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他為什麼騎著老虎(八千二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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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他為什麼騎著老虎(八千二百字)

  張來福一曲透骨弦音,彈斷了喬建義的一半骨頭。

  喬建義躺在地上不能動了,文員也跑到鎮公所外邊了,院子裡邊還剩下幾個迎賓司事,縮在牆角里不敢動。

  張來福用鐵絲把喬建義綁了,回頭吩咐這幾位女侍者:「你們過來看住他。」

  幾名女子連站都站不起來,哪還有膽量幫張來福做事?

  張來福一彈琵琶,唱了首小曲:「輕捻琵琶弦慢揉,此番凶事盡數收,方才險事隨風走,眼前安穩萬事悠。

  惡影邪蹤都散去,驚心寒緒此時休。周遭皆是平和景,四下無驚少煩憂。」

  一曲唱罷,迎賓司事的心緒都平和了下來,按照張來福的吩咐,圍著鎮長站成了一個圈。

  有鐵絲纏著,喬建義掙脫不了,但張來福怕喬建義有騙過厲器的手段,因此他讓這些女子在這裡看守,出了狀況起碼能喊一聲。

  事情安排妥當,張來福來到了鎮公所外邊。

  那名文員還在和李運生、嚴鼎九纏鬥,見張來福一個人走出了鎮公所,她知道喬建義這次凶多吉少。

  張來福一到,李運生有了信心,三個圍攻一個,肯定能把這文員拿下。

  可沒想到這名文員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她嘴裡一直誦念著張來福和李運生都聽不懂的語言,好像正在準備某種法術或是儀式。

  張來福沒有被動防禦的習慣,他打算發動突襲,李運生也做好了接應的準備,一陣寒風卻猛然吹向了嚴鼎九。

  嚴鼎九本想跟著張來福一起往前沖,被寒風吹了這一下,他還沒等衝起來,腳上先結冰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結冰,嚴鼎九的兩隻腳連著鞋,變成了兩個冰坨子。

  寒冰順著腳脖子迅速往嚴鼎九身上蔓延,李運生趕緊用驅寒術去救嚴鼎九。

  這個文員確實有心機,她沒和張來福硬拼,反倒選擇對嚴鼎九下手,這一下不僅擊敗了嚴鼎九,還牽制住了李運生。

  哪怕就自己一個人,張來福依然敢出手,他做了一隻燈籠,往地上一戳,身影立刻消失不見。

  這是燈下黑,文員已經在燈光的覆蓋範圍之內,現在張來福隨時可以近身,一擊就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文員絲毫不見慌亂,她高舉雙手,似乎正在通過某種渠道藉助力量。

  呼!

  寒風驟起,文員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過了片刻,張來福現身,重新做了一盞燈籠,用了一桿亮。

  觀察片刻,張來福皺起了眉頭。

  他沒看到文員的身影。

  這位文員不是隱身了,她是逃走了,逃到了什麼地方,張來福也不清楚。

  她難道去救鎮長了?

  張來福迅速回了鎮公所,看到喬建義依舊被捆得結結實實,躺在地上。

  李運生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把嚴鼎九身上的冰給破解了,他帶著嚴鼎九也回了鎮公所。

  嚴鼎九一臉愧色:「來福,運生,我給你們兩個拖後腿了。」

  張來福笑了笑:「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鎮長被咱們抓住了,跑了一個文員能有什麼關係?」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來福其實沒什麼底氣,三個人圍攻之下,那名文員能從容脫身,這人的實力不簡單,身份也非常特殊。

  張來福蹲下身子看著喬建義,直接問道:「那個文員到底是誰?」

  喬建義白了張來福一眼,沒有說話。

  李運生給喬建義大致檢查了一番:「喬鎮長,你身上的骨頭斷了一大半,還在這裡充什麼硬骨頭?」

  喬建義抬頭看向了張來福:「描青鎮的是喬家的土,我是喬家的人,我敵不過豺狼,沒把喬家的土守住,今天甘願一死。」

  他這麼想死,張來福本想成全他,可還有很多事情沒問出來。

  李運生明白張來福的意思,他先讓嚴鼎九去報館,把記者們請過來。

  等記者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多了,鎮公所門外圍了好幾層人,有不少人都被擠到前街口上了。

  李運生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他去碼頭把一員大將請了過來。

  看到這員大將,喬建義一臉錯愕:「叔公,您這是要...

  」

  張來福帶來這位大將,是喬家在世之人當中輩分最高的喬老太爺—一三河口縣知事喬季倫。

  喬季倫比喬老帥還大一輩,喬建義是喬季倫孫子輩的。

  雖然滿心憤恨,但喬建義得講規矩,在喬季倫面前,他不敢出言不遜,得規規矩矩叫一聲叔公。

  喬季倫看了看喬建義的狀況,先是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張來福:「張標統,能不能別讓他躺在地上說話?」

  張來福微微點頭,讓迎賓司事搬來一把椅子。

  尋常的椅子,喬建義根本坐不住。迎賓司事搬來了一把躺椅,喬季倫把喬建義扶到了躺椅上:「建義,張標統是幫你來了,標統問你的事情,你得如實跟他說。」

  喬建義冷笑一聲:「叔公,我知道你受了張來福的挾持,可說話總得憑良心吧?他把我打成這樣,你說他是來幫我的?」

  喬季倫讓人拿了杯茶水:「建義,我不知道你和張標統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有些事情你得明白。

  描青鎮沒兵,你手下那幾個鎮丁鄉警都是酒囊飯袋,隨便來個狠人就能把這地方吃個乾乾淨淨。

  這段時間,描青鎮能過上安穩日子,全都靠張標統照應,張標統是幫你守土來了,這份情誼你總不能忘了。」

  喬建義啐了口唾沫,衝著張來福笑了:「誰用你守土?誰說我沒兵?你以為占了鎮公所就能占了描青鎮?

  你以為對我下了毒手,描青鎮就是你的地盤了?張來福,你做夢!」

  張來福衝著喬季倫笑了笑:「聽到沒,喬鎮長有兵!」

  喬季倫一怔,問喬建義:「喬家歷任大帥在世的時候,可都沒在描青鎮布過兵,建義,你的兵從哪來的?」

  喬建義沒有回答。

  李運生提醒了一句:「這兵肯定不是喬家的,也不是南地的,甚至都不是萬生州的!」

  一聽這話,喬季倫臉嚇白了:「建義,你勾結外族?」

  喬建義沒有否認:「五方大帥,哪一方和外族沒有來往?」

  李運生在旁邊又提醒一句:「喬鎮長,你可得把話說清楚了,有來往和送土地,這可是兩回事。」

  喬季倫大驚:「建義,你要把描青鎮送給誰?」

  喬建義不承認:「我可沒把喬家的土地送給別人!」

  李運生搖了搖頭:「如果你沒把描青鎮送出去,那群人憑什麼幫你做事?」

  張來福看了看地上的血痕,血痕上留著白熊的腳印:「誰幫誰做事可真不一定。

  那名文員的手段明顯在你之上,她更適合當個刺客,結果卻是喬鎮長親自跑到畫坊去殺我。

  喬鎮長,殺人的事情為什麼要你親自來做?那個女子到底是你文員還是你上司?是她幫你做事兒,還是你給她做事兒?」

  喬季倫再次問道:「建義,你真把描青鎮賣給外族了?」

  喬建義沉默許久,突然怒喝一聲:「賣了又能怎樣?描青鎮夾在三河口和窩窩鎮之間,不賣給他們,我能守得住嗎!」

  張來福點了點頭,這句話喬建義說對了。

  這座鎮子他確實守不住,窩窩縣和三河口都是張來福的,在這兩塊地界之間,張來福覺得每一座城鎮都特別的養眼。

  喬季倫神色凝重:「不管你能不能把描青鎮守住,你都不能把它送給外族人,你這麼做,卻把喬家置於何地?」

  剛才一番話,鎮公所里的迎賓司事和鎮公所外邊的圍觀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凡認得幾個字,念過幾天書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如果被坐實了,喬家在萬生州會被趕盡殺絕。

  萬生州的土地,萬生州的各路豪傑怎麼爭都行,但如果把土地送給外族,這是萬生州上上下下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事到如今,喬建義卻也不再顧及那麼多,他扯著喉嚨喊道:「這時候讓我替喬家想,喬家替我想過嗎?

  同一輩的人,有多少當了督辦,最不濟也當個縣知事,有幾個像我一樣當了鎮長?

  喬家把我當什麼了?有人正眼看過我嗎?而今喬家把土地都丟光了,綾羅城沒了,四時鄉歸了吳敬堯了,茶湄府歸了顧書萍了,就連你手上的三河口也歸了張來福了。

  整個南地還有幾塊地界在喬家手上?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吧?我找了幾個幫手守住了我的地界,我有什麼錯?」

  喬季倫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只是找幫手,倒也沒關係,喬家歷任大帥都從外族手裡買過軍械。

  不光是喬家這樣,北帥、東帥、西帥,也都從外族手裡買過軍械,甚至雇過外族的士兵,這在萬生州倒不是什麼大事兒。

  「建義,只要沒賣過土,都不要緊的。」

  「我沒賣土!」喬建義話說的非常堅決,「我找的幫手裡雖然有外族的人,但他們信的是萬生州的神。

  信了萬生州的神,他們就是萬生州的豪傑,萬生州的豪傑爭萬生州的土,有什麼不對?」

  一聽這話,喬季倫的心又懸起來了:「外族人信萬生州的神?你說的是哪個神?」

  張來福盯著喬建義,他最想知道就是這件事:「你說那個神就是斯倫大爺吧?就沖他這名字,他也不像是個萬生州的神。」

  喬建義把頭扭到一邊,又不吭聲了。

  喬季倫明白喬建義的心思,他看向了張來福:「張標統,有件事情跟您商量,如果建義說了實話,您能不能留他一條性命?」

  張來福點了點頭:「可以。」

  喬季倫轉眼看向了喬建義:「建義,張標統已經答應把你性命留下了,你再不說實話,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你剛才說的到底是哪個神,張標統問的那個文員又是幹什麼的?」

  說話間,喬季倫親自端茶碗,送到了喬建義嘴邊。

  喬建義喝了口茶水,清甜之中帶著芳香。

  喬季倫依然把茶杯留在喬建義的嘴邊:「描青鎮的茶不錯,再多喝一口吧,你以後可未必喝的著!」

  這一句話說在了喬建義的心尖上,嘴上說不怕死,可他心裡還想活。

  只要活著,不光能喝茶,還能做很多事兒。

  喝完了這口茶,喬建義終於說實話了。

  「那名文員叫黎沐晨,是描青鎮惜字社的社長,她是萬生州人,不是外族人」

  。

  從外形上看,那名文員應該是萬生州人,但這不是重點。

  張來福問道:「惜字社平時都在描青鎮做什麼事情?千萬不要說和別地方的惜字社一樣,要是這麼說,你可就沒命了。」

  喬季倫又把茶杯送到了喬建義嘴邊:「再喝口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

  。

  喬建義喝了茶,沒再隱瞞惜字社的事情:「惜字社的人雇了收字紙的,用字紙收集人的靈性,再將靈性進獻給斯倫真神,以此獲取斯倫真神賞賜的神力。」

  「靈性?」張來福不太相信,「只是靈性,不是魂魄嗎?」

  喬建義搖了搖頭:「惜字社的人告訴我,他們收的是靈性。」

  張來福接著問:「靈性被收走之後,會造成什麼後果,你該知道吧?」

  喬建義不想說得太直白:「他們跟我說,只要不收太多,靈性還是能復原的。」

  張來福非得把這話說明白:「那麼多人變成了瘋子,變成了傻子,還有人連命都沒了,你真覺得這事能復原?」

  喬建義抿了抿嘴唇,沒有作聲。

  張來福接著問道:「那個斯倫大爺到底是什麼來頭?」

  說起斯倫大爺,喬建義有精神了:「斯倫神是造字神,萬生州的文字是他創造的,他是在世上活了幾萬年的神明。」

  「他造的?」張來福覺得這有點挑戰常識了,「文字是倉頡聖人造的,你說的這個斯倫算幹什麼的?」

  「那是謠言!」喬建義用力地搖頭,「萬生州根本沒有倉頡這個人,這是荒唐的謠言!

  萬生州的文字來自古老的冰封之土,由偉大的斯倫之神創造,在萬生州歷經數千年傳承並發揚光大,和倉頡沒有任何關係。」

  一聽這話,喬季倫都傻眼了:「倉頡先師是咱們萬生州的造字聖人,但凡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倉頡聖人,和你所說的斯倫真神有什麼相干?」

  「你們被謊言給騙了!」喬建義先看著喬季倫,又看向了張來福,「有人為了抹殺斯倫真神的功績,杜撰了倉頡這個人!

  他們杜撰了很多的人,他們杜撰了很多的事,但無論他們如何杜撰,都掩蓋不了斯倫真神的光芒。

  斯倫真神選中了我,他讓我把歷史的真相公之於世人,斯倫真神選中了我,我註定要成為南地的主人。」

  喬季倫愣了片刻,這回他聽明白了:「你想在南地當大帥?這就是惜字社給你開出的條件?」

  張來福朝著喬季倫豎起了大拇指:「老爺子,你說話跟我一樣真誠!」

  喬建義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南地本來就是喬家的,我是喬家的人,我難道沒有資格做大帥嗎?」

  張來福一臉厭惡地看著喬建義:「你偷別人靈性,你靠這種手段還想做大帥?

  真讓你當了大帥,整個南地還有人能活下來嗎?就算活下來的,不也全成了行屍走肉嗎?」

  喬建義搖了搖頭:「偷靈性的不是我,是惜字社,而且我覺得惜字社沒有做錯。

  文字的靈性本來就是斯倫真神賦予的,斯倫真神現在要把靈性收回,真神難道做錯了嗎?

  正因為我們編織了太多的謊言,觸怒了斯倫真神,斯倫真神才要把我們的靈性收回,把我們變回行屍走肉。

  我們必須要拆穿謊言,把真相還給世人,斯倫真神才有可能饒恕我們!」

  「別說了,」喬季倫擺了擺手,「建義,你不是傻子,這些話肯定是惜字社跟你說的,惜字社光憑這些話也騙不了你。

  你把描青鎮賣了,肯定不是靠惜字社這幾句話,這裡邊還有別的事,你把別的事情都給我說清楚!」

  喬建義低著頭不吭聲。

  喬季倫急得直跺腳:「剛才不是說好了嗎?你說實話,我讓張標統饒你一條命,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遮遮掩掩做什麼?」

  喬建義猶豫半晌,終於開口:「除了惜字社,還有一位大帥也給過我承諾,只要我幫惜字社把事情做成,他會給我提供幫助。」

  張來福問:「是哪位大帥?」

  喬建義不太敢說。

  張來福看了看喬季倫:「他總是這麼吞吞吐吐,那就不能怪我了。」

  眼看張來福把油紙傘拿了起來,喬建義害怕了:「是閻大帥,閻大帥給過我承諾,在我書房裡有閻大帥給我的書信,我全都留下來了。」

  院子外邊一片譁然,張來福聽到了快門的聲音。

  咔嚓!

  記者們正在拍照。

  張來福又向喬建義確認了一遍:「你確定這信是閻大帥送來的?」

  喬建義回答道:「信是惜字社的人給我的,上邊有西帥的大印。」

  張來福又問道:「惜字社的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們的人有很多,到底在什麼地方,我也不太清楚。在描青鎮,他們自稱惜字社的人,在別的地方,他們還有別的身份。他們有兵有槍,他們不會輕易把描青鎮給你。

  張來福,我敗在了你手上,但描青鎮還沒到你手上,你要真想把描青鎮打下來,你得去搬兵,現在立刻把人馬帶過來,或許還來得及,我可以幫你把描青鎮的局面穩住。」

  張來福點了點頭:「多謝你提醒,你要不說搬兵這事,我還真就忘了。」

  李運生和嚴鼎九聽到這話,都笑了。

  張來福問喬建義:「你平時都通過什麼手段來聯繫惜字社?總不能就靠一個文員吧?」

  這話還真讓張來福說中了,喬建義低著頭道:「我提出的所有要求,她都會如實轉達給上級。」

  「上級?」張來福笑了笑,「你知道上級是誰嗎?你看看你自己這身份,你還想當大帥?你好好問問惜字社,他們把你當人了嗎?」

  喬建義沒有作聲。

  張來福回頭問迎賓司事:「鎮長的官印在什麼地方?」

  迎賓司事帶著張來福去大廳里找官印。

  她們知道官印放在什麼地方,就在書架二層上的一個盒子裡。

  可現在大廳炸得一片狼藉,有點不太好找。

  迎賓司事直接到書架上翻,張來福讓她們靠後:「你們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就行,這書架有機關,不是你們能碰的。」

  喬建義在院子裡嘶聲高喊:「張來福,你奪喬家的土!喬家與你不共戴天,天下英雄與你勢不兩立!」

  奪喬家的土,確實應該找個由頭,再不濟也得找個喬家人充個門面,否則容易給人留下話柄。

  喬建義還琢磨著張來福會不會保留他鎮長的身份。

  喬季倫衝著喬建義搖了搖頭:「建義,別再多說了。」

  喬建義想了想,也不再吭聲。

  他也清楚,保住這條命不容易,現在再激怒張來福,肯定不是明智之舉。

  等這件事過去了,喬建義打算先用手藝把身上的傷治好,等到時機合適,他堅信自己還有手段把描青鎮奪回來。

  只是現在想這些還為時尚早,眼下必須靠著喬季倫的保護,他才能活下去。

  喬季倫衝著張來福抱拳行禮:「張標統,謝你饒過建義這條性命。」

  「不客氣!」張來福忙著找官印,只敷衍地回應了一句。

  喬季倫低頭看向了喬建義:「建義,張標統饒過你了。」

  喬建義冷笑一聲:「難道我還得謝他嗎?」

  喬季倫搖搖頭:「不用謝,我都替你謝過了。」

  噌!

  喬季倫從腰間拔出來了軍刀。

  喬建義一驚:「叔公,你這是要幹什麼?」

  「軍法容你,家法不容你!」喬季倫一把揪住了喬建義的頭髮。

  喬建義扯著嗓子高喊:「喬季倫,你要幹什麼?你言而無信,你說留我一條生路的!你這把年紀你不知羞恥嗎!」

  「羞恥?」喬季倫目露寒光,舉起了軍刀,「你還知道有羞恥這兩個字?你還知道什麼叫羞恥?

  饒你的是張標統,殺你的是我,喬建義,你個畜生!到了黃泉路,別報喬家的名,你不配!」

  咔嚓!

  喬季倫手起刀落,把喬建義的腦袋砍了下來。

  咔嚓!咔嚓!

  快門聲響個不停。

  報社記者不停地記,擔心本子不夠用。

  攝影師不停地拍,擔心膠捲沒帶足。

  這新聞太大了!

  喬季倫拎起了喬建義的人頭,來到了鎮公所外邊,衝著眾人喊道:「喬建義勾結外族,殘害百姓,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今日借張標統之力,喬某除此惡徒,一為伸張天道公理,二為整肅門庭敗類,還望諸位共作見證!」

  話音落地,嚴鼎九喊了一聲好!

  喊完好之後,嚴鼎九不停鼓掌,掌聲就跟他說書的醒木一樣,把眾人情緒都給調動起來了。

  鎮公所門前,圍觀的人也跟著嚴鼎九不停叫好!

  「我早就看這鎮長不是好人!」

  「剛才說的都是什麼事兒?畫坊那些傻子是不是都他弄的!」

  「就是他弄的,他勾結那些收字紙的弄的。

  「收字紙的哪去了?怎麼這兩天沒見人?」

  嚴鼎九對身旁的人小聲說道:「我估計是被這位張標統給殺了,張標統是好人吶,就看不慣這些敗類行兇作惡!」

  一名記者小聲問道:「聽說張標統明火執仗闖民宅,聚眾行兇打老人,這是真的麼?」

  嚴鼎九搖了搖頭:「這都是謠言,你們不能相信的。」

  喬季倫又沖眾人說道:「描青鎮一應事務,皆委託張標統代為署理,還望鄉鄰多多扶持,鼎力相助!」

  記者們還在拿著本子不停地記,今天要記的事情實在太多,筆記本真就不夠用了。

  有喬老太爺這句話,張來福就等於把描青鎮名正言順收到了手裡。

  嚴鼎九衝著李運生小聲說道:「喬老太爺好品行,來福都已經饒了喬建義,老爺子守住了家風,還是把這敗類給殺了。」

  李運生搖了搖頭:「這可不光是為了品行和家風,喬老太爺這是給喬家搶回了一線生機。」

  嚴鼎九一怔:「這話怎麼說?」

  李運生看了看喬建義的屍首:「喬建義的所作所為,已經把喬家逼上了絕路。

  如果喬建義活著,喬家一個人都別想活,就算喬建義被來福給殺了,喬家人也成了萬生州公敵,還得被趕盡殺絕。

  而今喬季倫親手殺了他,這一刀下去,就等於把喬家和喬建義之間的關係給斬斷了,這是保住喬家的唯一辦法,喬老太爺做事兒,一點都不糊塗。」

  說話間,李運生走進了西廂房,叫來了一名迎賓司事。

  「文員的座位在哪?」

  一名女侍者帶著李運生來到了黎沐晨辦公桌。

  辦公桌的抽屜上著鎖,鎖上還布著不少機關。

  李運生微微點頭:「有機關就對了,從這應該能查到不少線索。」

  黎沐晨來到了料倉的一座顏料坊,顏料坊的掌柜趕緊把文員請到了後院。

  後院裡有一座二層小樓,有幾名護衛值守在門口。

  在核實了文員身份之後,他們充許黎沐晨進入了小樓。

  黎沐晨來到了二樓,推開了二樓居中的房間。

  房間裡坐著一名金髮碧眼的年輕男子,他喝著一杯白酒,這種白酒沒什麼滋味,更像是兌了水的酒精,但這名男子非常喜歡這種味道。

  黎沐晨向男子匯報了鎮公所發生的事情。

  男子緊鎖眉頭看著黎沐晨:「這次的事情,你要承擔全部責任,我跟你說過,刺殺行動應該由我們的人員來執行,不應該把這件事情交給喬建義。」

  黎沐晨一臉茫然:「長官,關於任務人選的問題,我沒有提出過任何建議。」

  長官一聽這話,用力地捶著桌子:「你這是在推卸責任嗎?難道這個任務不是你傳達給喬建義的嗎?」

  黎沐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您既然下達了命令,難道我不該把命令傳達給喬建義嗎?」

  長官拍桌子的力氣更大了:「黎沐晨,你要擺正你的位置,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應該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黎沐晨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她趕緊道歉:「事出突然,是我有些魯莽了」

  長官點點頭:「承認自己魯莽了就好,這才是承擔責任的態度!」

  黎沐晨氣得嘴唇發白,她剛才是為自己的態度道歉,什麼時候又變成承擔責任了?

  還沒等她開口,這名長官已經部署了新的任務。

  「眼下最關鍵的事情,是立刻奪回描青鎮的控制權,咱們手上目前有三百精兵。

  你立刻帶上他們,去鎮公所,先擊斃張來福及其部下,而後封鎖碼頭,嚴禁任何人員進出描青鎮。

  我們在描青鎮取得了很多重要成果,這些成果不能白白損失,我們必須要給上級一個明確的答覆。」

  黎沐晨想建議立刻撤退,她有些資料留在了辦公室,還沒來得及銷毀。

  可轉念一想,如果承認了資料的事情,那這個責任又得她來承擔。

  料倉這邊有三百精兵,也不用擔心張來福會來偷襲,直接殺了張來福,倒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方法沒錯,只是在細節上需要更加慎重一點。

  黎沐晨思索片刻,給出建議:「我建議我們夜裡再採取行動,白天出兵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畢竟我們的身份不宜提前暴露。

  另外,我建議先封鎖碼頭,再去處理張來福,一來可以防止張來福逃跑,二來也給我們自己留一條退路。」

  長官對黎沐晨的想法十分不滿:「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考慮退路?」

  黎沐晨覺得自己沒有想錯:「正是到了這個時候,才要考慮退路!張來福是個瘋狂的軍閥,您如果真了解他的所作所為,就知道這次行動的難度有多大!」

  長官看了看懷表,現在已經三點鐘了:「你現在清點人手和武器,天黑之後,立刻行動!」

  到了七點鐘,三百精兵集結完畢,一路人馬由黎沐晨帶領,準備前往鎮公所,一路人馬由那位長官帶領,準備前往碼頭。

  去往碼頭的人馬準備先一步出發,忽見料坊掌柜跑了過來。

  「長官,有一路人馬朝著料倉這邊來了,差不多能有一千多人。」

  長官傻了眼:「這些人哪來的?」

  料坊掌柜一個勁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領頭的一個人騎著老虎,帶著兵正往咱這走!」

  長官看向了黎沐晨:「為什麼會有人騎著老虎?」

  黎沐晨也不知是什麼狀況:「長官,咱們還去抓張來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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