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在下躍馬,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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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在下躍馬,有何貴幹?

  「快點快點!」

  連續的幾聲爆呵在法拉利的P房中響起,整個換胎組的機械師們迅速地從座位上起身,抄起傢伙就往外面跑。

  當一個策略的指令被傳達到車手的耳朵里時,並不一定就真的如言語所表達的那般執行,就像是法拉利一開始連續給賽恩斯下達的「Bo「指令,方向盤上卻始終沒有進站確認的信號燈亮起。

  計劃起先是這樣的:

  法拉利打算讓位置稍有領先的勒克萊爾守住當前場上的次序,然後讓位置靠後且沒有辦法控制住胎耗速度,第十圈之後就逐漸被車陣甩開的賽恩斯來對前方的賽車們進行策略牽制。

  看似是讓賽恩斯成為一顆吸引火力的棄子,實則這個戰術只要能執行成功說不定還能比勒克萊爾占取到更多的便宜。

  賽恩斯已經在圍場裡開了很多年了,他在長距離管理輪胎的能力偏弱基本上已經是圍場內半公開的秘密,或者說他對輪胎損耗後繼續壓榨輪胎性能的能力就是距離第一梯隊還有很大的差距。

  適合做一名車隊過渡時期的僱傭兵,卻並不適合作為一支車隊當家頂樑柱的根本原因就在這裡。

  而同為紅胎起跑無疑進一步放大了賽恩斯這方面的劣勢,相反若是他能通過更換新黃後實現位置上的undercut,那麼更硬配方的輪胎本身對胎耗更為寬容的容錯率或許會成為賽恩斯實現逆襲的關鍵點之一。

  說句不好聽的。

  現在法拉利這種看起來誰都摸不到個人年度總冠軍的格局,反而可能讓車隊內部的管理層暗地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就不必再顧忌隊內資源分配是否公平的問題,繼續如以前那樣「自由競爭」就好了。

  但這一切都有個前提!

  有支持賽恩斯的西班牙派,自然就有支持勒克萊爾的法拉利嫡系派,兩方勢力互相糾纏之下就不可能出現明自張膽偏袒某一名車手的情況出現,賽恩斯想要進站找機會自然也得支付一點價碼。

  就比如—一他的這次進站至少要拖一名車手下水才有其實施的意義。

  維斯塔潘和漢密爾頓兩人起跑用得都是新黃,互相之間的策略存在根本性上的不同,法拉利也懶得將目光集中在這兩人的身上,那麼在前方乾淨空氣中領跑的束龍是否決定對這項指令做出應對就非常關鍵了。

  說實在的,其實法拉利自己也沒有多少底氣。

  無數場比賽已經印證了一點,那就是束龍與賽恩斯之間的保胎能力差距有如隔著一個次元,即便在兩人胎耗程度相差不大的前提下,束龍對於低抓地力的輪胎適應性也遠比賽恩斯要高得多得多。

  所以法拉利這邊實際上為賽恩斯準備了兩套計劃。

  若是束龍決定跟,那就進站換白,用第二個stint更長的里程圈數去干擾和影響前方賽車的後續進站計劃。

  若是束龍決定不跟,那就用這套紅胎在外面多堅持兩圈,轉而將目標集中在維斯塔潘和漢密爾頓的身上,提前進站將勒克萊爾翻掉後用稍軟的黃胎去對那兩個一直扭打在一起的老少配發起騷擾式襲擊。

  維斯塔潘和漢密爾頓的策略傾向其實很明顯,前期主打消耗和積蓄輪胎儲備優勢,第二個stint有極大的概率會選擇白胎保持正常節奏,視情況可能回到比賽後期才會選擇換紅髮起總進攻。

  但在第二個stint,法拉利實際上確實是為賽恩斯組織出了利用輪胎性能差異尋找機會的契機的。

  執行順利的話,那勒克萊爾依舊存在爭奪本站分冠的機會,執行不順利的話賽恩斯也能順勢提升自己的位置,可謂一舉多得。

  計劃安排下去之後,法拉利的策略組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自得,感覺整場比賽後續進程的演化全都被拿捏在了他們的算計裡頭。

  可圍場有那麼一條真理千萬別忘了,驕傲的紅色躍馬總有一條腿是瘤著的..

  為了讓整個計劃顯得更有迷惑性,法拉利並沒有讓換胎組提前出去做準備,就是想看看他們的這輪進站指令究竟能不能晃到束龍的動向,甚至就連紅牛的換胎組都出去了他們依舊決定按兵不動。

  紅牛那邊也不是啥好人啊,即便出去可能也只是虛晃一招而已。

  這個賽季法拉利還有奪冠希望的時候就沒少被束龍這個小壞蟲和紅牛那幫惡人忽悠,現在多少有點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自覺聰明認為自己站在第五層,早把紅牛的第3層給算得明明白白。

  進或不進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套輪胎選擇,到時候被人家紅牛的電信詐騙給忽悠了,給賽恩斯上了錯誤的輪胎配方那不就等於是剛才那麼一大堆完美的算計白比劃了麼?

  反正領跑的束龍肯定也會先賽恩斯一步進站,等那台紅牛的前軲轆徹底跨進通道白實線再行應對也不算遲。

  但其實呢?

  紅牛沒在第三層,當然也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第五層,他們單純就是在第一層很簡單很常規的一次進站而已。

  束龍決定進站與賽恩斯的動態確實不算完全沒有關係,可實際上所謂對賽恩斯undercut的預防性措施也只是順道手的而已,他真正的用意其實是用自己進站卡死身後兩台車提前黃換紅打節奏差的。

  就連車隊都明牌會對維斯塔潘進行策略偏袒了,那在比賽中出現什麼都不算奇怪,這一場比賽無非就是風格又回到了以前而已,從策略到駕駛都只依靠自己。

  所以壓根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雷尼一句「Bo」,束龍馬上就跟了一句「Copy」,方向盤上直接確認了一下就進去了。

  法拉利看到後自然也是心下一定,大手一揮就連忙招呼著P房裡屁股早都從椅子上抬起來的換胎組出去就位,只是....

  「剛才說Shu進站咱們選什麼胎來著?」

  「黃!哦不是!白!」

  「嗯......啊?!到底哪個?」

  「白!」

  就是這麼可能僅僅就兩三秒的耽擱,壞事了。

  負責左後輪的那哥們兒稍微晚了一步,換胎停車格的右側早已被準備就緒的人牆擋得嚴嚴實實,更何況賽恩斯已經開進來了,橫穿過去指不定還會被當場創飛。

  那就從前面繞一下唄?

  咔!

  前千斤頂技師久違了,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連消帶打,在化解了賽恩斯車頭頂上來那股衝擊力的同時,默契地與後千斤頂技師對視了一眼,兩人幾乎同步的動作將賽車穩噹噹地給掀了起來。

  嘖!哥們兒是真帥啊!

  可也把那個註定要背鍋的左後輪兄弟給擋得嚴嚴實實。

  焯啊!

  輪胎都沒來呢你們把車頂起來有個錘子用,先讓勞資過去啊!

  剛想從外面繞一下,一輛「飛」馳而過的紅牛就給他嚇了一大跳,腦海中的維修區安全守則這才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連忙準備從裡頭這一側將輪胎給送過去。

  嗯等等......飛?

  「勞資鏟你%¥@#一耳屎!嘞是啥子?!」

  束龍壓根就沒發現法拉利的P房門口整了一出換胎鬧劇,只知道自己剛剛扭頭瞥了一眼那團亂糟糟的紅色,右側的輪胎就不知道撐了個什麼東西,跟跟蹌蹌地跳起來小跑了幾步。

  「踉踉蹌蹌」、「小跑」....

  放以前束龍絕對想不到這兩個詞還能拿來形容開車,但他剛才確實有那麼一陣同時落地的輪胎都不超過一顆!

  等緩過神來從後視鏡里看去,剛才把他顛起來的那個最闊禍首早已消失在視野當中,只看到那團紅色的隊伍好像還是如他路過時的那般熱鬧。

  這都幾秒了來著?

  哎不對,他們換幾秒的胎關勞資屁事!什麼玩意兒硌我一下?

  一開始束龍在TR里嚷嚷的那句髒話雷尼沒聽懂,但大夥都坐在P房外面,束龍換胎的過程閒著也是閒著,大多都扭頭關注著這次進站的情況如何。

  尤其像霍納這種基本沒有多少專業能力,純坐在pitwaI前湊數的吉祥物,基本上每一台車進來他都會暗戳戳地捏著秒表一路目送出去。

  自家的車就祈禱不出么蛾子,別家的就期待拉坨大的。

  今天這輪進站更是兩個願望一次滿足,還沒來得及對法拉利那邊的鬧劇發出無情嘲笑,下一秒就從椅子上跳下來指著那邊破口大罵。

  一隻備用的氣槍風炮!

  通常每支車隊的換胎組都有四名負責拆裝輪轂螺絲的風炮手,而每名風炮手都會配備有兩支風炮氣槍,一旦手裡頭的這支出現故障就立馬撿起備用的頂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出站的時候太著急了,負責左後的這個哥們兒一路小跑帶滑鏟地帶著慣性往後一撂,那支備用的風炮氣槍就被甩到了身後的維修區通道上.

  」Cheeky.」

  從雷尼那裡得知了答案的束龍都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一時間腦子裡只能搜刮出這個詞來形容自己意思有些過分滑稽的對手。

  也不知道那支背時氣槍被撐壞了沒有,這要是風炮手手裡的那支氣槍出了點問題,法拉利是不是準備用手把螺絲卸下來啊?

  「檢查一下我的輪胎,還有右前翼,感覺剛才落地的時候好像磕到了一下。」

  「暫時沒發現受損的跡象,輪胎的讀數也還正常,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試著扭到「int「後再調回來刷新下數據,我會幫你持續關注的。」

  「王八蛋,回頭讓法拉利給我的禮物錢報銷一下!記得投訴他們的違規操作!」

  都不用束龍自己強調,有霍納這麼一個圍場攪屎棍當領隊,逮著對手的小辮子包是要好好折騰對方一下的。

  另外雷尼還轉告了束龍一個好消息說是調解下心情,賽恩斯剛才那個極其滑稽的換胎手忙腳亂了足足12.720秒。

  So?

  本來就沒被束龍當做這場比賽正兒八經的爭冠威脅對象,就是倒霉束龍這周還專門為過生日的賽恩斯好好準備了個生日禮物,就當做是前幾站幫自己捋清當前困境的一丁點回禮。

  現在這筆禮物錢不從法拉利那裡討回來束龍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好就好在只是顛了一下,並沒有對束龍整體的進站節奏產生什麼太大的影響,出站後很快便恢復到了正常的比賽節奏當中,依舊牢牢占住領跑的位置穩定擴大著自己的優勢。

  可這麼一來Ma該怎麼辦呢?

  束龍一停的輪胎選擇是黃胎,就是想趁著比賽前期還不會受到套圈車髒空氣影響時,儘量拉開些差距來給自己爭取到比賽後期更多的容錯空間。

  可束龍的容錯空間更大,就意味著維斯塔潘後期的翻盤機率就越低,這主場..

  別說還想翻掉束龍奪冠,現在維斯塔潘還得先考慮怎麼翻掉前方的漢密爾頓O

  若是兩人的策略還像是這樣高度趨同,憑藉漢密爾頓這麼多年的賽道攻防理解,利用贊特沃特的賽道布局特性將維斯塔潘卡死一整場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紅牛目前的首席策略師漢娜盯著場上的數據板,趴在桌面上刷刷算了幾筆當前因為場賽賽車第一輪進站而空出來的完美窗口,用鉛筆屁股上的擦頭撓了撓眉心,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給他......上紅?」

  」undercut?」

  「不不,我們要等漢密爾頓確定進站換白之後再換紅,將原本最後的戰術挪到現在來執行,用第二個stint來建立起後續與Long競爭的伏筆。」

  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那就試試吧!

  可這麼一來,維斯塔潘即便能通過策略的變通迅速貼近束龍的屁股,到了比賽的後段可就沒有事先計劃好的胎耗優勢了,車隊又要怎麼確保他不會被束龍給牢牢按死呢?

  「至少車隊嘗試過了不是嗎?哪怕Ma的粉絲們再瘋狂我們也有了抽身脫出去的理由,更何況......

  」

  漢娜指了指顯示著束龍胎壓情況的那個小屏幕,此時左前輪的胎壓較之此前已經略微低了那麼一丟丟。

  「Ma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好可怕的女人!

  雷尼抱著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屁股在椅子上稍微挪動了兩下,潛意識裡就想離那邊遠一點點。

  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跟束龍通通氣,比賽節奏該調整調整一下,以免毫無準備完全失去還手之力。

  「Long,我們觀察到你的右前現在似乎有慢撒氣現象,駕駛的時候注意多利用傾角減輕輪胎負荷,我們可能會需要提前進站來避免爆胎風險。」

  「我暫時沒有太明顯的感覺?」

  「只是一點點,我在幫你關注著,你自己也記得時刻反饋輪胎感受的變化。」

  「Copy!」

  贊德沃特其實是偏短途的賽道,正賽總里程一共需要進行72圈的比賽,束龍在第14圈就進行了紅換黃,現在這套黃胎本來是預計需要堅持到40圈之後的。

  可是在第32圈,越來越粘滯的駕駛手感以及雷尼那邊幾度發出的預警,還是讓束龍不得已提前終結了自己這一套黃胎的使命,進站撈了一套新白出來。

  「這應該是你的最後一次進站了,接下來還需要支撐40圈的比賽,注意對輪胎的管理。」

  「Ma.在哪?」

  「在你身後3.7秒。」

  嘖~不愧是來自紅牛的策略執行,抓住一點點機會就將束龍前期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優勢差不多抹消殆盡。

  好在維斯塔潘的紅胎也推了十好幾圈,現在性能應該差不多到了臨界點。

  最多出場這幾圈再被追回個0.8—1.2秒左右,到了比賽的後期應該還是會回歸到最樸實無華的保胎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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