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入主寧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祖大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下,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兩把刀已然出鞘。

  兩名內應同時拔刀橫劈,乾脆利落,屍首分離,祖大成的腦袋還沒落地,身子已經軟了。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

  血濺在城垛上,順著磚縫往下流。

  城頭最近的幾個守軍愣住了,手裡的弓還搭著箭,但不知道該往哪射。

  兩名夜不收擦乾刀刃,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吳三桂已被生擒!副將祖大成伏誅!」

  一人拎起祖大成的頭顱,高高舉過頭頂。

  另一人翻身躍下城牆內側,落進甬道。

  「吳三桂已被生擒!副將祖大成伏誅!」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城外大軍也跟著喊起來,上萬人的聲音灌進城內,像悶雷一樣砸進城內守軍的耳朵。

  北門,東門,西門,三個方向城門同時打開。

  陸淵手一揮,大軍如潮水般湧入。

  城頭開始騷動,第一個人扔了弓。

  不是投降,是手軟了。五根手指頭跟不聽話似的,弓弦勾都勾不住。

  第二個人看見第一個人扔了,腳底下不自覺往後挪了一步。

  第三個人壓根沒猶豫,轉身就跑。

  從那個點開始,往四面八方潰散。

  鑽巷子的鑽巷子,往城南跑的往城南跑,還有直接跪在原地把刀往地上一摔的,雙手抱頭,動都不敢動。

  五萬人的軍心,就多米諾骨牌一樣,稀里嘩啦全倒了。

  馬背上的吳三桂,目睹全程,嘴唇都在抖。

  「不可能……」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他們是什麼時候……」

  一匹黑馬從他身側緩緩經過。

  陸淵沒看他,甚至沒減速,只是在兩人擦肩的那一瞬,丟下一句話。

  「你集結六萬兵力的時候,我的人已經在你枕頭底下了。」

  聞言,吳三桂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一下。

  十幾年了。

  從高中武舉人到寧遠之主,他吃過敗仗,受過排擠,被文官彈劾,被監軍掣肘。

  但......從來沒輸得這麼徹底過。

  不是輸在戰場上,是從頭到尾,他壓根就沒站上過戰場。

  他以為自己在博弈,對面那個人甚至沒把他當成對手。

  陳大力等人沒給城內留反應時間。

  重甲兵踏過護城河,湧入甬道時,鐵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以鍥形陣插進城內主街,刀盾在前,長槍居中,後面跟著的火銃手槍口朝天,隨時可以壓低。

  賀堅的錦字營從東西兩翼同時進城。

  衝上城頭的時候,基本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大部分守軍跪在原地,兵器堆在腳邊。

  少數死忠逃到巷道里,用翻倒的馬車堵住了路口,弓弩對著外面。

  一顆苦味酸手雷從牆頭扔過去。

  轟。

  馬車炸成碎木頭,巷子裡騰起濃煙,焦臭味嗆得人眼淚直流。

  煙還沒散乾淨,重甲兵已經踩著碎木片踏進去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時辰。

  陸淵入主總兵府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火把從城門一路插到總兵府,照得街面上亮如白晝。

  街道兩側跪滿了繳械的寧遠守軍,一排接一排,從主街蔓延到岔路,拐彎之後還有,密密麻麻看不到頭。

  有些人臉上還帶著血,有些人盔甲都沒來得及脫,就那麼跪著,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陳大力攔在總兵府門口,等陸淵的馬走到跟前,他單膝跪地。

  「大人,初步清點完了。」

  「降兵五萬兩千四百餘,戰馬七千一百匹,馱馬三千。紅衣大炮十二門,各類火炮三十六門。糧倉六座,存糧......」

  他頓了一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夠十萬人吃八個月。」

  陸淵翻身下馬,腳落地的那一瞬,右腿打了個彎,身子歪了一下。

  陳大力手伸過來,被陸淵一個眼神瞪回去。

  「先下去把傷口處理了,事回頭再說。」

  他站穩,一步一步走進總兵府大門。

  穿過前廳,穿過照壁,走到正堂。

  坐下的那一刻,整個人晃了一下。扶手都沒扶住,肩膀磕在椅背上,悶哼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就被推開。

  陸淵以為是軍中醫官,抬頭一看,動作頓住。

  蘇柚站在門口,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軍袍,袍角拖在地上,頭髮拿布條胡亂扎了個髻,臉上凍出兩團紅,額角還粘著一小片草葉子。

  「你……怎麼來了。」

  蘇柚沒回答這個問題,走過來,把他軍袍領子往下一扯,開始解他的衣服。

  「坐直。」

  陸淵聞言,立馬坐直身子。

  蘇柚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他右肋那一大片暗紅上。

  她沒出聲,蹲下來,把繃帶拆開。

  縫合線斷了三根,傷口邊緣外翻,滲出來的血把兩層紗布都浸透了。最裡面那層粘在肉上。

  蘇柚拿剪子把紗布剪開,重新穿針。

  她的手很穩,針穿過皮肉的時候,陸淵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低著頭,看見蘇柚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劉海濕了一縷貼在鬢角上。

  縫到第二針,蘇柚開口了。

  「我算了一下,你從床上爬起來到現在,十一個時辰。」

  第三針。

  「中間騎馬二百里,打了一仗,又騎馬二十里。」

  第四針。

  「你右肋的縫合線一共八根。斷了三根,還有兩根也快了。」

  最後一針收尾,線頭打了個死結,拿剪子咔嚓剪斷。

  「再來一次,我可不縫。」

  她抬起頭,還想再說點什麼。

  嘴剛張開,後腦勺被一隻手扣住了。

  陸淵俯下身來。

  嘴唇壓上去的時候,蘇柚整個人僵在那裡。手還攥著剪刀,腦子一片空白。

  他嘴唇上有乾裂的血痂,粗糙,帶著硝煙和藥草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兩三個呼吸,也可能更長一點。

  蘇柚猛地回過神,一把將他推開。

  剪刀脫手掉在地上,叮地彈了兩下。

  她臉紅到耳朵根,嘴開合了好幾次,一個完整的字都沒蹦出來。

  最後憋出一句:「你、傷口……別亂動……」

  聲音越說越小,小到最後幾個字自己都聽不清。

  轉身就往外走。

  步子快得差點被門檻絆一跤,踉蹌了一下,沒回頭,一頭扎進外面的夜色里。

  陸淵靠回椅背,看著那個慌裡慌張跑掉的背影,輕笑出聲。

  良久,收回視線。

  疲憊像漲潮的水一樣漫上來,灌進四肢百骸。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很淺,很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