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神級秘礦？
第715章 神級秘礦？
威爾森皇帝靜靜地聽著心腹眾臣的議論。
短暫的激動過後，氣氛重新變得沉靜。
諸神盟約的餘波未平，大陸暗流洶湧，戰爭陰雲正在籠罩每一個人。
在這種時候，南域帝國得到了一座品質超群的聖者級海晶秘礦，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南域帝國建國萬年以來，發現的聖者級秘礦（包括各種屬性），總數也從未超過十座。
每一座的發現和開採，都伴隨著血與火，都深刻影響著帝國的國運。
而眼前這座，以其品質和位置，其意義或許更為特殊。
因此，必須保持百分之百的謹慎。
儘管之前已經有了初步的勘探報告，依然需要最權威的最終確認。
尤其是其能量純度和吸收效率，必須進行再次驗證。
這關乎這批秘礦後續的應用方向，更關乎帝國的巨大投入是否值得。
威爾森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石台上那些散發著幽藍星光的晶石，最終落在了那位如同鋼鐵堡壘般矗立的聖者—「不破之壁」戈爾貢·鐵砧身上。
這位以防禦和堅實踏入聖域的強者，其能量屬性偏向厚重穩固，對海晶的吸收、轉化和耐受性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感知和強大掌控力。
由他來驗證這批海晶最核心的「能量品質」和「吸收兼容性」，再合適不過。
「戈爾貢閣下，就請你就地嘗試吸收一下這些海晶。
看看它們的質量究竟如何。」
戈爾貢上前一步，打開了一個箱子，隨便拿起了一塊大小適中的深藍色海晶。
隨後開始引導晶石內部的能量，吸納晶石散發出的幽藍光澤。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戈爾貢手中的那塊海晶，內部的幽藍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終變成一塊普通的深藍色石頭。
等他吸收完，整個猛地睜開眼，臉上浮出一絲驚容。
隨後他迅速放下手中第二塊耗盡的晶石，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伸手探入鉛箱，又抓起第三塊、第四塊————他不再局限於一個箱子，身影快速移動。
雙手如同最精準的機械，拿起晶石略微感知，然後放下，再拿起下一塊————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抹越來越明顯的驚疑，乃至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打開更多的鉛箱，幾乎是將箱子裡的晶石一塊塊地「掃描」過去，完全不顧周圍已經神色異樣的威爾森皇帝和其餘大臣。
密室里原本輕鬆了些許的氣氛，隨著戈爾貢這反常的舉動，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威爾森皇帝的眉頭緩緩皺起，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盯著一反常態的聖者。
亨德森元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強行忍住。
溫斯頓首相和唐泰斯局長也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他們在戈爾貢身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急切、專注，以及一種————混合了難以置信與巨大震驚的情緒。
什麼事情，能讓以沉穩如山、意志如鋼著稱的「不破之壁」，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短短几分鐘，戈爾貢幾乎測試了超過三十塊海晶，最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低著頭，寬闊的肩膀似乎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戈爾貢，等待他的解釋。
戈爾貢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看向威爾森皇帝，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情緒過於激烈，一時竟沒能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
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般的情緒，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威爾森皇帝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那幾塊被他特意挑出的海晶放在了皇帝面前：「陛————陛下，請————請您————仔細看看這幾塊海晶，感知一下他們的氣息！」
戈爾貢沙啞顫抖的語氣，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密室中那近乎凝結的寂靜0
「奇怪」的氣息？
沒有半分猶豫，威爾森皇帝率先上前一步。
他沒有去接戈爾貢手中的晶石，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向了其中一塊被戈爾貢小心翼翼托著的海晶。
指尖蔓延出一層近乎無形的灰藍色光暈，輕輕觸碰著那塊海晶的能量場。
幾乎就在他的感知力與晶石能量場接觸的瞬間，威爾森皇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那麼一瞬。
眉頭緊鎖，仿佛在極力分辨著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皇帝的反常，讓其餘人再無法保持鎮定，也都紛紛上前一步，用各自的方式檢查著戈爾貢聖者挑選出來的海晶。
最先有反應的反而是阿拉斯托·戈恩聖者。
阿拉斯托聖者霍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甚至有一絲面對未知崇高存在的驚悸。
幾乎在同一時間，莉亞娜聖者也猛地直起了身體，碧綠的眼眸瞪得極大，死死盯著那三塊晶石，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亨德森元帥雖然感知不如兩位聖者敏銳，但他對能量的狂暴與純粹有著軍人的直覺。
他也感覺到了，在這些海晶下面，似乎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仿佛凌駕於一切凡俗能量之上，帶著某種古老的氣息。
這氣息讓他的靈魂深處都泛起了一絲想要頂禮膜拜又想要瘋狂逃離的戰慄。
每個人的臉色，都在瞬間狂變。
「這是————？」阿拉斯托大師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收回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向那幾塊晶石。
「不可能，礦石上怎麼會有這種氣息？」
「什麼氣息？到底怎麼回事？」
亨德森元帥忍不住低吼出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一旁的戈爾貢聖者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神性！
雖然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實是一絲神性氣息。
而且，這氣息並非附著在表面，而是仿佛從礦石內部自然散發出來的。
這————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神性氣息，礦石內部？」
埃德蒙·唐泰斯終於開口：「莫非是神器殘留？還是————有某位隕落神祇的遺骸或神格碎片，曾長期浸染此地？
「」
阿拉斯托大師緩緩搖頭，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困惑與深深的思索：「神器遺留的神力，會帶有鮮明的印記和屬性，而且通常浮於表面，會隨時間消散。
至於隕落神的遺骸或碎片————其神性氣息往往狂暴、混亂、充滿死寂或怨念，絕不會如此內斂平和。
仿佛與礦石本身生長在了一起，成了它天然的一部分。
這更像是————」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個推測太過驚人，太過荒謬。
戈爾貢聖者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那驚疑不定、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只有一個可能了！」
房間裡的空氣，因為這句話，仿佛徹底凝固了。
一個幾乎不可能，卻又在排除所有其他荒誕可能後，唯一能夠解釋眼前這「匪夷所思」現象的、更加荒誕絕倫的推測。
如同掙脫枷鎖的魔鬼，沖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威爾森皇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呢喃的的語氣，緩緩說道：「附屬秘礦！
難道————難道這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竟然————竟然是一座————神級秘礦的——
附屬秘礦？」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密室中如同驚雷般炸響。
「正因如此，這些海晶在形成的過程中，長期受到主礦脈那座神級秘礦散發出的、微不可察的神性能量輻射浸染。
其內部最基礎的元素結構，才在漫長歲月里，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一絲神性。」
威爾森皇帝幾乎是憑直覺，將那個最駭人、也最誘人的推測說了出來。
說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心臟瘋狂擂動，血液衝上頭頂，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快感。
戈爾貢聖者重重地點了點頭：「也只有這種可能，才能說明眼前這個————匪夷所思的現象。」
神級秘礦？
剎那間，房間裡的眾人，這個龐大帝國核心決策層的人們，臉上湧上病態的潮紅。
他們的眼睛瞪大到極致，瞳孔收縮，呼吸徹底停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神級秘礦？
我的天啊！在如今的魔潮大陸，在諸神隱沒、信仰變遷、魔力潮汐起伏不定的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會有神級秘礦存在？
那早已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上古神話和史詩傳說中的東西了。
神級海晶秘礦的形成，遵循著與聖者級及以下礦脈截然不同的、近乎殘酷的法則。
它們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恩賜，而是由最極端的毀滅與最偶然的融合，在漫長時光中淬鍊出的禁忌果實。
只有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多位神只於同一處隕落，而他們神軀崩解的地方必須精確地覆蓋在一條已經存在的聖者級海晶礦脈之上。
當那些隕落神只所攜帶的神性、澎湃的神力、破碎的神格，乃至他們不朽軀體的最後殘骸，與礦脈中浩瀚的水元素精華相互碰撞、撕扯。
最終在某種難以復現的法則作用下徹底融為一體————經過無法計量的歲月沉澱，才有可能誕生一條神級秘礦。
那是神之死與地之脈的畸形結合，是奇蹟，也是詛咒。
威爾森皇帝盯著戈爾貢掌心那些幽藍的晶石，這個源於古老禁忌知識的推測在他腦中轟鳴，與眼前確鑿無誤的證據殘酷地吻合。
荒謬絕倫，卻又————無從辯駁。
那如假包換的神性氣息，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燒著他的認知。
他沉默了很久，密室中只有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他慢慢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眸掃過石台邊每一張依舊寫滿震驚與茫然的臉，沉聲說道：「如果————如果那裡真的存在一座神級海晶秘礦————」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確。
他看向自己的首相，那位以冷靜著稱的老人此刻鏡片後的眼睛也睜大了，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溫斯頓，這意味著什麼，你清楚。」
溫斯頓·史密斯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努力想維持平日的條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緊：「陛下，這————這超越了常規的戰略儲備範疇。這不再是資源，這是權柄。是通往另一種層次的鑰匙。」
「何止是鑰匙！」
海軍元帥蒂莫西·亨德森再也按捺不住，他向前一步，臉膛因為激動而發紅，聲音洪亮：「這是能讓帝國海軍橫掃無盡之海，能讓帝國疆域擴張到我們不敢想像之地的力量。
用這種東西驅動的戰艦，主炮一擊足以蒸發山巒。
布置的沿海防線，將成為永不陷落的嘆息之牆，陛下，這是霸主之基！」
阿拉斯托聖者也接話道：「神級秘礦的產物，對超凡者的意義也截然不同。
長期接觸、吸收這種能量，有機會直接觸摸規則，窺見神之領域！」
自從上古神魔時代結束，大陸歷經無數劫難，文明斷層，傳說中的神級秘礦早已銷聲匿跡，成為學者們爭論不休的傳說。
後世發現的，最高也就是聖者級，那已經是凡人能夠觸及的巔峰。
而現在，眼前這些沾染了一絲神性氣息的聖者級海晶，其源頭，很可能是一座————神級秘礦的「附屬礦」？
這就意味著，在暗流峽灣那片海域，在那座聖者級海晶秘礦的下方、附近，或者更深、更隱秘的某處。
極有可能沉睡著一座真正的—神級海晶秘礦！
威爾森·亞爾維斯，這位在帝國權柄巔峰屹立數十年的統治者，在最初的眩暈與熾熱渴望過後，帝王本能中那份近乎冷酷的理智與對風險的絕對警惕迅速翻湧上來，壓倒了最初的狂熱。
目光掃過石台邊幾位心腹重臣：「如果————如果暗流峽灣之下，真的沉睡著這樣一座超出常理的礦藏。
那麼，我們之前以走私」為掩護，小規模、漸進式開採聖者級伴生礦的計劃，就必須立刻廢止。
那套把戲，用來糊弄卡利斯托氏族那些被金幣蒙住眼睛的章魚怪或許可行，但絕不可能掩蓋一座神級秘礦被觸動時可能引發的動靜。
神級秘礦的開採，絕不同於挖掘普通的魔法礦石。
根據最古老的禁忌典籍記載，那種層次的礦脈，其存在本身就可能與某些深層的元素規則甚至空間結構相連。
一旦開始大規模開採，引發的能量擾動、元素潮汐、乃至————規則層面的輕微漣漪，其規模和強度，將是驚天動地的。
我們或許能瞞過一時，但絕不可能在深海之中，在海族大聯盟的眼皮子底下，長期進行而完全不露絲毫馬腳。」
他灰藍色的眼眸轉向情報局長埃德蒙·唐泰斯，又掃過海軍元帥蒂莫西·亨德森：「卡利斯托氏族或許短視貪婪，但海族大聯盟並非全是瞎子。
一旦他們察覺暗流峽灣有異，一旦他們意識到那裡可能存在的不是普通的走私中轉站，而是一座————」
皇帝沒有說出那個詞，但每個人都懂。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海族大聯盟會發瘋的。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調動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與我們拼命。
無盡之海將變成真正的血肉磨盤，帝國南部海岸線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被復仇的浪潮淹沒。」
溫斯頓·史密斯首相推了推有些下滑的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充滿了深重的憂慮，他聲音乾澀地補充道：「陛下，恐怕————不止是海族大聯盟。真要是神級秘礦的消息有絲毫泄露，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謠言，整個大陸————所有有資格、有野心、有能力的勢力和存在，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其餘幾大帝國不會坐視，甚至一些隱藏在陰影里的古老教派和隱世強者，都可能被驚動。
屆時，南域帝國將成為眾矢之的，我們面臨的，可能是————舉世皆敵的局面。」
唐泰斯局長微微頷首，淡灰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冰冷的現實考量：「所以，從現在開始，到我們擁有足夠力量掌控或利用那座礦藏之前，關於它的一切，必須是帝國最高的秘密。
知情範圍必須壓縮到最小，所有可能泄露的渠道，必須被徹底封鎖或監控。」
威爾森皇帝聽著，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立刻去把格雷戈叫來，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與此同時，在漩渦堡另一端的朱恩家族府邸深處，一間可以俯瞰庭院景致的書房裡，氣氛與皇宮的凝重緊繃截然不同。
——
柯恩站在開的落地窗前，夜風帶著庭院中晚香玉的氣息拂入室內，輕輕吹動他額前一絲不苟的深色短髮。
他輕輕晃動著一個晶瑩的水晶杯，裡面盛著少許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克萊爾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光滑的深海珍珠，寧靜地望著柯恩的背影。
柯恩輕笑著說道：「按時間推算，第一批貨，應該已經送到威爾森陛下的案頭了。」
克萊爾放下珍珠，上前幾步，從背後擁著柯恩，低低笑道：「按照他們驗證的流程，那幾塊特別的海晶，現在也該被發現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在短短几個月時間之內，就把堂堂一個帝國的皇帝玩弄在手掌之中！」
毫無疑問，威爾森皇帝看到的那些晶石，正是柯恩精心設下的圈套！
一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足以讓格雷戈站穩腳跟，讓威爾森重新審視這個兒子。
但這點東西，還不足以讓一位皇帝賭上國運，去正面挑戰整個海族大聯盟。
所以，需要一點更強烈的刺激。
一點能讓威爾森這樣的人，即使明知道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夠一夠的誘餌。
一座神級海晶秘礦足以讓威爾森下定決心。
當然，要想瞞過威爾森皇帝和聖者們，這個誘餌自然要做的極其逼真。
柯恩為了不出任何紕漏，直接聯繫了聖愈之神查理斯。
查里斯的神職雖偏重治癒與生機，但他發家就在無盡之海。
其根源同樣與海洋息息相關，對水屬性的理解和操控登峰造極。
由他親自出手，將一絲精純的神力本源，以極其巧妙的方式編織進那幾塊精心挑選的海晶原石內部，模擬出被神性長期浸染、幾乎與礦石生長為一體的天然假象。
除非是真正對水之規則有極深造詣的中位神只親臨，否則，單憑威爾森手下那幾個聖者，以及帝國那些塵封的上古探測儀器，絕對看不出破綻。
事情的發展，與柯恩心中的推演精準吻合。
距離那場在朱恩府邸書房裡的簡短對話，僅僅過去不到半日，格雷戈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柯恩面前。
格雷戈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三個月前那種被絕望和焦慮啃噬出的灰敗與頹唐。
興奮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和被巨大機遇衝擊後殘餘的近乎眩暈的潮紅。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灰色瞳孔深處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呼吸也比平時急促：「先生，父皇緊急召見，立刻，馬上！
跟我去皇宮！」
柯恩佯裝露出疑惑之色，問道：「這麼晚了，陛下要召見我？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格雷戈一把抓住柯恩的手，激動得說道：「是出事了，不過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還是那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現在出了一些新的變故，需要立刻商議，父皇點名要你到場。」
柯恩看著格雷戈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激動，嘴角隱蔽地勾出一絲微笑，也沒有再多問，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出發。」
威爾森皇帝靜靜地聽著心腹眾臣的議論。
短暫的激動過後，氣氛重新變得沉靜。
諸神盟約的餘波未平，大陸暗流洶湧，戰爭陰雲正在籠罩每一個人。
在這種時候，南域帝國得到了一座品質超群的聖者級海晶秘礦，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南域帝國建國萬年以來，發現的聖者級秘礦（包括各種屬性），總數也從未超過十座。
每一座的發現和開採，都伴隨著血與火，都深刻影響著帝國的國運。
而眼前這座，以其品質和位置，其意義或許更為特殊。
因此，必須保持百分之百的謹慎。
儘管之前已經有了初步的勘探報告，依然需要最權威的最終確認。
尤其是其能量純度和吸收效率，必須進行再次驗證。
這關乎這批秘礦後續的應用方向，更關乎帝國的巨大投入是否值得。
威爾森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石台上那些散發著幽藍星光的晶石，最終落在了那位如同鋼鐵堡壘般矗立的聖者—「不破之壁」戈爾貢·鐵砧身上。
這位以防禦和堅實踏入聖域的強者，其能量屬性偏向厚重穩固，對海晶的吸收、轉化和耐受性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感知和強大掌控力。
由他來驗證這批海晶最核心的「能量品質」和「吸收兼容性」，再合適不過。
「戈爾貢閣下，就請你就地嘗試吸收一下這些海晶。
看看它們的質量究竟如何。」
戈爾貢上前一步，打開了一個箱子，隨便拿起了一塊大小適中的深藍色海晶。
隨後開始引導晶石內部的能量，吸納晶石散發出的幽藍光澤。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戈爾貢手中的那塊海晶，內部的幽藍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終變成一塊普通的深藍色石頭。
等他吸收完，整個猛地睜開眼，臉上浮出一絲驚容。
隨後他迅速放下手中第二塊耗盡的晶石，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伸手探入鉛箱，又抓起第三塊、第四塊————他不再局限於一個箱子，身影快速移動。
雙手如同最精準的機械，拿起晶石略微感知，然後放下，再拿起下一塊————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抹越來越明顯的驚疑，乃至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打開更多的鉛箱，幾乎是將箱子裡的晶石一塊塊地「掃描」過去，完全不顧周圍已經神色異樣的威爾森皇帝和其餘大臣。
密室里原本輕鬆了些許的氣氛，隨著戈爾貢這反常的舉動，迅速變得詭異起來。
威爾森皇帝的眉頭緩緩皺起，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盯著一反常態的聖者。
亨德森元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強行忍住。
溫斯頓首相和唐泰斯局長也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他們在戈爾貢身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急切、專注，以及一種————混合了難以置信與巨大震驚的情緒。
什麼事情，能讓以沉穩如山、意志如鋼著稱的「不破之壁」，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短短几分鐘，戈爾貢幾乎測試了超過三十塊海晶，最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低著頭，寬闊的肩膀似乎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戈爾貢，等待他的解釋。
戈爾貢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看向威爾森皇帝，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情緒過於激烈，一時竟沒能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
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般的情緒，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威爾森皇帝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那幾塊被他特意挑出的海晶放在了皇帝面前：「陛————陛下，請————請您————仔細看看這幾塊海晶，感知一下他們的氣息！」
戈爾貢沙啞顫抖的語氣，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密室中那近乎凝結的寂靜0
「奇怪」的氣息？
沒有半分猶豫，威爾森皇帝率先上前一步。
他沒有去接戈爾貢手中的晶石，而是直接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向了其中一塊被戈爾貢小心翼翼托著的海晶。
指尖蔓延出一層近乎無形的灰藍色光暈，輕輕觸碰著那塊海晶的能量場。
幾乎就在他的感知力與晶石能量場接觸的瞬間，威爾森皇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那麼一瞬。
眉頭緊鎖，仿佛在極力分辨著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皇帝的反常，讓其餘人再無法保持鎮定，也都紛紛上前一步，用各自的方式檢查著戈爾貢聖者挑選出來的海晶。
最先有反應的反而是阿拉斯托·戈恩聖者。
阿拉斯托聖者霍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甚至有一絲面對未知崇高存在的驚悸。
幾乎在同一時間，莉亞娜聖者也猛地直起了身體，碧綠的眼眸瞪得極大，死死盯著那三塊晶石，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亨德森元帥雖然感知不如兩位聖者敏銳，但他對能量的狂暴與純粹有著軍人的直覺。
他也感覺到了，在這些海晶下面，似乎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仿佛凌駕於一切凡俗能量之上，帶著某種古老的氣息。
這氣息讓他的靈魂深處都泛起了一絲想要頂禮膜拜又想要瘋狂逃離的戰慄。
每個人的臉色，都在瞬間狂變。
「這是————？」阿拉斯托大師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收回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向那幾塊晶石。
「不可能，礦石上怎麼會有這種氣息？」
「什麼氣息？到底怎麼回事？」
亨德森元帥忍不住低吼出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一旁的戈爾貢聖者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神性！
雖然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實是一絲神性氣息。
而且，這氣息並非附著在表面，而是仿佛從礦石內部自然散發出來的。
這————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神性氣息，礦石內部？」
埃德蒙·唐泰斯終於開口：「莫非是神器殘留？還是————有某位隕落神祇的遺骸或神格碎片，曾長期浸染此地？
「」
阿拉斯托大師緩緩搖頭，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困惑與深深的思索：「神器遺留的神力，會帶有鮮明的印記和屬性，而且通常浮於表面，會隨時間消散。
至於隕落神的遺骸或碎片————其神性氣息往往狂暴、混亂、充滿死寂或怨念，絕不會如此內斂平和。
仿佛與礦石本身生長在了一起，成了它天然的一部分。
這更像是————」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個推測太過驚人，太過荒謬。
戈爾貢聖者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那驚疑不定、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只有一個可能了！」
房間裡的空氣，因為這句話，仿佛徹底凝固了。
一個幾乎不可能，卻又在排除所有其他荒誕可能後，唯一能夠解釋眼前這「匪夷所思」現象的、更加荒誕絕倫的推測。
如同掙脫枷鎖的魔鬼，沖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威爾森皇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呢喃的的語氣，緩緩說道：「附屬秘礦！
難道————難道這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竟然————竟然是一座————神級秘礦的——
附屬秘礦？」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密室中如同驚雷般炸響。
「正因如此，這些海晶在形成的過程中，長期受到主礦脈那座神級秘礦散發出的、微不可察的神性能量輻射浸染。
其內部最基礎的元素結構，才在漫長歲月里，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一絲神性。」
威爾森皇帝幾乎是憑直覺，將那個最駭人、也最誘人的推測說了出來。
說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心臟瘋狂擂動，血液衝上頭頂，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快感。
戈爾貢聖者重重地點了點頭：「也只有這種可能，才能說明眼前這個————匪夷所思的現象。」
神級秘礦？
剎那間，房間裡的眾人，這個龐大帝國核心決策層的人們，臉上湧上病態的潮紅。
他們的眼睛瞪大到極致，瞳孔收縮，呼吸徹底停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神級秘礦？
我的天啊！在如今的魔潮大陸，在諸神隱沒、信仰變遷、魔力潮汐起伏不定的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會有神級秘礦存在？
那早已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上古神話和史詩傳說中的東西了。
神級海晶秘礦的形成，遵循著與聖者級及以下礦脈截然不同的、近乎殘酷的法則。
它們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恩賜，而是由最極端的毀滅與最偶然的融合，在漫長時光中淬鍊出的禁忌果實。
只有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多位神只於同一處隕落，而他們神軀崩解的地方必須精確地覆蓋在一條已經存在的聖者級海晶礦脈之上。
當那些隕落神只所攜帶的神性、澎湃的神力、破碎的神格，乃至他們不朽軀體的最後殘骸，與礦脈中浩瀚的水元素精華相互碰撞、撕扯。
最終在某種難以復現的法則作用下徹底融為一體————經過無法計量的歲月沉澱，才有可能誕生一條神級秘礦。
那是神之死與地之脈的畸形結合，是奇蹟，也是詛咒。
威爾森皇帝盯著戈爾貢掌心那些幽藍的晶石，這個源於古老禁忌知識的推測在他腦中轟鳴，與眼前確鑿無誤的證據殘酷地吻合。
荒謬絕倫，卻又————無從辯駁。
那如假包換的神性氣息，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燒著他的認知。
他沉默了很久，密室中只有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他慢慢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眸掃過石台邊每一張依舊寫滿震驚與茫然的臉，沉聲說道：「如果————如果那裡真的存在一座神級海晶秘礦————」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確。
他看向自己的首相，那位以冷靜著稱的老人此刻鏡片後的眼睛也睜大了，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溫斯頓，這意味著什麼，你清楚。」
溫斯頓·史密斯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努力想維持平日的條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緊：「陛下，這————這超越了常規的戰略儲備範疇。這不再是資源，這是權柄。是通往另一種層次的鑰匙。」
「何止是鑰匙！」
海軍元帥蒂莫西·亨德森再也按捺不住，他向前一步，臉膛因為激動而發紅，聲音洪亮：「這是能讓帝國海軍橫掃無盡之海，能讓帝國疆域擴張到我們不敢想像之地的力量。
用這種東西驅動的戰艦，主炮一擊足以蒸發山巒。
布置的沿海防線，將成為永不陷落的嘆息之牆，陛下，這是霸主之基！」
阿拉斯托聖者也接話道：「神級秘礦的產物，對超凡者的意義也截然不同。
長期接觸、吸收這種能量，有機會直接觸摸規則，窺見神之領域！」
自從上古神魔時代結束，大陸歷經無數劫難，文明斷層，傳說中的神級秘礦早已銷聲匿跡，成為學者們爭論不休的傳說。
後世發現的，最高也就是聖者級，那已經是凡人能夠觸及的巔峰。
而現在，眼前這些沾染了一絲神性氣息的聖者級海晶，其源頭，很可能是一座————神級秘礦的「附屬礦」？
這就意味著，在暗流峽灣那片海域，在那座聖者級海晶秘礦的下方、附近，或者更深、更隱秘的某處。
極有可能沉睡著一座真正的—神級海晶秘礦！
威爾森·亞爾維斯，這位在帝國權柄巔峰屹立數十年的統治者，在最初的眩暈與熾熱渴望過後，帝王本能中那份近乎冷酷的理智與對風險的絕對警惕迅速翻湧上來，壓倒了最初的狂熱。
目光掃過石台邊幾位心腹重臣：「如果————如果暗流峽灣之下，真的沉睡著這樣一座超出常理的礦藏。
那麼，我們之前以走私」為掩護，小規模、漸進式開採聖者級伴生礦的計劃，就必須立刻廢止。
那套把戲，用來糊弄卡利斯托氏族那些被金幣蒙住眼睛的章魚怪或許可行，但絕不可能掩蓋一座神級秘礦被觸動時可能引發的動靜。
神級秘礦的開採，絕不同於挖掘普通的魔法礦石。
根據最古老的禁忌典籍記載，那種層次的礦脈，其存在本身就可能與某些深層的元素規則甚至空間結構相連。
一旦開始大規模開採，引發的能量擾動、元素潮汐、乃至————規則層面的輕微漣漪，其規模和強度，將是驚天動地的。
我們或許能瞞過一時，但絕不可能在深海之中，在海族大聯盟的眼皮子底下，長期進行而完全不露絲毫馬腳。」
他灰藍色的眼眸轉向情報局長埃德蒙·唐泰斯，又掃過海軍元帥蒂莫西·亨德森：「卡利斯托氏族或許短視貪婪，但海族大聯盟並非全是瞎子。
一旦他們察覺暗流峽灣有異，一旦他們意識到那裡可能存在的不是普通的走私中轉站，而是一座————」
皇帝沒有說出那個詞，但每個人都懂。他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海族大聯盟會發瘋的。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調動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與我們拼命。
無盡之海將變成真正的血肉磨盤，帝國南部海岸線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被復仇的浪潮淹沒。」
溫斯頓·史密斯首相推了推有些下滑的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充滿了深重的憂慮，他聲音乾澀地補充道：「陛下，恐怕————不止是海族大聯盟。真要是神級秘礦的消息有絲毫泄露，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謠言，整個大陸————所有有資格、有野心、有能力的勢力和存在，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其餘幾大帝國不會坐視，甚至一些隱藏在陰影里的古老教派和隱世強者，都可能被驚動。
屆時，南域帝國將成為眾矢之的，我們面臨的，可能是————舉世皆敵的局面。」
唐泰斯局長微微頷首，淡灰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冰冷的現實考量：「所以，從現在開始，到我們擁有足夠力量掌控或利用那座礦藏之前，關於它的一切，必須是帝國最高的秘密。
知情範圍必須壓縮到最小，所有可能泄露的渠道，必須被徹底封鎖或監控。」
威爾森皇帝聽著，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立刻去把格雷戈叫來，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與此同時，在漩渦堡另一端的朱恩家族府邸深處，一間可以俯瞰庭院景致的書房裡，氣氛與皇宮的凝重緊繃截然不同。
——
柯恩站在開的落地窗前，夜風帶著庭院中晚香玉的氣息拂入室內，輕輕吹動他額前一絲不苟的深色短髮。
他輕輕晃動著一個晶瑩的水晶杯，裡面盛著少許琥珀色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克萊爾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光滑的深海珍珠，寧靜地望著柯恩的背影。
柯恩輕笑著說道：「按時間推算，第一批貨，應該已經送到威爾森陛下的案頭了。」
克萊爾放下珍珠，上前幾步，從背後擁著柯恩，低低笑道：「按照他們驗證的流程，那幾塊特別的海晶，現在也該被發現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在短短几個月時間之內，就把堂堂一個帝國的皇帝玩弄在手掌之中！」
毫無疑問，威爾森皇帝看到的那些晶石，正是柯恩精心設下的圈套！
一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足以讓格雷戈站穩腳跟，讓威爾森重新審視這個兒子。
但這點東西，還不足以讓一位皇帝賭上國運，去正面挑戰整個海族大聯盟。
所以，需要一點更強烈的刺激。
一點能讓威爾森這樣的人，即使明知道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夠一夠的誘餌。
一座神級海晶秘礦足以讓威爾森下定決心。
當然，要想瞞過威爾森皇帝和聖者們，這個誘餌自然要做的極其逼真。
柯恩為了不出任何紕漏，直接聯繫了聖愈之神查理斯。
查里斯的神職雖偏重治癒與生機，但他發家就在無盡之海。
其根源同樣與海洋息息相關，對水屬性的理解和操控登峰造極。
由他親自出手，將一絲精純的神力本源，以極其巧妙的方式編織進那幾塊精心挑選的海晶原石內部，模擬出被神性長期浸染、幾乎與礦石生長為一體的天然假象。
除非是真正對水之規則有極深造詣的中位神只親臨，否則，單憑威爾森手下那幾個聖者，以及帝國那些塵封的上古探測儀器，絕對看不出破綻。
事情的發展，與柯恩心中的推演精準吻合。
距離那場在朱恩府邸書房裡的簡短對話，僅僅過去不到半日，格雷戈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柯恩面前。
格雷戈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三個月前那種被絕望和焦慮啃噬出的灰敗與頹唐。
興奮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和被巨大機遇衝擊後殘餘的近乎眩暈的潮紅。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灰色瞳孔深處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呼吸也比平時急促：「先生，父皇緊急召見，立刻，馬上！
跟我去皇宮！」
柯恩佯裝露出疑惑之色，問道：「這麼晚了，陛下要召見我？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格雷戈一把抓住柯恩的手，激動得說道：「是出事了，不過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還是那座聖者級別的海晶秘礦，現在出了一些新的變故，需要立刻商議，父皇點名要你到場。」
柯恩看著格雷戈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激動，嘴角隱蔽地勾出一絲微笑，也沒有再多問，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