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來背你
「……傅行之？」
名字出口的瞬間，她愣了愣，一段早被壓在記憶深處的舊事，忽然就翻了上來。
她剛進大學羽毛球社那年，社長就叫這個名字。
那時訓練，他總站在場邊幫社員摳動作，永遠笑著，脾氣好得沒話說。
後來沒人知道原因，他突然就不來了，社團活動換成其他學長學姐輪著主持，再後來，大家才聽說他轉去了國外。
居然會在醫院這種地方重逢……
說起來，這些年她對大學的記憶，好像只剩當初躲在遠處偷看周凌崢的那些片段，剩下的全模糊成了一團。
她下意識坐直身子，扯出個勉強的笑，嗓子啞得厲害：「學長，你怎麼會在這兒？」
傅行之像是注意到她的僵硬，卻沒多問，只順著話接：「來看病人。我外公摔了一跤骨折，剛做完手術，我下來拿檢查單。」
他語速不快，聲音偏低，聽著又穩又溫柔。
「這樣啊。」她點點頭，「那老人家沒事吧？」
「年紀大了，走路沒踩穩，就是摔了一下。」他笑了笑。
她本來想說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剛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睛，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樣子，實在不合適。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彎出個禮貌的笑：「那祝外公早日康復。」
傅行之明顯看出來她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沒再追問。
他視線稍偏，落在她縮在椅子底下的腳上。
白皙的腳背上腫了紅通通的一圈，腳踝處腫得尤其顯眼。
「你這是——」他開口，「受傷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慌忙把腳又往椅子底下縮了縮，有點不自在：「剛才……不小心崴了一下，過來看看。」
「崴成這樣，也太不小心了。」他眉心微微蹙起，語氣里的擔憂實打實的，一聽就不是客套。
被他看得有點尷尬，她抬手捋了捋頭髮，想把這事輕描淡寫揭過去。
「也沒多嚴重，」她開口，「就是走路有點費勁，揉一揉就好了。」
「自己揉也敢說沒事。」他輕聲嘆口氣，目光從她腳踝往上移，落到她臉上。
「你不是……剛結婚嗎？」傅行之頓了頓，像是怕問得太唐突，特意放輕了語氣，「他沒送你過來？」
聽見這個問題，她心尖猛地一緊。
這正是她最不想被人問起的事。
剛才樓梯間的那幕不受控制地竄進腦子裡。
她垂下眼，指尖在包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肩背不自覺繃得發僵。
沉默幾秒，還是擠出一點笑：「他有事在忙，也不知道我受傷了。我自己過來處理就行，不是什麼大事。」
這解釋聽著再正常不過。
可說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覺得乾澀。臉上裝得若無其事，那點酸意還是壓不住，一點點往上冒。
傅行之安靜看著她，眼神頓了頓。
他沒再往深了問，只偏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斟酌什麼。
候診區的叫號聲剛好響起來，打斷了這陣沉默。
「二三號，李妍汐，骨科三診室。」
廣播機械的聲音飄過來。
她回過神，飛快掃了眼手機，確實輪到自己了。
「到我了。」她抬手推了推包，「我先過去，學長你忙你的，不耽誤你看外公。」
她伸手去拿旁邊的高跟鞋，想撐著椅背站起來。剛一用力，腳剛沾地，腳踝的疼就竄了上來，整個人晃了晃。
肩上忽然落了股力道。
「別動。」
傅行之按了按她的肩，把她按回椅子裡：「你這樣走，怕是連診室門都到不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那麼誇張，我剛才下樓還能走呢。」
「剛才是剛才。」他斜眼掃了下她腫起來的腳，「現在腫得這麼厲害，你自己也能感覺到吧？」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圈浮腫確實比剛才更明顯了，皮膚被撐得發亮。剛才一路扶著扶手下來沒注意，現在疼勁慢慢上來，整條腿都發僵發疼。
她一時說不出話。
「事情什麼時候都能做，」傅行之說完，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指尖飛快點了幾下，「反正我這邊也不急。」
他低頭給誰發了條消息，緊跟著鎖了手機塞回口袋，笑著說：「好了，現在我沒事了，全程護送你去看病。」
語氣輕鬆得像在開玩笑，眼神卻格外認真。
她看著他，一時哽住。這種被人毫無條件護著的感覺，她太久沒體會過了。
她還是想拒絕：「不用了，我自己慢一點就——」
「學妹！」他忽然板起臉，「你總不能在候診區硬扛著吧？」
被他說得有點窘迫。腳踝又一陣隱隱發疼，她咬了咬牙，終究沒把「我自己來」四個字說出口。她現在實在沒逞強的餘地。
「那就……麻煩學長了。」她聲音軟了下來。
「這才對。」他笑了笑，「你要是還硬撐，我都要以為我認錯人了。」
話音落，他先拿過她手裡的包，又俯身把那雙高跟鞋也提在手裡，接著側過身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上來，我背你。」
動作太自然，順理成章得像是早就想好了。
「啊？」她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用不用，你扶著我就行，我又不是真的不能走。」
傅行之笑著，也沒堅持：「行，那先不背。」
他站起身，把包挎到自己肩上，鞋提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來，先試著站起來，要是疼得受不了，再考慮我肩膀，怎麼樣？」最後一句帶著點打趣，剛好把那點尷尬消了個乾淨。
她被他說得有點好笑，更多的是被照顧到的侷促。猶豫兩秒，還是把手放進了他掌心。
傅行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穩得很。
「我數三，你慢慢起。」他低聲道，「一、二——」
還沒數到三，他已經輕輕施力，帶著她往上撐。
她借著他的力站起來，另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儘量不把重量壓在受傷的腳上。剛站直，腳踝的疼又湧上來一波，她悶哼一聲，下意識攥緊了他的手。
「還好？」他微微側身，剛好擋住候診區其他人投過來的視線。
「還……好。」她壓著聲音，臉有點發燙。指尖無意間蹭過他手背，觸到一層薄繭的粗糙觸感，她才後知後覺地鬆了鬆手。
傅行之沒說破，只把她的手重新搭到自己手臂上，讓她挽著。
「慢慢走，受傷的腳別用力。」
「嗯……」
李妍汐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異性這麼照顧，一時渾身不自在，只能盯著地面，注意力全放在腳下的每一步上。
她挽著他的胳膊，刻意放慢腳步，幾乎是貼著他一點點往前挪。
診室就在前面不遠，可對她來說，這段路像是被拉得格外長。好在，有人陪著。
名字出口的瞬間，她愣了愣，一段早被壓在記憶深處的舊事，忽然就翻了上來。
她剛進大學羽毛球社那年，社長就叫這個名字。
那時訓練，他總站在場邊幫社員摳動作，永遠笑著，脾氣好得沒話說。
後來沒人知道原因，他突然就不來了，社團活動換成其他學長學姐輪著主持，再後來，大家才聽說他轉去了國外。
居然會在醫院這種地方重逢……
說起來，這些年她對大學的記憶，好像只剩當初躲在遠處偷看周凌崢的那些片段，剩下的全模糊成了一團。
她下意識坐直身子，扯出個勉強的笑，嗓子啞得厲害：「學長，你怎麼會在這兒？」
傅行之像是注意到她的僵硬，卻沒多問，只順著話接：「來看病人。我外公摔了一跤骨折，剛做完手術，我下來拿檢查單。」
他語速不快，聲音偏低，聽著又穩又溫柔。
「這樣啊。」她點點頭，「那老人家沒事吧？」
「年紀大了，走路沒踩穩，就是摔了一下。」他笑了笑。
她本來想說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剛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睛，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樣子，實在不合適。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彎出個禮貌的笑：「那祝外公早日康復。」
傅行之明顯看出來她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沒再追問。
他視線稍偏，落在她縮在椅子底下的腳上。
白皙的腳背上腫了紅通通的一圈，腳踝處腫得尤其顯眼。
「你這是——」他開口，「受傷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慌忙把腳又往椅子底下縮了縮，有點不自在：「剛才……不小心崴了一下，過來看看。」
「崴成這樣，也太不小心了。」他眉心微微蹙起，語氣里的擔憂實打實的，一聽就不是客套。
被他看得有點尷尬，她抬手捋了捋頭髮，想把這事輕描淡寫揭過去。
「也沒多嚴重，」她開口，「就是走路有點費勁，揉一揉就好了。」
「自己揉也敢說沒事。」他輕聲嘆口氣，目光從她腳踝往上移，落到她臉上。
「你不是……剛結婚嗎？」傅行之頓了頓，像是怕問得太唐突，特意放輕了語氣，「他沒送你過來？」
聽見這個問題，她心尖猛地一緊。
這正是她最不想被人問起的事。
剛才樓梯間的那幕不受控制地竄進腦子裡。
她垂下眼，指尖在包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肩背不自覺繃得發僵。
沉默幾秒，還是擠出一點笑：「他有事在忙，也不知道我受傷了。我自己過來處理就行，不是什麼大事。」
這解釋聽著再正常不過。
可說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覺得乾澀。臉上裝得若無其事，那點酸意還是壓不住，一點點往上冒。
傅行之安靜看著她，眼神頓了頓。
他沒再往深了問，只偏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斟酌什麼。
候診區的叫號聲剛好響起來，打斷了這陣沉默。
「二三號，李妍汐，骨科三診室。」
廣播機械的聲音飄過來。
她回過神，飛快掃了眼手機，確實輪到自己了。
「到我了。」她抬手推了推包，「我先過去，學長你忙你的，不耽誤你看外公。」
她伸手去拿旁邊的高跟鞋，想撐著椅背站起來。剛一用力，腳剛沾地，腳踝的疼就竄了上來，整個人晃了晃。
肩上忽然落了股力道。
「別動。」
傅行之按了按她的肩，把她按回椅子裡：「你這樣走，怕是連診室門都到不了。」
她笑著搖搖頭：「沒那麼誇張，我剛才下樓還能走呢。」
「剛才是剛才。」他斜眼掃了下她腫起來的腳，「現在腫得這麼厲害，你自己也能感覺到吧？」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圈浮腫確實比剛才更明顯了，皮膚被撐得發亮。剛才一路扶著扶手下來沒注意，現在疼勁慢慢上來，整條腿都發僵發疼。
她一時說不出話。
「事情什麼時候都能做，」傅行之說完，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指尖飛快點了幾下，「反正我這邊也不急。」
他低頭給誰發了條消息，緊跟著鎖了手機塞回口袋，笑著說：「好了，現在我沒事了，全程護送你去看病。」
語氣輕鬆得像在開玩笑，眼神卻格外認真。
她看著他，一時哽住。這種被人毫無條件護著的感覺，她太久沒體會過了。
她還是想拒絕：「不用了，我自己慢一點就——」
「學妹！」他忽然板起臉，「你總不能在候診區硬扛著吧？」
被他說得有點窘迫。腳踝又一陣隱隱發疼，她咬了咬牙，終究沒把「我自己來」四個字說出口。她現在實在沒逞強的餘地。
「那就……麻煩學長了。」她聲音軟了下來。
「這才對。」他笑了笑，「你要是還硬撐，我都要以為我認錯人了。」
話音落，他先拿過她手裡的包，又俯身把那雙高跟鞋也提在手裡，接著側過身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上來，我背你。」
動作太自然，順理成章得像是早就想好了。
「啊？」她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用不用，你扶著我就行，我又不是真的不能走。」
傅行之笑著，也沒堅持：「行，那先不背。」
他站起身，把包挎到自己肩上，鞋提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來，先試著站起來，要是疼得受不了，再考慮我肩膀，怎麼樣？」最後一句帶著點打趣，剛好把那點尷尬消了個乾淨。
她被他說得有點好笑，更多的是被照顧到的侷促。猶豫兩秒，還是把手放進了他掌心。
傅行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穩得很。
「我數三，你慢慢起。」他低聲道，「一、二——」
還沒數到三，他已經輕輕施力，帶著她往上撐。
她借著他的力站起來，另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儘量不把重量壓在受傷的腳上。剛站直，腳踝的疼又湧上來一波，她悶哼一聲，下意識攥緊了他的手。
「還好？」他微微側身，剛好擋住候診區其他人投過來的視線。
「還……好。」她壓著聲音，臉有點發燙。指尖無意間蹭過他手背，觸到一層薄繭的粗糙觸感，她才後知後覺地鬆了鬆手。
傅行之沒說破，只把她的手重新搭到自己手臂上，讓她挽著。
「慢慢走，受傷的腳別用力。」
「嗯……」
李妍汐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異性這麼照顧，一時渾身不自在，只能盯著地面，注意力全放在腳下的每一步上。
她挽著他的胳膊，刻意放慢腳步，幾乎是貼著他一點點往前挪。
診室就在前面不遠，可對她來說，這段路像是被拉得格外長。好在，有人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