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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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鬧鬼?」

  余琅蹙眉,今晚可不止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了。

  劉掌柜卻點頭如搗蒜,語氣更是無比篤定:「小人不敢說謊話欺瞞,而且…還是親眼所見。」

  任風玦倒是面無波瀾,只問:「是珠顏的鬼魂?」

  「是!」

  劉掌柜面上不帶一絲猶豫,「我當時親眼看見那鬼影出現在少東家的房間裡,嘴裡還叫著要索命吶…」

  余琅正覺得荒謬,任風玦卻把話接了過去:「你的意思是,是任東行殺了珠顏。」

  「……」

  劉掌柜頓時不敢應聲。

  任風玦又繼續分析道:「若鬼魂真能索命的話,任東行早該在一年前就被珠顏殺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劉掌柜悄悄咽了一下口水,這才斟酌著回道:「當時那厲鬼確實鬧得很兇,於是老東家便請了一個道人上門捉鬼…」

  余琅忍不住插話:「別不是什麼江湖騙子吧?我看你們任爺應該被騙了不少錢…」

  「少卿您還別不信…」

  劉掌柜正色道:「那道人確實有真本事,用了一套鎖魂陣,將厲鬼困在陣中,之後又用鎮魂符將鬼魂封印,莊內這才慢慢恢復安寧。」

  余琅聽得半信半疑:「當真有那麼厲害?」

  劉掌柜點頭。

  沉默間,只見任風玦再次拿起桌上茶盞,執在手中,開始在花廳內來回踱步。

  余琅與他共事多年,知道這是任大人分析案件時的習慣,待他停下腳步後,便迫不及待問道:「任大人可有頭緒了?」

  任風玦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輕揚:「不算,還有一點不是很明白。」

  根據劉掌柜所述,基本可以斷定,殺死珠顏的兇手,就是任東行了。

  但事情既已發生了一年多,為何直到昨日才被掀出來?

  那麼,夏熙墨的出現,肯定是關鍵。

  而任風玦不明白的點,就在這女子身上。

  論關係,夏熙墨初到京城,根本不可能與錦繡衣莊扯上關係,她又是從何知道莊內有一名枉死的畫師?

  而且,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做下這些舉動,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任風玦再次走到劉掌柜跟前,問道:「夏姑娘昨夜到衣莊來,問的就是珠顏那樁冤案,是不是?」

  不等對方回話,他又接著問道:「夏姑娘應該還對任東行說了什麼,又或者是做了什麼?他之所以突然得瘋病,將自己活活嚇死,其中種種,必然也與珠顏有關,對不對?」

  劉掌柜聽他分析得相差無幾,心裡多少有些佩服。

  他知道瞞不住,當即便將夏熙墨昨晚到莊後的怪異言行,都一一交代了。

  聽完,任風玦心裡多少有些撼動。

  可就在這時,一名夥計跌跌撞撞跑來花廳稟告。

  「不好了,不好了!老東家他…讓厲鬼給魘著了!」

  聽罷,任風玦與余琅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往任朔住所趕去。

  趕到時,只見廊下一地器具碎片,幾個婢女正蹲在旁邊瑟瑟發抖,不敢過多靠近。

  余琅聽了一晚「鬧鬼」事件,此時巴不得趕緊上去一探究竟,卻突然被任風玦攔住。

  「你在外面守著。」

  「……」

  余少卿不情願地後退了一步,卻悄悄問旁邊的劉掌柜:「你說的那位道人呢?可否請來讓我開開眼界?」

  劉掌柜拭去額角冷汗:「有您和小侯爺坐鎮,人早跑了。」

  余琅嘖了一聲:「可惜。」

  任風玦獨自走到門前,透過那半敞的房門,朝里看了一眼。

  室內沒有點燈,只能借著廊燈的光亮,依稀從房中映照出一抹模糊的身影。

  他伸手正要推門,裡面的人反倒警惕了起來。

  「是誰在外面?」

  是任朔的聲音,但語氣語調全變,依稀還夾雜著一絲恐懼。

  任風玦輕叩房門:「堂伯父,是我。」

  隨著房門吱呀一聲而開,他正要走進去,裡面的人卻忽然驚叫了一聲。

  「你別進來!」

  依然還是任朔的聲音,但語調尤其尖銳,聽起來頗為刺耳。

  顯然,此時的「任朔」已讓鬼魂給附體了。

  任風玦依然鎮定,筆直立在門前,回道:「我可以不進去,不過,你也不許傷人,有什麼冤屈,不妨直說,我會為你做主。」

  這番話,讓門外眾人聽在耳里,都有些不寒而慄。

  余琅更是滿臉震驚,一副開了眼界的樣子。

  他沒聽錯的話,任大人…這是在跟鬼講話?!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的「任朔」才幽幽說道:「我落得今日這般,全拜這對父子所賜…若不能殺了他們,心中怨氣難消。」

  任風玦反問:「殺你之人,可是任東行?」

  「是。」

  「他已經死了。」

  「不夠!」

  「任朔」怒道:「任朔命人以術法打散我的魂魄,還想讓我永世不得超生,這筆帳,我得跟他算!」

  任風玦卻淡然一笑:「世間因果皆有循環,生前是,死後亦是。」

  「任東行已死,你與他的生死債也算兩清,若你再殺了任朔,那就是另一筆生死債了,你可承擔得起?」

  聞言,「任朔」沉默了。

  半晌後,才聽他低泣道:「可我不甘心…我要親眼看著他們父子得到報應!」

  任風玦輕嘆一口氣:「不必執著,我可以向你保證,今夜之後,人間必會還你一個公道,而陰間的路,則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他話音落下後,裡面再無回音。

  少頃,卻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任朔痛苦的低吟與叫喚。

  「來人,來人啊!我的頭好痛!」

  任風玦直接推開房門,卻恰好瞥見一團黑影消散在窗台處,他微微一頓,竟嗅出了一絲古怪。

  黑煞之氣如此重,可不像一般鬼魂。

  難道剛剛這房中,還不止珠顏一隻鬼?

  他不及細想,余琅已經從外面闖了進來,並十分好奇地四下張望:「任大人,那隻鬼走了嗎?」

  任風玦睃了他一眼,卻反問:「什麼鬼?不曾見過。」

  說著,他逕自上前點亮室內燈火,並向杵在門外的劉掌柜吩咐道:「讓僕人進來收拾伺候吧,順帶請個府醫看看老東家的情況。」

  余琅的好奇心已經到了頂峰,無奈任風玦就是不接他的話茬。

  正覺得難受時,門外又傳來一聲通報。

  「小侯爺,張醫師那邊說情況有些古怪,夏姑娘突然醒了,讓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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