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天膩在一起,也不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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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開始落葉,一片一片,鋪滿了青石板路。韓冬落站在樹下,看著那些枯黃的葉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柔雪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

  「妹妹,喝點湯。蓮姨燉的,說是潤肺的。」

  韓冬落接過碗,喝了一口。

  「焦二呢?」

  韓柔雪的臉微微紅了。

  「他……他今天有公務,說晚點過來。」

  韓冬落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彎了彎。

  「你們天天膩在一起,也不嫌煩?」

  韓柔雪跺了跺腳。

  「妹妹!你又取笑我!」

  韓冬落笑了。

  可那笑容,沒到眼底。

  韓柔雪看著她,忽然收了笑。

  「妹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韓冬落愣了一下。

  「沒有。」

  韓柔雪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妹妹,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咱們是姐妹。」

  韓冬落看著她,想起以前,她趾高氣揚,眼高於頂。現在卻會關心她,會為她擔心。

  人真的會變。

  傍晚,沈鬱回來了。

  韓冬落正在屋裡整理絲線,聽見院門響動,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去。

  沈鬱把腰間的刀解下來放在桌上,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今日怎麼這麼早?」

  「案子審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那姓嚴的,判了。」

  韓冬落的手微微一頓。

  她在他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繡繃,低頭穿針。

  「判了什麼?」

  「秋後問斬。」他的聲音懶懶的,像是隨口一提,「還有三個月。」

  韓冬落低著頭,繼續穿針。

  線頭穿過針眼,她的手很穩。

  「審出什麼了?」

  「什麼都沒審出來。」沈鬱睜開眼,看著她,「嘴硬得很。同黨、餘孽、當年的事,一個字都不肯說。這條線,算是斷了。」

  韓冬落沒抬頭。

  手裡的針穿過絲絹,一下一下,很穩。

  「那倒可惜了。」她說,「審了這麼久。」

  沈鬱看著她。

  「你倒是關心他。」

  韓冬落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隨口一說。這種人,犯了那麼大的事,被抓也是活該。」

  她低下頭,繼續繡。

  沈鬱看了她一會兒,又閉上眼。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針線穿過絲絹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韓冬落開口。

  「三個月後……就是入冬了?」

  「嗯。」沈鬱靠在椅背上,「入冬之前。」

  韓冬落沒再說話。

  手裡的針繼續走,一針一針,穩穩噹噹。

  沒人看見她的手指,在繡繃下微微發顫。

  夜裡,韓冬落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銀白。

  她側躺著,面朝牆壁。

  身後是沈鬱均勻的呼吸聲。

  她閉上眼。

  黑暗中,嚴承恩的臉浮現在腦海里。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那雙看著她時泛紅的眼睛。

  「你是我們嚴家唯一的血脈。」

  她猛地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還是那麼亮。

  她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沈鬱就走了,韓冬落去了蓮姨那裡。

  蓮姨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聽見敲門聲,拉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韓姑娘?怎麼這麼早?」

  韓冬落往裡看了一眼。

  「阿蘅呢?」

  「還在睡。」蓮姨側身讓她進來,「這丫頭,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兩人進了屋,韓冬落關上門。

  蓮姨看著她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出什麼事了?」

  韓冬落看著她。

  「嚴承恩判了。」

  蓮姨的手抖了一下。

  「判了什麼?」

  「秋後問斬。還有三個月。」

  屋裡安靜下來。

  蓮姨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

  「三個月……」

  她看著韓冬落。

  「你打算怎麼辦?」

  韓冬落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蓮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你想救他?」

  韓冬落點點頭。

  蓮姨的臉白了。

  「那是死囚!是皇上判的!你怎麼救?」

  韓冬落還是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蓮姨看著她那雙眼睛,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另一個人。

  阿蕪。

  當年阿蕪也是這樣的眼神。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還是要往前走。

  她嘆了口氣。

  「需要我做什麼?」

  韓冬落握住她的手。

  「蓮姨,謝謝你。」

  蓮姨的眼眶紅了。

  「傻孩子。阿蕪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韓冬落去找顧慕青的時候,他正在帳房裡翻帳本。

  門被敲響的時候,他頭也沒抬。

  「進來。」

  門開了。

  他抬起頭,愣住了。

  韓冬落站在門口。

  「顧公子。」

  顧慕青站起來。

  「韓姑娘?你怎麼來了?」

  韓冬落走進來,關上門。

  「有事想請你幫忙。」

  顧慕青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下說。」

  韓冬落把事情說了。

  顧慕青聽完,很久沒說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和遠處街上傳來的叫賣聲。

  然後他開口。

  「你要救嚴承恩?」

  「嗯。」

  顧慕青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雲錦繡的後院,幾個繡娘正在晾曬剛染好的布料。陽光照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綢緞上,刺得人眼睛疼。

  「我幫你。你救我爹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誰。」他背對著她,聲音很淡,「後來知道了,也沒多想。」

  他轉過身,看著她。

  「可你每次來繡坊,每次坐在那兒繡花,我就忍不住想多看你幾眼。」

  韓冬落愣住了。

  顧慕青笑了笑,走回來,在她對面坐下。

  「別緊張。我知道你心裡有誰。」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她倒了一杯。

  「我幫你,就當是還你救我爹的恩情。」

  韓冬落看著他。

  眼眶有點酸。

  「謝謝。」

  顧慕青擺擺手。

  「別說這些。先說說,你想怎麼救?」

  半個月後。

  這天傍晚,顧慕青又來了。

  兩人站在院子裡,韓冬落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那是顧慕青托人弄來的獄中消息,嚴承恩這幾日身子不好,獄卒給換了間乾爽的牢房。

  「這個人的名字你記一下。」顧慕青指著紙條上的一個名字,「他是我買通的獄卒,以後有事可以找他。」

  韓冬落點點頭,把紙條折好收進袖子裡。

  「辛苦你了。」

  顧慕青看著她。

  「不辛苦。」

  他頓了頓,還想說什麼。

  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韓冬落抬起頭。

  沈鬱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著一身玄色的衣裳,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

  他的目光從韓冬落臉上,移到顧慕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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