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是挖人
王小栓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沈萬三的反擊來了。
不是打砸，不是威脅。是挖人。
大乾製造的三個夥計，早上沒來上工。錢博派人去催，發現三個人昨晚都收了「搬家費」——每人五十兩銀子，連夜搬走了。
錢博氣得臉都綠了。「三個人帶走了咱們的客戶名冊和倉庫對帳表。」
王小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他把饅頭掰開，往粥里泡了泡。
「名冊里有多少客戶？」
「大約三百戶。都是昨天登記過的老客人。」
「帳表呢？」
「庫存數量、進貨價格、運輸成本。」錢博擦了擦汗。「全讓他知道了。」
王小栓把饅頭吃完了，擦了擦嘴。
「沒事。」他說。
錢博看著他。
「讓他看。」王小栓站起來。「他看到成本，就知道打價格戰打不贏。這反而省了我們一場麻煩。」
錢博想了想，好像也對。
「人走了就走了。」王小栓往外走。「今天招新人。工錢漲一成。告訴來應聘的人——以後在大乾製造幹活，管吃管住，年底還有分紅。」
「分紅？」錢博跟在後面。「這……能行嗎？」
「能行。」王小栓回頭看了他一眼。「夥計不是下人。是合伙人。他們賣力，咱們多賺，大家都有好處。錦繡盟拿五十兩能挖走人，是因為人在咱們這兒看不到盼頭。給他們盼頭，五百兩都挖不走。」
錢博琢磨著這個道理。新鮮。但好像很有道理。
上午辰時，門口貼出了招工告示。不到半個時辰，來了二十多個人。
其中有幾張熟面孔——是昨天圍觀打架的街坊。
看來昨天那一仗，不光沒把人嚇跑，反而打出了名聲。
半個月後。
大乾製造在蘇州站穩了腳跟。不光觀前街的鋪子日日爆滿，城東和城南又開了兩個分號。
王小栓的隊伍也在膨脹。
趙拳師帶了八個人來。都是武館散了之後沒著落的練家子。王小栓把他們編成一個護衛隊，白天看店，晚上巡倉庫。工錢比外面高三成。
除了護衛，作坊里也招了一批織工。格物院運來的第一批水力織機到了，在城西租的院子裡裝了六台。本地的織工上手快，教了三天就能獨立操作。
產能上來了，貨不缺了。
沈萬三這半個月沒再出什麼大招。偶爾派人在鋪子門口鬧事，被趙拳師的人拎著領子丟出去。有兩次在夜裡往倉庫扔火把，都被巡夜的人發現了，沒造成損失。
這些小手段，越來越不管用。
知府也不怎麼出面了。上次那塊內務府的令牌把他嚇住了，後來又聽說王小栓在城西建了作坊，每月光工錢就發出去上千兩銀子——這是給蘇州創造就業。知府不傻，這種人得罪不起，巴結還來不及。
反而是知府主動遞了帖子，請王小栓去府衙喝茶。
王小栓去了。沒聊別的，就是讓知府放心——大乾製造照章納稅，不搞歪門邪道。知府高興得很，當場許諾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他。
陳默事後評價：以前是我們躲著官府走，現在是官府倒貼上來。
「因為錢。」王小栓說。「我們一個月給蘇州城創造的稅銀，比錦繡盟一個季度還多。誰會跟錢過不去？」
這話說完沒三天，另一樁生意找上門來了。
——
來人姓馬，叫馬如龍。北邊來的客商，做的是牛馬牲口買賣。四十來歲，臉上風霜很重，說話帶著邊地口音。
他是衝著大乾製造的名聲來的。聽說蘇州有個鋪子賣的布又便宜又結實，想大批採購，運到北邊去賣給牧民。
「牧民不穿絲綢。」馬如龍坐在王小栓對面，端著茶盞。「他們要的是耐磨、耐洗的粗布。你們那個機織棉布，正合適。」
王小栓聽他說完，沒急著報價。「馬老闆從哪裡來？」
「大同。」
「大同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馬如龍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聊聊。」
馬如龍猶豫了一下。「不太好。蒙兀人今年開春就開始騷擾邊關。官軍人手不夠，老百姓跑的跑、躲的躲。我這趟南下，路上碰到好幾撥逃難的。」
王小栓記在心裡了。
「布的事好說。」他回到正題。「馬老闆要多少？」
「一千匹打底。看價格再往上加。」
「一千匹沒問題。月底能出貨。」王小栓喝了口茶。「不過我想跟馬老闆換個東西。」
「你說。」
「馬。」
馬如龍愣了一下。「馬？」
「對。我要馬。」王小栓說。「好馬。能騎能拉的。三十匹起步。」
馬如龍把茶盞放下了。一個賣布的要馬乾什麼？他打量著對面這個年輕人。二十來歲，胳膊上還纏著紗布。但坐在那裡的氣勢，不像商人。
「可以。」馬如龍說。「大同那邊有馬。但價格不便宜。一匹好馬，至少四十兩。」
「用布換。」王小栓說。「一匹馬換兩百匹棉布。你拿到北邊去賣，一匹布至少翻一倍。算下來，比你花銀子買布還划算。」
馬如龍在心裡算了一下。
一匹棉布在蘇州賣六十文。運到大同，至少賣一百二十文。兩百匹就是二十四兩銀子。但一匹馬在蘇州能賣到五六十兩。
他虧了。
「你這個價——」
「馬老闆。」王小栓接話。「你往後想想。這門生意不是做一次。你給我供馬，我給你供布。長期做下去，你每個月光布就能賺幾百兩。一兩匹馬的差價算什麼？」
馬如龍想了想。這個年輕人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心裡沒底。
「你要馬乾什麼？」馬如龍忍不住問了。
「拉貨。」王小栓說。「我的作坊越來越大，光靠牛車太慢了。」
馬如龍將信將疑。拉貨用驢就行，何必用馬？但人家給的條件確實不錯。長期合作，穩定出貨，不壓款——這年頭能找到這樣的主顧不容易。
「行。」馬如龍拍板了。「下個月我回大同，給你帶三十匹馬來。」
「好。」王小栓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馬老闆，以後常來往。」
馬如龍走後，陳默從旁邊的屋子裡出來。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沈萬三的反擊來了。
不是打砸，不是威脅。是挖人。
大乾製造的三個夥計，早上沒來上工。錢博派人去催，發現三個人昨晚都收了「搬家費」——每人五十兩銀子，連夜搬走了。
錢博氣得臉都綠了。「三個人帶走了咱們的客戶名冊和倉庫對帳表。」
王小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他把饅頭掰開，往粥里泡了泡。
「名冊里有多少客戶？」
「大約三百戶。都是昨天登記過的老客人。」
「帳表呢？」
「庫存數量、進貨價格、運輸成本。」錢博擦了擦汗。「全讓他知道了。」
王小栓把饅頭吃完了，擦了擦嘴。
「沒事。」他說。
錢博看著他。
「讓他看。」王小栓站起來。「他看到成本，就知道打價格戰打不贏。這反而省了我們一場麻煩。」
錢博想了想，好像也對。
「人走了就走了。」王小栓往外走。「今天招新人。工錢漲一成。告訴來應聘的人——以後在大乾製造幹活，管吃管住，年底還有分紅。」
「分紅？」錢博跟在後面。「這……能行嗎？」
「能行。」王小栓回頭看了他一眼。「夥計不是下人。是合伙人。他們賣力，咱們多賺，大家都有好處。錦繡盟拿五十兩能挖走人，是因為人在咱們這兒看不到盼頭。給他們盼頭，五百兩都挖不走。」
錢博琢磨著這個道理。新鮮。但好像很有道理。
上午辰時，門口貼出了招工告示。不到半個時辰，來了二十多個人。
其中有幾張熟面孔——是昨天圍觀打架的街坊。
看來昨天那一仗，不光沒把人嚇跑，反而打出了名聲。
半個月後。
大乾製造在蘇州站穩了腳跟。不光觀前街的鋪子日日爆滿，城東和城南又開了兩個分號。
王小栓的隊伍也在膨脹。
趙拳師帶了八個人來。都是武館散了之後沒著落的練家子。王小栓把他們編成一個護衛隊，白天看店，晚上巡倉庫。工錢比外面高三成。
除了護衛，作坊里也招了一批織工。格物院運來的第一批水力織機到了，在城西租的院子裡裝了六台。本地的織工上手快，教了三天就能獨立操作。
產能上來了，貨不缺了。
沈萬三這半個月沒再出什麼大招。偶爾派人在鋪子門口鬧事，被趙拳師的人拎著領子丟出去。有兩次在夜裡往倉庫扔火把，都被巡夜的人發現了，沒造成損失。
這些小手段，越來越不管用。
知府也不怎麼出面了。上次那塊內務府的令牌把他嚇住了，後來又聽說王小栓在城西建了作坊，每月光工錢就發出去上千兩銀子——這是給蘇州創造就業。知府不傻，這種人得罪不起，巴結還來不及。
反而是知府主動遞了帖子，請王小栓去府衙喝茶。
王小栓去了。沒聊別的，就是讓知府放心——大乾製造照章納稅，不搞歪門邪道。知府高興得很，當場許諾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他。
陳默事後評價：以前是我們躲著官府走，現在是官府倒貼上來。
「因為錢。」王小栓說。「我們一個月給蘇州城創造的稅銀，比錦繡盟一個季度還多。誰會跟錢過不去？」
這話說完沒三天，另一樁生意找上門來了。
——
來人姓馬，叫馬如龍。北邊來的客商，做的是牛馬牲口買賣。四十來歲，臉上風霜很重，說話帶著邊地口音。
他是衝著大乾製造的名聲來的。聽說蘇州有個鋪子賣的布又便宜又結實，想大批採購，運到北邊去賣給牧民。
「牧民不穿絲綢。」馬如龍坐在王小栓對面，端著茶盞。「他們要的是耐磨、耐洗的粗布。你們那個機織棉布，正合適。」
王小栓聽他說完，沒急著報價。「馬老闆從哪裡來？」
「大同。」
「大同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馬如龍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聊聊。」
馬如龍猶豫了一下。「不太好。蒙兀人今年開春就開始騷擾邊關。官軍人手不夠，老百姓跑的跑、躲的躲。我這趟南下，路上碰到好幾撥逃難的。」
王小栓記在心裡了。
「布的事好說。」他回到正題。「馬老闆要多少？」
「一千匹打底。看價格再往上加。」
「一千匹沒問題。月底能出貨。」王小栓喝了口茶。「不過我想跟馬老闆換個東西。」
「你說。」
「馬。」
馬如龍愣了一下。「馬？」
「對。我要馬。」王小栓說。「好馬。能騎能拉的。三十匹起步。」
馬如龍把茶盞放下了。一個賣布的要馬乾什麼？他打量著對面這個年輕人。二十來歲，胳膊上還纏著紗布。但坐在那裡的氣勢，不像商人。
「可以。」馬如龍說。「大同那邊有馬。但價格不便宜。一匹好馬，至少四十兩。」
「用布換。」王小栓說。「一匹馬換兩百匹棉布。你拿到北邊去賣，一匹布至少翻一倍。算下來，比你花銀子買布還划算。」
馬如龍在心裡算了一下。
一匹棉布在蘇州賣六十文。運到大同，至少賣一百二十文。兩百匹就是二十四兩銀子。但一匹馬在蘇州能賣到五六十兩。
他虧了。
「你這個價——」
「馬老闆。」王小栓接話。「你往後想想。這門生意不是做一次。你給我供馬，我給你供布。長期做下去，你每個月光布就能賺幾百兩。一兩匹馬的差價算什麼？」
馬如龍想了想。這個年輕人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心裡沒底。
「你要馬乾什麼？」馬如龍忍不住問了。
「拉貨。」王小栓說。「我的作坊越來越大，光靠牛車太慢了。」
馬如龍將信將疑。拉貨用驢就行，何必用馬？但人家給的條件確實不錯。長期合作，穩定出貨，不壓款——這年頭能找到這樣的主顧不容易。
「行。」馬如龍拍板了。「下個月我回大同，給你帶三十匹馬來。」
「好。」王小栓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馬老闆，以後常來往。」
馬如龍走後，陳默從旁邊的屋子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