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記得我了？學妹
吱呀——嘭——
門被撞開又狠狠甩上。
周凌崢扶著林婉晴腳步匆匆地走了。
樓梯間重歸死寂。
李妍汐還僵在剛才被甩開的姿勢里，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肋下的鈍痛一陣重過一陣，腳踝處的麻意混著銳痛，一下一下往膝蓋上竄。
她緩了好半天，才慢慢蜷起腿往下滑，後背順著冰涼的金屬欄杆落到台階上，靠著扶手一點點把喘不上來的氣捋順。
再站下去，她怕自己會直接栽下去。
稍微緩過勁，她低頭去看腳踝。
腳腕已經腫起老高一圈，皮膚被撐得發亮繃緊。
她抬手，小心翼翼按了一下。
「嘶——」
刺疼順著小腿竄到後腰，她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手指條件反射似的縮了回來。
她咬著牙停了幾秒，又把手伸過去，耐著性子，一點點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
腳掌剛離開鞋跟落到台階上，她忍不住又倒吸一口涼氣。
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面上，腳底涼得發僵，腳踝卻火燒火燎地疼。
她抬手覆上去，用掌心輕輕按著浮腫的地方，指腹一點點慢慢揉開。
每往下壓一分，痛感就往骨頭裡鑽一寸。
但她清楚，這會兒不忍著把腫痛揉開些，等會兒說不定連站都站不起來。
雖說這裡是醫院，可這處安全通道本來就少有人走。
至於周凌崢……
他現在只怕正扶著林婉晴回病房，喊醫生、問情況、安排檢查，半分都不敢耽擱。
而她在樓梯間要怎麼下去，會不會再摔著，他根本不會想，也不會管。
念及此，她指尖緩緩用力，按壓的幅度一點點加重。
「嘶……」
又一聲痛呼悶在牙縫裡漏出來。
她眉頭擰得死緊，眼角被疼得泛了紅，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不疼是假的，她只能逼著自己慢慢習慣這陣疼。
不知道揉了多久，腳踝那圈緊繃的腫脹總算鬆了些，痛感還在，至少不再是剛才一碰就像要炸開的程度。
她試著輕輕轉了轉腳腕，抬腳繞了個小圈，雖然還有拉扯的滯澀感，好歹能動了。
她把另一隻鞋也脫了，把包挽到胳膊上，深吸一口氣，拎著高跟鞋，另一隻手抓牢扶手，慢慢撐著站起來。
剛直起身，眼前就一陣發黑，天旋地轉的，她趕忙俯身趴在扶手上喘了好半天。
等眩暈感退下去，她才試探著抬了抬右腳，慢慢往下挪。
每下一級台階，腳踝就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她只是咬著牙，眼睫顫了顫，半聲都沒吭。
她掃了眼牆上的指示牌，剛好下一層就是骨科，便停下腳步，推開了那扇安全門。
門外幾步遠就是骨科候診區，一排塑料椅整整齊齊擺著，和她剛才待的冷寂樓梯間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燈光明亮，有人壓低聲音說話，角落裡有孩子哭鬧，被父母按著腿等打石膏，還有護工推著拍片車擦著人流走過去。
她站在門後那片不起眼的陰影里，先適應了幾秒刺眼的光線，才慢慢走了出去。
儘管已經儘量放輕腳步走得自然，可右腳一落地，骨頭縫裡竄著的疼還在提醒她，剛才崴得著實不輕。
候診區靠牆的位置空著一排椅子，她挑了最靠里的一個坐下。
把包放到腿上，鞋子擱在椅腳邊，她悄悄把腫著的腳踝收回椅子底下，避開過往人的視線。
她低下頭，指尖理了理頭髮，把散下來的幾縷別到耳後，又拉了拉皺了的衣襟。這時候才發現，裙子側面剛才靠在扶手上蹭了一大塊灰印。
她伸手撫過那塊髒了的布料，指尖停在上面，好半天才慢慢鬆開。
這麼一折騰，剛才在樓梯間沒掉下來的眼淚早就幹了，眼周只剩一點淡紅，勉強能當成是熬夜熬的。
她垂眸點開手機，給自己掛了個骨科號，看了眼排隊順序，號碼很靠後，還得等很久。
手機屏幕暗下去，靜靜躺在她掌心裡。
這會兒沒什麼事要做，她也不想看任何東西。
剛才樓梯間的畫面還是不受控制，一個勁往腦子裡冒。
周凌崢擋開她手那一下力道極重，半分都沒顧及她正站在樓梯邊緣。
他抱著林婉晴的時候，後背剛好對著她，像把她直接從那個世界裡剔了出去。
就在那之前，他還冷著臉說她要顧周家的臉面，要遵守協議，說她不該大呼小叫。
她不想再往下想，索性往椅背里縮了縮，側身靠向牆邊，把半張臉埋進臂彎里。
雙手在臉前交疊，指尖抵著額角，手心托著下巴，她閉著眼，像是要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硬生生壓下去。
骨科門診的叫號聲從前頭傳過來，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響，有人拿著檢查單匆匆走過去，腳步聲混在人流里，雜得慌。
她縮在那片窄小的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幾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像是有人走到了她旁邊。
她沒動，只當是有人要坐旁邊，或是整理東西路過。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帶著點猶豫的呼喚——
「李妍汐？」
她被這聲呼喚驚得瞬間睜開眼，慢慢抬起頭。
視線里先撞入一截棕色休閒長褲，往上是件熨得妥帖的淺色襯衣，再往上，是張陌生又隱約眼熟的臉。
男人個子很高，站在她面前得微微垂著眼才能看清她。
再仔細看，他五官輪廓很深，鼻樑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帶點鋒利的銳氣，卻不顯凶。頭髮稍微有點亂，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忙趕過來的。
他手裡攥著份文件，整個人氣質溫溫和和的，不像周凌崢永遠繃著一身規整的冷意，要自在隨意得多。
對上她視線的瞬間，他眼睛明顯亮了亮。
「原來真的是你！」
他笑了一下，聲音里是實打實的驚喜，「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她愣愣看著他，腦子還卡在剛才那堆糟糕的回憶里，一時半會兒沒法把這張臉和記憶里的誰對上。
她拼命在腦海里翻找，那些碎片卻都模模糊糊的。
這個人她肯定見過，只是隔得太久了，實在想不起是在哪見過。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笑著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我是傅行之，不記得我了？學妹。」
門被撞開又狠狠甩上。
周凌崢扶著林婉晴腳步匆匆地走了。
樓梯間重歸死寂。
李妍汐還僵在剛才被甩開的姿勢里，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肋下的鈍痛一陣重過一陣，腳踝處的麻意混著銳痛，一下一下往膝蓋上竄。
她緩了好半天，才慢慢蜷起腿往下滑，後背順著冰涼的金屬欄杆落到台階上，靠著扶手一點點把喘不上來的氣捋順。
再站下去，她怕自己會直接栽下去。
稍微緩過勁，她低頭去看腳踝。
腳腕已經腫起老高一圈，皮膚被撐得發亮繃緊。
她抬手，小心翼翼按了一下。
「嘶——」
刺疼順著小腿竄到後腰，她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手指條件反射似的縮了回來。
她咬著牙停了幾秒，又把手伸過去，耐著性子，一點點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
腳掌剛離開鞋跟落到台階上，她忍不住又倒吸一口涼氣。
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面上，腳底涼得發僵，腳踝卻火燒火燎地疼。
她抬手覆上去，用掌心輕輕按著浮腫的地方，指腹一點點慢慢揉開。
每往下壓一分，痛感就往骨頭裡鑽一寸。
但她清楚，這會兒不忍著把腫痛揉開些，等會兒說不定連站都站不起來。
雖說這裡是醫院，可這處安全通道本來就少有人走。
至於周凌崢……
他現在只怕正扶著林婉晴回病房，喊醫生、問情況、安排檢查，半分都不敢耽擱。
而她在樓梯間要怎麼下去，會不會再摔著，他根本不會想，也不會管。
念及此，她指尖緩緩用力，按壓的幅度一點點加重。
「嘶……」
又一聲痛呼悶在牙縫裡漏出來。
她眉頭擰得死緊，眼角被疼得泛了紅，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不疼是假的，她只能逼著自己慢慢習慣這陣疼。
不知道揉了多久，腳踝那圈緊繃的腫脹總算鬆了些，痛感還在，至少不再是剛才一碰就像要炸開的程度。
她試著輕輕轉了轉腳腕，抬腳繞了個小圈，雖然還有拉扯的滯澀感，好歹能動了。
她把另一隻鞋也脫了，把包挽到胳膊上，深吸一口氣，拎著高跟鞋，另一隻手抓牢扶手，慢慢撐著站起來。
剛直起身，眼前就一陣發黑，天旋地轉的，她趕忙俯身趴在扶手上喘了好半天。
等眩暈感退下去，她才試探著抬了抬右腳，慢慢往下挪。
每下一級台階，腳踝就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她只是咬著牙，眼睫顫了顫，半聲都沒吭。
她掃了眼牆上的指示牌，剛好下一層就是骨科，便停下腳步，推開了那扇安全門。
門外幾步遠就是骨科候診區，一排塑料椅整整齊齊擺著，和她剛才待的冷寂樓梯間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燈光明亮，有人壓低聲音說話，角落裡有孩子哭鬧，被父母按著腿等打石膏，還有護工推著拍片車擦著人流走過去。
她站在門後那片不起眼的陰影里，先適應了幾秒刺眼的光線，才慢慢走了出去。
儘管已經儘量放輕腳步走得自然，可右腳一落地，骨頭縫裡竄著的疼還在提醒她，剛才崴得著實不輕。
候診區靠牆的位置空著一排椅子，她挑了最靠里的一個坐下。
把包放到腿上，鞋子擱在椅腳邊，她悄悄把腫著的腳踝收回椅子底下，避開過往人的視線。
她低下頭，指尖理了理頭髮，把散下來的幾縷別到耳後，又拉了拉皺了的衣襟。這時候才發現，裙子側面剛才靠在扶手上蹭了一大塊灰印。
她伸手撫過那塊髒了的布料，指尖停在上面，好半天才慢慢鬆開。
這麼一折騰，剛才在樓梯間沒掉下來的眼淚早就幹了，眼周只剩一點淡紅，勉強能當成是熬夜熬的。
她垂眸點開手機，給自己掛了個骨科號，看了眼排隊順序，號碼很靠後，還得等很久。
手機屏幕暗下去，靜靜躺在她掌心裡。
這會兒沒什麼事要做，她也不想看任何東西。
剛才樓梯間的畫面還是不受控制，一個勁往腦子裡冒。
周凌崢擋開她手那一下力道極重，半分都沒顧及她正站在樓梯邊緣。
他抱著林婉晴的時候，後背剛好對著她，像把她直接從那個世界裡剔了出去。
就在那之前，他還冷著臉說她要顧周家的臉面，要遵守協議，說她不該大呼小叫。
她不想再往下想，索性往椅背里縮了縮，側身靠向牆邊，把半張臉埋進臂彎里。
雙手在臉前交疊，指尖抵著額角，手心托著下巴，她閉著眼，像是要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硬生生壓下去。
骨科門診的叫號聲從前頭傳過來，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響，有人拿著檢查單匆匆走過去，腳步聲混在人流里，雜得慌。
她縮在那片窄小的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幾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像是有人走到了她旁邊。
她沒動，只當是有人要坐旁邊，或是整理東西路過。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帶著點猶豫的呼喚——
「李妍汐？」
她被這聲呼喚驚得瞬間睜開眼，慢慢抬起頭。
視線里先撞入一截棕色休閒長褲，往上是件熨得妥帖的淺色襯衣，再往上，是張陌生又隱約眼熟的臉。
男人個子很高，站在她面前得微微垂著眼才能看清她。
再仔細看，他五官輪廓很深，鼻樑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帶點鋒利的銳氣，卻不顯凶。頭髮稍微有點亂，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忙趕過來的。
他手裡攥著份文件，整個人氣質溫溫和和的，不像周凌崢永遠繃著一身規整的冷意，要自在隨意得多。
對上她視線的瞬間，他眼睛明顯亮了亮。
「原來真的是你！」
他笑了一下，聲音里是實打實的驚喜，「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她愣愣看著他，腦子還卡在剛才那堆糟糕的回憶里，一時半會兒沒法把這張臉和記憶里的誰對上。
她拼命在腦海里翻找，那些碎片卻都模模糊糊的。
這個人她肯定見過，只是隔得太久了，實在想不起是在哪見過。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笑著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我是傅行之，不記得我了？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