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夜路
入夜。觀前街的店鋪陸續上板。
王小栓走出大乾製造的後門。左臂纏著白布，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他把外袍披在肩上，擋住傷口。錢博要派護衛送他，他拒絕了。
他的住處在城西的柳條巷，距離這裡隔著三條街。
街上行人稀少。打更人的梆子聲在遠處響動。
王小栓走得很穩。他腦子裡在盤算明天的出貨量。蒸汽機需要加煤，庫房裡的棉線存量不足，明天得派陳默去城外的棉莊催貨。錦繡盟斷了他們的絲線供應，棉線絕不能再斷。
走到第二條街的拐角，是個死胡同。平時這裡有幾家賣餛飩的夜宵攤，今天全收了。地上散落著幾根竹籤。
王小栓停下腳步。
前方巷口，站著五個人。手裡拎著木棍和短刀。
領頭的人叫韓三。蘇州城西一帶的地頭蛇。白天在店裡鬧事的舞獅隊，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韓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他手裡轉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光。
「王掌柜。」韓三開口，聲音沙啞。「沈老闆托我給你帶句話。」
王小栓沒有退。他觀察著這五個人站位。韓三在正中，兩側各兩人，封死了退路。巷子寬一丈，足夠施展。
「他出多少錢買我這條胳膊？」王小栓問。
韓三停下轉刀的動作。「一百兩。外加城西三條街的保護費。」
王小栓點頭。他伸手解下披在肩上的外袍，扔在旁邊的石墩上。
韓三看著王小栓的舉動。這小子是個讀書人打扮，白天能打倒兩個混混，多半是運氣。現在他們有五個人，還帶著傢伙。韓三想不通對方為什麼不跑。
「上。」韓三偏了一下頭。
左邊兩個漢子舉起木棍，沖向王小栓。
王小栓沒躲。
前世，他生在武術世家。三歲扎馬步，七歲練散打，十五歲拿了全國青少年搏擊冠軍。他對冷兵器格鬥和中外特種作戰案例有極深的研究。他很清楚，街頭鬥毆，最忌諱後退。
右側漢子的木棍砸向他的左肩。王小栓左腳向前滑出半步，身體下沉。木棍擦著他的頭皮揮空。他右手握拳，借著身體下沉的力道，一拳打在對方肋骨上。
骨裂聲響起。那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跪倒在地，捂著肚子乾嘔。
另一個漢子愣住。他沒看清王小栓是怎麼出手的。
王小栓沒有停頓。他轉身，左腿高高抬起，腳跟砸在第二個漢子的後頸。那人直接撲倒在青石板上，沒了動靜。
兩招。兩個人。
韓三握刀的手緊了緊。他咽了一口唾沫。這絕對不是運氣。這種發力方式和攻擊要害的準確度，連府衙里最能打的捕頭都做不到。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一起上！」韓三喊道，自己卻退了半步。
剩下兩個漢子拿著短刀，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王小栓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他單手持棍，看著兩人逼近。
左邊的人一刀刺向他的腹部。王小栓揮棍，精準擊中對方的手腕。短刀掉落。王小栓順勢一棍戳在對方咽喉下方兩寸。那人捂著脖子，倒退幾步，摔在地上喘不過氣。
右邊的人已經到了跟前，刀鋒直逼王小栓面門。
王小栓偏頭。刀刃貼著耳朵划過，削斷了幾根頭髮。他扔掉木棍，雙手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轉身，過肩摔。
漢子重重砸在韓三腳邊。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倒在地上的人發出的呻吟聲。
王小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向韓三。
韓三後退，後背貼在冰涼的磚牆上。他舉起剔骨刀，手有些抖。
「你別過來。」韓三說。
王小栓走到他面前兩步停下。他看著韓三手裡的刀。
「你握刀的姿勢不對。」王小栓說，「拇指不要壓在刀背上，容易脫手。」
韓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就在他分心的這一秒，王小栓動了。他左手格擋，右手鉗住韓三的手腕，用力一擰。韓三吃痛，剔骨刀掉落。王小栓右腿膝蓋狠狠頂在韓三的腹部。
韓三雙膝一軟，跪在王小栓面前。胃裡的晚飯翻江倒海。
王小栓撿起地上的剔骨刀，用衣擺擦了擦刀刃。
「一百兩。」王小栓看著跪在地上的韓三，「沈萬三真小氣。」
韓三抬起頭，看著王小栓。他混了十幾年街頭，見過狠人，沒見過這麼平靜的狠人。打斷了四個人的骨頭，連氣都不喘一下。
「王掌柜，我認栽。」韓三咬牙說道，「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王小栓把刀插在韓三面前的青石板縫隙里。
「我不殺人。」王小栓說。他需要人手。大乾製造的攤子鋪得太大，光靠錢博那些夥計不夠。有些見不得光的事，需要韓三這種人去做。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王小栓提出要求。
韓三愣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跟著你？」
「每個月十兩銀子。包吃住。」王小栓開出條件。「比你收保護費強。」
韓三看著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王小栓。十兩銀子，這是大戶人家管事的月錢。
「幹什麼？」韓三問。
「幹活。」王小栓拿起石墩上的外袍，穿在身上。「明天早上卯時，帶上你的人，城外十里亭等我。」
王小栓轉身走出巷子。
韓三跪在地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把手下的弟兄一個個踢醒。
「大哥，咱們還去拿賞錢嗎？」一個捂著肋骨的漢子問。
韓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拿個屁！明天早上，都跟我去十里亭。」
**第825章熬白**
清晨。城外十里亭。
晨霧還沒散。韓三帶著十幾個弟兄蹲在路邊。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有的纏著布條，有的瘸著腿。
昨天晚上韓三連夜召集了手下。他把王小栓的話傳達了一遍。有人不服，韓三直接把剔骨刀拍在桌上，說誰能打得過他，誰就走。沒人吭聲。
卯時正刻。一輛騾車從城門方向駛來。
趕車的是陳默。王小栓坐在車轅上。
騾車停在十里亭。王小栓跳下車，掃了一眼這群人。
「都來了。」王小栓說。
韓三走上前，拱了拱手。「王掌柜，咱們去哪砍人？」
他手下的弟兄紛紛摸向腰間的短棍和刀片。拿十兩銀子的月錢，肯定是去干大買賣。說不定是去砸沈萬三的場子。
王小栓看著他們。「不砍人。去幹活。」
王小栓走出大乾製造的後門。左臂纏著白布，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他把外袍披在肩上，擋住傷口。錢博要派護衛送他，他拒絕了。
他的住處在城西的柳條巷，距離這裡隔著三條街。
街上行人稀少。打更人的梆子聲在遠處響動。
王小栓走得很穩。他腦子裡在盤算明天的出貨量。蒸汽機需要加煤，庫房裡的棉線存量不足，明天得派陳默去城外的棉莊催貨。錦繡盟斷了他們的絲線供應，棉線絕不能再斷。
走到第二條街的拐角，是個死胡同。平時這裡有幾家賣餛飩的夜宵攤，今天全收了。地上散落著幾根竹籤。
王小栓停下腳步。
前方巷口，站著五個人。手裡拎著木棍和短刀。
領頭的人叫韓三。蘇州城西一帶的地頭蛇。白天在店裡鬧事的舞獅隊，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韓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他手裡轉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光。
「王掌柜。」韓三開口，聲音沙啞。「沈老闆托我給你帶句話。」
王小栓沒有退。他觀察著這五個人站位。韓三在正中，兩側各兩人，封死了退路。巷子寬一丈，足夠施展。
「他出多少錢買我這條胳膊？」王小栓問。
韓三停下轉刀的動作。「一百兩。外加城西三條街的保護費。」
王小栓點頭。他伸手解下披在肩上的外袍，扔在旁邊的石墩上。
韓三看著王小栓的舉動。這小子是個讀書人打扮，白天能打倒兩個混混，多半是運氣。現在他們有五個人，還帶著傢伙。韓三想不通對方為什麼不跑。
「上。」韓三偏了一下頭。
左邊兩個漢子舉起木棍，沖向王小栓。
王小栓沒躲。
前世，他生在武術世家。三歲扎馬步，七歲練散打，十五歲拿了全國青少年搏擊冠軍。他對冷兵器格鬥和中外特種作戰案例有極深的研究。他很清楚，街頭鬥毆，最忌諱後退。
右側漢子的木棍砸向他的左肩。王小栓左腳向前滑出半步，身體下沉。木棍擦著他的頭皮揮空。他右手握拳，借著身體下沉的力道，一拳打在對方肋骨上。
骨裂聲響起。那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跪倒在地，捂著肚子乾嘔。
另一個漢子愣住。他沒看清王小栓是怎麼出手的。
王小栓沒有停頓。他轉身，左腿高高抬起，腳跟砸在第二個漢子的後頸。那人直接撲倒在青石板上，沒了動靜。
兩招。兩個人。
韓三握刀的手緊了緊。他咽了一口唾沫。這絕對不是運氣。這種發力方式和攻擊要害的準確度，連府衙里最能打的捕頭都做不到。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一起上！」韓三喊道，自己卻退了半步。
剩下兩個漢子拿著短刀，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王小栓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他單手持棍，看著兩人逼近。
左邊的人一刀刺向他的腹部。王小栓揮棍，精準擊中對方的手腕。短刀掉落。王小栓順勢一棍戳在對方咽喉下方兩寸。那人捂著脖子，倒退幾步，摔在地上喘不過氣。
右邊的人已經到了跟前，刀鋒直逼王小栓面門。
王小栓偏頭。刀刃貼著耳朵划過，削斷了幾根頭髮。他扔掉木棍，雙手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轉身，過肩摔。
漢子重重砸在韓三腳邊。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倒在地上的人發出的呻吟聲。
王小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向韓三。
韓三後退，後背貼在冰涼的磚牆上。他舉起剔骨刀，手有些抖。
「你別過來。」韓三說。
王小栓走到他面前兩步停下。他看著韓三手裡的刀。
「你握刀的姿勢不對。」王小栓說，「拇指不要壓在刀背上，容易脫手。」
韓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就在他分心的這一秒，王小栓動了。他左手格擋，右手鉗住韓三的手腕，用力一擰。韓三吃痛，剔骨刀掉落。王小栓右腿膝蓋狠狠頂在韓三的腹部。
韓三雙膝一軟，跪在王小栓面前。胃裡的晚飯翻江倒海。
王小栓撿起地上的剔骨刀，用衣擺擦了擦刀刃。
「一百兩。」王小栓看著跪在地上的韓三，「沈萬三真小氣。」
韓三抬起頭，看著王小栓。他混了十幾年街頭，見過狠人，沒見過這麼平靜的狠人。打斷了四個人的骨頭，連氣都不喘一下。
「王掌柜，我認栽。」韓三咬牙說道，「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王小栓把刀插在韓三面前的青石板縫隙里。
「我不殺人。」王小栓說。他需要人手。大乾製造的攤子鋪得太大，光靠錢博那些夥計不夠。有些見不得光的事，需要韓三這種人去做。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王小栓提出要求。
韓三愣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跟著你？」
「每個月十兩銀子。包吃住。」王小栓開出條件。「比你收保護費強。」
韓三看著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王小栓。十兩銀子，這是大戶人家管事的月錢。
「幹什麼？」韓三問。
「幹活。」王小栓拿起石墩上的外袍，穿在身上。「明天早上卯時，帶上你的人，城外十里亭等我。」
王小栓轉身走出巷子。
韓三跪在地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把手下的弟兄一個個踢醒。
「大哥，咱們還去拿賞錢嗎？」一個捂著肋骨的漢子問。
韓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拿個屁！明天早上，都跟我去十里亭。」
**第825章熬白**
清晨。城外十里亭。
晨霧還沒散。韓三帶著十幾個弟兄蹲在路邊。他們身上都帶著傷，有的纏著布條，有的瘸著腿。
昨天晚上韓三連夜召集了手下。他把王小栓的話傳達了一遍。有人不服，韓三直接把剔骨刀拍在桌上，說誰能打得過他，誰就走。沒人吭聲。
卯時正刻。一輛騾車從城門方向駛來。
趕車的是陳默。王小栓坐在車轅上。
騾車停在十里亭。王小栓跳下車，掃了一眼這群人。
「都來了。」王小栓說。
韓三走上前，拱了拱手。「王掌柜，咱們去哪砍人？」
他手下的弟兄紛紛摸向腰間的短棍和刀片。拿十兩銀子的月錢，肯定是去干大買賣。說不定是去砸沈萬三的場子。
王小栓看著他們。「不砍人。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