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一幅畫驚艷滿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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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改革的風波剛剛平息,京城裡又熱鬧了起來。

  高盧國使館牽頭,聯合了好幾個西方國家,在東交民巷的六國飯店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西洋畫展」。請帖發遍了京城的王公貴族和朝中大員,明面上是文化交流,暗地裡那股子炫耀和顯擺的勁兒,隔著八條街都能聞到。

  陸淵本來對這種事沒興趣,在他看來,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實驗室多擰兩個螺絲。但索菲亞親自拿著請帖找上了門,說這是她父親那邊一個遠房親戚辦的,她必須得去,想請陸淵當她的男伴。

  「我一個舞刀弄槍的粗人,去那種地方幹嘛?附庸風雅?」陸淵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沒什麼精神。

  「陸教授,您可不是粗人。」索菲亞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洋裙,金色的頭髮盤了起來,顯得既高貴又優雅,「我聽說了,您在朝堂上舌戰群儒,那可比任何畫作都精彩。而且,我聽說這次畫展的主角,那個叫皮埃爾的畫家,說話可不怎麼好聽,總說我們西方的藝術才是文明的象徵,其他的都是野蠻的塗鴉。」

  陸淵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是這套文明優越論。煩不煩?

  「行吧,那就去看看。」陸淵站起身,「省得他們以為咱們大乾沒人了。」

  傍晚,六國飯店燈火通明。

  飯店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轎車和馬車,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體面的紳士名媛。陸淵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扣子解開了最上面一顆,跟周圍那些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樣的男人們比起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一出現,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沒辦法,燭龍衛指揮使、皇帝的老師、京師大學堂的實際掌控者,這些頭銜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嚇人的。再加上他身邊站著索菲亞這位艷光四射的異國公主,想不成為焦點都難。

  「陸大人!」

  「陸教授!」

  不少大乾的官員和富商都主動過來打招呼,態度恭敬得不行。陸淵只是淡淡地點頭回應,帶著索菲亞走進了展廳。

  展廳里掛滿了油畫,有人物肖像,有風景,有靜物。畫得確實不錯,光影、色彩、透視都非常講究,跟照片似的。

  一個留著八字鬍、大腹便便的高盧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他就是這次畫展的主角,畫家皮埃爾。

  「哦!美麗的索菲亞公主,您的到來讓我的畫都增添了光彩。」皮埃爾誇張地行了個吻手禮,然後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陸淵,「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的陸淵先生吧?久仰大名。」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神里的輕蔑卻一點都沒掩飾。在他看來,陸淵不過是個有點權勢的東方土著罷了,懂什麼藝術?

  「皮埃爾先生的畫,畫得很像。」陸淵不咸不淡地評價了一句。

  皮埃爾的臉色僵了一下。

  「像」,這個評價對於一個追求藝術性的畫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詞,那是在說他是個畫照片的工匠。

  「呵呵,陸先生真會開玩笑。」皮埃爾乾笑了兩聲,指著自己最得意的一幅作品,一幅描繪羅馬鬥獸場的風景畫,開始高談闊論:「我們西方的繪畫,是建立在科學之上的!是光與影的藝術,是幾何與透視的結晶!它追求的是極致的真實,是理性的美!不像某些地方的畫……」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中國人,繼續說道:「只知道畫一些看不懂的山水,雲裡霧裡的,既不真實,也不科學,那是一種非常原始、非常幼稚的藝術形式,只能算是……塗鴉。」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大乾官員臉色都變得很難看。這簡直是當著和尚罵禿子,指著鼻子羞辱人了。可他們又反駁不了,因為他們確實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

  「皮埃爾先生。」索菲亞都聽不下去了,皺眉道,「藝術是多元的,您這麼說未免太狹隘了。」

  「不不不,公主殿下,真理是唯一的。」皮埃爾搖著手指,「落後的就應該被先進的淘汰,這是自然法則。藝術,也是一樣。」

  「說得好。」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陸淵。

  只見陸淵慢悠悠地走到皮埃爾面前,笑了笑:「既然皮埃爾先生對科學這麼推崇,那想必也知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光說不練,那叫吹牛。」

  皮埃爾一愣:「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陸淵環顧四周,「借你這塊場地,也借你的畫筆和顏料用一下。咱們也別談什麼大道理了,直接畫一幅,讓大家看看,到底誰的藝術才是塗鴉。」

  全場譁然。

  陸淵要跟這個著名的高盧畫家當場比試?他瘋了嗎?他不是個軍人嗎?還會畫畫?

  皮埃爾先是錯愕,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陸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嗎?我可是從小就接受最嚴格的繪畫訓練,畫了三十年了!您……」

  「我畫了五千年。」陸淵淡淡地打斷了他。

  這話沒人聽懂,都以為他在說胡話。

  「好!好!我倒要看看,您怎麼畫出五千年的功力來!」皮埃爾被激起了傲氣,立刻讓人準備畫架和畫布。

  他想看陸淵出醜。一個東方軍閥,竟然敢在藝術領域挑戰他,簡直是自取其辱。

  很快,東西準備好了。皮埃爾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等著看好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淵身上。

  陸淵卻沒去看那畫布和油彩,而是對旁邊一個侍者說道:「不用這些。去,給我找一套文房四寶來。筆要狼毫,墨要徽墨,紙要宣紙,越大越好。」

  侍者愣住了,看向皮埃-爾。皮埃爾不耐煩地揮揮手:「給他找!我今天就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東西很快找來了,一張巨大的宣紙鋪在了一張長桌上。

  陸淵脫掉西裝外套,隨手遞給索菲亞,然後走到桌前,挽起袖子,開始研墨。

  整個展廳里鴉雀無聲,只聽得見墨錠在硯台上旋轉的沙沙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個男人。他身上那股子軍人的肅殺之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文人氣質。

  墨研好了。

  陸淵提起筆,飽蘸濃墨,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手腕一抖,筆落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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