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還人情,電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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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走得急,也就帶了一個包裹。

  裡面裝了厚衣服,還有一些路上吃的東西。

  然後就跟著方言到了車站。

  這次只有方言,還有開車的安東,以及跟著方言的李沖和王風來了。

  家裡其他人都沒來送,因為說好了去幾天時間就回來,老爹老娘認為不想弄得像是回不來似的。於是就只讓方言來送了。

  在車站辦公室里找到朱建業安排的人拿到了車票。

  看了一下時間,還有大概50多分鐘就發車了。

  時間上來說,還真的很趕。

  這會車還沒到,方言和大姐、姐夫聊了一會天。

  主要是和他們說明天中午有一通電話,是直接從京城這邊打到包頭醫院裡的。

  差不多也就在他們抵達醫院過後沒多久就會通電話。

  兩口子都是知道方言的醫術的。

  如果他肯幫忙,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應該能少遭點罪。

  當然了,畢競不是親自去現場,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判斷準確。

  兩口子反正心裡有數。

  過了一會,已經開始招呼上車了,方言買了一張站台票,把他們兩口子送上了火車。

  這次的411次普客列車,普客列車的正式座位只有硬座這一種,都是木質的硬座椅,要不然就只有站票,就是在過道里站一路。

  因為有朱建業的關係,買到的是坐票,兩口子並排坐。

  但是因為要坐很長時間,這種椅子坐久了可不舒服。

  「你們這次全程大概要坐20多個小時,這種木質硬座,腿部活動空間很小,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下肢靜脈的血流會大幅減慢,血液里的血小板凝血因子容易沉積在血管壁上,形成血栓。」

  「也就是經常坐長途火車的人說的腿發腫。」

  「西醫管這個叫下肢深靜脈血栓,這種血栓如果運氣不好,流到一些關鍵位置,很可能人就沒了,所以你們最好每隔1到2個小時起身在過道里走幾步,哪怕起不來,只是掂掂腳、伸伸腿,活動活動小腿肌肉,也能夠收縮靜脈血液,減少血栓沉積。」

  「還有就是適當喝水,他們在車上有燒開水的地方,能夠接,你們倆在車上注意著多喝一些水。」方言在下車前還對著大姐和大姐夫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他可是知道,大姐和大姐夫兩口子可是很少坐火車的。算起來,大姐也就只是去插隊的時候坐了一次,然後回城的時候坐了一次,這次坐火車是第三次。

  大姐夫就更少了,他比大姐還少一次呢。

  這個理論,兩口子也是第一次聽到,本來還覺得硬臥和硬座差別沒多大,聽方言這麼一說,發現差別還挺大的。

  只不過他們現在能夠坐上的這輛車,只有這種座位。

  所以趕緊答應下來,然後方言才下了車。

  等到火車緩緩啟動,窗戶和大姐、大姐夫揮了揮手,等到車開遠,他才要離開了站台。

  接著馬上又去火車站外的停車場,從車裡拿了兩條洋菸,兩瓶洋酒,還有一些袋子包裝的進口糖果,跑去找了一趟朱建業,把東西送給了人家。

  人家幫忙不含糊,方言也不能少了禮數。更何況兩家還有些沾親帶故的,自己跟著自己老婆的輩分,還在喊人家一聲叔。

  雖然當初救了人家老婆,但是這麼多次找人家幫忙,那也該心裡有點數,不能把人情給用淡了。別人怎麼想且不論,但是方言該做的必須做到位。

  把東西送了過後,朱建業連說方言太客氣,我看得出來,他還是挺高興的。

  扯了扯家常,又問,打聽了一下朱建業老婆現在的身體狀況,聽著說還有些小問題,方言讓朱建業晚上要有空的話,就帶著他老婆到家裡吃晚飯,順便給做個私人檢查。

  朱建業也是很久沒和方言他們家走動,聽到邀請後,也沒拒絕,當即答應下來,說晚上一定到。方言這才和他告別,回了家。

  回到家裡後,老爹已經回學校上班去了,今天給家裡其他人說了,今晚上朱建業和他老婆會到家裡來吃飯。

  然後才去忙自己其他事情了。

  下午下班過後,朱建業和他老婆就一起過來了,從77年治療朱建業老婆,到現在已經一年多時間了。雖然可以走路,但是看起來還是病殃殃的,他老婆當初的病是血風勞,這其實是產後勞的一種,屬於婦科病,在西醫裡面叫席漢氏綜合症,症狀表現為快速消瘦、怕冷、乳房子宮萎縮、閉經、全身乏力、眼底出血、毛髮大量脫落、智力減退,然後出現粘性水腫、嘔吐、昏迷。

  當時朱建業的老婆已經進展到這個病的最後階段了,西醫那邊沒什麼治療方案,只能一個勁地打激素、輸營養液。

  後來還是方言和朱良春兩人一起,用了個改良方子,才把人給救回來。

  不過治好病過後,雖然一些症狀消失了,但是身體底子已經被毀壞了。

  所以這一年多時間一直在養病,最近這段時間,媳婦的身體表現又不太舒服了。

  朱建業本來也想找方言瞧一瞧,剛好遇到方言找他幫忙,還主動問起了他媳婦的身體狀況怎麼樣,於是他便順水推舟地就帶著媳婦來看病了。

  朱建業老婆原本是體育隊的,身體很健康。方言也看過她正常時候的照片,不說很漂亮,但絕對是那種很健美的人,只不過在生孩子時候大出血,留下了後遺症。

  然後就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身形消瘦,留著很短的頭髮,這些都是後面才長出來的,之前因為發病全脫光了。

  臉色依舊透著久病的蠟黃,嘴唇沒什麼血色。

  雖然現在氣溫已經逐漸暖和起來,但是她依舊穿了一身有些厚的外套。

  「嬸子最近是不是又怕冷了?」方言手搭在朱建業老婆的寸關尺上,一邊對著她問道,能夠感受到她皮膚涼得像塊浸了水的棉布,和正常人體溫明顯不一樣。

  朱建業的老婆點了點頭,然後說:

  「嗯,這幾天有些明顯,早上起來穿三件衣服都感覺風能吹進來,腳也沉,走兩步路就開始喘,胃口也差,瞅著饅頭什麼的,都沒吃的念頭。」

  她的聲音很輕盈,帶著點氣虛的沙啞。

  朱建業在一旁補充道:

  「可不是嘛,硬著頭皮吃還吐,反胃。」

  方言點了點頭,對著朱建業老婆說道:

  「張嘴,我看看舌頭。」

  朱建業老婆按照方言說的,把舌頭吐了出來。方言看到她舌質淡白,舌苔薄膩,這是氣血虧虛、脾腎兩虛的症狀。

  接著又讓安東拿來電筒,掀開她眼皮看一看眼底。

  發現沒有出血症狀後才說道:

  「這個病根子是產後大出血,傷了元氣,五臟六腑的底子都虧透了,當初我和叔公用方子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是救急。想要養好,還是得慢慢調,急不得。」

  「你陣子肯定是沒注意保暖,又累著了吧?脾主運化,脾虛了就沒胃口。氣血生化無緣,自然就怕冷乏力。」

  朱建業老婆點了點頭說道:

  「回了一趟娘家,幫他們幹了點活,也沒啥重活,就幫了把手。回來過後就感覺挺累的。」朱建業說道:

  「說起來都怪我,本來我打算一塊去的,結果單位有事,沒去成,要是我在的話,你也不用去干那些活了。」

  他老婆連忙對著朱建業笑著說道:

  「沒事啊,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嬌貴啊,都養了一年多了,結果還是干點活就累。」

  方言摸完了左手後,又開始摸朱建業老婆的右手脈,同時對著他們說:

  「嬸子這個身體就像漏了底的米缸,得一邊補一邊堵,待會我再給你們開個方子,另外食療這塊也得跟上,每周燉兩次當歸羊肉湯。羊肉溫補氣血,當歸活血,別放太多調料,清燉就行。喝的時候撇去上面的浮油,別喝那玩意。」

  聽到方言這話,朱建業說道:

  「每周兩次羊肉啊?那玩意恐怕不好找吧?」

  朱建業在火車站多少是個領導,但是想吃肉也得拿票,他又不是認識什麼養殖場、屠宰場的人,能夠走走後門。

  憑他的本事,真要想想辦法,或許弄點雞呀、豬的稍微容易些,但是羊可真不好弄。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沒事,羊肉的話,我來幫你解決,我和燕京飯店的人熟,現在家裡不少東西都直接從他們後廚訂貨,看完病,我讓那邊送一扇過來,夠嬸子吃上一陣了。」

  就方言給燕京飯店帶來了那麼多業務,人家飯店那邊知道他有時候會在家裡做飯,還會經常拿一些京城少見的食材過來,直接送,不收錢的那種。

  沒辦法,其他人也沒方言這本事,就他在協和醫院治病這段時間,燕京飯店收的外匯,就是過去好多年都比不上的。

  方言可以算是他們最強的編外人員了。

  所以只要方言這邊要點啥東西,他們一定想辦法滿足。

  更何況,方言和不少領導都熟悉,他們也保不准人家要這些食材是不是給領導做東西的。

  所以主打一個有求必應。

  當然了,方言主動要,他肯定會給錢的,不能白拿人家的。

  只不過人家那邊主動送來的東西,他也不會太客氣。

  聽了方言的話,朱建業愣了一下,燕京飯店那地方可是做國宴招待外賓的地方。

  不過他立馬想到了方言的身份,還有他的那些病人。

  幾下就想通了其間關竅。

  他對著方言說道:

  「那就謝謝你了。」

  方言笑著搖搖頭說道:

  「都一家人,甭客氣。」

  接著,他收回了手,拿出紙筆開始寫了起來。

  同時還對著朱建業兩口子說道:

  「嬸子這個問題,基本上搞清楚了。」

  「主要還是平時的飲食上要多注意,她現在身體啊,不能累著,也別餓著冷著了,就得當個小孩一樣,好好的養著,等到把底子養回來,恢復起來就快多了。」

  說完已經開好藥,然後讓安東拿著方子去中藥房把藥撿回來,中藥房一直有人值班,現在拿藥能夠拿得到。

  然後方言又打了個電話去飯店那邊訂了一些食材,不光是羊肉,還有其他東西,家裡畢竟也要補充補充。

  接著又寫了個詳細的燉羊肉的步驟,拿給了朱建業。

  這個燉的羊肉,可不光是為了好吃,更多的還是為了補益他媳婦的身體。

  當天晚上吃了晚飯,朱建業拿著中藥還有羊肉,這才高高興興地和方言他們一家人告別,回家去了。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方言剛查完房,去坐診的時候,就接到了賀普仁的電話。

  說是那邊已經聯繫好了,就等著今天中午接通電話。

  方言問賀普仁有沒有病人的其他消息,賀普仁說,那邊就回了簡短的信息,沒有其他消息。方言也就只好等著中午通話了。

  上午看完病人後,方言就在辦公室里等時間,等到12點後,他就拿起電話,按照預定的步驟開始接線。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就接通了。

  「餵?你好!是京城中醫研究院的方主任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方言。」方言回應道。

  電話那頭聽到方言的聲音後,頓時更加熱絡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恭敬:

  「方主任,您好。我是中心醫院的內科主任,我姓李,您叫我老李就行了。這次真是麻煩您了,百忙之中還抽空給我們指導工作!」

  瞧瞧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

  方言笑了笑,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李主任太客氣了,說起來還是我耽擱了您的休息時間,我大姐和大姐夫就是病人的兒子兒媳,他們應該到醫院了吧?」

  李主任在電話那頭連忙應聲:

  「哦,您說的是京城來的,方同志和趙同志吧?」

  「沒錯。」方言回應。

  李主任說道:

  「剛到沒半個鐘頭,正守在病房,來接電話之前,剛和他們見了一面,講了一下老太太的情況。」說罷,他頓了頓,又趕緊補充道:

  「方主任,還有個事得跟您匯報一下,那老太太的家屬一開始其實是打算把人直接接回牧區的,說這邊醫院住院一天花不少,還不如回家躺著,等兒子回來再說,我們醫生勸不住,家屬態度強硬得很,說老太太都這樣了,沒必要浪費錢。」

  「我們還給他們說清楚了,這中風的病人啊,不宜搬動,容易把情況搞得更嚴重。」

  「但是他們真的不聽啊,說破了大天也不聽,還差點和我們這裡的人發生衝突,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呀,只能放人走。」

  「結果他們前腳剛走,我們市衛生局的同志找上門說,接到了京城中醫研究院的加急電報。叮囑我們要好好治療這個病人,我們才知道,這病人是咱們京城專家關注的病人,於是又趕緊出去追他們,半道上把人給追上了,告訴他們,費用的事不用擔心,能協調儘量協調,實在不行直接把醫藥費給他們免了,他們這才回了醫院。不過,這一頓折騰過後,老太太情況實在是有點嚴重了。」

  方言在電話這頭聽得滿臉黑線。

  這他媽都什麼人?

  不過轉念一想,方言也理解。雖然這會的醫療費用整體偏低,但是對於收入微薄的牧區家庭而言,依舊是沉重的負擔。他們進城看病幾乎是沒辦法報銷的。

  就說掛號費,雖然一毛錢。

  但是檢查的話也是不便宜的,一頓西醫系統檢查搞下來也要好幾塊。

  住院費、床位費一天五毛錢,如果再加上護理費、診療費,中風的輸液、針灸,一天兩三塊,一周下來花個三五十,正常得很。

  再加上他們陪同的車馬食宿,一天節約一些也得幾毛錢。對於本來收入就不多,而且還很摳門家庭來說,認為這都是沒必要的浪費。

  一個牧區家庭一年時間也就幾十塊錢收入。雖然當時老四去的時候,給他們留了一筆巨款。但是這種家庭大概率會認為這種錢沒必要花,住上一周時間花個幾十塊,那簡直就是天價醫療費。況且,剛才電話那頭李主任也說得很清楚了,人家是打算等著趙援朝回去給錢呢。

  搬回家,能夠停止住院開銷,等著趙援朝回去,拿著錢頂上,再把老太太送到醫院治病,那錢就不是花他們家的了。

  方言已經能夠想像現場一家人逼著趙援朝掏錢,一邊哭窮的場景了。

  方言揉了揉眉心,但是不去替大姐噁心,替姐夫頭疼。對著電話那頭的李主任問道:

  「搬運老太太的事情啊,不怪你。還是直接說現在老太太是什麼情況了吧?」

  「您給詳細說說,我好判斷一下。」

  「好嘞好嘞!」李主任飛快地答道,然後方言聽到了沙沙的翻閱聲音,應該是在看病例。

  然後過了好幾秒,李主任才說道:

  「老太太據說是一周前早上發病的,吹了冷風。突然頭痛、頭暈,左腿,左腳動不了,話也說不出,在家裡耽擱了兩天才送到我們醫院,當時連水都喝不進去了,一喝就咳嗽。」

  「我們診斷是急性缺血性中風,也就是中醫說的中風偏癱。這幾天一直在給他用脫水劑降顱壓,還有改善微循環的藥,另外我們醫院的中醫大夫也來做了針灸。」

  「不過被他們這一頓搬運過,後...搬回家那一趟,折騰得有點狠了。老太太在醫院裡,病情可以說剛穩定住。結果這一頓顛,回來後直接吞咽功能都不太行了,之前勉強還能往裡面吞一點米湯。現在一沾流食就嗆咳,我們沒辦法,只能給她插鼻飼管,靠著打流質維持營養,最麻煩的是意識,之前還認得得人,現在昏昏沉沉的,有時候醒過來眼神都是散的,叫她名字半天沒反應,血壓也跟著波動,剛才量的高壓到了160,低壓90,比昨天高一截!」

  方言沒有評論,而是對著他問道:

  「你們醫院中醫那邊怎麼說?」

  「你等等啊. . ..」李主任說完,就在話筒外邊,對著另一側喊:

  「孫大夫!孫大夫!京城的方主任要跟你通話!」

  過了沒幾秒,聽筒里就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男聲:

  「方主任,您好,我是咱們醫院中醫科的.. ...小孫,不知道您需要我給您提供什麼?」聽得出來他有些拘謹,而且這聲音年齡啊,明顯比自己大呀,還小孫。方言也沒糾結這個,直截了當地說道:

  「孫大夫,您好。您不用客氣,直接就說目前老太太的舌象、脈象就行了,越詳細越好。」孫大夫聲音里透著幾分激動,答應著,然後對著方言說:

  「方主任,是這樣,老太太今早我剛診過,她的舌質是暗紫的,舌底有瘀斑,舌苔厚膩泛黃,我判斷是典型的痰瘀互結之象,脈象的話,弦滑有力,尺脈偏沉。弦主肝風,滑主痰濕,尺脈沉說明老人家底子虛,氣血虧得很。」

  說完他頓了頓,馬上又補充:

  「前幾天剛來醫院的時候,舌苔還是白膩苔象沒那麼燥。現在這個情況我判斷應該是家屬硬把人搬回牧區折騰了一趟,路上顛簸,老人家受了驚嚇,肝陽往上沖,痰濕又堵了竅絡,才把病情給加重了。現在不光偏癱失語、面癱,連意識都蒙了,就是咱們中醫里說的痰瘀堵了心竅。」

  「那你們現在做了哪些治療呢?」方言問道。

  電話那頭的孫大夫說:

  「哦,我們這邊主要還是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前全程用西醫治療,我就去扎了兩針。」方言沉吟了一下,對著孫大夫說道:

  「這樣,那你來接手!」

  「啊?我嗎?」孫大夫明顯有些驚訝。

  方言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對,沒錯,就是你來接手,接下來,你按照我說的來,明白嗎?」

  「哦哦,好!我明白了!」孫大夫有些遲疑不過還是答應道。

  接著還聽到他小聲對著身旁的李主任,訴說這邊的情況。

  也聽到李主任小聲說:

  「這位是京城的領導,人家讓你干你就干呀!幹得好你小子就發達了!」

  ps:更完這一章,還欠大家一更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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