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王與舊土
第118章 新王與舊土
2008年3月23日，星期日，上午十點。
紐約中城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被臨時改造成了貝爾斯登股東大會的會場。沒有香檳，沒有鮮花，沒有往年的高管致辭視頻....只有冰冷的摺疊椅，臨時搭建的主席台，和空氣中瀰漫的壓抑與不甘。
陸辰坐在第十五排靠過道的位置，手裡拿著股東投票卡。
卡片很簡潔：A項贊成10美元收購方案，B項反對，C項棄權。他的座位名牌上印著陸氏資本有限公司...持股4000000股，在密密麻麻的股東名單中排在第12位。
他環顧會場。前排坐著約瑟夫·劉易斯的律師團隊，個個西裝革履，面色冷峻。旁邊是巴羅·漢利·梅溫尼&史特勞斯投資公司的代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計算著什麼。
更多的是普通股東。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印有貝爾斯登Logo的馬克杯，眼淚無聲滑落。一個老人在胸口畫著十字，低聲祈禱。幾個年輕交易員模樣的男人，領帶鬆開，眼睛裡有血絲.....他們可能押上了全部身家。
主席台上，摩根大通和貝爾斯登的聯席主席並排坐著。傑米·戴蒙神色平靜，偶爾和身邊的法律顧問低語。貝爾斯登的臨時董事長....原法律總顧問...則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背微微佝僂。
十點三十分，投票開始。
電子投票系統的大屏幕上，數字開始跳動：
贊成：67.3%
反對：29.1%
棄權：3.6%
反對票比預期高....那些要死一起死的威脅不是空話。有人想要美國銀行金融系統崩潰，好做空牟利。
但終究，理性占了上風。10美元雖然恥辱，但比2美元好，比破產歸零更好。
陸辰在投票卡上勾選了A項贊成，遞給工作人員。他的400萬股，價值4000萬美元，將兩個工作日內轉入陸氏資本帳戶。
他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平靜。就像做對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答案早就知道，過程只是驗證。
十一點，結果宣布：收購方案以72.8%的贊成票通過。會場裡爆發出零星的咒罵聲，有人摔了椅子，但很快被保安制止。更多的人沉默著起身離開，背影佝僂。
一個老股東在過道上攔住陸辰....大概是看到了他座位上的名牌。
「年輕人，」老人聲音顫抖，「你也投了贊成？」
陸辰點頭。
「為什麼？」老人的眼睛渾濁，「84年的公司，就值10美元？」
陸辰看著他，想了想：「先生，在沉船和救生艇之間，我選擇救生艇。哪怕它很小，很破。」
老人愣了幾秒，苦笑：「是啊....救生艇。我們這些老傢伙，還在懷念那艘大船的模樣。你們年輕人，已經準備好游泳了。」
他拍拍陸辰的肩，蹣跚離開。那個背影，像是背負著一整個時代的重量。
陸辰站在原地，看著老人消失在門口。
華爾街是海市蜃樓....看起來很美，走近了才發現，是虛無。
3月24日，星期一。
資金到帳。陸辰在帕羅奧圖家中的書房裡，完成了最後的歸集與分配：
貝爾斯登戰役最終結算：
期權做空利潤：38200000美元股票抄底利潤：29800000美元總利潤：68000000美元本金：8000000美元總收益率：850%
最終資產盤點：陸氏資本帳戶總額76000000美元七千六百萬。這個數字在屏幕上閃爍，像某種不真實的魔法。
他繼續操作：
劃出600萬美元到陸氏家族信託帳戶。
陸氏資本保留7000萬美元，作為下一階段彈藥。
美國陸氏諮詢公司帳戶劃入100萬美元運營資金，加上原本的350萬美元，共計450萬美元。
點擊確認。資金像河流般在加密網絡里流動，從紐約到開曼群島，從開曼到德拉瓦，最後沉澱在層層防火牆後的帳戶里。
整個過程用了十七分鐘。十七分鐘，完成了一場7600萬的財富躍遷。
他合上電腦，走到窗前。外面，帕羅奧圖的春天很明媚。在這個社區里，很多人的冬天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來的是羅伯特·陳和大衛·沃爾什。這兩個曾經在社區燒烤派對上談笑風生的男人，現在臉色灰敗，眼袋深重，西裝有些皺....可能好幾天沒熨了。
陳美玲在客廳接待他們。陸文濤特意請假在家，陸辰也在。
「陸太太，陸先生，」羅伯特·陳開口，聲音沙啞，「很冒昧打擾。我們...想談談房子的事。」
大衛·沃爾什補充，語氣急切：「我們兩家在克雷斯頓街盡頭的房子，您知道吧？兩棟並排的，都占地一英畝以上，建築面積五千平方英尺。2005年買的，當時每棟320萬。」
他頓了頓：「現在...銀行評估價只有240萬左右。但掛牌三個月，連問價的人都沒有。中介說，要賣就得七折，才可能出手。」
羅伯特接話：「我們願意以每棟250萬美元的價格打包賣給貴府.....兩棟500萬，附帶所有家具和園藝設施。這比市場價低了近30%。」
陳美玲看了一眼丈夫和兒子。陸文濤眉頭微皺，陸辰則平靜地點點頭。
「我能問問為什麼這麼急嗎？」陸文濤問。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羅伯特苦笑：「我的建築公司....主要客戶是商業地產開發商。現在開發商融不到資，項目全停了。公司現金流斷了，上周申請了破產保護。」
大衛接著說：「我的設備租賃公司也一樣。建築工地停工，起重機、挖掘機全部閒置。每月租金收入從三十萬降到不到五萬，但貸款利息就要八萬。我也....撐不住了。」
「我們投資了亞歷克斯·米勒的基金，」羅伯特聲音低下去，「在貝爾斯登和雷曼兄弟上虧了很多。現在急需現金，應對破產清算和債務重組。」
陳美玲想起莉茲的話：「羅伯特和大衛最近一直在找亞歷克斯，要求贖回基金份額。但亞歷克斯拿不出錢，關係很緊張。」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一個是第二代華裔移民，靠建築公司在美國站穩腳跟；一個是愛爾蘭裔壯漢，從一台挖掘機起家做到矽谷最大的設備租賃商之一。
現在，他們都垮了。
因為次貸危機，因為連鎖反應，因為金融風暴從華爾街吹到了實體經濟。
「我們需要一周內拿到現金，」大衛近乎懇求，「銀行給的最後期限是下周一。如果還不上貸款，房子就會被法拍。法拍的話....可能連200萬都賣不到。」
陸文濤看向兒子。陸辰微微點頭。
「我們買。」陸文濤說，「500萬美元，現金交易。但需要你們配合完成所有法律手續，包括產權清理、貸款結清等。」
兩個男人的表情瞬間鬆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羅伯特眼眶紅了，站起來深深鞠躬：「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大衛也站起來，這個壯漢聲音哽咽：「我兒子有先天性心臟病，下個月要做手術。這筆錢...
能救他的命。」
交易就這樣定了。律師明天開始辦手續，資金三天內到位。
送走兩人後，陳美玲站在客廳里，久久無言。
「媽，」陸辰輕聲說，「那兩棟房子，我們可以打通改造，做成一個完整的莊園。總占地兩英畝，建築面積一萬平方英尺，在帕羅奧圖這種地方....十年後價值會遠超500萬。」
「我知道。」陳美玲說，「但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在占別人的便宜？」
「不全是。」陸辰搖頭，「我們給了他們急需的現金，讓他們能體面地處理債務，保住家庭。
這是公平交易。只是時機特殊，價格特殊。」
他頓了頓：「而且，有了這個莊園，我們才能真正在帕羅奧圖站穩腳跟。不是租客，不是新貴，是真正的主人。」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忙碌起來。
李太太收到陳美玲的退租通知時，表情很複雜。她握著陳美玲的手，欲言又止：「美玲....你們買的是羅伯特和大衛的房子？」
「對。」
「那兩棟..很好的房子。」李太太的聲音有些澀，「2005年的時候，我也想買，但我自己手上的現金不夠。現在....你們撿到便宜了。」
「不是便宜，」陳美玲微笑，「是交易。」
李太太看著她，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這個曾經在太太圈邊緣，月薪不高的中國工程師太太，現在買了帕羅奧圖最頂級的房產之一，用的是現金。
而且她聽說，陸家在貝爾斯登上賺了數千萬美元。
階級的躍升，有時候快得讓人暈眩。
「美玲，」李太太最後說，「這周末我辦下午茶，你來嗎？我介紹幾個新朋友給你認識....都是帕羅奧圖的老錢家族，以前不太參加我們這種聚會的。」
「我會來。」陳美玲點頭。
3月29日，星期六。
陸家正式搬入新居。兩棟豪宅的改造已經開始.....打通中間的圍牆，設計成統一的門庭，後花園合併，規劃了泳池，草坪和兒童遊樂區。內部裝修保留原結構，但更新了智能家居系統和安防設備。
陳美玲站在新家的客廳里，看著挑高十二英尺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的山景。陽光透過水晶吊燈灑下來，在地板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這是她的家。不是租的，是買的。不是一棟，是兩棟打通。
她想起在魔都的老房子......她來美國時，最大的夢想是在灣區買個獨立屋，哪怕只有一千平方英尺。
現在呢？兩英畝地，8093平米！帕羅奧圖最好的社區之一。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不是喜悅，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說的感慨....關於命運的不可預測，關於努力與運氣的糾纏，關於這個家庭如何在不到一年裡，從一條軌道跳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
陸文濤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文濤，」她輕聲說，「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是有點快。」陸文濤看著窗外的景色，「但小辰說得對，既然上了快車道，就不能踩剎車。
我們能做的，是握緊方向盤，看清路標，別開錯了方向。」
他頓了頓：「而且，有了這個家，小辰未來無論做什麼，都有個堅實的後盾。」
下午三點，太太圈下午茶在李太太家舉行。
但今天的氣氛和往日不同。首先，地點變了....從李太太的客廳移到了花園的陽光房，因為人多了。其次，客人變了....除了李太太，王太太，張太太，薇薇安·吳這些熟面孔，還多了幾位陳美玲不認識的太太，一位是帕羅奧圖老牌律師事務所合伙人的夫人，一位是斯坦福醫學院教授的妻子，一位是某風投基金創始人的妻子。
這些是帕羅奧圖的老錢或核心圈，平時不屑於參加李太太這種新貴太太的聚會。今天破例，因為聽說了一個名字：陳美玲。
「美玲來了！」李太太熱情地迎上去，挽著她的手臂，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各位，這就是我常提起的美玲....陸太太。她先生是英特爾的高級工程師，她自己剛辭了應用材料的工作，專心經營家族企業。」
介紹很刻意，但很有效。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陳美玲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淺灰色套裝....上周剛買的，配了簡單的珍珠項鍊。沒有過度打扮，但質地和剪裁說明了一切。
「美玲，聽說你們剛買了羅伯特和大衛的房子？」那位風投家的太太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審視。
「是的，埃莉諾夫人。」陳美玲已經提前做過功課，「兩棟一起買的，準備打通做個莊園。孩子們喜歡大院子。
」9
「大手筆。」斯坦福教授的妻子微笑，「現在這種時候，能拿出500萬現金的人不多。」
這話裡有話。陳美玲聽出來了....既是恭維，也是試探：你們的錢從哪來的？
「運氣好。」她輕描淡寫，「之前做了一些投資，趕上了時機。」
「貝爾斯登？」有人小聲問。
陳美玲微笑，不置可否。這種模糊，反而增加了神秘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她成了下午茶的中心。太太們問她對房價的看法，對金融市場的預測，甚至問該不該割肉..。.很多人手裡還有雷曼兄弟，美林，AIG的股票。
陳美玲謹慎作答，引用兒子分析中的一些觀點，但絕不深入。這種克制，反而讓她顯得更有深度。
薇薇安·吳....那個曾經說小錢的年輕太太....今天很沉默。她丈夫的硬體公司最近因為跟貝爾斯登的合同沒了，股價大跌，老公的資產在嚴重縮水。她看著陳美玲遊刃有餘的樣子，眼神複雜。
王太太和張太太則圍著陳美玲，比以前熱情得多。她們虧損嚴重，急需新的風向標。而陳美玲，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判斷力。
李太太坐在主位，看著這個場景，心情複雜。她依然是女主人，但焦點已經轉移。這個最邊緣的中國工程師太太，現在成了圈子裡的新星。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更加熱情...因為陳美玲的崛起不可阻擋。
這就是矽谷太太圈的規則：實力說話。
晚上，陸辰在書房裡。
他沒有參加下午茶，也不感興趣。他打開電腦，調出雷曼兄弟的股價走勢圖。
從3月17日貝爾斯登被收購後，雷曼股價短暫沖高到45美元，現在回落至38美元。市場在觀望：雷曼會是下一個貝爾斯登嗎？
陸辰調出雷曼的資產負債表。和貝爾斯登不同，雷曼的槓桿率只有25倍，貝爾斯登是35倍，商業票據依賴度較低，而且有強大的投行和資產管理業務。
表面看，更健康。但陸辰知道問題在哪：雷曼持有超過650億美元的問題資產....主要是商業地產抵押貸款證券和槓桿貸款。這些資產的價值，建立在房價和商業地產租金不下跌的假設上。
而這兩個假設，正在崩塌。
更致命的是：雷曼的融資結構。雖然不像貝爾斯登那樣依賴隔夜回購，但雷曼發行了大量短期債券，需要在未來三個月內續借或償還的金額超過300億美元。
在市場恐慌時，300億美元，可能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新建一個文檔，標題：雷曼兄弟做空計劃：時間線與風險點。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關鍵時間節點：
4月8日：一季度財報預告5月：信用評級可能下調6月：短期債券到期高峰9月：三季度財報（致命時刻）
做空策略：
期權為主，股票為輔分批建倉，避免過早暴露重點關注9月到期，行權價20美元的看跌期權他算了算：如果動用5000萬美元，配合期權槓桿，可以做空相當於10億美元市值的雷曼股票。
如果股價從38美元跌到10美元....這是他的目標....利潤將超過————
計算器上跳動著恐怖的數字。
真正的海嘯在9月。到時候，雷曼會倒，AIG會求救，兩房會被接管，整個金融系統會瀕臨崩潰間他，要在這場大崩潰中，建立自己的資本王國。
他保存文檔，加密，備份。
「接下來是雷曼兄弟，美林銀行，華盛頓互惠銀行，AIG。房利美和房地美。這是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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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3日，星期日，上午十點。
紐約中城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被臨時改造成了貝爾斯登股東大會的會場。沒有香檳，沒有鮮花，沒有往年的高管致辭視頻....只有冰冷的摺疊椅，臨時搭建的主席台，和空氣中瀰漫的壓抑與不甘。
陸辰坐在第十五排靠過道的位置，手裡拿著股東投票卡。
卡片很簡潔：A項贊成10美元收購方案，B項反對，C項棄權。他的座位名牌上印著陸氏資本有限公司...持股4000000股，在密密麻麻的股東名單中排在第12位。
他環顧會場。前排坐著約瑟夫·劉易斯的律師團隊，個個西裝革履，面色冷峻。旁邊是巴羅·漢利·梅溫尼&史特勞斯投資公司的代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計算著什麼。
更多的是普通股東。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印有貝爾斯登Logo的馬克杯，眼淚無聲滑落。一個老人在胸口畫著十字，低聲祈禱。幾個年輕交易員模樣的男人，領帶鬆開，眼睛裡有血絲.....他們可能押上了全部身家。
主席台上，摩根大通和貝爾斯登的聯席主席並排坐著。傑米·戴蒙神色平靜，偶爾和身邊的法律顧問低語。貝爾斯登的臨時董事長....原法律總顧問...則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背微微佝僂。
十點三十分，投票開始。
電子投票系統的大屏幕上，數字開始跳動：
贊成：67.3%
反對：29.1%
棄權：3.6%
反對票比預期高....那些要死一起死的威脅不是空話。有人想要美國銀行金融系統崩潰，好做空牟利。
但終究，理性占了上風。10美元雖然恥辱，但比2美元好，比破產歸零更好。
陸辰在投票卡上勾選了A項贊成，遞給工作人員。他的400萬股，價值4000萬美元，將兩個工作日內轉入陸氏資本帳戶。
他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平靜。就像做對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答案早就知道，過程只是驗證。
十一點，結果宣布：收購方案以72.8%的贊成票通過。會場裡爆發出零星的咒罵聲，有人摔了椅子，但很快被保安制止。更多的人沉默著起身離開，背影佝僂。
一個老股東在過道上攔住陸辰....大概是看到了他座位上的名牌。
「年輕人，」老人聲音顫抖，「你也投了贊成？」
陸辰點頭。
「為什麼？」老人的眼睛渾濁，「84年的公司，就值10美元？」
陸辰看著他，想了想：「先生，在沉船和救生艇之間，我選擇救生艇。哪怕它很小，很破。」
老人愣了幾秒，苦笑：「是啊....救生艇。我們這些老傢伙，還在懷念那艘大船的模樣。你們年輕人，已經準備好游泳了。」
他拍拍陸辰的肩，蹣跚離開。那個背影，像是背負著一整個時代的重量。
陸辰站在原地，看著老人消失在門口。
華爾街是海市蜃樓....看起來很美，走近了才發現，是虛無。
3月24日，星期一。
資金到帳。陸辰在帕羅奧圖家中的書房裡，完成了最後的歸集與分配：
貝爾斯登戰役最終結算：
期權做空利潤：38200000美元股票抄底利潤：29800000美元總利潤：68000000美元本金：8000000美元總收益率：850%
最終資產盤點：陸氏資本帳戶總額76000000美元七千六百萬。這個數字在屏幕上閃爍，像某種不真實的魔法。
他繼續操作：
劃出600萬美元到陸氏家族信託帳戶。
陸氏資本保留7000萬美元，作為下一階段彈藥。
美國陸氏諮詢公司帳戶劃入100萬美元運營資金，加上原本的350萬美元，共計450萬美元。
點擊確認。資金像河流般在加密網絡里流動，從紐約到開曼群島，從開曼到德拉瓦，最後沉澱在層層防火牆後的帳戶里。
整個過程用了十七分鐘。十七分鐘，完成了一場7600萬的財富躍遷。
他合上電腦，走到窗前。外面，帕羅奧圖的春天很明媚。在這個社區里，很多人的冬天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來的是羅伯特·陳和大衛·沃爾什。這兩個曾經在社區燒烤派對上談笑風生的男人，現在臉色灰敗，眼袋深重，西裝有些皺....可能好幾天沒熨了。
陳美玲在客廳接待他們。陸文濤特意請假在家，陸辰也在。
「陸太太，陸先生，」羅伯特·陳開口，聲音沙啞，「很冒昧打擾。我們...想談談房子的事。」
大衛·沃爾什補充，語氣急切：「我們兩家在克雷斯頓街盡頭的房子，您知道吧？兩棟並排的，都占地一英畝以上，建築面積五千平方英尺。2005年買的，當時每棟320萬。」
他頓了頓：「現在...銀行評估價只有240萬左右。但掛牌三個月，連問價的人都沒有。中介說，要賣就得七折，才可能出手。」
羅伯特接話：「我們願意以每棟250萬美元的價格打包賣給貴府.....兩棟500萬，附帶所有家具和園藝設施。這比市場價低了近30%。」
陳美玲看了一眼丈夫和兒子。陸文濤眉頭微皺，陸辰則平靜地點點頭。
「我能問問為什麼這麼急嗎？」陸文濤問。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羅伯特苦笑：「我的建築公司....主要客戶是商業地產開發商。現在開發商融不到資，項目全停了。公司現金流斷了，上周申請了破產保護。」
大衛接著說：「我的設備租賃公司也一樣。建築工地停工，起重機、挖掘機全部閒置。每月租金收入從三十萬降到不到五萬，但貸款利息就要八萬。我也....撐不住了。」
「我們投資了亞歷克斯·米勒的基金，」羅伯特聲音低下去，「在貝爾斯登和雷曼兄弟上虧了很多。現在急需現金，應對破產清算和債務重組。」
陳美玲想起莉茲的話：「羅伯特和大衛最近一直在找亞歷克斯，要求贖回基金份額。但亞歷克斯拿不出錢，關係很緊張。」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一個是第二代華裔移民，靠建築公司在美國站穩腳跟；一個是愛爾蘭裔壯漢，從一台挖掘機起家做到矽谷最大的設備租賃商之一。
現在，他們都垮了。
因為次貸危機，因為連鎖反應，因為金融風暴從華爾街吹到了實體經濟。
「我們需要一周內拿到現金，」大衛近乎懇求，「銀行給的最後期限是下周一。如果還不上貸款，房子就會被法拍。法拍的話....可能連200萬都賣不到。」
陸文濤看向兒子。陸辰微微點頭。
「我們買。」陸文濤說，「500萬美元，現金交易。但需要你們配合完成所有法律手續，包括產權清理、貸款結清等。」
兩個男人的表情瞬間鬆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羅伯特眼眶紅了，站起來深深鞠躬：「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們。」
大衛也站起來，這個壯漢聲音哽咽：「我兒子有先天性心臟病，下個月要做手術。這筆錢...
能救他的命。」
交易就這樣定了。律師明天開始辦手續，資金三天內到位。
送走兩人後，陳美玲站在客廳里，久久無言。
「媽，」陸辰輕聲說，「那兩棟房子，我們可以打通改造，做成一個完整的莊園。總占地兩英畝，建築面積一萬平方英尺，在帕羅奧圖這種地方....十年後價值會遠超500萬。」
「我知道。」陳美玲說，「但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在占別人的便宜？」
「不全是。」陸辰搖頭，「我們給了他們急需的現金，讓他們能體面地處理債務，保住家庭。
這是公平交易。只是時機特殊，價格特殊。」
他頓了頓：「而且，有了這個莊園，我們才能真正在帕羅奧圖站穩腳跟。不是租客，不是新貴，是真正的主人。」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忙碌起來。
李太太收到陳美玲的退租通知時，表情很複雜。她握著陳美玲的手，欲言又止：「美玲....你們買的是羅伯特和大衛的房子？」
「對。」
「那兩棟..很好的房子。」李太太的聲音有些澀，「2005年的時候，我也想買，但我自己手上的現金不夠。現在....你們撿到便宜了。」
「不是便宜，」陳美玲微笑，「是交易。」
李太太看著她，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這個曾經在太太圈邊緣，月薪不高的中國工程師太太，現在買了帕羅奧圖最頂級的房產之一，用的是現金。
而且她聽說，陸家在貝爾斯登上賺了數千萬美元。
階級的躍升，有時候快得讓人暈眩。
「美玲，」李太太最後說，「這周末我辦下午茶，你來嗎？我介紹幾個新朋友給你認識....都是帕羅奧圖的老錢家族，以前不太參加我們這種聚會的。」
「我會來。」陳美玲點頭。
3月29日，星期六。
陸家正式搬入新居。兩棟豪宅的改造已經開始.....打通中間的圍牆，設計成統一的門庭，後花園合併，規劃了泳池，草坪和兒童遊樂區。內部裝修保留原結構，但更新了智能家居系統和安防設備。
陳美玲站在新家的客廳里，看著挑高十二英尺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的山景。陽光透過水晶吊燈灑下來，在地板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這是她的家。不是租的，是買的。不是一棟，是兩棟打通。
她想起在魔都的老房子......她來美國時，最大的夢想是在灣區買個獨立屋，哪怕只有一千平方英尺。
現在呢？兩英畝地，8093平米！帕羅奧圖最好的社區之一。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不是喜悅，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說的感慨....關於命運的不可預測，關於努力與運氣的糾纏，關於這個家庭如何在不到一年裡，從一條軌道跳上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軌道。
陸文濤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文濤，」她輕聲說，「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是有點快。」陸文濤看著窗外的景色，「但小辰說得對，既然上了快車道，就不能踩剎車。
我們能做的，是握緊方向盤，看清路標，別開錯了方向。」
他頓了頓：「而且，有了這個家，小辰未來無論做什麼，都有個堅實的後盾。」
下午三點，太太圈下午茶在李太太家舉行。
但今天的氣氛和往日不同。首先，地點變了....從李太太的客廳移到了花園的陽光房，因為人多了。其次，客人變了....除了李太太，王太太，張太太，薇薇安·吳這些熟面孔，還多了幾位陳美玲不認識的太太，一位是帕羅奧圖老牌律師事務所合伙人的夫人，一位是斯坦福醫學院教授的妻子，一位是某風投基金創始人的妻子。
這些是帕羅奧圖的老錢或核心圈，平時不屑於參加李太太這種新貴太太的聚會。今天破例，因為聽說了一個名字：陳美玲。
「美玲來了！」李太太熱情地迎上去，挽著她的手臂，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各位，這就是我常提起的美玲....陸太太。她先生是英特爾的高級工程師，她自己剛辭了應用材料的工作，專心經營家族企業。」
介紹很刻意，但很有效。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陳美玲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兒的淺灰色套裝....上周剛買的，配了簡單的珍珠項鍊。沒有過度打扮，但質地和剪裁說明了一切。
「美玲，聽說你們剛買了羅伯特和大衛的房子？」那位風投家的太太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審視。
「是的，埃莉諾夫人。」陳美玲已經提前做過功課，「兩棟一起買的，準備打通做個莊園。孩子們喜歡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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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筆。」斯坦福教授的妻子微笑，「現在這種時候，能拿出500萬現金的人不多。」
這話裡有話。陳美玲聽出來了....既是恭維，也是試探：你們的錢從哪來的？
「運氣好。」她輕描淡寫，「之前做了一些投資，趕上了時機。」
「貝爾斯登？」有人小聲問。
陳美玲微笑，不置可否。這種模糊，反而增加了神秘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她成了下午茶的中心。太太們問她對房價的看法，對金融市場的預測，甚至問該不該割肉..。.很多人手裡還有雷曼兄弟，美林，AIG的股票。
陳美玲謹慎作答，引用兒子分析中的一些觀點，但絕不深入。這種克制，反而讓她顯得更有深度。
薇薇安·吳....那個曾經說小錢的年輕太太....今天很沉默。她丈夫的硬體公司最近因為跟貝爾斯登的合同沒了，股價大跌，老公的資產在嚴重縮水。她看著陳美玲遊刃有餘的樣子，眼神複雜。
王太太和張太太則圍著陳美玲，比以前熱情得多。她們虧損嚴重，急需新的風向標。而陳美玲，用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判斷力。
李太太坐在主位，看著這個場景，心情複雜。她依然是女主人，但焦點已經轉移。這個最邊緣的中國工程師太太，現在成了圈子裡的新星。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更加熱情...因為陳美玲的崛起不可阻擋。
這就是矽谷太太圈的規則：實力說話。
晚上，陸辰在書房裡。
他沒有參加下午茶，也不感興趣。他打開電腦，調出雷曼兄弟的股價走勢圖。
從3月17日貝爾斯登被收購後，雷曼股價短暫沖高到45美元，現在回落至38美元。市場在觀望：雷曼會是下一個貝爾斯登嗎？
陸辰調出雷曼的資產負債表。和貝爾斯登不同，雷曼的槓桿率只有25倍，貝爾斯登是35倍，商業票據依賴度較低，而且有強大的投行和資產管理業務。
表面看，更健康。但陸辰知道問題在哪：雷曼持有超過650億美元的問題資產....主要是商業地產抵押貸款證券和槓桿貸款。這些資產的價值，建立在房價和商業地產租金不下跌的假設上。
而這兩個假設，正在崩塌。
更致命的是：雷曼的融資結構。雖然不像貝爾斯登那樣依賴隔夜回購，但雷曼發行了大量短期債券，需要在未來三個月內續借或償還的金額超過300億美元。
在市場恐慌時，300億美元，可能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新建一個文檔，標題：雷曼兄弟做空計劃：時間線與風險點。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關鍵時間節點：
4月8日：一季度財報預告5月：信用評級可能下調6月：短期債券到期高峰9月：三季度財報（致命時刻）
做空策略：
期權為主，股票為輔分批建倉，避免過早暴露重點關注9月到期，行權價20美元的看跌期權他算了算：如果動用5000萬美元，配合期權槓桿，可以做空相當於10億美元市值的雷曼股票。
如果股價從38美元跌到10美元....這是他的目標....利潤將超過————
計算器上跳動著恐怖的數字。
真正的海嘯在9月。到時候，雷曼會倒，AIG會求救，兩房會被接管，整個金融系統會瀕臨崩潰間他，要在這場大崩潰中，建立自己的資本王國。
他保存文檔，加密，備份。
「接下來是雷曼兄弟，美林銀行，華盛頓互惠銀行，AIG。房利美和房地美。這是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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