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讓兩個侍女來證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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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光琛話音落下,殿中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

  王旭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面上波瀾不驚,甚至還抿了一口酒,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可他心裡卻在瘋狂地轉著念頭。

  那兩名侍女是方光琛的人。當初他剛入山海關時,就是她們服侍他沐浴。

  對他身上的疤痕印記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她們站出來說「殿下身上確有疤痕」,那他之前所有的義正辭嚴,都將化為泡影。

  可他能怎麼辦?拒絕?那就是心虛。答應?那就是送死。

  饒是王旭心理素質過硬,此刻也不由得心悸如鼓。

  吳三桂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目光在方光琛和王旭之間來回遊移。他沒有立刻接話,像是在品酒,又像是在品這場戲。

  片刻後,他慢悠悠地開口:

  「殿下,方先生說得也有道理。要不……叫那兩個侍女上來問問?問清楚了,也好還殿下一個清白。」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是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他們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很有可能就是方光琛布的一個局。

  吳三桂還刻意出來搞得和拉架一樣。

  虛偽!

  王旭心中暗罵。

  你吳三桂若真想還我清白,方才老鴇胡言亂語時就該把人轟出去。

  現在方光琛拋出侍女這張牌,你就順水推舟,裝出一副公允模樣。

  分明是樂見其成,想看這場戲怎麼收場。

  可他能說什麼?

  王旭後背汗如雨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方光琛心裡咯噔一下。

  「吳侯爺說得是。」

  王旭放下酒杯,看向方光琛,

  「方先生一心為孤的清譽著想,孤豈能不領情?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轉冷:

  「吳侯爺,孤願意讓侍女上來問話。但在此之前,孤有一句話要說在前頭,若此事查無實據,那污衊國之儲君的宵小,是不是該付出代價?」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陡然一緊。

  方光琛臉色微微一僵。

  他聽出了王旭話里的意思。

  這是在逼他表態。

  若他堅持要查,那查出來還好,若查不出來,這「污衊儲君」的罪名,誰來擔?

  老鴇?一個風塵女子,擔得起嗎?

  他看向王旭,王旭也正看著他,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方光琛心裡有些發毛。

  他當然知道王旭身上有疤,那兩名侍女親口告訴過他。

  只要她們站出來,王旭必死無疑。

  方光琛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卻見吳三桂擺了擺手:

  「殿下言重了。什麼宵小不宵小的,今日之事,不過是有人起了疑心,想弄個明白。查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他看向方光琛:「方先生,你說是不是?」

  方光琛心頭一凜。

  吳三桂這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是把球踢回給了他。

  你提議查的,你自己看著辦。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被架到了火上。

  若此刻退縮,那他在吳三桂心中的分量,將一落千丈。

  日後這山海關,還有他說話的份嗎?

  可若堅持要查……

  他眼角餘光瞥向跪在一旁的老鴇。

  那老鴇正低著頭,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她本是想來逆天改命的,哪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

  什麼「污衊儲君」,什麼「代價」,這些詞聽得她心驚肉跳。

  方光琛向她使了個眼色。

  老鴇身子一顫,她知道那眼色的意思。

  她暗暗叫苦,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抬起頭,聲音發顫卻努力維持著:

  「民婦……民婦沒有污衊!那晚那公子,真的和殿下一模一樣!民婦說的句句屬實!求王爺明鑑!」

  她說著,重重磕下頭去。

  王旭冷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王爺,臣有一言。」

  眾人循聲望去,是劉玄初。

  他從席間站起,走到堂中,向吳三桂深施一禮。

  「王爺,臣斗膽請問,今日之事,究竟因何而起?」

  吳三桂挑了挑眉:

  「劉先生有何高見?」

  劉玄初道:

  「因一個風塵老鴇,說那晚有個和殿下一模一樣的公子在她的樓里喝過酒。因她說那公子說了幾句大逆不道的話。因她說那公子身上有疤痕印記。」

  他頓了頓,看向那老鴇:

  「敢問這位嬤嬤,你是何方人氏?在京城開青樓幾年了?你那樓里有多少姑娘?那晚那公子來時,是你親自接待的,還是聽姑娘們說的?」

  老鴇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劉玄初轉向吳三桂:

  「王爺,此人連自己的來歷都說不清,連那晚的情形都講不明白,只憑几句道聽途說,就想讓太子當眾驗身。臣敢問,若今日之事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說?」

  他聲音提高:

  「他們會說,山海關的太子,被一個老鴇指著鼻子懷疑,居然真的讓侍女上來對質!那明日,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來指著太子說,我懷疑你是假的?後日,是不是連街頭的乞丐,都可以來湊這個熱鬧?」

  他看向在座的將領們:

  「諸位將軍,你們跟著太子出生入死,在壕溝前一步不退,在巷戰中親手殺敵。如今一個老鴇的三言兩語,就要讓太子當眾自證清白。你們心裡,過得去嗎?」

  孫文煥猛地站起身:

  「劉先生說得對!末將跟著殿下打了多少仗,殿下是什麼人,末將心裡清楚!一個老鴇的話,也配讓殿下自證?」

  朱成功也站起身:

  「臣附議。殿下身份尊貴,豈能因風言風語便自降身份?」

  又有幾個將領站起身,紛紛表態。

  吳三桂看著這一幕,面色陰晴不定。

  方光琛臉色鐵青。

  他知道,劉玄初這番話,句句誅心。

  他不是在質疑老鴇的話是真是假,而是在質疑,她配嗎?

  一個風塵老鴇,配讓太子自證清白嗎?

  若不配,那今日之事,就是一場鬧劇。

  若配,那明日天下人都有樣學樣,太子還怎麼做人?

  他看向王旭。

  王旭坐在那裡,神色平靜,一言不發。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方光琛愈發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到了牆角。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向吳三桂拱手:

  「王爺,臣以為,劉先生所言固然有理,但此事既然已經鬧到這一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反倒於殿下清譽有損。

  臣斗膽,還是請那兩名侍女上來問一問。問清楚了,也好讓天下人知道,今日之事,不是無的放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查無實據,臣自當向殿下請罪。」

  他話說得漂亮,可心裡卻在發虛。

  那兩名侍女,可千萬別出岔子啊。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日她們來稟報時,說得明明白白。

  不會有錯。

  他暗暗安慰自己。

  吳三桂看向王旭:「殿下意下如何?」

  王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方先生執意要查,孤便成全他。」

  方光琛拍了拍手。

  兩名侍女從側門低頭而入。

  堂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

  那兩名侍女不過十六七歲,穿著素淨的衣裙,低著頭,腳步細碎,走到堂中便跪了下來。

  方光琛道:「你們且說,當日服侍殿下沐浴時,可曾見殿下身上有何印記?」

  那兩名侍女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左邊那個稍年長的侍女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

  「回先生的話,奴婢當日服侍殿下沐浴,殿下身上確有傷口。」

  方光琛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揚。

  可那侍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那傷口是新傷,不是舊疤。」

  方光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什麼?

  新傷?

  右邊那個侍女也抬起頭,聲音更輕:

  「奴婢也看見了。殿下右肋下,確實有些印記,但那是在隱私部位,殿下沐浴時穿著中衣,奴婢不敢細看,所以並不清楚是什麼。」

  堂內一片死寂。

  方光琛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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