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是他該多好
李妍汐坐在床邊，望著那道微微前傾的背影。
他站在醫生辦公桌旁，刻意壓著肩，整個人悄悄收著幅度，生怕漏聽一個字。
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站在那兒的是周凌崢，會是什麼樣子？
會像這樣把所有注意事項一字不落地聽進去嗎？
會在醫生一句「家屬搭把手」之後，立刻伸手托住她的腳嗎？
會耐著性子記冷敷熱敷的時間、每一種藥的名字，還是——
像今天在病房外那樣，眼裡只有另一個人，連她腳踝扭到都沒多看一眼？
胸口輕輕抽緊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察覺，攥著床沿的指節正慢慢發白。
眼前的畫面明明安穩妥帖，她卻忽然覺得心口空落落的。
她知道不該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
可這念頭偏生壓不住，一股勁地往上冒。
她終於垂下眼，把那點沒由來的期待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大概永遠都看不到周凌崢做這些事的樣子了。
電腦「滴」的一聲輕響，印表機開始往外吐單據。
醫生從托盤裡抽出檢查單和處方，遞向傅行之，「先去拍個X光，結果拿過來我看過再去取藥。」
「好，謝謝醫生。」
他接過單子，轉身時目光先掃過她的腳踝，才走到床邊拿起她的包，輕輕遞到她懷裡。
「坐得穩嗎？」他問。
「可以。」她把包抱好，聲音很輕。
醫生又看了她一眼，「腳踝這地方嬌氣得很，別逞強，有事讓你男朋友來。」
「……」
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她猛地抬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她老公不在，」傅行之接得自然，笑了笑，「我會照看好她的。」
醫生「哦」了一聲，擺擺手，「行了，下一個。」
診室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已經有人探頭往裡面望。
傅行之把她的鞋拎在另一隻手裡，又把檢查單折好收進口袋，空出一隻手搭在她身側，「走吧。」
李妍汐從床邊滑下來，腳尖剛沾地，又是一陣銳痛竄上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他眼疾手快扶住了腰。
「慢點。」他壓著聲，「急什麼。」
她肩背一僵，整個人幾乎半貼在他胳膊上。
離得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乾淨，沒有多餘的香水味。
有那麼一秒，她幾乎要條件反射往後躲。可右腳剛動一下，疼意就狠狠扯了她一下，提醒她現在沒資格矯情。
「我背你吧。」他像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主動退開半步，直接蹲在她面前，背對著她。
「學長……」她下意識叫了一聲，「不用這麼麻煩你了。」
「不然你打算單腳跳到對面放射科？」他回頭看她，眼裡帶點無奈，「你非要逞強我也不攔著，剛才醫生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她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診室門又響了一聲，外面的人已經在小聲催促。
她也清楚，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再硬撐只會耽誤別人的時間。
沉默了兩秒，她輕輕嘆了口氣，把包往身前挎緊，小心地把雙手搭在他肩上。
「那……麻煩你了。」她低聲說。
「跟我客氣什麼。」他說。
他腰背一挺，輕輕鬆鬆就把她背了起來。
突然離地，她本能地收緊胳膊，往他背上貼了貼，怕自己摔下去。
他的背很穩，肩膀也寬，力道拿捏得剛好，既不會勒得她難受，也半點沒有晃蕩。
她的下巴挨著他肩側，視線順著他的側臉輪廓往前落。
她趴在他背上，安安靜靜地沒出聲。
心裡某個角落還是不受控地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現在背著她的人是周凌崢，會不會也是這樣？
念頭剛冒頭，她就立刻把它壓了下去。
她知道答案。也知道，多往下想一分，只會多疼一分，所以索性不去想。
——
拍完X光，醫生確認沒有其他問題之後，傅行之把她安頓在候診區，自己去取藥和腋拐。
李妍汐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包里摸到手機，攥了好一會兒才按亮屏幕。
通知欄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周凌崢沒有找過她。
失落像後知後覺的疼，慢半拍壓下來，卻也算不上意外。
剛才她推林婉晴那一下，下手不算輕。以周凌崢護著林婉晴的勁兒，現在指不定把她當仇人看。
也對，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而她，算什麼呢？
她自嘲地笑了聲，把手機塞回包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對面的白牆上，發起了呆。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兒，離開這個滿是糟心回憶的地方。
「可以走了。」
過了好半天，聲音從旁邊落下來。
她怔了怔，抬眼就看見傅行之站在那兒，笑著拎了個塑膠袋，另一隻手裡還拿著根腋拐。
「謝謝。」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就怕露出點什麼端倪，又要被追問周凌崢的事。
傅行之沒說話，先把腋拐靠在牆邊，彎腰蹲在她面前，從袋子裡拿出一雙軟底拖鞋放到她腳邊，「先換上試試。」
她愣了下，低頭看那雙拖鞋，又瞥見袋子裡她的高跟鞋，再抬眼望他。
這種細枝末節，連她自己都沒想起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細緻。
從在候診區偶遇算到現在，還不到一個小時。大學時不過是同個社團的社員，聊得來，卻遠沒到這麼熟的地步。
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上心，她想不通。只好壓下那點不自在，把情緒收得乾乾淨淨，輕聲應道，「好。」
換上拖鞋，她微微動了動腳，疼還是疼，但總比光著腳強太多。
「謝謝你……學長。」她抬頭說。
傅行之伸手扶她站起來，又把腋拐遞到她手裡，幫她調了調高度，「其實不用叫我學長。」
話說到一半他頓了頓，側過臉繼續擰調節扣，語氣放軟了些，「……不過你想叫也行。」
她握住腋拐，站得還不太穩，沒接話，只點了點頭。兩人都沒再說話，並肩往電梯口走去。
他站在醫生辦公桌旁，刻意壓著肩，整個人悄悄收著幅度，生怕漏聽一個字。
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站在那兒的是周凌崢，會是什麼樣子？
會像這樣把所有注意事項一字不落地聽進去嗎？
會在醫生一句「家屬搭把手」之後，立刻伸手托住她的腳嗎？
會耐著性子記冷敷熱敷的時間、每一種藥的名字，還是——
像今天在病房外那樣，眼裡只有另一個人，連她腳踝扭到都沒多看一眼？
胸口輕輕抽緊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察覺，攥著床沿的指節正慢慢發白。
眼前的畫面明明安穩妥帖，她卻忽然覺得心口空落落的。
她知道不該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
可這念頭偏生壓不住，一股勁地往上冒。
她終於垂下眼，把那點沒由來的期待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大概永遠都看不到周凌崢做這些事的樣子了。
電腦「滴」的一聲輕響，印表機開始往外吐單據。
醫生從托盤裡抽出檢查單和處方，遞向傅行之，「先去拍個X光，結果拿過來我看過再去取藥。」
「好，謝謝醫生。」
他接過單子，轉身時目光先掃過她的腳踝，才走到床邊拿起她的包，輕輕遞到她懷裡。
「坐得穩嗎？」他問。
「可以。」她把包抱好，聲音很輕。
醫生又看了她一眼，「腳踝這地方嬌氣得很，別逞強，有事讓你男朋友來。」
「……」
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她猛地抬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她老公不在，」傅行之接得自然，笑了笑，「我會照看好她的。」
醫生「哦」了一聲，擺擺手，「行了，下一個。」
診室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已經有人探頭往裡面望。
傅行之把她的鞋拎在另一隻手裡，又把檢查單折好收進口袋，空出一隻手搭在她身側，「走吧。」
李妍汐從床邊滑下來，腳尖剛沾地，又是一陣銳痛竄上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他眼疾手快扶住了腰。
「慢點。」他壓著聲，「急什麼。」
她肩背一僵，整個人幾乎半貼在他胳膊上。
離得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乾淨，沒有多餘的香水味。
有那麼一秒，她幾乎要條件反射往後躲。可右腳剛動一下，疼意就狠狠扯了她一下，提醒她現在沒資格矯情。
「我背你吧。」他像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主動退開半步，直接蹲在她面前，背對著她。
「學長……」她下意識叫了一聲，「不用這麼麻煩你了。」
「不然你打算單腳跳到對面放射科？」他回頭看她，眼裡帶點無奈，「你非要逞強我也不攔著，剛才醫生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她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診室門又響了一聲，外面的人已經在小聲催促。
她也清楚，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再硬撐只會耽誤別人的時間。
沉默了兩秒，她輕輕嘆了口氣，把包往身前挎緊，小心地把雙手搭在他肩上。
「那……麻煩你了。」她低聲說。
「跟我客氣什麼。」他說。
他腰背一挺，輕輕鬆鬆就把她背了起來。
突然離地，她本能地收緊胳膊，往他背上貼了貼，怕自己摔下去。
他的背很穩，肩膀也寬，力道拿捏得剛好，既不會勒得她難受，也半點沒有晃蕩。
她的下巴挨著他肩側，視線順著他的側臉輪廓往前落。
她趴在他背上，安安靜靜地沒出聲。
心裡某個角落還是不受控地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現在背著她的人是周凌崢，會不會也是這樣？
念頭剛冒頭，她就立刻把它壓了下去。
她知道答案。也知道，多往下想一分，只會多疼一分，所以索性不去想。
——
拍完X光，醫生確認沒有其他問題之後，傅行之把她安頓在候診區，自己去取藥和腋拐。
李妍汐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包里摸到手機，攥了好一會兒才按亮屏幕。
通知欄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周凌崢沒有找過她。
失落像後知後覺的疼，慢半拍壓下來，卻也算不上意外。
剛才她推林婉晴那一下，下手不算輕。以周凌崢護著林婉晴的勁兒，現在指不定把她當仇人看。
也對，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而她，算什麼呢？
她自嘲地笑了聲，把手機塞回包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對面的白牆上，發起了呆。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兒，離開這個滿是糟心回憶的地方。
「可以走了。」
過了好半天，聲音從旁邊落下來。
她怔了怔，抬眼就看見傅行之站在那兒，笑著拎了個塑膠袋，另一隻手裡還拿著根腋拐。
「謝謝。」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就怕露出點什麼端倪，又要被追問周凌崢的事。
傅行之沒說話，先把腋拐靠在牆邊，彎腰蹲在她面前，從袋子裡拿出一雙軟底拖鞋放到她腳邊，「先換上試試。」
她愣了下，低頭看那雙拖鞋，又瞥見袋子裡她的高跟鞋，再抬眼望他。
這種細枝末節，連她自己都沒想起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細緻。
從在候診區偶遇算到現在，還不到一個小時。大學時不過是同個社團的社員，聊得來，卻遠沒到這麼熟的地步。
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上心，她想不通。只好壓下那點不自在，把情緒收得乾乾淨淨，輕聲應道，「好。」
換上拖鞋，她微微動了動腳，疼還是疼，但總比光著腳強太多。
「謝謝你……學長。」她抬頭說。
傅行之伸手扶她站起來，又把腋拐遞到她手裡，幫她調了調高度，「其實不用叫我學長。」
話說到一半他頓了頓，側過臉繼續擰調節扣，語氣放軟了些，「……不過你想叫也行。」
她握住腋拐，站得還不太穩，沒接話，只點了點頭。兩人都沒再說話，並肩往電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