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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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秘辛

  保鏢們驚疑不定地望著他,直到電話里響起一道低語,好像聲音的主人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把他帶過來吧,來見我。」

  「顧總,人帶到了。」

  名叫熊輝的保鏢疾步走到會議室門前,正要輕輕敲一下房門,然而門是虛掩的。

  「進來吧。」

  可話音落下,熊輝遲遲沒有邁開腳步。

  任誰都看出來局勢有變了,而且是頃刻間的翻轉,那個泰然自若的男人竟然真的退後了一步,而且是被一個小孩逼的。

  「你們出去,我和他單獨談談。」

  「是。」

  熊輝這才恭敬地說道。

  與此同時,另一個保鏢放下了攔住張述桐的手,張述桐靜靜地走出電梯,穿過別墅三

  層的走廊,深色的羊絨地毯吸收了全部的聲音,他沒有換鞋,腳下還帶著防空洞裡灰塵,一路走過留下一連串腳印。

  顧建鴻就坐在會議室正中央的沙發上,男人的臉色果然比平時蒼白了些,可出乎張述桐預料的是他沒有穿家居服而是穿著整潔的白色襯衫,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坐。」

  這麼一個字便是開場白了。

  「我不該僅僅把你當成綿綿的同學。」

  男人端詳著張述桐的臉,半晌才說:「說說你的條件。」

  「您的目的,當年的真相,有關那條蛇的一切。」

  「綿綿在哪?」

  「教師宿舍,第二層最東側的屋子,走進去有一扇暗門,也是一間地下室。」

  「倒也坦誠。」

  「我也有一個條件,我在路上給我的朋友打了電話,但沒有打通,」張述桐又說,他們可能是玩得太瘋,也可能是被您的手下堵在了什麼地方,保險起見,您還是給那些保鏢下達一道命令,找到我的朋友,送他們回家洗一個熱水澡,再告訴他們不要擔心,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顧父哂笑,「口氣不小。」

  「我雖然是那條蛇的眷屬,卻不代表我是您的敵人。」張述桐頓了頓,「您和上一任廟祝的丈夫交情不錯吧?」

  「他叫褚子鱗。」

  原來路青憐的父親叫這個名字。

  「廟祝一脈是青蛇的眷族,既然這樣,您就應該知道,所謂眷族,不一定忠誠於他們背後的神明,也許是你死我活。」

  「不用試探我,」顧父只是平靜地說,「我只要殺死那條畜生。」

  說完他撥通一個號碼,在張述桐面前打開了揚聲器,簡短地吩咐道:「————去找幾個孩子,回一個電話。」說完他抬頭看向張述桐,張述桐也點了點頭。

  第一個「條件」就這麼交換完畢了。

  「第二件事,您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當年的真相。」張述桐又問。

  「你已經很接近真相了,那面浮雕就是那條黑蛇的塑像。年輕時我和你父親在那條防空洞裡相遇,現在想想,我接觸那條蛇的契機滑稽得可憐,」男人點上一根煙,微微自嘲道,「僅僅是因為羨慕。」

  「羨慕?」

  「我是農村長大的孩子,家裡沒錢念書,很小就外出討生活,我和你父母是同齡人,可那時候的大學生是天之驕子,我只是一個油漆工,在工地上也是最低級的工種,別說衣服,就連臉都很少有乾淨的時候。」沒想到眼前的男人也有自卑的過去,「但你父親沒有看低我,我們走了一路,他和我聊了一路的考古,後來我們發現一面浮雕,他要去匯報老師,可那已經是防空洞的很深處了,我就答應他,在那裡等他找人回來。」

  「意外就發生了?」

  「不,我只是摸了摸那面浮雕,打了一個寒顫。現在看異常從那時就發生了,可當時只是覺得陰冷,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來你的父親,只好原路返回,再之後就是去了省外打拼——後來我開始做一個夢,夢裡有一條黑蛇。我看過大夫也找過一些風水先生,可誰也沒有辦法,甚至說我的精神出了問題,」顧父冷冷道,「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好像把地底下那面浮雕中的蛇「帶」了出來。」

  「預知夢?」

  張述桐皺眉道。

  「預知?不。」

  「可您後來創立了那麼大的公司————」

  「你為什麼會覺得一條畜生會幫人談生意?」顧父意興闌珊道,「不少人都喜歡相信所謂的秘辛,寧願相信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也不願意相信那些看到的光明正大的事情。

  自始至終那條蛇都是負擔,哦,除了一件。」

  他疲憊地說:「那就是遇到了綿綿的母親。你撿到過一隻微笑的狐狸雕像吧。」

  張述桐愣了愣。

  「是我丟掉的。」

  男人頓了頓:「在你們還沒有出生前,我就找到那隻狐狸了。綿綿的姥爺是工程師,上個世紀,他所在的那家建築公司還是全國排得上號的國企,很湊巧的是,他負責了這座島上的人防工程。」

  「你是說————」

  「沒錯,你發現的那幾條防空洞,就是她姥爺修建的,我的岳父當年在島上撿到了一隻狐狸雕像。」

  張述桐忽然覺得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建鴻平靜地述說道:「那時候出差都要給家人帶些禮物,可島上找不到玩具,他就將狐狸雕像帶回了家裡,那條黑蛇給了我指引,我因此認識了綿綿的母親,老人家幫了我很多,說貴人也不為過,我原以為自己收穫了愛情和事業,可那道指引,其實是為了她家裡的那隻狐狸雕像。」男人凝視著他的臉,「所以你說自己是怎麼發現那條防空洞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它以夢的形式給了你某種啟示,可你真的覺得這種滋味很好受麼,你的人生不是靠你自己做出的決定,而是一條蛇。

  「距離我從那條防空洞出去以後,已經好幾年後的事了,幾年間它只給了我這麼一個啟示,但自那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同時發作的就是那個頭疼病,不如說到了最後已經不再是夢了。而是附身。」

  說著男人忽然舉起了一直垂在身側的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張述桐的胸口,一陣寒意猛地從他背後炸開,同時炸開的還有男人凶戾的眼神:「我有時候會想這可能就是代價,只因為相信了那一次啟示,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庭,投入了自己後半段的人生。現在有一個自稱是它的眷族的人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就覺得我是該和你開誠布公的談談條件,還是斬草除根?」

  可不等張述桐反應,顧建鴻就揮舞手臂,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某個冰冷的物體重重地摔在張述桐懷裡。他下意識握在手裡,好像能聞到上面刺鼻的金屬氣味,直讓人乾嘔,只聽男人幽幽地說:「這就是擊中了我妻子的那一把槍,我保留了這麼多年,一直到今天才重見天日。

  「你口口聲聲要找我要一個真相,可等真相真的到了你面前的時候你未必能接受得了,這些年來它一直被我放到一個防水袋裡,所以上面的一切都還保留著八年前的樣子,可你猜指紋的主人究竟是誰?」

  顧建鴻一字一句:「就是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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