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深藍,給我領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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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烤乳豬用大號的鐵盤子裝著,底下先鋪了一層香菜,再擺烤的金黃油亮的乳豬。

  豬皮泛起焦褐色,油亮透光,如琥珀般誘人。

  豬肉炙烤之後的脂香撲鼻而來,極其誘人。

  「小豬!」周沫沫有些驚呆了,扭頭不解地跟周硯問道:「哥哥,為啥子豬豬不養大了再吃呢?它好小哦!」「這道菜叫烤乳豬,吃的就是小豬。小豬呢有小豬的口感和滋味,吃起來是不一樣的感覺,就像我們四川就愛吃各種尖尖一樣。」周硯給小傢伙耐心解釋道。「哦~」小傢伙若有所思:「我喜歡吃豌豆尖兒~」

  「對嘛,他們就愛吃烤乳豬。」周硯笑著道。

  王高峰開口道:「這金牌化皮乳豬是泮溪酒家的楊海楊師傅親自烤的,楊師傅可是羊城地界出了名的燒豬高手,把一道乳豬烤成了泮溪酒家的金字招牌。」「這乳豬瞧著確實漂亮,這皮一看就脆。」毛樹雲點頭道,「這菜我們川菜也做,不過賣的飯店比較少,能做成招牌的更少。」王高峰聞言笑了,帶著幾分驕傲道:「川菜名菜不少,但要論燒豬,肯定還是我們粵菜做得更多更好一些。」不光是燒豬,我們的燒鵝、燒鴨、叉燒等等都相當有名。在香江,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賣廣式燒味的餐廳。」桌上的粵菜廚師聞言,臉上也都露出了幾分笑意。

  四川代表團的廚師們聞言,眉頭微皺。

  周硯眉梢一挑,立馬進入吃瓜模式。

  都說同行是冤家,不同菜系的廚師湊一桌,哪能一直和和美美的,這就不符合切磋的預期。找機會壓對方一頭,才是正常的表現嘛。

  除了武林大會,提著刀上門切磋的,也就是廚師了。

  他要看的是血流成河,是大師亂戰。

  毛樹雲聞言笑了笑道:「烤乳豬我們做得少是因為經濟效益差,不是不會做,這一頭還沒滿月的小豬成本就要好幾十,價格高了,確實不好賣,只有在一些高規格的筵席中才會用到。

  但要論燒烤,那我們川菜也不得虛,燒豬除了烤乳豬,我們還有名菜一品酥方,另外還有包燒做法的包燒魚、包燒雞、包燒鴨。在燒烤的形式上,網燒的代表有西昌的火盆燒烤,串燒有宜賓把把燒,石棉有鐵板燒又稱火上飄。光是燒烤的技法就層出不窮,味道更是千變萬化。

  川菜嘛,講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

  我們更多的還是追求味道,在形式上,確實還要多向粵菜學習。」

  四川代表團的廚師們紛紛點頭,嘴角有點壓不住,還得是毛師會說話。

  周硯也是默默豎了個大拇指,毛師傅能坐代表團頭把交椅,作為這次代表團的帶隊廚師,不只是年紀最大,這話回得確實水平高,滴水不漏,還陰陽了一下粵菜。

  王高峰臉上的笑容一僵,其他幾位粵菜師父表情也有點微妙。

  羅坤笑著開口道:「這烤乳豬吃的就是一個剛出爐的酥脆口感,等不得,大家先吃著嘛,邊吃邊聊。」「對對對,服務員,給大家分一下。」王高峰這才接過話,笑著說道。

  穿著酒紅色小西裝制服的女服務員上前,左手拿著一個明亮的鐵勺,右手拿著一雙筷子,從烤乳豬上夾起一片提前片好的豬皮,在白砂糖中蘸了蘸,放在鐵勺中,再添一片小餅和小蔥,蔬上少許甜麵醬。

  周硯若有所思,分餐服務,泮溪酒家的高級包廂,在服務這塊確實做得相當到位。

  這種小餅和蘸醬的吃法跟北京烤鴨類似,分餐到盤,無需客人自己動手,也避免了第一次吃烤乳豬的客人尷尬。非常人性化的服務,情緒價值給的比較足。

  王高峰笑道:「第一塊先給那位小朋友吧,悄摸咽了好幾回口水了。」

  周沫沫確實咽了好幾回口水了,大人們聊得火熱,她眼裡只有烤乳豬。

  服務員將疊好的烤乳豬分到周沫沫的碗裡。

  「謝謝姐姐~」周沫沫禮貌道。

  服務員微微一笑,順著給下一位客人分烤乳豬。

  周沫沫看著那堆疊整齊的烤乳豬,左看,右看,有些好奇的跟周硯問道:「鍋鍋,這麼大的豬豬,為啥子皮要單獨片出來吃呢?」「因為這豬皮是整道烤乳豬的精華,你連著這小餅和小蔥一起吃,不容易膩。」沾了小傢伙的光,周硯分到了第二塊烤乳豬,夾起來給周沫沫示範吃法。俗話說得好,人活一張臉,烤乳豬活一張皮。

  吃廣式烤乳豬,吃的就是那張酥脆的豬皮。

  有些飯店的烤乳豬,提前片好,上來就是豬頭帶一張豬皮,給你擺成了整豬的造型。

  其他都是邊角料。

  所謂化皮烤乳豬,吃的就是那一口「化皮」。

  廚師追求的是入口酥化的口感。

  這道菜的奢侈就在此,極致追求豬皮的口感,必然要犧牲一些其他的東西。

  這豬皮色澤紅亮,薄的能透光,泛著琥珀的質感,酥得一碰就掉渣,夾起來能感受到它硬挺的質感。周沫沫有樣學樣,夾起烤乳豬皮遞到嘴邊,張嘴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哢嚓!

  聽聲音就知道有多酥脆了。

  小傢伙小口小口嚼著,頗為滿意地點頭道:「好吃!甜甜的豬肉,好香啊」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小傢伙確實會吃。

  周硯跟著咬了一口,酥脆的哢嚓聲響起,酥香在齒間爆開,脂香濃郁,酥化在齒間,但不顯油膩。蘸了白糖之後,反倒顯得更為鮮甜,配上口感柔韌的小餅,再搭配小蔥和甜麵醬,讓整體的口感和味覺層次感變得極為豐富。他當博主的時候吃過兩回廣式烤乳豬,說實話,對這油爆爆的烤豬皮並不是很喜歡,繇白糖後更覺甜膩,第一口還行,吃上兩塊就吃不動了,膩得慌。但今天這份烤乳豬,當真有些驚艷到他了。

  在頂尖大廚的手中,一整隻烤乳豬的精華盡數孕育到了這一層酥化脆皮之上,是這頭烤乳豬的精華所在。白砂糖是點睛之筆,非常好的中和了肥膩的口感。

  當然,這種吃法也確實極致奢侈。

  這年代,魔都人怕是都沒老廣會吃。

  這烤乳豬對於火候的把控,有著極致的要求。

  要烤出一頭好豬,全憑手上功夫,火候的毫釐之差,最後口感就完全不同。

  那位名為楊海的師傅,無愧於燒豬高手之名。

  這讓周硯對廣式烤乳豬這道菜大為改觀。

  「這烤乳豬的火候把控得太好了,這豬皮當真酥脆化渣,肥而不膩,無愧化皮之名。」何志遠讚嘆道。鄭顯芳也點頭道:「這吃法也很有意思啊,跟我上回去首都參賽時吃過的北京烤鴨的吃法異曲同工,也是蘸白糖,配小餅,再加點蔥絲蘸甜麵醬,吃起來確實解膩又好好吃。」

  「這豬皮確實好吃,不過王總,該不會這麼大一隻烤乳豬,就吃一張皮吧?」丁堰放下筷子,看向了王高峰問道。其他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了他,同樣好奇。

  王高峰點頭道:「在泮溪酒家,這道金牌化皮乳豬確實主要是吃這層酥脆化皮。在外事宴請和高端筵席上,豬皮分了之後便會將這道菜撤盤,其他部位都算邊角料。」

  這話一出,川菜廚師們紛紛搖頭。

  話雖沒說出口,但暴殄天物四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啊?那麼好的肉肉?不吃了?」周沫沫吃完一片豬皮意猶未盡,還等著分豬肉正式開吃呢,聞言不禁有些震驚和不解:「你看,全是肉肉!還有小肘子呢作為一名肉食愛好者,她顯然無法理解,並且無法接受這樣的行為。

  「這麼漂亮一隻乳豬上了桌,就吃層脆皮,確實有點浪費。」毛樹雲看著盤中的乳豬道:「我看這肉質還是烤得相當細嫩的,你們就沒把它利用起來?」「高端宴請嘛,吃的就是一個口味,不能一道菜讓客人吃飽吃膩。不過在日常經營中,我們泮溪酒家還是會按照客人的需求,把剩下的豬肉拆出來,供客人食用的。」羅坤開口道:「本來今天接待各位大師,也是只安排吃化皮的,但既然大家問了,那我還是讓他們把這頭烤乳豬拆出來,讓大家嘗嘗完整吃法。」說完,服務員端著剝了皮的烤乳豬出去,隔間很快傳來了斬切聲。

  「能理解,高端宴請是這樣的,吃個味道。」毛樹雲點頭,作為一名從榮樂園出來的頂尖大廚,也操刀過許多高端宴請。不說別的,川菜高端清湯菜那一口清湯,鍋里沉著的幾十斤高端食材也是上不了桌的,最後反倒是白菜得了名頭。烤乳豬很快又上了桌,分裝成兩盤。

  一盤是拆了骨的豬肉,一盤則是帶皮的小豬肘子斬切成塊,配的白糖和甜麵醬。

  轉盤轉動,眾人紛紛拿起筷子品嘗。

  周硯給周沫沫加了一塊瘦豬肉和一塊帶皮的小肘子。

  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

  周硯自己也夾了兩塊。

  先嘗一塊帶點肥肉的豬肉,和金紅酥脆的豬皮不同,這豬肉拆出來是粉嫩,夾起來還有點肉汁溢出,一看就嫩。因為帶點肥,周硯蔬的白糖,一口下去,眼睛頓時一亮。

  豬皮酥脆,裡邊的肉卻格外鮮嫩,汁水被鎖在了肉里,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綿軟。

  比起化皮確實少了幾分驚艷,但味道還是不錯的。

  白糖確實解膩,但吃一口剛好。

  再來嘗嘗那小豬肘子,斬切成小塊,蔬點白糖。

  這一口,倒真是讓周硯有些驚艷到了。

  外皮酥脆,肉質綿軟滑嫩,一口下去,口感的層次感直接拉滿了,一口上頭,香迷糊了。

  這才是他心目中的烤乳豬的頂級形態嘛,光吃皮和光吃肉都差點意思,就得這樣皮肉一起,外酥里嫩,絕絕子!周沫沫抓著小肘子,啃的滿嘴滿手油光光的,吃上肉了,看得出來小傢伙很開心。

  「來,妹妹仔喜歡吃,這個小肘子給她再來一個。」羅坤把轉盤停在了周沫沫面前,盤子裡還有一隻小肘子,滿是憐愛地看著小傢伙。周硯把小肘子夾給周沫沫。

  小傢伙直接伸手接過,沖著羅坤甜甜道:「謝謝爺爺」

  「不謝,你慢慢吃哈,」羅坤笑著說道。

  烤乳豬登場後,泮溪酒家的八大名菜也相繼登場。

  像生大拚盤、泮溪茭筍皇、脆皮炸蟹鉗、牡丹鮮蝦仁、園林香液雞、瓦罐焗水魚、八寶冬瓜盅……可以說每一道的品質都極高。

  眾人邊吃邊聊,氛圍倒是頗為不錯。

  周硯和吳海濤這樣的年輕廚師自然是插不上嘴的,這讓周硯非常滿意,只需給周沫沫夾夾菜,認真吃飯即可,不用跟領導阿諛奉承,這可太爽了。該說不說啊,這回來泮溪酒家,體驗跟上回來簡直天差地別。

  無論是點心還是菜品,有十位特級廚師坐鎮的泮溪酒家,拿出了頂級水準,給了來訪的四川代表團一個下馬威。全場吃的最開心的,當屬周沫沫了。

  「唔!這個盤海鉗鉗好大哦!感覺能把我的手手都夾斷~好好吃!」

  「這個蝦蝦就像一朵花花,好脆哦,沒有放糖為啥子這麼甜呢?」

  「鍋鍋,這個烏龜為啥子叫水魚呢?龜殼是殼,為啥子有裙邊呢?」

  小傢伙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周硯耐心給她講解。

  這時候,作為一個美食up主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見識廣啊,能編會道。

  但凡換成吳海濤,這會也是一問一個不吱聲。

  這頓午宴,在一杯茶中結束了。

  雖然大家吃飯的時候說話偶爾夾槍帶棒,不過粵省飲食公司這邊的接待態度確實沒得說,給了四川代表團足夠的重視,以高規格接待他們的到來。「吃得差不多,咱們去泮溪酒家的後廚逛逛。」王高峰起身道,「廚師嘛,戰場在後廚,難得有這麼高規格的川菜大師代表團來訪,肯定還是要好好深入交流一番,不能停留於嘴皮子上,還是要下到廚房去。」

  毛樹雲點頭道:「有道理,我們也想看看能端上這一道道精美點心和美味菜餚、同時為數千人提供飲食的後廚是啥子樣子的。今天的菜品確實非常鮮美,將粵菜的特色彰顯得淋漓盡致,值得我們學習。」

  代表團的廚師們紛紛點頭,今天上桌的菜,和川菜確實有著很大的不同。

  每次外出交流都是學習的機會,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

  尤其粵菜,這幾年風頭正盛,在全國範圍的影響力正在擴大。

  省飲食公司這邊每年都有組織廚師來粵省交流學習,也確實帶回來一些新思路和烹飪方法。川菜包容萬千,從來都不抗拒創新和學習。

  這個一天接待上萬人的大飯店後廚是如何工作的,著實讓所有人都挺好奇的。

  「看樣子今天下午多半要打一場,就是不曉得郵個打。」何志遠把筆記本塞包里,帶著幾分揶揄跟周硯小聲說道。「我想看到血流成河。」周硯小聲道。

  「要是能攢一場特級廚師對決,那就好看了。」何志遠也笑了。

  周沫沫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小袋魚食,周硯從迎賓樓出來的時候,正瞧見她往湖裡撒去,嘴裡還念念有詞:「魚魚快來吃,吃飽了快快長大。那條彩色的胖魚魚你少吃點,你吃了沒用的……」

  下方湖面,上百條錦鯉湧來,爭搶魚食。

  林婉茹拿起相機,站在斜對面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泮溪酒家的規模很大,所以廚房也是分了區的,並非完全集中在一個地方,從而保證上菜的口感。沒辦法,要是上一道菜,服務員要端著盤子跑五百米,累死服務員就不說了,菜上了桌,溫度、口感都不行了。而規模最大、最核心的後廚,就在迎賓樓旁。

  後廚分為點心部和粵菜熱菜廚部。

  點心部可以說是泮溪的招牌,點心宴非常有名,撐起了半邊天。

  泮溪酒家開設三茶兩市,三頓茶點兩頓正餐。

  茶點吃的什麼?還是以點心為主!

  由此可見泮溪點心部的地位。

  周硯他們先參觀了熱菜廚部,後廚規模很大,下午兩點,是午茶時間,熱菜廚部已經沒那麼忙碌了,不少廚師也是好奇打量著來訪的四川代表團。路過燒豬區域的時候,瞧見一個套著泮溪酒家圍裙的中年師父,正舉著一根長柄鐵簽在烤乳豬,神情嚴肅認真。王高峰介紹道:「那位就是楊海楊師傅,今天中午我們吃到的烤乳豬便出自他的手。」

  眾人微微點頭,在旁看了一會,見他全神貫注烤豬,並未打攪。

  沒辦法,烤豬必須要足夠專注,尤其是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的烤乳豬,誰要上去多嘴兩句,豬皮起泡了,那今天怕是走不出這個廚房。當然,也有在炒菜的灶台,眾人駐足看了一會,跟粵菜廚師們進行了一番簡短交流。

  接著王高峰領著眾人往隔壁的點心部走去。

  一進點心部,便瞧見了那灶台上一摞摞大大小小的蒸籠,熱氣蒸騰。

  白案廚師們在案板、灶台前忙碌不停。

  跑堂端著一摞摞小蒸籠快步往外走去,腳步匆匆,奔向不同方向。

  下午兩點多,這繁忙程度讓四川代表團眾人都驚呆了。

  「這是兩點半的廚房該有的樣子嗎?」陳代祿一臉不可思議。

  「他們一天到晚都這麼忙嗎?」丁堰也驚了。

  羅坤笑著解釋道:「泮溪酒家設三茶兩市,點心部確實從早上開始一直到晚上十二點都很忙碌。所以我們點心部上班都是兩班倒,早班上到下午四點,晚班接著上到十二點。」

  當然,即便是兩班倒,這個工作強度依然非常高,現在外面有兩千個客人正等著上點心。沒辦法,客人的熱情太高了。」大家都是廚師,自然明白羅坤的意思,想想都覺得恐怖。

  日均接待一萬名客人,是五頓飯積累下來的。

  這強度,確實是廚師噩夢。

  「我們泮溪酒家有上百種點心,熱銷點心就有十數種,為了提高出餐效率,我對烹飪區進行了比較細緻的劃分,每一次調整,效率確實都有明顯提升,我覺得這點還是比較值得推廣的。」到了羅坤的地盤,他的話明顯多了起來,一邊帶著眾人參觀,一邊給他們講解:「這邊是面點區.………」「沫沫,你牽著我的衣擺,我記點東西。」周硯取出紙筆,低頭跟周沫沫說了一聲。

  「嗯嗯」「」小傢伙乖巧點頭,伸手牽住了周硯的衣擺,貼著他走。

  別人不知道,但周硯確實是來學習的。

  泮溪酒家點心部的主理人,設計師親自教學,他肯定得認真學啊。

  人家一天接待一萬人,後廚絲毫不亂,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如何規劃後廚,如何明確分工,甚至連廚師梯隊培養,羅坤都講的非常詳細。

  周硯發現,羅大師有本領,是真願意教啊。

  一開始就周硯拿著本子記,後來除了毛樹雲,四川代表團的廚師人手一個筆記本,都在記。「羅師傅這人真不錯,真心愿意教同行東西。」毛樹雲跟他感慨道。

  王高峰笑著說道:「羅師傅就是這樣的人,泮溪酒家不光是飯店,也是我們飲食公司的重要培訓基地,向全省輸送了很多點心人才。前年他們還在鵬城開了一家鵬城泮溪酒家,生意也是相當紅火,帶動了一批飯店前往鵬城開設飯店。」

  「師父,這就是四川代表團的大師們吧?」這時,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女廚師解了圍裙走了過來,雖然臉上帶著笑意,但眉眼間難掩疲倦。羅坤笑著點頭:「對,惠端,這些可都是川菜大師啊,這次來香江參加美食節,順道來和我們粵菜廚師交流一下。你這是準備交班了?」「對,準備交班了。」劉惠端笑著點頭,又是看著代表團眾人笑著道:「各位大師好,我是泮溪點心部的劉惠端,羅師傅的徒弟。」王高峰介紹道:「劉師傅是泮溪點心部的副部長,1983年那次全國廚師大賽被評為全國優秀點心師,她設計的五色十香十二款點心深受客人喜愛。她傳承了羅師傅的點心手藝,設計了很多精美的點心。」

  「王總過獎了。」劉惠端謙虛一笑。

  羅坤跟著道:「今天的那八道點心就是惠端做的,她現在的手藝比我也是差不到哪裡去了,審美更是在我之上。形象西點、宴會點心設計,現在我都交給她來負責,年輕人腦子靈活,女仔心思更細膩,很多點心設計出來確實很漂亮。」「我今年下半年要退休了,泮溪點心部交給她,我很放心的。她完全有能力把隊伍帶好,把手藝傳下去。」說這話的時候,羅坤臉上滿是驕傲和欣慰。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大徒弟確實非常滿意。

  毛樹雲等川菜大師臉上同樣露出了幾分笑容,完全能夠和羅坤感同身受,誰不想要有個技術全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徒弟來繼承衣缽呢?「都到點心部了,要不我們臨時來一場點心對決吧。」王高峰突然提議道,「我前年去過一趟蓉城,蓉城的點心和小吃同樣非常豐富,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們來一場簡單的點心切磋,大家也可以更深入地進行交流學習。」

  此話一出,後廚眾廚師紛紛看向了四川代表團。

  泮溪酒家以點心見長,羅坤更是被譽為點心狀元。

  在泮溪酒家比試點心,感覺多少有點欺負川菜廚師的感覺。

  「來了來了。」周硯收起筆記本,準備吃瓜,沒想到川菜代表團和粵菜這邊第一場先干點心。四川代表團這邊,眾人的目光則落到了陳代祿身上。

  陳代祿是這次代表團派出的專職白案師傅,擅長製作各種四川小吃,年紀雖然只有三十五歲,但已被譽為面點大師。他師從孔道生,是榮派白案第三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陳代祿見狀也沒有退縮,往前站了一步。

  「好,看來四川代表團這邊的陳師傅已經應戰。」王高峰笑了,目光看向了羅坤和劉惠端,笑著道:「劉師傅,那泮溪點心部這邊,由你出戰你看要得不?」王高峰都不好意思請羅坤出馬,全國最佳點心師上陣,多少有點欺負人了。

  劉惠端四十出頭,二代弟子,跟陳代祿對上剛好合適。

  羅坤聞言搖頭:「惠端都交班了,從早上忙到現在,喝水都沒得空,該休息了,哪還打得動比賽。」劉惠端也是歉然一笑,擺手道:「王總,比賽我是真的打不了,我都準備回去休息了,明天中午有場重要筵席要設計點心。要不這樣嘛,讓妙萍來跟這位川菜大師比試一場,她今天負責晚班,剛來精神好。」

  「曾妙萍是吧?」王高峰說道。

  「妙萍,過來一下。」劉惠端回頭喊道。

  「來了!」一個青年女廚師快步走來,到了跟前,看著劉惠端道:「師父,你喊我?」

  「師爺,王總。」說著又跟羅坤和王高峰打了招呼。

  「徒孫?」陳代祿看著那青年廚師,眉頭微皺。

  那名青年女廚師身材高瘦,長相清秀,看著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身乾淨的廚師服,頭上一絲不苟地戴著廚師帽,目光清澈,周硯注視著她。劉惠端說道:「妙萍,這幾位是從四川過來的川菜大師,王總說要讓川菜面點和我們粵菜點心來一場切磋比試。我今天剛下班,實在疲倦,沒得精力打比賽,所以想讓你來跟這位陳師傅切磋學習一下。」

  「我嗎?」曾妙萍看了眼一旁的四川代表團愣了一下,旋即又乖巧點頭:「好的師父。」

  「行,曾妙萍在青年廚師中確實是非常優秀的代表。」王高峰點點頭,正準備宣布雙方參賽人員。但四川代表團這邊,陳代祿卻是後退一步,退回到了人群中,搖搖頭道:「既然劉師父累了,那我也不參加了,這一路飛過來確實還是有點累。」「顏……」王高峰沒想到陳代祿會退回去,顯然他是對劉惠端推一個三代弟子出來跟他比試不太滿意。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四川代表團的這些廚師,都是有頭有臉的,不光代表著川菜,還代表著各自的師門。這種非正式的比試,跟一個晚輩比試,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要是劉惠端上,那倒是差不多,畢竟年紀相仿,而且她還拿過全國優秀點心師,就算最後輸給她,也不會太丟人,畢竟這是在泮溪酒家的主場。現場氣氛頓時有點尷尬。

  陳代祿都這般表態了,四川代表團自然不可能勉強他出場。

  但王高峰把氛圍都烘托到這了,不比一場也不合適啊。

  羅坤和劉惠端對了一下眼神,考慮著要不要換個人選,但現在就算換人,陳師傅多半也是不樂意比了。周硯和吳海濤站在邊上不語,只是埋頭吃瓜。

  這時,何志遠突然開口道:「要不讓周硯和這位曾師父比一場嘛,周硯在面點上還是頗有造詣的,麵條和包子都做得相當不錯。」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了周硯。

  「啊?」周硯驚呆了,看著何志遠,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不是哥們,我好好吃著瓜,怎麼就突然讓我上了啊?

  雖然讓領導的話掉到地上不合適,但你不能把兄弟抬出去墊著啊。

  比點心?

  他連鍋盔都不會做!

  這不是把他推出來丟人現眼的嘛。

  吳海濤已經默默往旁邊退了一步,離周硯遠遠的,抿著嘴,努力不讓嘴角揚上去。

  好險,差點就輪到他了。

  川菜大師們對了一下眼神,非常有默契的點了點頭。

  王高峰畢竟是粵省飲食公司的副總,不能在人前讓他沒面子。

  周硯就挺合適的,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跟粵菜青年廚師來一場非正式比試,輸贏都無傷大雅。毛樹雲開口道:「我看要得,周硯是我們川菜青年廚師代表,專精紅案,跟小曾師傅比試一下挺好的,讓年輕人見見世面,多鍛鍊鍛鍊,是好事。」這話一出,王高峰和一眾粵菜廚師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派個二十歲出頭,專精紅案的青年廚師出戰,很顯然是對他們派出青年廚師的抗議。

  團長都這麼說了,周硯還能怎麼辦呢,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四川代表團,嘉州孔派,周硯。」「嘉州孔派?」羅坤聞言有些意外,「孔懷風的孔?」

  「那是我師爺。」周硯點頭。

  「沒想到,還能見到孔師傅的徒孫。」羅坤笑了,「79年你們四川代表團去香江參加表演賽,也曾到訪泮溪酒家,孔師傅做的干燒鯉魚讓我印象深刻,我們兩個還成了朋友,後來常有書信來往。他前兩年去世,我沒能去弔唁,一直都覺得很遺憾。」「我替他向您問好。」周現微微點頭,沒想到他師爺也是這般交友廣泛。

  「那你應該比試的是紅案。」羅坤笑著搖了搖頭,顯然同樣不太看好周硯。

  四川代表團的梯子都遞出來了,王高峰自然沒有不順著下的道理,連忙說道:「好,那今天就來一場川、粵兩地青年廚師點心對決!」「規則很簡單,三個小時內,食材從點心部內任選用,一人做三道點心。」

  「四川代表團出三名評委,我和羅師傅再加一位泮溪酒家的師傅也湊三名評委,最後品嘗打分,你們看如何。」眾人紛紛點頭,這規則還算簡單且公平。

  當然,周硯臨時被推出來,且客場作戰,局面對他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曾妙萍天天在這上班,又是羅坤的得意徒孫,自然占據優勢。

  「沒得事,輸贏不重要,我們這趟出來,就是來見世面,鍛鍊自己的。」何志遠跟周硯低聲說道,看樣子他也不覺得周硯能贏。「林師說你學會了破酥包的嘛,今天可以露一手。」毛樹雲則跟他說道。

  周硯點點頭,他是真沒招了。

  讓他做點心,他只會做包子啊。

  「鍋鍋,加油!」唯有周沫沫握著小拳頭,信心滿滿的跟他說道:「你是冠軍!你肯定能贏!」「周硯,你有什麼異議不?」王高峰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誠懇道:「我是學紅案出身的,不太擅長白案,這點心做三道包子沒問題吧?」

  泮溪酒家點心部的廚師們紛紛別過臉去笑,這傢伙也太不靠譜了吧?

  王高峰笑道:「那沒問題,包子就是點心嘛,你看泮溪酒家的菜單上,生炸灌湯包、破酥包……各種包子多得是。」「好的,那沒問題了。」周硯點頭。

  叉燒包也是點心?

  那沒事了。

  王高峰抬手看了眼表:「行,現在是兩點五十,給你們幾分鐘準備時間,我們三點準時開始。」「我想去上個衛生間。」周硯抬手示意。

  眾人紛紛看來,表情有點微妙,看樣子年輕人確實有點緊張啊。

  「去吧,出門左轉,有指示牌。」王高峰點點頭,笑著道:「別緊張,只是一場簡單的對決。」周硯應了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心中默念:「深藍,給我領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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