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1章 王安即將出院,輪狀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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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上做夢的事兒方言誰都沒告訴,主要是他認為這事兒給其他人講人家也未必聽得懂。

  早上的時候家裡人要麼在聊昨天的慶典,要麼就在商量今天去什麼地方。

  當然了,家裡有兩個人上午還得上班,那就是方言和老娘,當醫生就是這樣的,節假日的時候病人還會更多一些。

  雖然方言不用去坐診,但是依舊還是要去醫院裡。

  國慶節第二天,還有一些工作需要安排。

  安排完了過後,倒是可以回家休息。

  還好中僑辦那邊沒有安排方言僑商看病的事兒,要不然方言國慶也就別想休息了。

  吃完了早飯依舊先去廖主任那邊。

  因為改變的作息,注意休息後,廖主任現在的狀態好轉了不少,特別是臉上的氣色是肉眼可見的好了。不過過節的時候中僑辦的事兒依舊還是很多,在方言給他看了過後,他也跟著要出門,然後又去參加什麼會議去了,方言也只好叮囑他注意勞逸結合。

  從廖主任家裡出來,方言就到了協和去查房。

  今天還有幾個僑商要出院了,這些都是需要方言親自簽字的。

  王安的身體狀態最近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這幾天美國那邊的好幾個高層都從那邊飛過來匯報工作,他也給方言說了想要出院的事兒,方言決定在國慶節過後就給他安排出院,所以這幾天是他在國內的最後幾天了。

  之前和他同樣住進來的僑商,現在都出院了,也就是他身體素質最差到現在都還在醫院裡面。方言查房的時候,剛好碰到老范在給他扎針做理療,另外一個中年人正在沙發上拿著一摞文件在用英文給他匯報工作。

  大概是說的競爭對手IBM的新動向,還有對他們市場的影響。

  另外還有好幾個人,都在後面排隊,好像是等著匯報其他地方工作的。

  方言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個頭髮是怎麼白的了,有些方言認為完全沒必要他做的決策,也會過來問一問他。

  作為習慣了甩手掌柜方式運作的方言,認為這種不放權的方式相當的消耗人。

  而且對於一個掌舵者不光是消耗,還有好多事情他並不是第一參與者,做出來的決策可能就是錯誤的,特別是離開了美國已經好幾個月了,現在那邊的一些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時候讓他自己來做決策,完全就是和亂猜差不多。

  這就是技術性老闆的問題,他們啥事兒都想管,認為自己各方面都是優秀且專業的。

  也不想想,諸葛亮同志就是這麼累死的。

  不過這事兒也不是方言說了就能改變的,而且現在王安的公司還在走上坡路,他的好多決策都是正確的,歷史上他後面幾年就是人生巔峰,成為華人首富。

  只不過高峰過後身體就開始出問題,然後決策也開始出問題了。

  以至於後面很快公司也就不行了。

  當然了,這輩子他生命中因為方言的出現,有了一些小小的改變,特別是他還打算在國內投資,並且讓小女兒在國內發展。

  這就和上輩子雞蛋都放美國那邊的情況不一樣了。

  這會兒老范正蹲在床邊,手裡捏著銀針,小心翼翼地往王安的足三里穴上扎,嘴裡還不停念叨著:「王總,您別動啊,這針偏一點都不行。您都扎了半個月了,怎麼還是坐不住?」

  而王安半靠在床頭,身上還插著三根銀針,左手卻拿著一支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耳朵豎著聽對面的副總用英文匯報IBM最新推出的產品線,時不時還打斷對方,用流利的英文追問幾個技術細節,眉頭皺得緊緊的。

  沙發旁邊還站著三四個西裝革履的華裔,手裡都抱著厚厚的文件夾,安安靜靜地排著隊,等著匯報歐洲、東南亞的市場情況,整個病房活脫脫變成了王安電腦的臨時總部。

  「方言來了!」王安老婆先發現方言進屋,頓時先和他打了個招呼。

  「阿姨,王叔。」因為老丈人的關係,現在方言對他們的稱呼現在也是比較親近的。

  老范看到門口的方言,也轉過頭來和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王安聽到聲音愣了一下,這才擡起頭,暫停了匯報,對著方言露出一個疲憊卻客氣的笑容,把手裡的鋼筆放在筆記本上:「方言查房來了,來來,快請坐。」

  那幾個公司高層的華裔也連忙轉過身,對著方言微微鞠躬,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醫生,在美國那邊的醫學界評價可是高的不行的,之前總統的私人醫療團隊來華都要拜訪他,後來還被諾獎提名,還攻克了好些西醫都沒辦法的疑難雜症,這種光環加持下,心裡都帶著幾分敬畏。

  「不用客氣,我過來看看您的恢復情況。」方言走過去,伸手搭在王安的手腕上,指尖感受著他的脈象比剛入院的時候沉穩有力多了,氣血也補上來了不少,只是寸脈還是有些虛浮,明顯是心神耗散太過的跡象。

  「脈象比上周好多了,就是心氣還是有點虛。」方言鬆開手,看著他道,「國慶過後就能出院,回家再調理一下,就能正常工作了。不過我得跟您說清楚,我說的正常工作,是每天工作不超過六個小時,晚上十點之前必須睡覺,周末絕對不能處理工作。」

  「嗯嗯。」王安點點頭,能出院就行。

  指了指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文件,「不過,回去過後恐怕事情挺多,公司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IBM最近來勢洶洶,我們要是跟不上,市場份額就得被他們吞掉一大半。我這幾個月不在美國,攢了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

  方言也不好說啥了,對著他說道:

  「回頭我出院我再給您弄點方子,到時候一起帶回去。」

  王安連連點頭,說道:

  「別說,現在都喝習慣了,感覺確實對我身體好,回去要真不喝我還不習慣,沒想到喝咖啡喝茶有癮,這個喝中藥還有癮,哈哈……」

  方言聞言也笑了:

  「這不是中藥上癮,是您的身子終於知道什麼是舒服了。之前幾十年您熬得太狠,氣血虧空得厲害,自己都麻木了,現在藥把氣血補上來了,神也稍微收住了點,自然就覺得舒坦,而且我那些也都是一些藥食同源的中藥,不是那種苦的,所以您才覺得挺好喝。」

  他頓了頓,語氣又認真了幾分:

  「不過王叔,我得跟您說清楚,藥只能幫您補氣血、通經絡,真正收心神、養元氣,還得靠您自己。藥是外力,您自己的心才是根本。您要是回去還是天天這麼熬,就算我給您開再好的方子,也頂不住您這麼耗。」

  「我懂我懂。」王安連忙點頭,眼睛已經看向其他地方了。

  方言也知道不是自己兩句話就能說動的,這就看他自己了。

  也沒打擾他了,讓他繼續工作,方言又去了其他地方,看了一圈後,方言正準備去門診大樓的時候,發現小老弟和王茜也過來了。

  他們最近搞對象是天天黏一起,不過很少見到他們來這邊。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京城這邊的公司開好了,還有些設備沒有到,王茜過來問他老爹來了,小老弟屬於是跟著過來。

  對於這兩人,方言也沒啥說的,小年輕搞對象應該的嘛,也沒耽擱事業。

  兩人最近還在張羅要拍攝小老弟的電影呢。

  打了個招呼後,方言這才往門診那邊走。

  今天國慶第二天,來看病的人還真是不少,之前好多都是沒時間過來,一些有病的都在自己單位的醫務室衛生站就解決了,但是這些地方的水平其實是有限的,不說是疑難雜症,就算是稍微有點難度的只要他們的三板斧沒有奏效,那麼就直接抓瞎了。

  所謂的小診所三板斧,那就簡單了,青黴素、安乃近、葡萄糖。

  不管是頭疼腦熱、感冒發燒,還是拉肚子、渾身疼,上來先打一針安乃近退燒,再掛一瓶葡萄糖加青黴素,三板斧下去,能好的自然就好了,好不了的,他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讓病人轉到大醫院來。方言看著門診大廳里烏泱泱的人群,忍不住搖了搖頭。

  1979年的這會兒,基層醫療條件就是這樣。

  絕大多數單位的醫務室、街道的衛生站,就只有這幾樣藥,大夫也大多是半路出家的赤腳醫生,沒受過系統的醫學教育,只會這幾招祖傳的「三板斧」。

  輕病扛一扛就過去了,重病要麼轉院,要麼就只能聽天由命。

  更要命的是,很多赤腳醫生根本不懂辨證,也不管病人是風寒還是風熱,是細菌感染還是病毒感染,只要是發燒,就一律青黴素加安乃近。

  很多病人本來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被這麼一通亂治,反而把身體搞垮了,菌群失調、拉肚子、過敏都是常有的事。

  到了門診大堂的時候,這邊已經排起隊了,方言仔細一看發現這裡面帶著孩子來看病的人明顯有點多,立馬把管這邊的副主任楊秉彝叫了過來。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小孩看病?」方言問道。

  「西醫兒科那邊爆了,轉我們這邊來的。」楊秉彝對著方言回應到。

  「他們說是秋季腹瀉,輪狀病毒感染。」

  「西醫那邊沒什麼特效藥,只能補液防脫水,再用點退燒藥。家長們看著孩子拉個不停,急得團團轉,聽說中醫能治,就全往咱們這邊轉了。」

  「他們說最麻煩的是,之前的一些大夫全當成細菌性腸炎治,上來就大劑量青黴素、鏈黴素招呼。抗生素殺不死病毒,反而把孩子腸道里的有益菌全殺光了,本來拉三天就能好的,硬生生拖成了遷延性腹瀉,有的都拉了快一個星期了,再這麼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方言點了點頭,1979年的華夏,還沒有輪狀病毒疫苗,西醫對這種病毒性腹瀉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對症支持治療。

  而中醫早在幾千年前,就對這種「外感寒濕、內傷飲食」導致的泄瀉有了成熟的治療方案,效果比單純補液好得多,還沒有副作用。

  「走,上樓看看。」

  方言轉身上樓去了普通中醫科診室,發現這裡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好多人都在過道上的座位上等著,大部分都是父母兩個帶著孩子來的。

  還有一些是老太太老大爺帶著孫子孫女來的,這些好多都是家長在上班或者是在外地的。

  「傳染的事情搞清楚沒有?」方言對著楊秉彝問道。

  輪狀病毒主要是糞口傳播,會隨著病人的糞便排出來,污染水源、食物、玩具、衣物,健康的孩子只要用手摸了被污染的東西,再放進嘴裡,就會被傳染。一個孩子得病,很快就能傳染整個幼兒園、整個村子。楊秉彝在旁邊說道:「聽說這次就是從郊區的幾個公社幼兒園先爆起來的。國慶前就有孩子開始拉肚子,幼兒園的老師以為是吃壞了肚子,沒當回事,也沒隔離。結果國慶放假,孩子們跟著家長走親訪友,一下子就擴散開了。城裡的幾個託兒所也中招了,現在已經閉園了。」

  「最要命的是好多旱廁,沒有自來水,孩子上完廁所不洗手,隨地大小便,蒼蠅蚊子到處飛,很容易就把病毒帶到食物上。城裡也好不到哪去,很多家庭共用毛巾、碗筷,家長也沒有飯前便後洗手的習慣,孩子玩完泥巴、摸完公共設施,抓起來東西就吃,不生病才怪。」

  「還有之前那些濫用抗生素的,更是幫了倒忙。」楊秉彝接過話茬,一臉氣憤,「本來孩子感染輪狀病毒,一周左右就能自己好,排毒期也就三五天。可被那些赤腳醫生用大劑量抗生素一治,腸道菌群全亂了,排毒期能延長到半個月甚至一個月,走到哪傳染到哪,這疫情怎麼可能壓得下去?」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聽到他們的對話,恍然大悟,拍著大腿說道:

  「哎呀,我說呢!我家老大上周拉肚子,剛好了沒兩天,老二又被傳染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是家裡的飯不乾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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