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流氓蔣
雖然楚馨然和林婉家裡背景深厚，但在做生意這種事情上，她們還是比較單純。
尤其小林同志，她之前跟著蔣偉生風裡來雨里去，親眼看著他一步步做起來，心裡自然而然地想著靠自己的雙手和本事去做出成績。
到時候讓自家那臭老頭擦亮眼睛看看，省得他老是重男輕女。
不過，八零年代初的供銷社，可比很多人想像的要牛逼得多。
拿捏小小的個體戶，根本不需要主任級別的領導出面，隨便一個供銷社職工就能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人家收了你的貨，沒說不結帳，不給錢，可就是要延期結款，至於拖到什麼時候，等著吧，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當然，小林同志也是很聰明，心知要帳這種小事，沒必要往家裡打電話。
等他家「流氓蔣」回來，估計供銷社主任都得親自出面，夾著屁股，分文不少地把帳清了。
「同志，我求求您了，多多少少給我結點款吧，我這實在是周轉不過來了。」
蔣偉生一行五人來到縣供銷社的管理處時，發現有不少人來得比他們還早，有的甚至都跪在地上了。
負責接待這批群眾的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留著八字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
「跟你說了多少遍，主任在外地出差沒回來，結款這事，沒他簽字蓋章，財務那邊壓根過不去，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八字鬍對跪在地上求結款的人滿臉厭惡：「天天催，天天催，跟催命似的，煩死了。」
眼看八字鬍發火了，馬上有人上去給他遞煙：「利群同志，別生氣，別生氣，抽支煙。」
「你也是來催款的？」
王利群同志接過煙，看了眼牌子，隨手就扔地上了：「這也叫煙，他媽的狗都不抽。」
遞煙的人頓時尷尬得手足無措。
王利群也懶得多說什麼，抬抬手像趕蒼蠅似的：「都走吧，別在這礙眼，收你們幾顆雞蛋，欠幾塊錢，就在這一天催八遍，個體戶做成這樣，活該你們窮。」
這時，蔣偉生轉頭對高家兄弟中的老大說了句：「高城，上去給這叼毛兩巴掌。」
高城聞言，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邁開大步走到王利群面前，直接就是兩個大逼斗扇他臉上。
王利群同志雖說身材臃腫、噸位挺大，身體卻是虛浮的，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挨上兩記大耳光，險些重心不穩，踉蹌著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滿臉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跑上來扇他耳光的刁民，緩了會，才晃過神來破口大罵：「艹你大爺的！你敢…」
話沒說完，高城的弟弟高牆蹬蹬蹬往前幾步，衝著王利群的肚子一腳過去：「你艹誰大爺呢？」
王利群轟的一下摔倒在地。
高牆還想再踢上幾腳，被他哥伸手攔住了。
周圍的群眾都看懵了，心想這是從哪冒出來的二愣子啊，敢對供銷社的正式職工下這麼重的手？
想吃公家飯了是吧？
這邊一打起來，隔壁辦公室立馬就來人了。
「蔣主任，這，這群刁民，他們竟敢打我！」王利群一看副主任蔣驊同志帶人過來了，立馬爬起來告狀。
蔣驊同志怒目圓瞪，眼神掃過全場：「哪個動的手？」
「是我讓人打的他。」
此刻，蔣偉生站了出來，徑直來到蔣驊面前。
蔣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要噴出火來。
打了人還敢這麼囂張？
「你是正主任還是副主任？」蔣偉生問了句。
蔣驊沒說話。
蔣偉生就笑了下：「既然是副的，那就請您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我時間寶貴，要麼喊你們主任過來清帳，要麼派人去縣公安局，找公安同志過來處理我。」蔣偉生很認真地給蔣副主任指出兩條明路。
這話一出口，別說蔣驊臉色變得像吃了屎一樣難看，就連林婉都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身邊楚馨然的衣角：「馨然，你看看他，哪有點大學生的樣啊。」
「簡直比流氓更像流氓。」林婉重點強調道。
「嗯。」楚馨然點點頭表示認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咱家偉生是有文化的流氓。」
林婉眸光閃爍：「這話聽著還挺押韻，但不像你說話風格。該不會是臭小子教你的吧？」
「他在拖拉機上教我的。」
馨然同志是個實誠人：「他說了，要帳的時候，不要試著跟人講道理，也別打感情牌，要硬氣，霸蠻，耍流氓才行。」
林婉聽著這話感覺有道理，嘴上卻說：「我看他是上次從縣公安局長手裡得了幾張飯票，想找個機會去人家食堂用掉…」
楚馨然抿唇而笑，聽偉生剛才在車上跟她說的那意思，還真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啊。
「他肯定是認了你爸做乾爸之後，有恃無恐了…」林婉說道。
楚馨然搖搖頭：「不對，是因為你爸…」
該說不說的，自從了解到林姐家的臭老頭在隴西省委當了個小幹部後，蔣偉生這狗東西上廁所都要站著拉……
沒辦法，腰杆子太硬，實在彎不下去。
事實上，他在供銷社打人要帳只是順手的事，主要還是想藉此良機，讓公安局的同志們過來幫忙解決下自家房前屋後被人盯梢的隱患。
蔣副主任憤怒歸憤怒，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十多分鐘後，公安局的同志就趕到了現場。
「又是你？」
出警的是徐藝璇的舅舅，劉大斌同志，以及此前提審過蔣偉生的王洋同志。
「巧了不是？」蔣偉生跟碰見老熟人似的，熱情地上前跟兩位公安同志握手。
劉大斌跟蔣偉生握過手後，走到王利群跟前，瞅瞅他那被打腫了的臉，以及腹部的44碼大腳印，轉頭瞪了蔣偉生一眼：
「虧你還是浙省大學的高材生呢，一言不合就把人打成這樣？」
「同志，這狗…」
王利群想說「這狗日的囂張得很，請你們一定要把他繩之以法，嚴懲不貸」，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浙省大學高材生，整個桃源縣，目前有且僅有一位。
正是他眼前的「流氓蔣」。
……
……
尤其小林同志，她之前跟著蔣偉生風裡來雨里去，親眼看著他一步步做起來，心裡自然而然地想著靠自己的雙手和本事去做出成績。
到時候讓自家那臭老頭擦亮眼睛看看，省得他老是重男輕女。
不過，八零年代初的供銷社，可比很多人想像的要牛逼得多。
拿捏小小的個體戶，根本不需要主任級別的領導出面，隨便一個供銷社職工就能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人家收了你的貨，沒說不結帳，不給錢，可就是要延期結款，至於拖到什麼時候，等著吧，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當然，小林同志也是很聰明，心知要帳這種小事，沒必要往家裡打電話。
等他家「流氓蔣」回來，估計供銷社主任都得親自出面，夾著屁股，分文不少地把帳清了。
「同志，我求求您了，多多少少給我結點款吧，我這實在是周轉不過來了。」
蔣偉生一行五人來到縣供銷社的管理處時，發現有不少人來得比他們還早，有的甚至都跪在地上了。
負責接待這批群眾的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留著八字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
「跟你說了多少遍，主任在外地出差沒回來，結款這事，沒他簽字蓋章，財務那邊壓根過不去，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八字鬍對跪在地上求結款的人滿臉厭惡：「天天催，天天催，跟催命似的，煩死了。」
眼看八字鬍發火了，馬上有人上去給他遞煙：「利群同志，別生氣，別生氣，抽支煙。」
「你也是來催款的？」
王利群同志接過煙，看了眼牌子，隨手就扔地上了：「這也叫煙，他媽的狗都不抽。」
遞煙的人頓時尷尬得手足無措。
王利群也懶得多說什麼，抬抬手像趕蒼蠅似的：「都走吧，別在這礙眼，收你們幾顆雞蛋，欠幾塊錢，就在這一天催八遍，個體戶做成這樣，活該你們窮。」
這時，蔣偉生轉頭對高家兄弟中的老大說了句：「高城，上去給這叼毛兩巴掌。」
高城聞言，二話不說，擼起袖子邁開大步走到王利群面前，直接就是兩個大逼斗扇他臉上。
王利群同志雖說身材臃腫、噸位挺大，身體卻是虛浮的，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挨上兩記大耳光，險些重心不穩，踉蹌著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滿臉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跑上來扇他耳光的刁民，緩了會，才晃過神來破口大罵：「艹你大爺的！你敢…」
話沒說完，高城的弟弟高牆蹬蹬蹬往前幾步，衝著王利群的肚子一腳過去：「你艹誰大爺呢？」
王利群轟的一下摔倒在地。
高牆還想再踢上幾腳，被他哥伸手攔住了。
周圍的群眾都看懵了，心想這是從哪冒出來的二愣子啊，敢對供銷社的正式職工下這麼重的手？
想吃公家飯了是吧？
這邊一打起來，隔壁辦公室立馬就來人了。
「蔣主任，這，這群刁民，他們竟敢打我！」王利群一看副主任蔣驊同志帶人過來了，立馬爬起來告狀。
蔣驊同志怒目圓瞪，眼神掃過全場：「哪個動的手？」
「是我讓人打的他。」
此刻，蔣偉生站了出來，徑直來到蔣驊面前。
蔣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要噴出火來。
打了人還敢這麼囂張？
「你是正主任還是副主任？」蔣偉生問了句。
蔣驊沒說話。
蔣偉生就笑了下：「既然是副的，那就請您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我時間寶貴，要麼喊你們主任過來清帳，要麼派人去縣公安局，找公安同志過來處理我。」蔣偉生很認真地給蔣副主任指出兩條明路。
這話一出口，別說蔣驊臉色變得像吃了屎一樣難看，就連林婉都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身邊楚馨然的衣角：「馨然，你看看他，哪有點大學生的樣啊。」
「簡直比流氓更像流氓。」林婉重點強調道。
「嗯。」楚馨然點點頭表示認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咱家偉生是有文化的流氓。」
林婉眸光閃爍：「這話聽著還挺押韻，但不像你說話風格。該不會是臭小子教你的吧？」
「他在拖拉機上教我的。」
馨然同志是個實誠人：「他說了，要帳的時候，不要試著跟人講道理，也別打感情牌，要硬氣，霸蠻，耍流氓才行。」
林婉聽著這話感覺有道理，嘴上卻說：「我看他是上次從縣公安局長手裡得了幾張飯票，想找個機會去人家食堂用掉…」
楚馨然抿唇而笑，聽偉生剛才在車上跟她說的那意思，還真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啊。
「他肯定是認了你爸做乾爸之後，有恃無恐了…」林婉說道。
楚馨然搖搖頭：「不對，是因為你爸…」
該說不說的，自從了解到林姐家的臭老頭在隴西省委當了個小幹部後，蔣偉生這狗東西上廁所都要站著拉……
沒辦法，腰杆子太硬，實在彎不下去。
事實上，他在供銷社打人要帳只是順手的事，主要還是想藉此良機，讓公安局的同志們過來幫忙解決下自家房前屋後被人盯梢的隱患。
蔣副主任憤怒歸憤怒，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十多分鐘後，公安局的同志就趕到了現場。
「又是你？」
出警的是徐藝璇的舅舅，劉大斌同志，以及此前提審過蔣偉生的王洋同志。
「巧了不是？」蔣偉生跟碰見老熟人似的，熱情地上前跟兩位公安同志握手。
劉大斌跟蔣偉生握過手後，走到王利群跟前，瞅瞅他那被打腫了的臉，以及腹部的44碼大腳印，轉頭瞪了蔣偉生一眼：
「虧你還是浙省大學的高材生呢，一言不合就把人打成這樣？」
「同志，這狗…」
王利群想說「這狗日的囂張得很，請你們一定要把他繩之以法，嚴懲不貸」，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浙省大學高材生，整個桃源縣，目前有且僅有一位。
正是他眼前的「流氓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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