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窮凶極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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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蓬萊客棧被差人圍得水泄不通之時,罪魁禍首孫十一與梅六已經坐在了麵攤前,一人一碗羊雜麵正吃得津津有味。

  「偷吃不擦嘴,臉都不弄乾淨,下次注意。」孫十一看著梅六,拿起手帕幫他擦了擦臉,抹去的卻是血點子。

  「十一叔,剛才衝進去的是誰?好威風,身手都不像人了。」梅六不懂武功,也看得出來司馬向南剛才一蹦五節台階入店,絕非凡人。

  「司馬向南,肅州左衛三千戶所兵備道總官,也是陝西按察使司正五品的按察僉事,在管戶所雜役之外,其實他本來的差使就是緝拿兇犯。」孫十一趕緊三口兩口把面吃完,揪起了面還剩不少的梅六就要走。

  「別啊!還沒吃完呢!」梅六真心疼這羊雜麵,筷子都不用了,直接往嘴裡倒起來。

  「不能留了,等大人出來看見我們後,頭兒的小巧思就要穿幫了。」孫十一可不敢挑戰司馬向南的眼力勁。

  就剛才這位大人展示出的武力值,孫十一是非常自信自己絕對打不過的。想不到的是,明明這般出類拔萃的總官,對張閒卻一直有求必應,卑躬屈膝到極盡諂媚,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這時,廂房裡的司馬向南已然嘆息,帶著來福就要離開了。

  「南爺,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來福微微皺眉,湊到一旁輕聲問道。

  「不是知道,是猜到。」司馬向南環顧四周,只能說張閒的大局設計一點都沒問題,細節上勉強能騙過九成的辦案差人,只可惜,司馬向南就是剩下的那一成,堪稱……大明神探。

  他曾在京師都察院任職,專門處理疑難懸案,一些多年懸而未決的冤假錯案都有他的功勞。

  只可惜,那些功勞全被他的上級領導給擼了去,最後只給了他一句「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承諾。

  多年為官,司馬向南明白一個道理,工具越好用,那就越會被往死里用。所以當他來到陝西按察使司時,做事只用三分勁,只要顯得不蠢笨就行。花更多的力氣去釣魚和溜須拍馬,反而官場混得更加如魚得水。

  只不過眼前的危局,把他沉睡的差人基因給鉤了起來。

  「大人,您可否查出什麼線索?」捕頭還是很有眼力勁的,站在門口面向屋內的司馬向南虛心請教。

  「在按察使司當差太久,都忘了現在的我是兵備道總官。這是你們的活計,我就不插手了。」司馬向南什麼都沒說,帶著來福走出了案發現場,不過還算講究,並沒有踩踏地上的血跡腳印,這捕頭能分析出什麼來,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今日的授牌儀式終究變成了一場悲劇,張閒遭遇了火銃暗殺,兇手是城中正被通緝的流匪頭目之一的光頭強。

  客棧掌柜哪裡知道,蓬萊客棧的天字號廂房昨日就被人提前預定,但一直沒有人入駐。

  據店小二說,今天一見到光頭強,這傢伙就背著一個大布袋進了那房間,然後沒過多大一會兒,屋內就傳來了槍聲。

  可以推演出,這就是一場光頭強有預謀的暗殺行動。只可惜他的槍法太爛,並沒有打中福大命大的張閒張大人,不過站在張閒身旁的邢衙內就運氣太差了。

  彈丸直接打爆了他的雀子,好在不遠處就有醫館,大夫及時出手搶救。然後就有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邢衙內並沒有生命危險;好消息是,以後恐怕只能蹲著窩尿了……

  聽到這個消息,邢德真猶如天降驚雷,從他天靈蓋一路劈到了腳趾甲蓋。要知道他就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卻變成了生兒育女,他邢家的後,估摸著就徹底斷送了。

  現場實在太亂,各路商賈鄉紳名人都是紛紛腳底抹油,遠離這是非之地。邢德真一身血污,靈魂都被抽離狀,還要給張閒作揖賠罪,都怪他無能,幾天都沒抓到這匪首,差點還傷到了張大人,更是驚擾了兵備道總官司馬向南大人。

  待犬子身體康復一些,邢德真一定查明真相,給大人們一個交代。

  張閒也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變得極為通情達理,反正自己又沒傷到,這事自不會怪罪到知府大人身上,讓他也給公子請個好大夫,說不定還有妙手回春的可能。

  等忙完這一切,張閒將沾了血的肅州英傑牌匾放回了閒人商號,順道還請司馬向南吃了一頓黃燜雞米飯,兩人也不知道幹了些什麼,直到黃昏時分才離開了肅州城,四人四馬,向著戶所的方向走去。

  這種猶如飯後遛彎的節奏,屬實很愜意,張閒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司馬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剛才看台上那一手飛身接刀,緝兇奔襲的功夫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張大人過獎了,在下自幼被家父送到山上的學院念書,結識了一旁道觀里的一位師父,閒來無事,就一邊念書,一邊習武,也算是童子功吧。」司馬向南娓娓道來。

  「司馬大人進士出身,功夫還了得,真是文武雙修,厲害厲害。」張閒是真心佩服這種全才,「對了,司馬大人也去過那現場,案件情況是否真如捕頭所言,是匪首蓄意報復,要暗殺我?」

  司馬向南沒有作聲,扭頭直勾勾地看著身旁的張閒,他攥緊了韁繩,忍了許久,才不卑不亢道,「張大人,邊塞苦海,日子難熬,大家一邊保家衛國,一邊努力掙錢養家餬口,在下懂,也理解,更支持。

  但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有可為,有可不為,底線還是要畫一畫的。」

  「有點意思,司馬大人的底線在哪裡?」張閒來了興趣,打破砂鍋問到底。

  「在是非曲直,在不得濫殺無辜。」終於,到最後,司馬向南還是忍不住的不吐不快。

  「看司馬大人那眼神,好像我就是那濫殺無辜的窮凶極惡之徒。」張閒都笑了。

  「張大人,你不是嗎?」司馬向南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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