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妖書案
趙錢愣在原地，臉上一副狂喜的表情。
老子要當爹了！
周凌七又道：「從脈象看，尊夫人懷孕剛剛一個月。故喜脈還比較微弱。」
「但老夫縱橫婦孕行當數十載，再微弱的喜脈也號不錯。」
趙錢回京干剛剛一個月零三天。與周凌七所說喜期吻合。
他開始慶幸，幸虧回京第一泡弄在了蝶兒身上。要是冬卉或哪個新小妾先懷孕。生個男孩是長子卻不是嫡出。等他老了分家產的時候還真是個事兒。
狂喜過後，趙錢朝著房門外喊：「韓金戈。」
韓金戈快步走了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趙錢道：「快去門口放鞭炮。要八百響的！」
妻子懷孕這是大喜事。趙錢白天抄家抄得更有勁了。人都是自私的。有了孩子就想著為孩子掙下一份家業。普通人是這樣，帝王將相亦是這樣。
當初洪武爺開國定藩王制度，不就是為了給兒子們留下一份世代相傳的家業嘛。
現在抄得每一錠銀子，裡面都有百之五今後會成為孩子的家產。趙錢怎能不賣力？
又抄了十幾日，二十多名犯官的家產充了公，趙錢繼續賺得盆滿缽滿。
這日清晨，趙錢來到了錦衣衛本衙參加每月一度的千戶以上議事。
陸炳還是往常那副病怏怏的樣子，不住的咳嗽。少掌柜陸繹在一旁替父親捋著後心。
陸炳喝了一盞茶，壓了壓咳。這才有氣無力的開口：「有何事，速議吧。」
趙錢如今是錦衣衛中諸千戶里最出彩的一個。他先稟報了最近一個月來查抄髒官家財的事。
陸炳道：「司禮監的黃公公對你最近抄家的事很滿意。一個勁的在我面前誇讚你。做得好。」
黃錦替嘉靖帝管著內承運庫，是名副其實的皇帝家的守財奴。
趙錢把那麼多金銀財寶填充進了內承運庫，黃錦對他能不滿意？
南鎮撫使姬冷此時卻冷言冷語：「呵，這可是個大肥差啊。衛里的弟兄們都羨慕、嫉妒趙千戶。」
想當初姬冷差點把趙錢六馬分屍了。要不是陸繹及時趕到救他，趙錢早就四分五裂。
趙錢正色道：「姬鎮撫使說這話，趙錢就不懂了。什麼肥差、劣差。不都是替皇上辦事？盡心盡力做好便是了。袍澤們有什麼好羨慕、嫉妒我的？」
趙錢深知兩個看似矛盾道理。第一個道理：為人學得烏龜法，得縮頭時且縮頭。
第二個道理：忍一時變本加厲，退一步得寸進尺。
這兩個道理要分人、分時候、分處境靈活運用。
像姬冷這種人，他對你冷言冷語，你若連個屁都不敢放。那以後就等著他欺負你吧。
姬冷道：「呵，衛里紛傳，皇上將贓財的一成賞給了你。弟兄們能不羨慕嫉妒嘛？」
趙錢板起了臉：「皇上密旨，哪裡輪得著旁人猜疑、議論？」
姬冷被趙錢一句話噎了回去。只好板起臉沉默。
一眾千戶又稟報了十幾件事情。
半個時辰後，陸炳道：「無事便散了吧。」
就在此時，姬冷突然從袖中拿出了一本書。他高聲道：「我這裡有一本妖書。這本妖書竟敢惡毒攻擊朝政、攻擊皇上！」
「此書作者是個不得志的老舉人。籍南直隸山陽縣，最近他進了京，參加大挑。」
「這樣居心叵測的人豈能讓他安安穩穩的參加大挑，獲得官職？」
「我請求大掌柜命我全權處置此人。」
趙錢抬頭瞥了一眼姬冷手中所謂「妖書」的封皮。只見上面大書五個大字《西遊釋厄傳》。
《西遊記》？!姬冷要抓的那個老舉人是吳承恩？！
大明有制，進士直接授予官職。舉人則要進京參加吏部「大挑」。
所謂「大挑」，不考八股文章，不測理政水平。只看一樣：長相。
凡長得天庭飽滿、地額方圓的，便在「有官相」之列。
進士授官，起步就是知縣。前程上不封頂。
舉人通過「大挑」授官，卻只能擔任八品、九品的小官。前程到了知縣基本就走到頭了。
當初海瑞便是通過大挑授了縣城教諭一職。不過他得到了趙錢和整個嚴黨勢力的扶持，才被破格任用為松江知府。
在真實的歷史中，吳承恩通過大挑擔任了縣丞，後續還做過一任知縣。
掐算年齡，當下吳承恩已經五十九歲了。
陸炳問：「姬冷，說清楚些。這本書如何惡毒攻擊皇上？」
姬冷道：「這本妖書在民間流傳甚廣。其中有車遲國鬥法一節。說的是西域一個國王寵信妖道。抑佛重道。搞得國內妖孽橫行，民不聊生。」
「這不是在暗諷當今皇上嘛？」
陸炳怒道：「哦？有這等事？姬冷，我命你......」
趙錢急眼了！以姬冷的性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吳承恩！
趙錢可不能坐視不管。吳承恩那可是中華老字號的著名作家。他若被殺，四大名著之一的《西遊記》恐怕也會被封禁，不能流傳後人。
於是趙錢打斷了陸炳：「稟陸都督，屬下不才，願辦理這件妖書案。」
陸炳疑惑：「你如今有皇命在身，整日抄家忙的不可開交。哪裡有精力管這等小案子？」
「還是專心抄家吧。此案就交予......」
情急之下，趙錢胡亂編造了個理由：「屬下上回去江南時聽說過吳承恩這人。此人是弘治朝禮部尚書葉琪的曾孫女婿。」
「錦衣衛有制度。北鎮撫司主內，管著監察百官及官員親眷。南鎮撫司主外，管著對外軍情事以及衛內法紀。」
「吳承恩既是高官親眷，就應該由我們北鎮撫司管。」
「這等小案子，屬下抽半個時辰便能辦得一清二楚。不會耽誤抄家。」
陸炳認為趙錢這是在跟南鎮撫司的姬冷爭權。為了爭權才去搶這一樁「妖書案」。
陸炳樂得看到姬冷與趙錢相爭。
屬下相爭，做上司的才好更好的駕馭他們。
再有，姬冷是裕王府的人。平日裡仗著是裕王親信，在衛里囂張跋扈。陸炳也早想打擊下他的氣焰。
老子要當爹了！
周凌七又道：「從脈象看，尊夫人懷孕剛剛一個月。故喜脈還比較微弱。」
「但老夫縱橫婦孕行當數十載，再微弱的喜脈也號不錯。」
趙錢回京干剛剛一個月零三天。與周凌七所說喜期吻合。
他開始慶幸，幸虧回京第一泡弄在了蝶兒身上。要是冬卉或哪個新小妾先懷孕。生個男孩是長子卻不是嫡出。等他老了分家產的時候還真是個事兒。
狂喜過後，趙錢朝著房門外喊：「韓金戈。」
韓金戈快步走了進來：「老爺，有何吩咐？」
趙錢道：「快去門口放鞭炮。要八百響的！」
妻子懷孕這是大喜事。趙錢白天抄家抄得更有勁了。人都是自私的。有了孩子就想著為孩子掙下一份家業。普通人是這樣，帝王將相亦是這樣。
當初洪武爺開國定藩王制度，不就是為了給兒子們留下一份世代相傳的家業嘛。
現在抄得每一錠銀子，裡面都有百之五今後會成為孩子的家產。趙錢怎能不賣力？
又抄了十幾日，二十多名犯官的家產充了公，趙錢繼續賺得盆滿缽滿。
這日清晨，趙錢來到了錦衣衛本衙參加每月一度的千戶以上議事。
陸炳還是往常那副病怏怏的樣子，不住的咳嗽。少掌柜陸繹在一旁替父親捋著後心。
陸炳喝了一盞茶，壓了壓咳。這才有氣無力的開口：「有何事，速議吧。」
趙錢如今是錦衣衛中諸千戶里最出彩的一個。他先稟報了最近一個月來查抄髒官家財的事。
陸炳道：「司禮監的黃公公對你最近抄家的事很滿意。一個勁的在我面前誇讚你。做得好。」
黃錦替嘉靖帝管著內承運庫，是名副其實的皇帝家的守財奴。
趙錢把那麼多金銀財寶填充進了內承運庫，黃錦對他能不滿意？
南鎮撫使姬冷此時卻冷言冷語：「呵，這可是個大肥差啊。衛里的弟兄們都羨慕、嫉妒趙千戶。」
想當初姬冷差點把趙錢六馬分屍了。要不是陸繹及時趕到救他，趙錢早就四分五裂。
趙錢正色道：「姬鎮撫使說這話，趙錢就不懂了。什麼肥差、劣差。不都是替皇上辦事？盡心盡力做好便是了。袍澤們有什麼好羨慕、嫉妒我的？」
趙錢深知兩個看似矛盾道理。第一個道理：為人學得烏龜法，得縮頭時且縮頭。
第二個道理：忍一時變本加厲，退一步得寸進尺。
這兩個道理要分人、分時候、分處境靈活運用。
像姬冷這種人，他對你冷言冷語，你若連個屁都不敢放。那以後就等著他欺負你吧。
姬冷道：「呵，衛里紛傳，皇上將贓財的一成賞給了你。弟兄們能不羨慕嫉妒嘛？」
趙錢板起了臉：「皇上密旨，哪裡輪得著旁人猜疑、議論？」
姬冷被趙錢一句話噎了回去。只好板起臉沉默。
一眾千戶又稟報了十幾件事情。
半個時辰後，陸炳道：「無事便散了吧。」
就在此時，姬冷突然從袖中拿出了一本書。他高聲道：「我這裡有一本妖書。這本妖書竟敢惡毒攻擊朝政、攻擊皇上！」
「此書作者是個不得志的老舉人。籍南直隸山陽縣，最近他進了京，參加大挑。」
「這樣居心叵測的人豈能讓他安安穩穩的參加大挑，獲得官職？」
「我請求大掌柜命我全權處置此人。」
趙錢抬頭瞥了一眼姬冷手中所謂「妖書」的封皮。只見上面大書五個大字《西遊釋厄傳》。
《西遊記》？!姬冷要抓的那個老舉人是吳承恩？！
大明有制，進士直接授予官職。舉人則要進京參加吏部「大挑」。
所謂「大挑」，不考八股文章，不測理政水平。只看一樣：長相。
凡長得天庭飽滿、地額方圓的，便在「有官相」之列。
進士授官，起步就是知縣。前程上不封頂。
舉人通過「大挑」授官，卻只能擔任八品、九品的小官。前程到了知縣基本就走到頭了。
當初海瑞便是通過大挑授了縣城教諭一職。不過他得到了趙錢和整個嚴黨勢力的扶持，才被破格任用為松江知府。
在真實的歷史中，吳承恩通過大挑擔任了縣丞，後續還做過一任知縣。
掐算年齡，當下吳承恩已經五十九歲了。
陸炳問：「姬冷，說清楚些。這本書如何惡毒攻擊皇上？」
姬冷道：「這本妖書在民間流傳甚廣。其中有車遲國鬥法一節。說的是西域一個國王寵信妖道。抑佛重道。搞得國內妖孽橫行，民不聊生。」
「這不是在暗諷當今皇上嘛？」
陸炳怒道：「哦？有這等事？姬冷，我命你......」
趙錢急眼了！以姬冷的性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吳承恩！
趙錢可不能坐視不管。吳承恩那可是中華老字號的著名作家。他若被殺，四大名著之一的《西遊記》恐怕也會被封禁，不能流傳後人。
於是趙錢打斷了陸炳：「稟陸都督，屬下不才，願辦理這件妖書案。」
陸炳疑惑：「你如今有皇命在身，整日抄家忙的不可開交。哪裡有精力管這等小案子？」
「還是專心抄家吧。此案就交予......」
情急之下，趙錢胡亂編造了個理由：「屬下上回去江南時聽說過吳承恩這人。此人是弘治朝禮部尚書葉琪的曾孫女婿。」
「錦衣衛有制度。北鎮撫司主內，管著監察百官及官員親眷。南鎮撫司主外，管著對外軍情事以及衛內法紀。」
「吳承恩既是高官親眷，就應該由我們北鎮撫司管。」
「這等小案子，屬下抽半個時辰便能辦得一清二楚。不會耽誤抄家。」
陸炳認為趙錢這是在跟南鎮撫司的姬冷爭權。為了爭權才去搶這一樁「妖書案」。
陸炳樂得看到姬冷與趙錢相爭。
屬下相爭，做上司的才好更好的駕馭他們。
再有，姬冷是裕王府的人。平日裡仗著是裕王親信，在衛里囂張跋扈。陸炳也早想打擊下他的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