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問路
段青骸喝道後，屍鈴一響，鐵骨屍猛地衝出。
這屍速度極快，雙臂如鐵閘，十根屍甲劃出黑光，直取陳平安身前。
周圍弟子下意識後退，紛紛露出驚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擊若落在他們這些鍊氣弟子身上，半邊身子都要被撕開！
滷鵝他們只見到陳平安沒有動，獨目女屍也沒有動。
直到鐵骨屍衝到他身前三尺，陳平安抬手，屈指輕輕一點。
一縷灰黑陰氣從指尖落下！
落在鐵骨屍眉心那半道屍輪紋上！
下一刻，鐵骨屍動作猛地一頓。
段青骸臉色微變，屍鈴連響三聲。
鐵骨屍想繼續撲殺。
可它眉心那半道屍輪紋，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里蝕了一口。
咔。
一聲輕響。
屍契震！
鐵骨屍雙膝一彎，竟在陳平安面前跪了下去！
周圍一片死寂，眾人忍不住倒吸口涼氣，心中驚駭。
這就是親傳的實力，這就是三席的實力？
僅僅只是一招而已，就把段青骸給擊敗了？
段青骸瞳孔驟縮，臉色也是大變，道：「你做了什麼？」
陳平安收回手，臉色更白了幾分，像是牽動了傷勢，淡淡開口：「半步屍輪，不是這樣催的。」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是震耳欲聾。
段青骸臉色漲紅。
他這具鐵骨屍，是花了大代價催出的半步屍輪。
平日裡拿來壓同輩，幾乎無往不利。
可現在，在陳平安面前連一擊都沒落下，便跪了。
而陳平安甚至沒有放出獨目女屍。
也沒有顯露築基氣息。
只是一指。
鍊氣一指！
看著這一幕，段青骸只感覺到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實力能夠爭一下親傳的位置，但卻沒有想到這親傳如此逆天，哪怕築基失敗了，卻還是能把他一招打敗！
祖殿門內，灰袍老修看著跪在石階下的鐵骨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的確是屍輪未廢。」
這句話從祖殿內傳出，所有弟子心中都是一震。
灰袍老修沒有說陳平安強，只說屍輪未廢。
可這已經夠了！
陳平安築基未成是真。
可他屍輪未廢也是真。
一個連番失敗、傷勢未愈的三席，仍舊能一指壓跪半步屍輪煉屍！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哪怕未築基，也不是尋常鍊氣能踩的！
段青骸咬牙，他不服輸，手中屍鈴猛地一震。
鐵骨屍額頭黑釘亮起，竟還想強行站起來。
陳平安眼神微冷。
他原本只想點到為止，可段青骸不知進退，那就是這傢伙活該了！
陳平安從袖中借了一縷脾土屍氣。
灰黑陰氣從鐵骨屍腳下滲入。
脾土鎮中。
鐵骨屍剛剛抬起的膝蓋，再次砸回石階。
這一次，連它身上黑釘都齊齊發出低鳴。
段青骸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屍契反震。
不是很重。
但足夠讓他當眾失態。
陳平安淡淡道：「再催，你的屍就徹底廢了。」
段青骸死死盯著他。
周圍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原本他是來踩失敗三席的。
現在，他的鐵骨屍跪在三席面前，自己還被屍契震得臉色發白。
臉面已經丟盡。
可若繼續強撐，屍真廢了，那便不是丟臉，而是傷根。
段青骸最終低下頭：「師弟受教。」
陳平安沒有繼續為難他，轉身離開。
獨目女屍安靜跟在身後。
直到他走遠，鐵骨屍才慢慢恢復行動，艱難站起。
周圍弟子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有人低聲道：「他真沒築基？」
「祖殿剛驗過，未成。」
「未成還能一指壓屍？」
「那若是成了呢？」
這句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若是成了呢？
沒有人知道，陳平安已經成了。
他們只知道，三席哪怕連敗，依舊不是他們能踩的。
山道盡頭，李倩追上陳平安。
她低聲道：「你不該出手。」
陳平安道：「北墳外令剛到手，不出手，沒人聽令。」
李倩沉默。
這話沒錯。
「傷勢呢？」
「不礙事。」
陳平安停了一下，又道：「去替我查段青骸最近和誰走得近。」
李倩一怔：「你懷疑他不是自己來的？」
陳平安看向祖殿方向，道：「一個親傳候補，還沒膽子在祖殿門前攔我。」
李倩心中一凜。
恐怕段青骸只是探路石。
有人想借他，試三席到底廢沒廢。
這一試，試出了三席屍輪未廢，也試出了另一個事實。
三席雖未築基，但北墳外令，拿得住。
…………
段青骸的鐵骨屍跪在祖殿門前一事，很快傳開。
傳得比祖殿驗傷還快。
前一刻，還有人說三席連番築基受挫，親傳之位遲早不穩。
下一刻，便有人親眼看見，段青骸的半步屍輪煉屍，被陳平安一指點跪。
最讓人說不出話且感到無比震驚的是，陳平安沒有顯露築基氣。
祖殿剛剛驗傷，明確寫下築基未成。
所以這一指，只能算鍊氣手段。
可就是這鍊氣一指，卻把一個親傳候補最得意的鐵骨屍打個半廢，這就相當了不得了。
陰骨堂內門的風向，頓時變了。
「三席確實未築基。」
「但人家屍輪未廢。」
「廢話，北墳主墓門都能活著回來，你真當他是普通鍊氣？」
「段青骸這回臉丟大了。」
「也不算丟，至少替我們試出來了，三席還是三席。」
這些話陳平安沒有理會，回到洞府後，第一時間重新檢查體內五行屍基。
剛才那一指，他控制得很精細，用的是外顯鍊氣陰氣，真正發力的是屍輪余勢。
沒有動用丹田深處的五行屍基，但即便如此，仍舊牽動了些許築基氣。
幸好寒命遮息釘還在陣眼裡，氣息沒有外泄。
陳平安抬手按住陣眼，寒命遮息釘上凝出一層更厚白霜。
這釘子還能壓兩日。
兩日之後，必須拔掉。
否則寒氣入基，會傷到五行屍井。
李倩在半個時辰後回來：「查到了。」
她站在石室外，沒有進來。
「段青骸最近見過盧執事的人。」
陳平安眼神平靜。
盧執事？
宗務堂的人？
祖殿驗傷時，盧執事便提過要削他親傳供奉。
如今段青骸在祖殿外試探，背後有盧執事的影子，並不奇怪。
李倩道：「但盧執事未必是主使。」
「嗯。」
陳平安道：「他也只是試一試。」
宗務堂想知道，三席究竟廢沒廢。
若廢了，削供奉、收洞府、分權柄，都是順手之事。
若沒廢，便暫時按下。
魔門做事，向來如此。
陳平安倒沒有生氣。
這種試探，反而有用。
段青骸一跪，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覺得北墳外令是空令。
「北墳外令的附冊呢？」
李倩遞上一枚黑骨簡。
「祖殿剛送來。」
陳平安接過骨簡。
黑骨簡入手冰涼，裡面記著北墳外令的權限。
可調執釘弟子二人。
可查北墳封脈陣外三里。
可入陰屍墳場外三層。
可向內庫申領探門屍材一次。
可臨時封存與北墳舊墓有關的屍物、符物、棺物。
最後一條，讓陳平安目光微微一頓。
臨時封存舊墓相關屍物。
這條權限不小。
陸聞骨的黑木匣，便和北墳舊墓有關？
當然，他現在不能動陸聞骨的黑匣。
那東西牽連太深，貿然碰它，等於主動把舊墓線拉開。
但有這條權限在，日後若黑匣再出問題，他便有理由介入。
李倩笑道：「恭喜陳師兄了。」
陳平安點頭。
李倩笑了笑繼續道：「他們本來等著你跌下去，結果你沒跌，反而拿了外令。這不該恭喜？」
陳平安卻道：「外令是麻煩。」
「可也是地位。」
李倩也道：「以前你是親傳三席，別人敬你，是因為你在席位上。現在你築基未成，還能拿外令，別人敬你，是因為你有用。」
這句話說得很直。
也很準。
魔門不養無用之人。
祖殿沒有削他，反而給他北墳外令，不是仁慈。
而是因為他還有用。
舊墓未閉。
陰屍墳場有異。
黑木匣仍在陸聞骨手中。
楚九陰的九陰屍棺，也可能牽著太上符種。
這些線太亂。
祖殿需要一個親歷舊墓、又暫時還沒築基的三席去壓外圍。
陳平安目光若有所思。
他們以為自己沒築基，所以敢用。
若知道他已經無冊築基，恐怕就不是用，而是查了。
「替我回一份執令。」
陳平安道：「三日內傷勢未穩，不入北墳。」
李倩點頭：「好。」
「再去內庫，以北墳外令取探門屍材。」
「取什麼？」
陳平安想了想，道：「斷魂屍骨，無面屍皮，各取一份。若能取沉陰石，也取一塊。」
李倩一怔：「你真要再煉探門屍？」
「當然。」
陳平安道：「舊墓還會再開。」
無名探門屍已毀。
接下來無論是北墳、陰屍墳場，還是黑木匣，都需要新的探路之物。
而且這一次，他要煉的探門屍，不只是無名無面。
還要能替他承「築基後」的危險。
真正的他已經築基。
那探門屍，也該換一種煉法。
李倩領命離去。
石室重新安靜下來。
陳平安取出陰鐲。
如今築基已成，外冊仍敗。
接下來該問的，不是能不能築基，而是北墳外令背後的路。
他取出一滴鐵骨屍跪地時從石階上震出的屍契灰，一點北墳外令上的陰骨粉，又取了一縷自己的心頭血。
三物落在陰鐲前。
陳平安低聲道：「北墳外令，先查何處？」
血入鐲面。
屍契灰化成一縷黑煙。
陰骨粉沉入鐲中。
陰鐲幽光浮起。
幾行字出現。
【舊墓未閉】
【黑匣將動】
【首席勿近】
【二席可借】
【先補探門屍】
【三日後，匣中問路】
陳平安看著卦文，眉頭一皺。
黑匣將動。
陸聞骨那隻黑木匣，果然還沒結束！
首席勿近。
楚九陰不能靠近黑匣？
還是說，九陰屍棺與太上符種牽連太深，一旦靠近黑匣，會被舊墓借路？
二席可借。
宋沉霜的寒命女屍線，反而能用。
先補探門屍。
這和他的判斷一致。
陳平安收起陰鐲。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是陸聞骨。
他的聲音隔著禁制傳來，聲音相當驚懼。
「陳師兄。」
「黑匣……動了。」
陳平安眼神一凝。
卦文剛出？
黑匣便動？
他沒有立刻開門，只問：「你說話時，匣子可在身邊？」
洞府外沉默了一瞬。
陸聞骨點頭：「在。」
陳平安眼神驟冷，喝道：
「放下。」
「退三步。」
「不要再喊我的姓。」
洞府外，陸聞骨臉色大變，呼吸一滯。
隨後，木匣落地聲傳來。
咚！
像一聲舊墓棺響！
片刻後，陸聞骨害怕道：
「三席。」
「匣子裡面……」
「有人在問路。」
這屍速度極快，雙臂如鐵閘，十根屍甲劃出黑光，直取陳平安身前。
周圍弟子下意識後退，紛紛露出驚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擊若落在他們這些鍊氣弟子身上，半邊身子都要被撕開！
滷鵝他們只見到陳平安沒有動，獨目女屍也沒有動。
直到鐵骨屍衝到他身前三尺，陳平安抬手，屈指輕輕一點。
一縷灰黑陰氣從指尖落下！
落在鐵骨屍眉心那半道屍輪紋上！
下一刻，鐵骨屍動作猛地一頓。
段青骸臉色微變，屍鈴連響三聲。
鐵骨屍想繼續撲殺。
可它眉心那半道屍輪紋，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里蝕了一口。
咔。
一聲輕響。
屍契震！
鐵骨屍雙膝一彎，竟在陳平安面前跪了下去！
周圍一片死寂，眾人忍不住倒吸口涼氣，心中驚駭。
這就是親傳的實力，這就是三席的實力？
僅僅只是一招而已，就把段青骸給擊敗了？
段青骸瞳孔驟縮，臉色也是大變，道：「你做了什麼？」
陳平安收回手，臉色更白了幾分，像是牽動了傷勢，淡淡開口：「半步屍輪，不是這樣催的。」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是震耳欲聾。
段青骸臉色漲紅。
他這具鐵骨屍，是花了大代價催出的半步屍輪。
平日裡拿來壓同輩，幾乎無往不利。
可現在，在陳平安面前連一擊都沒落下，便跪了。
而陳平安甚至沒有放出獨目女屍。
也沒有顯露築基氣息。
只是一指。
鍊氣一指！
看著這一幕，段青骸只感覺到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實力能夠爭一下親傳的位置，但卻沒有想到這親傳如此逆天，哪怕築基失敗了，卻還是能把他一招打敗！
祖殿門內，灰袍老修看著跪在石階下的鐵骨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的確是屍輪未廢。」
這句話從祖殿內傳出，所有弟子心中都是一震。
灰袍老修沒有說陳平安強，只說屍輪未廢。
可這已經夠了！
陳平安築基未成是真。
可他屍輪未廢也是真。
一個連番失敗、傷勢未愈的三席，仍舊能一指壓跪半步屍輪煉屍！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哪怕未築基，也不是尋常鍊氣能踩的！
段青骸咬牙，他不服輸，手中屍鈴猛地一震。
鐵骨屍額頭黑釘亮起，竟還想強行站起來。
陳平安眼神微冷。
他原本只想點到為止，可段青骸不知進退，那就是這傢伙活該了！
陳平安從袖中借了一縷脾土屍氣。
灰黑陰氣從鐵骨屍腳下滲入。
脾土鎮中。
鐵骨屍剛剛抬起的膝蓋，再次砸回石階。
這一次，連它身上黑釘都齊齊發出低鳴。
段青骸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屍契反震。
不是很重。
但足夠讓他當眾失態。
陳平安淡淡道：「再催，你的屍就徹底廢了。」
段青骸死死盯著他。
周圍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原本他是來踩失敗三席的。
現在，他的鐵骨屍跪在三席面前，自己還被屍契震得臉色發白。
臉面已經丟盡。
可若繼續強撐，屍真廢了，那便不是丟臉，而是傷根。
段青骸最終低下頭：「師弟受教。」
陳平安沒有繼續為難他，轉身離開。
獨目女屍安靜跟在身後。
直到他走遠，鐵骨屍才慢慢恢復行動，艱難站起。
周圍弟子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有人低聲道：「他真沒築基？」
「祖殿剛驗過，未成。」
「未成還能一指壓屍？」
「那若是成了呢？」
這句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
若是成了呢？
沒有人知道，陳平安已經成了。
他們只知道，三席哪怕連敗，依舊不是他們能踩的。
山道盡頭，李倩追上陳平安。
她低聲道：「你不該出手。」
陳平安道：「北墳外令剛到手，不出手，沒人聽令。」
李倩沉默。
這話沒錯。
「傷勢呢？」
「不礙事。」
陳平安停了一下，又道：「去替我查段青骸最近和誰走得近。」
李倩一怔：「你懷疑他不是自己來的？」
陳平安看向祖殿方向，道：「一個親傳候補，還沒膽子在祖殿門前攔我。」
李倩心中一凜。
恐怕段青骸只是探路石。
有人想借他，試三席到底廢沒廢。
這一試，試出了三席屍輪未廢，也試出了另一個事實。
三席雖未築基，但北墳外令，拿得住。
…………
段青骸的鐵骨屍跪在祖殿門前一事，很快傳開。
傳得比祖殿驗傷還快。
前一刻，還有人說三席連番築基受挫，親傳之位遲早不穩。
下一刻，便有人親眼看見，段青骸的半步屍輪煉屍，被陳平安一指點跪。
最讓人說不出話且感到無比震驚的是，陳平安沒有顯露築基氣。
祖殿剛剛驗傷，明確寫下築基未成。
所以這一指，只能算鍊氣手段。
可就是這鍊氣一指，卻把一個親傳候補最得意的鐵骨屍打個半廢，這就相當了不得了。
陰骨堂內門的風向，頓時變了。
「三席確實未築基。」
「但人家屍輪未廢。」
「廢話，北墳主墓門都能活著回來，你真當他是普通鍊氣？」
「段青骸這回臉丟大了。」
「也不算丟，至少替我們試出來了，三席還是三席。」
這些話陳平安沒有理會，回到洞府後，第一時間重新檢查體內五行屍基。
剛才那一指，他控制得很精細，用的是外顯鍊氣陰氣，真正發力的是屍輪余勢。
沒有動用丹田深處的五行屍基，但即便如此，仍舊牽動了些許築基氣。
幸好寒命遮息釘還在陣眼裡，氣息沒有外泄。
陳平安抬手按住陣眼，寒命遮息釘上凝出一層更厚白霜。
這釘子還能壓兩日。
兩日之後，必須拔掉。
否則寒氣入基，會傷到五行屍井。
李倩在半個時辰後回來：「查到了。」
她站在石室外，沒有進來。
「段青骸最近見過盧執事的人。」
陳平安眼神平靜。
盧執事？
宗務堂的人？
祖殿驗傷時，盧執事便提過要削他親傳供奉。
如今段青骸在祖殿外試探，背後有盧執事的影子，並不奇怪。
李倩道：「但盧執事未必是主使。」
「嗯。」
陳平安道：「他也只是試一試。」
宗務堂想知道，三席究竟廢沒廢。
若廢了，削供奉、收洞府、分權柄，都是順手之事。
若沒廢，便暫時按下。
魔門做事，向來如此。
陳平安倒沒有生氣。
這種試探，反而有用。
段青骸一跪，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覺得北墳外令是空令。
「北墳外令的附冊呢？」
李倩遞上一枚黑骨簡。
「祖殿剛送來。」
陳平安接過骨簡。
黑骨簡入手冰涼，裡面記著北墳外令的權限。
可調執釘弟子二人。
可查北墳封脈陣外三里。
可入陰屍墳場外三層。
可向內庫申領探門屍材一次。
可臨時封存與北墳舊墓有關的屍物、符物、棺物。
最後一條，讓陳平安目光微微一頓。
臨時封存舊墓相關屍物。
這條權限不小。
陸聞骨的黑木匣，便和北墳舊墓有關？
當然，他現在不能動陸聞骨的黑匣。
那東西牽連太深，貿然碰它，等於主動把舊墓線拉開。
但有這條權限在，日後若黑匣再出問題，他便有理由介入。
李倩笑道：「恭喜陳師兄了。」
陳平安點頭。
李倩笑了笑繼續道：「他們本來等著你跌下去，結果你沒跌，反而拿了外令。這不該恭喜？」
陳平安卻道：「外令是麻煩。」
「可也是地位。」
李倩也道：「以前你是親傳三席，別人敬你，是因為你在席位上。現在你築基未成，還能拿外令，別人敬你，是因為你有用。」
這句話說得很直。
也很準。
魔門不養無用之人。
祖殿沒有削他，反而給他北墳外令，不是仁慈。
而是因為他還有用。
舊墓未閉。
陰屍墳場有異。
黑木匣仍在陸聞骨手中。
楚九陰的九陰屍棺，也可能牽著太上符種。
這些線太亂。
祖殿需要一個親歷舊墓、又暫時還沒築基的三席去壓外圍。
陳平安目光若有所思。
他們以為自己沒築基，所以敢用。
若知道他已經無冊築基，恐怕就不是用，而是查了。
「替我回一份執令。」
陳平安道：「三日內傷勢未穩，不入北墳。」
李倩點頭：「好。」
「再去內庫，以北墳外令取探門屍材。」
「取什麼？」
陳平安想了想，道：「斷魂屍骨，無面屍皮，各取一份。若能取沉陰石，也取一塊。」
李倩一怔：「你真要再煉探門屍？」
「當然。」
陳平安道：「舊墓還會再開。」
無名探門屍已毀。
接下來無論是北墳、陰屍墳場，還是黑木匣，都需要新的探路之物。
而且這一次，他要煉的探門屍，不只是無名無面。
還要能替他承「築基後」的危險。
真正的他已經築基。
那探門屍，也該換一種煉法。
李倩領命離去。
石室重新安靜下來。
陳平安取出陰鐲。
如今築基已成，外冊仍敗。
接下來該問的，不是能不能築基，而是北墳外令背後的路。
他取出一滴鐵骨屍跪地時從石階上震出的屍契灰，一點北墳外令上的陰骨粉，又取了一縷自己的心頭血。
三物落在陰鐲前。
陳平安低聲道：「北墳外令，先查何處？」
血入鐲面。
屍契灰化成一縷黑煙。
陰骨粉沉入鐲中。
陰鐲幽光浮起。
幾行字出現。
【舊墓未閉】
【黑匣將動】
【首席勿近】
【二席可借】
【先補探門屍】
【三日後，匣中問路】
陳平安看著卦文，眉頭一皺。
黑匣將動。
陸聞骨那隻黑木匣，果然還沒結束！
首席勿近。
楚九陰不能靠近黑匣？
還是說，九陰屍棺與太上符種牽連太深，一旦靠近黑匣，會被舊墓借路？
二席可借。
宋沉霜的寒命女屍線，反而能用。
先補探門屍。
這和他的判斷一致。
陳平安收起陰鐲。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是陸聞骨。
他的聲音隔著禁制傳來，聲音相當驚懼。
「陳師兄。」
「黑匣……動了。」
陳平安眼神一凝。
卦文剛出？
黑匣便動？
他沒有立刻開門，只問：「你說話時，匣子可在身邊？」
洞府外沉默了一瞬。
陸聞骨點頭：「在。」
陳平安眼神驟冷，喝道：
「放下。」
「退三步。」
「不要再喊我的姓。」
洞府外，陸聞骨臉色大變，呼吸一滯。
隨後，木匣落地聲傳來。
咚！
像一聲舊墓棺響！
片刻後，陸聞骨害怕道：
「三席。」
「匣子裡面……」
「有人在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