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尷尬的氣氛
診室不大，一張辦公桌配著電腦，靠牆邊擺了張鋪著一次性床單的小診床。
傅行之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戴金框眼鏡的中年醫生抬眼掃了兩人一下，開口問，「姓名？」
「李妍汐。」她應聲。
醫生嗯了一聲，低頭敲了幾下鍵盤，眼角餘光卻瞟向她身側站著的傅行之，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才落回她身上。
「哪裡不舒服？」
傅行之絲毫沒有要迴避的意思，站在她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拎著她掉的高跟鞋。
她其實想讓他出去，可這時候開口總覺得有點難為情。好歹人家一路把她從候診區扶進來，現在特意叫人避開，倒顯得自己太矯情了。
「腳崴了，」她老老實實答，「腳踝這塊疼。」
醫生繞出辦公桌，蹲到她面前掃了一眼，「只有右腳傷了？」
「對。」
醫生的目光落在她還微微發腫的腳踝上，皺了皺眉，起身指了指旁邊的診床，「躺上去，腳伸出來，我給你檢查下。」
李妍汐應了聲好，剛要扶著椅背站起來，手才撐到椅沿，肩上就被輕輕託了一下。
傅行之順勢把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肘，半抱半扶地把人攙了起來。
她肩膀一僵，瞬間有些侷促。可腳剛一沾地，尖銳的刺痛就竄了上來，只能下意識把重量往他那邊靠。
「慢點，」他低聲提醒，「別著急。」
她沒出聲，只輕輕點了點頭，硬逼著自己別胡思亂想，把注意力全放在腳下，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床邊坐下，再慢慢躺平。
診床隔著一層薄紙，涼得很，她把受傷的腳伸到床沿外，腳趾微微蜷著，沒地方放似的。
醫生背對著他們在戴檢查手套。
她餘光往旁邊掃了掃，看見傅行之站在床側，身子微微偏著，目光正落在她的腳踝上。
他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很擔心，又在極力壓著情緒，神色難看得很。
心口忽然一澀，她立刻轉開眼，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小的裂縫，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來，腳放鬆。」醫生戴好手套坐到床尾，伸手托住她的腳跟，另一隻手捏著她踝關節兩側，沿著骨縫一點點往下按。「這裡疼嗎？」
他指尖壓下去的地方，剛好是剛才扭到的位置。一陣銳疼猛地從腳踝炸開。
她指尖驟然收緊，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眉心擰成一團，嘴唇都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疼。」她壓著嗓子出聲。
醫生又換了個角度按另一側，指腹順著韌帶滑過去，時不時還輕輕擰一下。每一下力道都像往腫起來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她咬著牙硬撐著不躲，腳卻還是控制不住往回縮了縮。
「別動，」醫生抬眼掃了她一下，「再忍忍，很快就好。」
說完他抬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傅行之，「家屬過來搭把手，把她的腳按住。」
「……」
李妍汐心尖猛地一跳。她猛地偏頭，看向床邊的人。
傅行之也愣了愣，唇角抿了一下才轉過頭跟她對視，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居然也透出點侷促來。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秒。空氣瞬間僵住，尷尬在兩人之間飄著，誰都沒先開口。
醫生見兩人都不動，皺了皺眉，嘴裡嘟囔了一句，「現在小年輕怎麼都這麼害羞？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快點。」
「這……」傅行之清了清嗓子，看著她，「可以嗎？」
他半分沒有要越界的意思，顯然是怕她為難。
她咬了咬下唇。再拖下去，檢查只會更久。都不是小孩子了，想這麼多反而矯情。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足夠讓他聽見，「麻煩你了。」
傅行之才繞到床尾，站到醫生對面的位置。床尾微微往下一沉，緊接著，一雙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腳踝。
他掌心很暖。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原本就咬著的牙用勁更大了些，耳後瞬間熱了起來，幾乎能感覺到耳尖在一點點發燙。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觸碰到她的腳，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況且傅行之雖然是學長，但是也只是大學時期短暫見過幾次面，算不得很熟的人。
她再也不敢往床尾看，把頭偏向另一邊，對著牆角那塊白得發亮的瓷磚出神。
醫生見傅行之按住了，重新開始活動她的腳踝。
「忍著點，」傅行之在床尾低聲說，「馬上就好了。」
她沒回答，只是把牙關咬得更緊。
醫生檢查完活動範圍，又沿著韌帶重新摸了一遍。
「韌帶有拉傷，骨頭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摘了一隻手套，起身去拿固定帶，「先給你做個外固定，一會兒去拍個片子，排除下隱性骨折。」
說著他走回床尾，對傅行之說，「你手別松，先托著。」
「好。」傅行之應得很快，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輕了，幾乎是用整個掌心虛托著，只敢用指腹輕輕抵著她的腳，生怕哪一下用力重了壓疼她。
固定帶纏上來的時候，涼絲絲的。
「這兩天少走路，最好別下地，」醫生一邊纏固定帶一邊囑咐，「回去用冰袋冷敷，二十四小時以內先消腫，第三天開始再熱敷。以後別再穿這種高跟鞋了。」
她嗯了一聲，後面的話基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腳上的觸感。
醫生看她心不在焉，於是搖搖頭，最後按緊固定帶，又檢查了一遍鬆緊，「好了，可以放下來了。」
「好。」傅行之小心翼翼地鬆開手。
他的手一離開，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剛才被他托著的腳踝那一圈，好像慢慢涼了下來。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氣似的。
「先去拍片子，我開個單子。」醫生脫下手套，走回辦公桌前。
「好。」傅行之應了一聲，繞過診床走到桌邊，接過醫生遞來的檢查單，仔細查看著。
李妍汐慢慢撐著床沿坐起來，小腿還懸在床邊，腳踝被固定帶箍著動不了，只能直挺挺垂著。
她抬眼望過去，醫生正對著電腦敲鍵盤，「片子拍完拿回來給我看，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轉頭看向傅行之。
「明白。」傅行之微微俯身，聽得格外仔細，「請問冰敷多久一次？開的藥有外用的也有口服的嗎？」
「我開點活血消腫的藥，主要是外用，配合口服的。冷敷一次十五到二十分鐘，中間隔四十五分鐘以上……」
「好。」他一條一條記著，偶爾還追問一句細節，生怕漏了什麼。
傅行之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戴金框眼鏡的中年醫生抬眼掃了兩人一下，開口問，「姓名？」
「李妍汐。」她應聲。
醫生嗯了一聲，低頭敲了幾下鍵盤，眼角餘光卻瞟向她身側站著的傅行之，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才落回她身上。
「哪裡不舒服？」
傅行之絲毫沒有要迴避的意思，站在她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拎著她掉的高跟鞋。
她其實想讓他出去，可這時候開口總覺得有點難為情。好歹人家一路把她從候診區扶進來，現在特意叫人避開，倒顯得自己太矯情了。
「腳崴了，」她老老實實答，「腳踝這塊疼。」
醫生繞出辦公桌，蹲到她面前掃了一眼，「只有右腳傷了？」
「對。」
醫生的目光落在她還微微發腫的腳踝上，皺了皺眉，起身指了指旁邊的診床，「躺上去，腳伸出來，我給你檢查下。」
李妍汐應了聲好，剛要扶著椅背站起來，手才撐到椅沿，肩上就被輕輕託了一下。
傅行之順勢把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肘，半抱半扶地把人攙了起來。
她肩膀一僵，瞬間有些侷促。可腳剛一沾地，尖銳的刺痛就竄了上來，只能下意識把重量往他那邊靠。
「慢點，」他低聲提醒，「別著急。」
她沒出聲，只輕輕點了點頭，硬逼著自己別胡思亂想，把注意力全放在腳下，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床邊坐下，再慢慢躺平。
診床隔著一層薄紙，涼得很，她把受傷的腳伸到床沿外，腳趾微微蜷著，沒地方放似的。
醫生背對著他們在戴檢查手套。
她餘光往旁邊掃了掃，看見傅行之站在床側，身子微微偏著，目光正落在她的腳踝上。
他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很擔心，又在極力壓著情緒，神色難看得很。
心口忽然一澀，她立刻轉開眼，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小的裂縫，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來，腳放鬆。」醫生戴好手套坐到床尾，伸手托住她的腳跟，另一隻手捏著她踝關節兩側，沿著骨縫一點點往下按。「這裡疼嗎？」
他指尖壓下去的地方，剛好是剛才扭到的位置。一陣銳疼猛地從腳踝炸開。
她指尖驟然收緊，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眉心擰成一團，嘴唇都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疼。」她壓著嗓子出聲。
醫生又換了個角度按另一側，指腹順著韌帶滑過去，時不時還輕輕擰一下。每一下力道都像往腫起來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她咬著牙硬撐著不躲，腳卻還是控制不住往回縮了縮。
「別動，」醫生抬眼掃了她一下，「再忍忍，很快就好。」
說完他抬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傅行之，「家屬過來搭把手，把她的腳按住。」
「……」
李妍汐心尖猛地一跳。她猛地偏頭，看向床邊的人。
傅行之也愣了愣，唇角抿了一下才轉過頭跟她對視，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居然也透出點侷促來。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秒。空氣瞬間僵住，尷尬在兩人之間飄著，誰都沒先開口。
醫生見兩人都不動，皺了皺眉，嘴裡嘟囔了一句，「現在小年輕怎麼都這麼害羞？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快點。」
「這……」傅行之清了清嗓子，看著她，「可以嗎？」
他半分沒有要越界的意思，顯然是怕她為難。
她咬了咬下唇。再拖下去，檢查只會更久。都不是小孩子了，想這麼多反而矯情。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足夠讓他聽見，「麻煩你了。」
傅行之才繞到床尾，站到醫生對面的位置。床尾微微往下一沉，緊接著，一雙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腳踝。
他掌心很暖。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原本就咬著的牙用勁更大了些，耳後瞬間熱了起來，幾乎能感覺到耳尖在一點點發燙。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觸碰到她的腳，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況且傅行之雖然是學長，但是也只是大學時期短暫見過幾次面，算不得很熟的人。
她再也不敢往床尾看，把頭偏向另一邊，對著牆角那塊白得發亮的瓷磚出神。
醫生見傅行之按住了，重新開始活動她的腳踝。
「忍著點，」傅行之在床尾低聲說，「馬上就好了。」
她沒回答，只是把牙關咬得更緊。
醫生檢查完活動範圍，又沿著韌帶重新摸了一遍。
「韌帶有拉傷，骨頭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摘了一隻手套，起身去拿固定帶，「先給你做個外固定，一會兒去拍個片子，排除下隱性骨折。」
說著他走回床尾，對傅行之說，「你手別松，先托著。」
「好。」傅行之應得很快，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輕了，幾乎是用整個掌心虛托著，只敢用指腹輕輕抵著她的腳，生怕哪一下用力重了壓疼她。
固定帶纏上來的時候，涼絲絲的。
「這兩天少走路，最好別下地，」醫生一邊纏固定帶一邊囑咐，「回去用冰袋冷敷，二十四小時以內先消腫，第三天開始再熱敷。以後別再穿這種高跟鞋了。」
她嗯了一聲，後面的話基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腳上的觸感。
醫生看她心不在焉，於是搖搖頭，最後按緊固定帶，又檢查了一遍鬆緊，「好了，可以放下來了。」
「好。」傅行之小心翼翼地鬆開手。
他的手一離開，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剛才被他托著的腳踝那一圈，好像慢慢涼了下來。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氣似的。
「先去拍片子，我開個單子。」醫生脫下手套，走回辦公桌前。
「好。」傅行之應了一聲，繞過診床走到桌邊，接過醫生遞來的檢查單，仔細查看著。
李妍汐慢慢撐著床沿坐起來，小腿還懸在床邊，腳踝被固定帶箍著動不了，只能直挺挺垂著。
她抬眼望過去，醫生正對著電腦敲鍵盤，「片子拍完拿回來給我看，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說到最後一句，他轉頭看向傅行之。
「明白。」傅行之微微俯身，聽得格外仔細，「請問冰敷多久一次？開的藥有外用的也有口服的嗎？」
「我開點活血消腫的藥，主要是外用，配合口服的。冷敷一次十五到二十分鐘，中間隔四十五分鐘以上……」
「好。」他一條一條記著，偶爾還追問一句細節，生怕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