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們繼續
韓冬落忽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
愣住了。
沈鬱站在門口，看著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鬱？」
顧慕青也抬起頭，看見沈鬱，拱了拱手。
「沈大人。」
沈鬱沒說話。
他走進來，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本帳本，又看了一眼睡著的韓柔雪，最後目光落在韓冬落臉上。
「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韓冬落站起來。
「顧公子來教我一些開店的事。」
顧慕青笑了笑。
「沈大人別誤會，我就是來幫個忙。韓姑娘第一次開店，好多事不懂。」
沈鬱沒說話。
可越是這樣，韓冬落心裡越慌。
「沈鬱……」
「沒事。」他忽然開口，打斷她。
他看著她，臉上甚至帶了一點笑。
那笑容很輕，可韓冬落看著，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你們繼續。」他說，「我在旁邊等著。」
他走到一邊，在石凳上坐下。
就那麼坐著，看著他們。
韓冬落站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慕青看了沈鬱一眼，想了想，說：「韓姑娘，今天先到這兒吧。東西你留著看，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韓冬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她轉頭，看向沈鬱。
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眸照得幽深。
她走過去。
「沈鬱。」
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教了你多久？」
「一個多時辰吧……」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什麼眼神？」
韓柔雪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沈鬱瞥了一眼，在韓冬落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韓冬落差點叫出聲，趕忙點頭應下。
錦繡閣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韓冬落每天坐在窗邊繡花，手指翻飛，蝴蝶一朵一朵地從她指尖飛出來。韓柔雪在外面招呼客人，嘴甜得像抹了蜜，把那些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走的時候手裡都攥著剛買的帕子。
焦二這幾天來得勤。
說是「路過」，可每次來都待上大半天。韓柔雪給他倒茶，他接著；給他遞點心，他也接著；讓他幫忙搬東西，他二話不說就擼袖子。
韓柔雪偷偷看他，看完了就臉紅，臉紅了就低頭假裝忙活。
韓冬落看在眼裡，嘴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
這天下午，店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母。
她穿著尋常婦人的衣裳，頭上只戴了根素淨的簪子，和那天在侯府見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也都打扮得普普通通。
韓冬落放下繡繃，站起來。
「夫人……」
沈母擺擺手，不讓她行禮。她走進來，四處看著店裡的繡品，拿起一塊帕子看了又看，又放回去。
「都是你繡的？」
「是。」
沈母點點頭，目光落在韓冬落臉上。
那目光和那天在侯府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的打量和審視，只是溫和地看著她，像看自家孩子。
「瘦了。」她說，「開店累不累？」
韓冬落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累。」
沈母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天天念叨你。讓我來瞧瞧，你過得好不好。」
韓冬落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
「他爹那個人，嘴硬，心裡其實是記掛的。前幾天還問我，那丫頭的店開在哪兒，生意怎麼樣。」
韓冬落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母看著她，眼裡帶著心疼。
「好孩子，以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
她走了之後，韓冬落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下午快關門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是個丫鬟，穿著體面，看著不像普通人家的。她站在門口，往裡面張望了一下，然後走進來。
「請問，是韓冬落韓姑娘嗎？」
韓冬落站起來。
「我是。」
丫鬟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們郡主讓奴婢送來的。」
韓冬落愣住了。
端敏？
她接過信，打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韓姑娘，我要隨父親去邊關赴任，短則一年，長則三載。臨行前想見你一面，有些話想說。明日午時，城外十里亭。你若不來，我便懂了。」
落款是端敏的名字。
韓冬落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丫鬟還站在那兒，等著回話。
韓柔雪湊過來，看見信上的字，臉都白了。
「妹妹！你別去！她肯定沒安好心！她以前那麼害你，現在突然要見面，誰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韓冬落沒說話。
她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
「告訴你家郡主，明日午時，我會到。」
丫鬟點點頭，走了。
韓柔雪急得跳腳。
「妹妹！你瘋啦？她要是害你怎麼辦？」
韓冬落看著她。
「她要是想害我，不會寫這封信，哪個壞人會做得這麼明顯。」
「那她……」
「不知道。」韓冬落說，「去看看再說。」
第二天午時，城外十里亭。
韓冬落下馬車的時候，焦二帶著人守在二十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亭子裡。
亭子裡站著一個人。
端敏。
她穿著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只戴了根玉簪，臉上沒什麼脂粉。和以前那個驕傲的郡主判若兩人。
她看見韓冬落，笑了笑。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沒了那股子高高在上，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苦澀。
「謝謝你肯來。」
韓冬落沒說話，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秋風從亭子外面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端敏先開口。
「我要走了。去邊關，可能兩三年，可能更久。」
韓冬落看著她。
「為什麼告訴我？」
端敏低下頭。
「因為……我想跟你道歉。」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以前那些事，是我做的。謠言是我讓人傳的，周大壯的事我知道卻沒攔著，我還想拆散你和沈鬱……」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我以為只要把你趕走，他就會喜歡我。可我錯了。他從來就沒看過我。」
愣住了。
沈鬱站在門口，看著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鬱？」
顧慕青也抬起頭，看見沈鬱，拱了拱手。
「沈大人。」
沈鬱沒說話。
他走進來，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本帳本，又看了一眼睡著的韓柔雪，最後目光落在韓冬落臉上。
「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韓冬落站起來。
「顧公子來教我一些開店的事。」
顧慕青笑了笑。
「沈大人別誤會，我就是來幫個忙。韓姑娘第一次開店，好多事不懂。」
沈鬱沒說話。
可越是這樣，韓冬落心裡越慌。
「沈鬱……」
「沒事。」他忽然開口，打斷她。
他看著她，臉上甚至帶了一點笑。
那笑容很輕，可韓冬落看著，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你們繼續。」他說，「我在旁邊等著。」
他走到一邊，在石凳上坐下。
就那麼坐著，看著他們。
韓冬落站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慕青看了沈鬱一眼，想了想，說：「韓姑娘，今天先到這兒吧。東西你留著看，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韓冬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她轉頭，看向沈鬱。
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眸照得幽深。
她走過去。
「沈鬱。」
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教了你多久？」
「一個多時辰吧……」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什麼眼神？」
韓柔雪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沈鬱瞥了一眼，在韓冬落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韓冬落差點叫出聲，趕忙點頭應下。
錦繡閣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韓冬落每天坐在窗邊繡花，手指翻飛，蝴蝶一朵一朵地從她指尖飛出來。韓柔雪在外面招呼客人，嘴甜得像抹了蜜，把那些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走的時候手裡都攥著剛買的帕子。
焦二這幾天來得勤。
說是「路過」，可每次來都待上大半天。韓柔雪給他倒茶，他接著；給他遞點心，他也接著；讓他幫忙搬東西，他二話不說就擼袖子。
韓柔雪偷偷看他，看完了就臉紅，臉紅了就低頭假裝忙活。
韓冬落看在眼裡，嘴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
這天下午，店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母。
她穿著尋常婦人的衣裳，頭上只戴了根素淨的簪子，和那天在侯府見到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也都打扮得普普通通。
韓冬落放下繡繃，站起來。
「夫人……」
沈母擺擺手，不讓她行禮。她走進來，四處看著店裡的繡品，拿起一塊帕子看了又看，又放回去。
「都是你繡的？」
「是。」
沈母點點頭，目光落在韓冬落臉上。
那目光和那天在侯府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的打量和審視，只是溫和地看著她，像看自家孩子。
「瘦了。」她說，「開店累不累？」
韓冬落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累。」
沈母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天天念叨你。讓我來瞧瞧，你過得好不好。」
韓冬落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沈母拍了拍她的手。
「他爹那個人，嘴硬，心裡其實是記掛的。前幾天還問我，那丫頭的店開在哪兒，生意怎麼樣。」
韓冬落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母看著她，眼裡帶著心疼。
「好孩子，以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
她走了之後，韓冬落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下午快關門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是個丫鬟，穿著體面，看著不像普通人家的。她站在門口，往裡面張望了一下，然後走進來。
「請問，是韓冬落韓姑娘嗎？」
韓冬落站起來。
「我是。」
丫鬟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們郡主讓奴婢送來的。」
韓冬落愣住了。
端敏？
她接過信，打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韓姑娘，我要隨父親去邊關赴任，短則一年，長則三載。臨行前想見你一面，有些話想說。明日午時，城外十里亭。你若不來，我便懂了。」
落款是端敏的名字。
韓冬落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丫鬟還站在那兒，等著回話。
韓柔雪湊過來，看見信上的字，臉都白了。
「妹妹！你別去！她肯定沒安好心！她以前那麼害你，現在突然要見面，誰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韓冬落沒說話。
她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
「告訴你家郡主，明日午時，我會到。」
丫鬟點點頭，走了。
韓柔雪急得跳腳。
「妹妹！你瘋啦？她要是害你怎麼辦？」
韓冬落看著她。
「她要是想害我，不會寫這封信，哪個壞人會做得這麼明顯。」
「那她……」
「不知道。」韓冬落說，「去看看再說。」
第二天午時，城外十里亭。
韓冬落下馬車的時候，焦二帶著人守在二十步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亭子裡。
亭子裡站著一個人。
端敏。
她穿著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只戴了根玉簪，臉上沒什麼脂粉。和以前那個驕傲的郡主判若兩人。
她看見韓冬落，笑了笑。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沒了那股子高高在上，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苦澀。
「謝謝你肯來。」
韓冬落沒說話，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秋風從亭子外面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端敏先開口。
「我要走了。去邊關，可能兩三年，可能更久。」
韓冬落看著她。
「為什麼告訴我？」
端敏低下頭。
「因為……我想跟你道歉。」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以前那些事，是我做的。謠言是我讓人傳的，周大壯的事我知道卻沒攔著，我還想拆散你和沈鬱……」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
「我以為只要把你趕走，他就會喜歡我。可我錯了。他從來就沒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