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從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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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從什麼時候開始?

  「哎呦!國————國師?!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鴻臚寺,正堂。

  商雲良這次出行,並沒有擺開他那套相當拉風顯眼的國師法駕儀仗,只是乘坐著一輛青篷馬車,就這麼直接過來了。

  因此,當鴻臚寺今日值守的官員,看清來人究竟是誰的時候,差點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跪下去。

  媽耶!這位爺怎麼毫無徵兆地就駕到了?!

  鴻臚寺上上下下,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這要是怠慢了這位如今權傾朝野、功高蓋世的國師,那可怎麼得了?!

  但商雲良顯然根本不在乎這些虛禮和排場,他過來又不是為了跟鴻臚寺卿陳璋喝茶閒聊的。

  「那些從泰西來的佛郎機人,之前扣押下來,現在還在你這裡養著呢是吧?」

  商雲良也不跟他多廢話,一見面便開門見山,直接切入主題問道。

  這位禮部的大鴻臚陳璋,被問得愣了一下,連忙躬身點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國師話,確實如您所說。這些紅毛番人,自從上次事件後,大部分都還扣押在卑職這裡,由我們負責看管和供給日常飲食。不過————他們隨船攜帶的那些貨物、文書等物品,當時就被錦衣衛的緹騎們全部查封拿走了,這件事您當時應該也有印象,下過指令。

  「」

  他所說的「大部分」,自然是指除了那個與夏言有過接觸的葡萄牙船長之外的其他人。

  那個船長屬於重犯,直接由錦衣衛北鎮撫司關押審訊。

  而剩下的這些,則屬於由鴻臚寺暫時看管的外夷。

  商雲良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他上一次就是從這批佛郎機人攜帶的物品中,發現了惡靈塵,然後才意識到夏言這個當朝首輔很不對勁。

  「他們那些被查封的東西,你先不用管,自有錦衣衛去處理。」

  商雲良擺了擺手。

  「現在,我要把鴻臚寺里關著的這些佛郎機人,全部提走。你去給我立刻準備幾輛馬車,把人清點好,全都裝進去,然後給我運到城西的璇樞宮去。」

  陳璋一聽國師這語氣,連提人去幹什麼都沒打算問,立刻就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連聲應道:「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小跑著就衝出正堂,親自出去吩咐下屬緊急調派馬車和人手了。

  他才不管國師是要把這些紅毛番人拉去幹什麼呢!

  是紅燒還是清蒸,是審訊還是當做藥引子,全都看這位大人的心情和需要。

  他只需要無條件執行命令就好。

  這一位現在說的話,在朝中的分量,跟聖旨也沒什麼區別了!

  剛剛立下擒獲俺答汗這等不世之功,誰看了不迷糊啊?

  沒多久,在陳璋的親自督促下,鴻臚寺的吏員們便效率極高地將扣押在此地的那些佛郎機人,一個不落地從暫住的房間裡帶出來,清點完畢,然後如同塞貨物一般,打包塞進了幾輛臨時徵調來的馬車裡。

  商雲良見事情辦妥,也不跟陳璋多客氣,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自己則登上來時乘坐的馬車,直接返回他的璇樞宮去了。

  回到了璇樞宮,早已得到消息在門口等候的白芸薇立刻迎了上來。

  商雲良便吩咐她道:「把這些佛郎機人,先拉下去,讓他們好好梳洗一番,換身乾淨衣服,然後分開關押起來,派人嚴加看管。今天晚上,我要單獨見他們。」

  今天早上因為勞累、稍微起晚了些的白芸薇,聽到吩咐,低低地答了一聲「是」,便立刻扭轉身,步履匆匆地去安排商大國師交代給她的事情了。

  商雲良想了想,選擇去了後殿的丹房,讓一直跟隨著他的太監馮保,去把自己各種藥材,都提前準備、搬運過去。

  經過紫荊關這場大戰,他隨身攜帶的各類藥劑消耗了不少,是時候重新開爐,補充煉製一波,充實一下自己的庫存了。

  對商雲良而言,這也是一次關於藥劑使用模式的嘗試。

  他發現,在戰時狀態下,如果越過那些高級將領,直接將藥劑分發到中底層軍官乃至士兵手裡,再輔以錦衣衛作為監察確保使用,那麼藥劑的實戰使用率,還是相當高的。

  這裡面,當然也存在個別軍官不捨得用、想留作後手,或者因為其他原因沒有在戰鬥中使用這些藥劑的情況。

  但只要這個比例,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五,那麼偶爾流失出去幾瓶藥劑,其實也無傷大雅,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畢竟,不成規模、零星流落出去的藥劑,就算最終輾轉到了民間,其影響也是有限的,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再者說了,如果今天晚上,跟那個被法棍聊完之後,事情真的如同他自己想像、推測的那麼糟糕的話————

  那麼,商雲良就打算,要在這大明朝的體制內,正式建立一支屬於官方的「獵魔人」

  組織了!

  而這種擁有遠超一般軍隊個體戰鬥能力、掌握特殊知識和力量的暴力組織,其領導權和指揮權,必須牢牢地掌握在國朝手中。

  一旦發現有成員獲得力量後,心生異志,想要「以武犯禁」,那就必須動用更強大的暴力,迅速、果斷地予以鎮壓和清除,絕不能手軟。

  當然了,一個全新組織的制度建設、人員選拔、訓練體系、忠誠保障等等,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

  商雲良現在,其實已經初步具備了進行初級「青草試煉」的技術和能力。

  他此刻只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讓道長本人,先邁出這超越凡人的第一步?

  這事兒,終究還得跟他本人商量。

  過兩天,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他的意見再說吧。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商雲良舒舒服服地享用了一頓由白芸薇精心安排的、符合他口味的晚飯之後,休息了片刻,便讓她去將那個叫做阿爾芒·德·維萊納的法棍從臨時關押處,帶到了璇樞宮的正殿。

  白天從鴻臚寺帶走這些佛郎機人的時候,商雲良還順手問陳璋要了一個精通番話的通譯帶回來。

  畢竟,無論是讓商雲良自己去理解這個時代複雜且口音各異的法語,還是去聽這個法蘭西人那一竅不通、怪腔怪調的大明官話,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雙方在璇樞宮燈火通明的正殿一見面,這個名叫阿爾芒的法蘭西人,便非常順暢地完成了跪地叩拜這一全套動作,額頭觸地,姿態極其謙卑。

  顯然,這段時間被鴻臚寺的官員們「調教」得不輕,已經深刻認識到了在這片土地上面對上位者應有的禮節。

  「得了,起來吧。本國師有話要問你。」

  商雲良隨意地指了一把放在下首的椅子,示意這個戰戰兢兢的番人坐下說話。

  待阿爾芒有些拘謹地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後,商雲良開口,通譯在一旁同步低聲翻譯:「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跟我交代過,你自稱是泰西的一個流亡者,對吧?你還提到,你的妻子和孩子,現在還在廣州府。如果你接下來回答的問題,能夠令我滿意,那麼,我會考慮下令,讓廣州府衙派人將你的家眷妥善地接來京師。」

  阿爾芒聽完通譯的轉述,灰藍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身體前傾,急切地問道:「真的嗎?尊貴的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願意將我的凱薩琳和孩子們接來北京?」

  商雲良還沒說話,旁邊侍立的那位通譯便自己給自己加戲,覺得這個番人太過失禮,立刻怒斥道:「放肆!國師金口玉言,豈能騙你這泰西蠻子?!」

  商雲良見狀,不由得微微皺眉,再次意識到,自己還是得儘快把「通譯」類法術給開發出來才行。

  要不然,每次與番人交流,中間都得隔著這麼一個需要不斷翻譯、還自行加戲的「人肉傳聲筒」,交流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而且也容易產生偏差。

  他伸手,做了一個明確的下壓手勢,示意那通譯立刻閉嘴,不要干擾問話。

  然後,他目光重新落在阿爾芒身上,繼續說道:「德這個中間名————在你們泰西,通常象徵著貴族身份。子爵,伯爵,或者是侯爵?

  你應該不是公爵,更不可能是國王。我說得對嗎?」

  這句話經由通譯翻譯過去之後,阿爾芒·德·維萊納的臉色,一下子就有了明顯的變化,閃過一絲驚慌和被人看穿底細的窘迫。

  來到這個龐大、富庶而陌生的東方國度之後,阿爾芒便很快意識到,自己在泰西引以為傲的貴族身份、頭銜以及那一套社交禮儀,在這片遠東之地根本無人認可。

  與其硬挺著,要求大明官方認可他那已經失去領土的伯爵身份,還不如乖乖地隱藏起來,以一個普通富商或者冒險者的身份活動,反而更安全,也更容易被接受。

  這位維萊納伯爵所有的心氣和驕傲,早就在那場燒盡他祖傳領地和古老城堡的沖天大火之後,化為了飛灰。他現在只是一個渴望和家人團聚、在異國他鄉尋求一線生機的落魄者。

  但現在,眼前這位龐大帝國的第二主宰,卻如此輕而易舉地道破了他的貴族身份!

  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這位國師大人,以前也去過泰西?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商雲良:

  黑瞳黑髮,典型的東方人特徵,還有那比許多泰西貴族還要白皙光滑的皮膚————他絕不可能是泰西人。

  難道他是一個————古老羅馬帝國的後裔?

  不————不可能,且不說長相的問題差異巨大,阿爾芒也不認為這個龐大而排外的東方帝國,會把國家僅次於皇帝的大權,交到一個外族人的手裡。

  來到大明已經有半年之久,他太清楚這個帝國從普通平民到帝國最上層的統治者,那種對於所有外來者的不屑、警惕和骨子裡的文化自傲,是有多麼的根深蒂固。

  「天朝上國」,他們不是在嘴上說說而已,他們是真心實意地就這麼認為的,並且擁有與之匹配的國力、文化和歷史底蘊。

  當然,阿爾芒內心也不得不承認,以他這半年來的見聞,這個帝國確實有這個資格如此自稱。

  沉默了一陣,內心經歷了短暫的掙扎和權衡之後,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飾,然後朝著端坐在上方的商雲良,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深深鞠躬,一手撫在胸前,一手指向後方。

  他用莊重的語調說道:「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以我偉大的君主,法蘭西國王弗朗索瓦一世陛下的名義,我,阿爾芒·德·維萊納伯爵,在此,向尊貴的大明國師大人,致以問候。」

  行完禮,他抬起頭,自光坦誠地看向商雲良:「現在,我不得不相信,您將會履行承諾,將我的妻子和孩子安全帶來這裡的承諾。

  從現在開始,您問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誠實地告訴您。」

  不去理會旁邊那個通譯臉上露出的越來越奇怪的表情,商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了正式的詢問:「很好,我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麼,我的第一個問題是:」

  「你當時在鴻臚寺,向我簡單提及過的,關於你在泰西故鄉所遭遇的那些————不幸」和「怪異」之事,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讓通譯準確傳達,然後特別強調道:「準確點來說,我知道你們泰西民間,自古以來也會流傳著各種鬼怪、巫術的傳說。

  但我要問的是,你親身經歷、或者確切聽聞的,那些真正存在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詭異現象或者生物,它們大規模出現、變得頻繁和無法忽視,又是在什麼時候?」

  商雲良問出這個問題的目的很明確。

  他根本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東西是歐洲大陸上一直就普遍存在、且規模龐大的。

  他現在,最需要優先確認的,就是這場可能波及東西方的「變異」或者「入侵」,其開端究竟在何時?

  自己,以及腳下這個龐大的大明帝國,到底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做準備、積蓄力量。

  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情報,是決策的基礎。

  雖然如今這個時代,大規模的軍事入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累死那幫歐洲人他們都沒這個本事把十萬人跨海運到大明來。

  但如果真是那些生物的話,那可是不講道理的。

  大明的本土也不定安全了。

  就各地衛所這個鳥樣,來一個類似於鹿首魔一樣的怪物,足夠造成幾百人的傷亡了。

  各地人心要是亂了,那才是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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