好學習學習這餐飲的,現在臨時抱佛腳都沒有機會了。

  要現學現上!

  「厲彥暄……」

  「嗯,我這就上樓。」厲彥暄打斷她,朝她一笑點頭,很自然的轉身,程南晏都有些不相信,剛才還賴著不走的男人,然後又突然之間走了。

  搞得她剛才心慌慌的,好不安啊。

  「你再等一下,我很快就能做出飯來了,等一下就叫你下樓來吃。」程南晏在廚房裡對著厲彥暄的背景說道。

  這時,她電話響了起來。

  是盛南笙打來的。

  「你怎麼還沒有把電話發給我啊。」

  「我已經幫你叫了過去了,很快就會到了,我給你叫了一個粥,你回去後,就把粥倒在鍋里,把整個鍋都端到餐桌上,這樣就無比的真了。」盛南笙給程南晏出主意,這主意聽得程南晏隔著電話親了南笙好幾次。

  「南笙,你太聰明了,這樣他就不會發現了。」

  「當然,反而叫一堆外賣過去會起疑心,他不是生病嗎?你還做這麼多菜,肯定會多想。」

  「好了,好了,那我就等外賣過來了,我們下次再聊,愛死你了。」

  掛了電話,程南晏又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食物都放回冰箱裡,只拿出兩個碗,先洗乾淨放在餐桌上。

  成事具備,只差東風。

  怕送外賣的人員按門鈴會把樓上的人吵下來,然後她就走到大門口去等。

  程南晏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棒了,那麼會想事情,安排得這麼合理,簡直是無敵了。

  等了15分鐘,對方就送了粥過來。

  拿到裡面,把粥都倒在鍋里,不忘躡手躡腳把外賣盒跟袋子丟到別墅外的垃圾桶里……

  得意洋洋的進來。

  看到大門口立著的男人身影,渾身一僵,幾秒後,大腦才反映過來,「你怎麼知道粥好了?這麼準時,是不是聞到粥的香味了?」

  「不是說做飯的嗎?」厲彥暄懶洋洋的問了一句,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向從門口那裡走進來的女人,小心思還真多,叫別人送粥過來,小心翼翼的,把袋子都丟到外面,這麼怕他知道,她不會下廚做東西?

  「我剛才想起來,你不是不舒服嗎?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喝粥最好了。」程南晏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的伸手拉住厲彥暄的手,暖暖的手感讓她一頓,繼而反映過來,又把他手鬆開,堪堪的說,「那個,我拉錯了。」

  拉錯了?

  厲彥暄倒沒有覺得她拉錯了,而且拉得很順手呢。

  是海鮮粥。

  味道很不錯。

  外面買的味道能差嗎?

  「想不到,你做的粥這麼不錯。」厲彥暄吃了一碗,把空碗推到她面前,「作為一個女人,我覺得下廚是最基本的,做得好吃不好吃是另一回事,最起碼,她有這個態度是不是?顯然,你有這個態度,而且廚藝還很好。」

  聽了厲彥暄的話,程南晏尷尬的笑著。

  「雖然我厲彥暄不缺什麼東西,請得起保姆,請得起阿姨做飯,卻還是想吃家裡女主人做的飯菜,因為,那會讓我感覺到愛,你覺得呢?」

  「你喜歡就好。」程南晏笑了笑,默默的幫他盛好粥,放在他面前。

  關於下廚這件事,她不想學的另一個原因是,她不喜歡把自己身上弄得都是油煙味,還有一雙手都油膩著。

  聽說呆在廚房裡的女人老得很快,所以才有黃臉婆這一說法。

  而厲彥暄的話……

  很明顯,他想找一個那樣的女人。

  「好奇怪哦,為什麼男人想吃女人的飯菜,女人就得下廚做哦;女人想吃男人做的飯菜,男人會不會去做啊?」程南晏隨口這麼反問了一句。

  是吧?

  沒有什麼事是天經地義的,難道下廚就是女人天經地義的事?

  「也許會吧。」厲彥暄回答道。

  「感覺這個社會對女人就是不公平!生孩子女人生,懷胎十月女人懷,生的那一天痛的還是女人,生下孩子,孩子隨著男人姓;餵奶,帶孩子,哄孩子的還是女人;男人就是在床上動一動,十個月後就有個自己的後代,再一年後,孩子叫他爸爸了,可是他帶過孩子幾天?有洗過孩子尿布?換過尿片?幫孩子洗過澡?所有的一切都是女人在做,卻還得負責男人三餐……這哪是女人啊?簡直就是超人!」

  程南晏撇撇嘴,有些不太樂意的說出事實,現在社會赤祼祼的事實。

  厲彥暄優雅的試擦著嘴,程南晏所有的話,都落入他的耳內,看不出來啊,這個女人,對男女這件事上居然有這麼多看法。

  「男人也是超人。」他說道。

  「怎麼超人了?就因為在外面掙幾個錢嗎?家裡的事不是事啊?他知道孩子怎麼一天一天長大的嗎?他知道家裡為什麼能如此乾淨?他知道他身上的衣服為什麼每次都會放在床頭?乾乾淨淨的?等著他穿?」

  「程南晏,你激動什麼?」厲彥暄挑了挑眉,「你怎麼懂那麼多?難道你結婚過?」

  「我才沒有!」程南晏臉色變了變,只是她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內,大男子主義的家庭,看著男女在婚姻中如何不平等罷了。

  她媽媽就是家庭主婦,即使程家再有錢,家裡卻也沒有保姆,沒有阿姨……家裡所有的一切都由母親一個人打理。

  母親的廚藝很好,程南晏親眼看著母親如何變老的……母親賢惠,溫柔,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婦,她跟哥哥從小由母親帶大,父親則是掙錢,掙錢。

  小時候,兩兄妹經常要睡了,都看不到父親回來的身影。

  母親比同齡人比起來,老很多……程南晏時常在想,那是因為在廚房,受油煙的侵染才這樣的吧。

  幸好,父親不是拋妻糟糠之妻的男人,對母親一直都一樣,沒有因為她變老,變醜而拋棄,在外面潔身自好。

  「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所說的那樣,也許,你看到的剛剛好如此,你要相信,這個世上是有好的男人,他視愛的人如生命。」

  「那你呢?」程南晏灼灼的目光落在厲彥暄臉上,「你是什麼樣的男人?」

  「普通男人。」

  「厲彥暄……」

  「今天的事辛苦你了,我現在好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程南晏一頓,心裡其實不想離開,看著厲彥暄,他已經去了客廳那裡,留給她一個背影。

  「厲彥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她跑到客廳,站在厲彥暄的面前,「從四年前開始,我就喜歡著,默默的喜歡著,我知道你喜歡白白,所以一直沒有跟你說。我知道,一廂情願的感覺並不好受,因為我深有體會,我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試試。」

  她的心意,厲彥暄一直都知道。

  只是沒有回應,一直視而不見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意外,厲彥暄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跟程南晏有什麼牽扯……因為,那天晚上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面,讓他看到程南晏,產生了錯覺。

  「不必試了,我們不適合。」

  「試都沒有試,你就那麼肯定我們一點都不適合嗎?」程南晏有些委屈,「我們哪裡不適合?你說,我改。」

  「沒有一點適合。」

  「厲彥暄,傷我就這麼好玩嗎?」程南晏眸光暗下去,心痛難掩的寫在臉上,「你都知道,我去KORO就是想見你,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那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我喜歡的男人,我自始自終就喜歡你一個。就你一個。」

  說著,眼框微微泛紅……

  「你就這麼不喜歡我,這麼不想看到我嗎。」輕聲的,自語自喃的,心裡難受得她想要哭,厲彥暄看著她眼裡打轉的淚水,心裡的感覺特別的奇怪。

  似乎,不想看到她這麼傷心。

  「你回去吧,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處,對你名聲不好。」

  說了這麼多,還是要她離開,還是不願意接受她,程南晏抿著唇抬頭看著他,「厲彥暄,我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平靜。

  厲彥暄卻莫名的煩燥……連著頭都跟著疼!

  ————-

  林宛白望著在自己家門口的女人,先是錯愕了幾秒,隨即也能想到,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賀小姐,你已經跟薄霖離婚了。」林宛白提醒道。

  「林宛白,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跟他離婚?現在,你居然還來紫金苑!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住在這裡的?阿霖從來不讓女人來這裡,你憑……」

  「憑他愛我,喜歡我啊。」林宛白打斷賀歡妮的話,不輕不淡的一句話,讓賀歡妮臉色驀地白了。

  越是不願意接受的事實,卻從林宛白嘴裡隨意的說出來。

  薄霖愛她,喜歡她。

  為了她跟自己離婚。

  帶她來紫金苑住著。

  即使這個林宛白跟厲彥暄在一起了,即使被厲彥暄求婚,上過,也不在意,將她帶來這裡。

  以前,自己是多想來這裡一次啊。

  薄霖卻從來不會主動帶她來,即使她提過幾次,都被他給推了。

  眼前的事實,不是在告訴著她嗎?

  薄霖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只是因為那鬼報恩,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說自己就是那個女孩,薄霖肯定不會跟她有任何牽扯。

  林宛白,林宛白。

  是她所搶了自己的開始!

  賀歡妮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伸手扯著林宛白的衣服歇斯底里的大叫,「都怪你,都怪你,你把我害成這樣的,你把阿霖還給我,把阿霖還給我。」

  「阿霖是我的,是我的,林宛白,你這個壞女人,你搶了我的男人,搶了我的幸福,你搶了我所有的一切。」

  情緒崩潰的賀歡妮,此刻的力氣很大。

  林宛白被她推掇得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你放開我媽媽,你放開我媽媽。」小湯圓從裡面跑出來,看到媽媽被欺負,當下就抱著賀歡妮的手咬著。

  賀歡妮被手上傳來的疼痛一僵,放開林宛白後,手一推一甩,把小湯圓給甩地上了。

  「冉冉!」林宛白飛快的向著女兒跑去,小湯圓跌倒的位置剛好有階梯,頭砸在上面,林宛白抱起來就看到額頭上流下來的鮮血。

  「冉冉。」

  「媽媽,我疼。」小湯圓虛弱的說。

  「賀歡妮,她只是一個孩子,你怎麼這麼狠心?」林宛白大聲的質問,抱著孩子往裡跑去,心裡十分擔憂跟不安,「冉冉,媽媽現在送你去醫院,冉冉,你不要害怕,媽媽就在你身邊。」

  「之之,快打開車門。」林宛白一進門,向著薄之大聲的叫,薄之看到小湯圓,不敢有任何一點的耽擱,飛快的拿著車鑰匙把車門打開。

  「之之,你抱好妹妹。」

  「小白,你快開車。」薄之緊握著冉冉的手,「冉冉,不疼,一點都不疼,一會醫生抹點藥就好了。」

  林宛白一邊打電話給薄霖,「你快來醫院,冉冉受傷了。」

  「怎麼受傷了??」薄霖在那邊問。

  「你先來醫院,剩下的事來了再說!」林宛白焦急的說……

  薄霖在那邊不敢有耽擱,掛了電話就離開公司往醫院趕去。

  ————-

  賀歡妮心裡是有些害怕的。

  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孩子叫林宛白媽媽,再看看年紀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子,不就是當年那個孩子嗎?

  薄霖的孩子。

  受傷了,額頭上都流血了。

  薄霖肯定知道是她推了孩子……薄霖一定會恨死她的!

  那她還怎麼跟薄霖復婚?原來那個孩子一直都在……她記得,當初明明那個人跟她說,不會留下孩子的,讓她不用擔心。

  厲彥暄騙她。

  居然幫著林宛白留下了這個孩子!

  薄霖之所以跟林宛白一起,肯定是因為這個孩子……是的,一定是因為這個孩子!

  可是這個孩子現在受傷了。

  「妮妮,你到底在想什麼,快挪挪腳。」盧素香叫了幾次,都沒有見到女兒動,推了推她,才有一點點反映。

  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盧素香心裡重重嘆氣。

  現在是有家人都在怪她,沒有把這個女兒教好,所以脾氣,性子,都這麼不好,害人又害已。

  「你幹什麼?想什麼事想得這麼入神?在你爺爺那裡呆著不好嗎?怎麼突然間就回來了?」看著賀歡妮這樣,盧素香寧願她在老爺子那裡受教訓。

  「媽,我有點害怕。」賀歡妮拉著盧素香的手,「我現在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麼?」

  「不知道,就是害怕……」

  「妮妮!」門口,賀峻的聲音傳來,他人向著這邊快速走來,渾身凌厲之氣,「你太不懂事了。」

  站在賀歡妮面前,賀峻忍不住甩了一個巴掌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打自己的孩子,也是最後一次!

  賀歡妮被這一巴掌打得真的有些懵,不敢置信的盯著賀峻,心裡也知道,這是因為林宛白的事情,他才打自己,可是……

  他是她的父親啊,那個愛她,將她捧成心裡寶的啊,怎麼就不問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就打她呢?

  「阿峻,你打女兒幹什麼?妮妮才剛回來,身體本來就不好,什麼事情,你就不能好好說嗎?」盧素香看著女兒通紅的臉,特別的心疼,委屈的控訴著賀峻,「妮妮從小身體就不好,比別的孩子吃的多苦,後來一直在醫院,沒能夠跟其它孩子一樣健康成長,你還打她,你還打她。」

  「你知道她今天做了什麼嗎?」賀峻質問,滿臉失望,他現在對這個女兒,真的是失望透頂了。

  「不管她做了什麼,她都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都不應該打她。」

  「你護吧,你護吧,我看你要打算把她護成什麼樣,你能護她到老嗎?」賀峻氣得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看著一句話都不說的賀歡妮道,「你下次再敢對她做什麼,我依舊會打!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為什麼連你都向著她!」賀歡妮哭著問,「你都不問問我怎麼發生的,就都相信她說的話了嗎?」

  「她沒有跟我告狀,是薄霖打的電話給我。」

  是阿霖打的!不是林宛白打的?

  「是那個孩子咬我,是她先咬我的,我是沒有辦法才推倒她的,這能怪我嗎?那只是意外好不好?只是意外。」賀歡妮控訴道。

  「這件事情原因在你,你跟薄霖已經離婚,你去找他幹什麼?你跟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你心裡難道不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也不知道?這寧城你不要呆了,我馬上安排你出國。」

  「不,我不要出國。」賀歡妮立刻反對,「我就要留在寧城。」

  「留著你在這裡傷害你妹妹跟外甥女?」賀峻脫口而出……

  一時間,賀歡妮跟盧素香就這樣看著賀峻,半晌,異口同聲的問,「你說什麼?」

  「你說林宛白是我妹妹?是我妹妹?」

  賀峻點頭。

  「我才不要這樣的妹妹,搶我的男人,奪我的幸福,害得我一無所有,我才不要這樣的妹妹,我不要。」

  「賀峻!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你都忘記了嗎?」盧素香整個人瘋了似的上前,雙後拍打著賀峻,「你怎麼玩,我都不管你,你也說過,不會弄出什麼私生子之類的,你騙我,你居然有個女兒,你怎麼對得起這個家,我替你操勞著,什麼都替你打理著,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這樣對妮妮的嗎?」

  「我嫁給你幾十年,任勞任怨的,你外面多少女人?我從來不過問,做好自己的本份,賀峻,你居然……你怎麼對得起我!」

  盧素香完全失控,人坐在地上,捶打著賀峻的腿,哭著質問他。

  「夠了!」賀峻不悅的一呵。

  兩個女人頓時被呵住。

  「這件事我以前也不知道,現在才知道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才不要這樣的妹妹,她把我所有東西都搶了,我寧願她死了!」

  「閉嘴!」賀峻聲音冷了下來,「你的所有不是她搶走的,是被你自己逼走的!她離開了四年,這四年你,你維護了你的婚姻沒有?你什麼都沒有做!反而將它推到毀滅的地步!歡妮,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你的錯嗎?」

  「我沒有錯!」

  「真是沒得救了!」賀峻直接下達命令,「你去國外,你要玩要幹什麼都由著你,別呆在寧城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賀歡妮劇烈反抗,賀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說,「你惹出了多大的事?那孩子有事的話,看你爺爺能不能救得了你!」

  這話,倒是把賀歡妮震住了。

  她睜大眼睛,眼淚卻沒有停下來……望著賀峻,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是我的爸爸,你不是我的爸爸,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愛我的爸爸了,你變得了,你不喜歡我了,一點都不喜歡我了。」

  旁邊盧素香聽著,擁著賀歡妮抱頭痛哭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都變了。

  以前承諾的事情,沒有做到……

  女兒都這麼大了,居然還是林宛白,那個曾經差一點就要捐獻骨髓給歡妮的女人,同樣也是毀了女兒生活的女人。

  盧素香心裡怎麼能接受得了這樣的結果?

  心在這一刻如刀割。

  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就不該放任賀峻在外面胡來……應該像別的正室一樣,使用手段將這個男人留在自己身邊,看守在自己身邊,哪會有現在的事情。

  盧素香心裡好悔,好不甘心。

  「把她帶回房間。」賀峻命令著盧素香,「你看你把女兒寵成了什麼模樣?」

  「所有都知道怪我,就知道怪我!」盧素香抱緊女兒,「女兒是我一個人的嗎?你沒有份嗎?你為什麼不教?」

  「你這是怪起我來了?」賀峻太陽穴突突的一跳,「當初我說讓她跟著她爺爺,是誰不捨得,不願意的?」

  盧素香垂眸,幽怨的說,「就知道拿這個理由這個藉口來糖篩我。」

  賀歡妮被盧素香帶到房間裡,哭聲都還沒有制止,向自己的母親哭訴,「媽媽,為什麼她是我的妹妹?為什麼她是我的妹妹,還搶了我所有東西?這樣的妹妹,我不要。」

  「她不是你妹妹,你只有一個哥哥。」盧素香糾正賀歡妮,「她只是外面的野種,根本不是我們賀家的人。」

  「怎麼會這樣,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做錯了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被病魔折磨了那麼多年,以後所有的一切都好了,以為,我的生活都好了,可哪裡好了?哪裡好了?還是一樣的,什麼都沒有。連爸爸都要被她搶走了。」賀歡哽泣控訴,盧素香這個時候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擁著女兒,任她發泄。

  只要她活著一天,就不會讓林宛白進賀家大門。

  她永遠不可能認祖歸宗,過去幾十年,她維維喏喏的順從賀峻,外面多少鶯鶯燕燕,她都不管,都由著他,現在她絕不。

  要鬧,鬧得人盡皆知。

  「不會的,怎麼會被她搶走?他永遠都是你的爸爸。」

  「媽媽。」賀歡妮扶著心口位置,害怕的說,「我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好怕。」

  「哪裡不舒服?哪裡不舒服?」盧素香一聽,激動的握著她的手反問,「歡妮,你不要嚇媽媽,不要嚇媽媽,有哪裡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就是整個人都不太舒服,最近還會莫名的嘔吐,總是想上廁所,渾身都會有些疼。」賀歡妮她很怕,她一直安慰自己,這只是身體突然不舒服而已,可能過幾天就好了,實際並沒有,一直持續著。

  她上網查了,這些反映可能是排斥的症狀。

  她連去醫院檢查的勇氣都沒有了。

  醫生說過,五年內如果沒有排斥,後期復發的可能性會很少,關於骨髓移植,親屬排斥會比陌生人排斥的可能性小。

  一旦復發,再治癒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會的,不會的,可能只是有些感冒之類的,你別多想,不會的。」盧素香聽著賀歡妮的話,心裡也是害怕得不行,「妮妮,你先休息一下,媽媽不會讓你出國的,我去跟你爺爺說,他也不會捨得讓你去國外的。」

  「媽,你陪陪我好不好?我有些累了。」賀歡妮渾身使不上力氣,盧素香扶著她去床上躺上,一下子就睡著了。

  是……以前就是這樣,也是從愛睡開始的。

  盧素香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看到賀峻在客廳打電話,她跑到他身邊,腿都在顫抖著,「阿峻,阿峻。」

  「你幹什麼?」賀峻掛了電話,「多大風數的人了,怎麼這麼不沉穩。」

  「妮妮,妮妮她……」

  「她怎麼了?」賀峻以為女兒還是一點都不聽自己的話,還想著去找薄霖,眉頭瞬間攏了起來,「她怎麼就還不死心?如果能挽回來,還用等到現在嗎?」

  「不是,不是這個。」盧素香緊緊握著賀峻的手,「我害怕她病情復發了。」

  「什麼?」賀峻臉色一僵,「怎麼回事?」

  「妮妮說她最近有些不舒服,剛才她說累,我扶她到床上休息,一躺下就睡了,阿峻,怎麼辦,怎麼辦啊?」盧素香害怕得一下子失了所有分寸,緊緊抓著賀峻的手,這是她唯一的救命草,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會的。」賀峻安慰盧素香,「我馬上聯繫人,等一下帶妮妮去醫院檢查,看看實際情況是怎麼樣,都好好的活了這麼多年,復發的可能性很小,素香,你先不用這麼擔心。」

  話是這樣說,可事實又怎麼可能真的做到不擔心?

  害怕得不行。

  ————-

  醫院這裡。

  小湯圓的頭被包紮好,醫生建議住院一天,因為有輕微的腦震盪。

  她很勇敢,居然沒有哭半分。

  是個很堅強的小姑娘,連醫生叔叔都誇她。

  醫生跟護士離開病房,小湯圓看著薄之問道,「之哥哥,你說冉冉勇敢不勇敢?」

  林宛白聽著女兒的話,一頓。

  「很勇敢,冉冉是我見過所有孩子裡,最勇敢的孩子。」薄之牽著她的手誇獎道,就因為在來的路上,薄之跟她說,「冉冉是個勇敢的孩子,一定不會哭的,不會害怕去醫院的是不是?」

  一句話,在冉冉心裡落根。

  剛才清理傷口的時候,人都在顫抖,卻還是沒有哭。

  薄之都看到了她眼框紅紅的,好像就要落下眼淚……這個小丫頭,真是,讓人心疼。

  林宛白也不知道這是緣還是孽啊,兩個孩子怎么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決心?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冉冉真的很勇敢,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下次你就叫人,冉冉太小了,會容易摔的。」林宛白心疼的摸了摸女兒的臉。

  「可是她打媽媽,我得幫媽媽啊。」小湯圓認真的說道,「我不要任何人欺負我的媽媽。」

  「下次你叫我,我會去幫忙,這樣冉冉就不會受傷了。」薄之補充道。

  「下次我看到有人欺負媽媽,我還是會衝過去救媽媽,就算我受傷了,也不要緊。」小湯圓抿著唇嘀咕著。

  薄之就坐在她身邊,所以也聽到了這句話。

  這句話,薄之記住了一輩子!

  在將來他長大後,寧城裡,誰不知道,薄之最護的人,除了妻子就是丈母娘了?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薄霖趕來了醫院,看到小湯圓頭上的傷,內疚得不得了。

  「爸爸,冉冉不疼,一點都不疼,冉冉都沒有哭呢。」小湯圓在薄霖懷裡笑著說道。

  「以後爸爸不會再讓你受傷了。」薄霖親了親她的臉。

  ————

  「她的惡行,我已經告訴了賀峻,他承諾以後不會再讓賀歡妮來找你的麻煩,也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了。」薄霖小聲的對林宛白解釋。

  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生氣。

  賀歡妮是跟他扯上關係的,她一定覺得他事情沒有處理乾淨,才有機會讓冉冉受傷。

  「他當然會教育賀歡妮。」林宛白很肯定的說,現在賀峻知道她是他的女兒,又怎麼可能不教育賀歡妮。

  只是教育是教育,事情總要一個最根本的解決才行是不是?

  要讓賀歡妮內心徹底的死心,不再糾纏不清,這才是真正的處理好了。

  透過威脅,壓迫,強制得來片刻安穩又有什麼用?可能還會得到更可怕的報復。

  「小白,我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了,是她執迷不悟。」

  林宛白看了眼病房內,薄之在給冉冉講笑話的樣子……現在,她反而更憂心這兩個孩子,這樣下去,會不會早戀啊?

  「薄教授,他們倆個孩子是不是太好了?」林宛白問道。

  「好不好嗎?難道你想他們天天打架,搶東西才好?」薄霖挑了挑眉,笑著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薄之是我的養子,將來他會姓顧,不會有你想的那麼不好處理。」

  「他的爸爸是姓顧?」

  薄霖點了點頭,「是的,將來關於他爸爸的事跡,我會一點一點講給他聽,讓他知道,他爸爸是個英雄,也是我薄霖佩服的人。他喜歡冉冉不挺好的嗎?將來冉冉也不會嫁太遠,還是留在我們身邊,這不好嗎?」

  聽著這點是挺好的。

  可總覺得怪怪的。

  「薄之以後高中了,就會住校,不會天天跟冉冉呆在一起,之後還有大學,還會出國深造,你啊,杞人憂天呢。」薄霖伸手颳了刮林宛白鼻尖,「你以為他們天天能呆在一起?一些基本的事情,我會教導薄之,這個孩子,是個可造之材,你不用擔心。」

  林宛白這才心裡鬆了一口氣。

  是啊,她最擔心的一點是,如果早戀了怎麼辦?

  聽了薄霖這番話,林宛白才知道自己考慮得太過於片面……只關心到一個點上,反而忽視了別的問題。

  真是杞人憂天啊。

  「我知道了。」林宛白低聲笑了笑,「我真傻。」

  「你不是傻,你是太擔心孩子們了。」薄霖挨近林宛白,手搭在她肩上,「哪個做父母的不如此?只是一時之間沒有想透。」

  薄霖覺得自己比林宛白想得透徹。

  因為……他比較聰明啊。

  「今天的事,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讓它發生了。」

  「嗯,我也沒有想到,傷到我我不在意,我心疼的是女兒,她還這么小,要是真的摔出什麼事來,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會的。」薄霖輕擁著林宛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我不會允許。」

  「孩子沒事吧?」賀峻急匆匆趕來,林宛白推開薄霖進了病房,並不想跟賀峻說話,薄霖並不知道他跟林宛白之間還有一層父女的關係。

  所以,也沒有給賀峻好臉色看,「下次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孩子還那么小,真有出什麼事,責任不是她能擔待的。」

  「我知道,我會處理好。」賀峻往病房那裡看了一眼,看到冉冉活潑蹦跳的樣子,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薄霖,之前一直跟進歡妮的那個醫生,你能不能聯繫一下?」

  薄霖眉頭瞬間皺起,「出了什麼事?」

  「歡妮有些不太舒服,要來醫院檢查一下。」賀峻說得很平常,他的臉上卻流露出擔心。

  「嗯,我會聯繫他。」

  「薄霖,麻煩你了,宛白是個好孩子,你以後好好待她。」賀峻說完才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老天爺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安排好了……即使讓你偷得幾年歲月享受人生,最後,還是要把你拉到另一邊。

  賀歡妮的病情復發了。

  而且是急性的。

  沒有任何救治方法,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這樣突然而來的結果,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結果,盧素香握著賀歡妮的手,哭得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緊緊拉著女兒的手,「歡妮,你想吃什麼?你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去弄。」

  病房裡,是她所有的親人,連哥哥賀凱都在病房裡。

  「我是不是要死了?」賀歡妮輕聲的問,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這種反映,讓她心一冰,「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妮妮,爸爸媽媽一定會請最好的專家,一定不會讓你就這樣……」

  「為什麼啊?」賀歡妮哽著聲音問,「為什麼讓我活下來,又要給我重重一擊?怎麼能這樣?怎麼會這樣?」

  「上次為什麼不把我帶走呢?是在懲罰我嗎?」

  「妮妮,別亂想,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盧素香輕聲的說,這樣的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爸爸,對不起。」賀歡妮看著賀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能做您的女兒嗎?」賀歡妮紅著眼框問,這四年,她沒有盡過一點孝道,反卻責怪爸爸不站在自己這邊,這四年,她做了一些什麼?

  沒有一件好事。

  「嗯,依舊做爸爸的女兒。」賀峻啞聲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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