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喜來
山海關，靖邊王府。
風卷著雪粒子砸在書房的窗戶紙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林銳單膝跪地，雙手托著一份黃綢緞面的禮單。
禮單很長，前面列著東珠十斛、蜀錦百匹、玉如意一對，全是最頂級的皇家賞賜。
陸淵坐在書案後，視線快速掃過那些金銀俗物，直接落在禮單最後一行。
金絲楠木雕花搖籃一張，撥浪鼓一對。
陸淵短促地笑了一聲，他隨手將禮單甩在桌面上。
「照單全收。」陸淵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提筆蘸墨。
他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高純度大蒜素十瓶。」陸淵寫下第一行，這是蘇柚剛提純出的消炎藥，對嬰兒臍帶感染有奇效。
「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一本。」陸淵寫完第二行，把毛筆扔進筆洗。
陸淵拉開抽屜，拿出一本他親自默寫裝訂的冊子，裡面詳細記錄著牛痘接種法，破傷風預防流程和新生兒無菌接生規範。
「送往紫禁城。」陸淵把冊子和回禮單遞給林銳。
林銳雙手接過東西，領命退下。
陸淵轉身走出書房，穿過連廊，推開西院正房的門。
屋內生著炭火，溫度極高，蘇柚穿著寬鬆的月白色常服，正低頭在書案前調配顏料。
宣紙上勾勒著山海關的雪景。
陸淵放輕腳步走過去，他從背後伸出手，一把攬住蘇柚的腰，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
蘇柚驚呼出聲，手裡的畫筆掉在桌面上，洇開一團墨跡。
陸淵收緊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京城那位於催生了。」陸淵偏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低啞，「陸夫人，咱們得加把勁。」
蘇柚耳根迅速泛紅，她手肘向後拐了一下，頂在陸淵的胸肌上。
「王爺不去練兵，跑來後宅發瘋。」蘇柚推開他的頭，轉過身，雙手抵著他的肩膀。
陸淵順勢低頭，吻住她的唇。
京城，紫禁城。
初冬的第一場雪覆蓋了三大殿的紅牆。
御書房內，朝塵靠在龍椅上，御案上擺著那本墨跡嶄新的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
朝塵翻開手冊看了兩頁，被陸淵的陰陽怪氣氣笑。
朝塵合上手冊，揣進寬大的袖口。
「擺駕坤寧宮。」朝塵站起身。
大太監王承恩立刻上前引路。
坤寧宮內，地龍燒得極旺，空氣中帶著淡淡的安神香。
田未央未施粉黛，長發隨意挽起。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正在縫製一件玄色大氅。
朝塵揮退殿內伺候的宮女，放輕腳步走過去。
他走到軟榻後，伸出雙臂，連人帶大氅將田未央圈進懷裡。
田未央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偏了半分，她回頭看清來人，伸手拍了一下朝塵的手背。
「陛下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仔細凍著自己。」田未央聲音帶著嗔怪。
朝塵沒有鬆手，他低下頭，將冰涼的臉頰貼在田未央溫熱的脖頸上，用力蹭了兩下。
田未央怕癢，縮著脖子笑出聲。
朝塵順勢繞到前面，彎腰將她抱起，直接坐在軟榻上，讓田未央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伸手抽走她手裡的大氅和針線，隨手扔在旁邊的案几上。
「朕的皇后不需要做這些粗活。」朝塵握住她的手，「傷了眼睛朕會心疼。」
田未央靠在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
「禮部今天又在吵祭天的章程。」
朝塵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慵懶，「方以智也是膽肥，竟然直接把戶部的帳本砸在周廷儒的臉上......」
田未央安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晚膳時間到，劉順領著一排太監魚貫而入，將十幾道菜餚擺滿桌案。
朝塵抱著田未央坐到桌前。
劉順上前，試毒太監用銀針一一驗過，確認無毒後，劉順揭開正中央的白瓷蓋，熱氣騰騰的清蒸鱸魚散發出濃郁的蔥油香氣。
田未央臉色驟變。
她猛地推開朝塵，捂住嘴，半個身子探出椅子，對著旁邊劇烈乾嘔起來。
朝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暴戾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認定有人在膳食里下毒。
朝塵站起身，一腳踹出。
實木桌案翻倒在地，瓷盤碎裂聲響徹大殿，湯汁四濺。
「封鎖坤寧宮！」朝塵怒吼，眼睛布滿血絲，「傳太醫，今晚試毒的太監全部拿下！」
殿內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渾身發抖，頭磕在碎瓷片上不敢出聲。
禁軍迅速沖入，抽刀封死殿門。
太醫院院判提著藥箱，連滾帶爬越過門檻，衝進大殿。
朝塵半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握住田未央冰涼的手，他死死盯著老太醫，咬牙出聲。
「皇后若有半點差池，朕讓整個太醫院陪葬！」
老太醫雙腿發軟，跪在地上，隔著絲帕將手指搭上田未央的脈搏。
大殿內死寂無聲，只有田未央急促的乾嘔聲。
片刻後，老太醫臉上的恐懼凝固，他猛地收回手，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脈象順滑，往來流利，這是喜脈！已有月余！」
朝塵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聲音發顫。
「你再說一次？」
「娘娘有喜了！」老太醫連連磕頭。
「你再說一次！」朝塵猛地站起身。
「是喜脈，絕無錯漏！」
朝塵轉過頭，看向靠在軟榻上同樣滿臉呆滯的田未央，狂喜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大步上前，想要抱她，又怕碰壞了她，雙手懸在半空，手足無措。
「賞，太醫院上下重賞！」朝塵大笑出聲。
笑聲未落，朝塵突然停住，他猛地把手探進袖口，掏出陸淵送來的那本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
送來的真是時候。
風卷著雪粒子砸在書房的窗戶紙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林銳單膝跪地，雙手托著一份黃綢緞面的禮單。
禮單很長，前面列著東珠十斛、蜀錦百匹、玉如意一對，全是最頂級的皇家賞賜。
陸淵坐在書案後，視線快速掃過那些金銀俗物，直接落在禮單最後一行。
金絲楠木雕花搖籃一張，撥浪鼓一對。
陸淵短促地笑了一聲，他隨手將禮單甩在桌面上。
「照單全收。」陸淵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提筆蘸墨。
他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高純度大蒜素十瓶。」陸淵寫下第一行，這是蘇柚剛提純出的消炎藥，對嬰兒臍帶感染有奇效。
「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一本。」陸淵寫完第二行，把毛筆扔進筆洗。
陸淵拉開抽屜，拿出一本他親自默寫裝訂的冊子，裡面詳細記錄著牛痘接種法，破傷風預防流程和新生兒無菌接生規範。
「送往紫禁城。」陸淵把冊子和回禮單遞給林銳。
林銳雙手接過東西，領命退下。
陸淵轉身走出書房，穿過連廊，推開西院正房的門。
屋內生著炭火，溫度極高，蘇柚穿著寬鬆的月白色常服，正低頭在書案前調配顏料。
宣紙上勾勒著山海關的雪景。
陸淵放輕腳步走過去，他從背後伸出手，一把攬住蘇柚的腰，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
蘇柚驚呼出聲，手裡的畫筆掉在桌面上，洇開一團墨跡。
陸淵收緊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京城那位於催生了。」陸淵偏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低啞，「陸夫人，咱們得加把勁。」
蘇柚耳根迅速泛紅，她手肘向後拐了一下，頂在陸淵的胸肌上。
「王爺不去練兵，跑來後宅發瘋。」蘇柚推開他的頭，轉過身，雙手抵著他的肩膀。
陸淵順勢低頭，吻住她的唇。
京城，紫禁城。
初冬的第一場雪覆蓋了三大殿的紅牆。
御書房內，朝塵靠在龍椅上，御案上擺著那本墨跡嶄新的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
朝塵翻開手冊看了兩頁，被陸淵的陰陽怪氣氣笑。
朝塵合上手冊，揣進寬大的袖口。
「擺駕坤寧宮。」朝塵站起身。
大太監王承恩立刻上前引路。
坤寧宮內，地龍燒得極旺，空氣中帶著淡淡的安神香。
田未央未施粉黛，長發隨意挽起。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正在縫製一件玄色大氅。
朝塵揮退殿內伺候的宮女，放輕腳步走過去。
他走到軟榻後，伸出雙臂，連人帶大氅將田未央圈進懷裡。
田未央嚇了一跳，手裡的針偏了半分，她回頭看清來人，伸手拍了一下朝塵的手背。
「陛下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仔細凍著自己。」田未央聲音帶著嗔怪。
朝塵沒有鬆手，他低下頭，將冰涼的臉頰貼在田未央溫熱的脖頸上，用力蹭了兩下。
田未央怕癢，縮著脖子笑出聲。
朝塵順勢繞到前面，彎腰將她抱起，直接坐在軟榻上，讓田未央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伸手抽走她手裡的大氅和針線，隨手扔在旁邊的案几上。
「朕的皇后不需要做這些粗活。」朝塵握住她的手，「傷了眼睛朕會心疼。」
田未央靠在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
「禮部今天又在吵祭天的章程。」
朝塵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慵懶，「方以智也是膽肥，竟然直接把戶部的帳本砸在周廷儒的臉上......」
田未央安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晚膳時間到，劉順領著一排太監魚貫而入，將十幾道菜餚擺滿桌案。
朝塵抱著田未央坐到桌前。
劉順上前，試毒太監用銀針一一驗過，確認無毒後，劉順揭開正中央的白瓷蓋，熱氣騰騰的清蒸鱸魚散發出濃郁的蔥油香氣。
田未央臉色驟變。
她猛地推開朝塵，捂住嘴，半個身子探出椅子，對著旁邊劇烈乾嘔起來。
朝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暴戾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認定有人在膳食里下毒。
朝塵站起身，一腳踹出。
實木桌案翻倒在地，瓷盤碎裂聲響徹大殿，湯汁四濺。
「封鎖坤寧宮！」朝塵怒吼，眼睛布滿血絲，「傳太醫，今晚試毒的太監全部拿下！」
殿內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渾身發抖，頭磕在碎瓷片上不敢出聲。
禁軍迅速沖入，抽刀封死殿門。
太醫院院判提著藥箱，連滾帶爬越過門檻，衝進大殿。
朝塵半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握住田未央冰涼的手，他死死盯著老太醫，咬牙出聲。
「皇后若有半點差池，朕讓整個太醫院陪葬！」
老太醫雙腿發軟，跪在地上，隔著絲帕將手指搭上田未央的脈搏。
大殿內死寂無聲，只有田未央急促的乾嘔聲。
片刻後，老太醫臉上的恐懼凝固，他猛地收回手，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脈象順滑，往來流利，這是喜脈！已有月余！」
朝塵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聲音發顫。
「你再說一次？」
「娘娘有喜了！」老太醫連連磕頭。
「你再說一次！」朝塵猛地站起身。
「是喜脈，絕無錯漏！」
朝塵轉過頭，看向靠在軟榻上同樣滿臉呆滯的田未央，狂喜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大步上前，想要抱她，又怕碰壞了她，雙手懸在半空，手足無措。
「賞，太醫院上下重賞！」朝塵大笑出聲。
笑聲未落，朝塵突然停住，他猛地把手探進袖口，掏出陸淵送來的那本小兒防疫與接種手冊。
送來的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