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馬寶國出醜
周啟明抬著大喇叭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郝建搬來的那張桌子。
桌上擺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扔著不少零錢和糧票，旁邊還貼了一張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猜馬科長內褲顏色，一毛一注。
「各位工友，各位兄弟姐妹。」周啟明拍了拍喇叭，聲音傳遍半個廠區。
「今天咱們不加班，不加點，就圖一樂，圖一樂也是咱們工人階級的娛樂嘛。」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扯著嗓子喊：「周啟明，你別廢話了，快讓馬科長出來吧！」
「對啊，我們等了一上午了，褲衩子顏色都猜了好幾輪了！」
周啟明笑呵呵地舉起喇叭：「別急，別急，主角得壓軸出場，咱們先說說規則。」
他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盆。
「猜紅的往左邊丟錢，猜藍的往右邊丟，猜花的一塊算兩注，猜沒穿的——這個不用丟錢，直接去醫務室掛號看眼睛。」
廣場上的笑聲差點把樹上的麻雀都震飛了。
一車間的韓師傅笑得直拍大腿，嗓門最大：「這小子，嘴比咱車間的砂輪還利索！」
馬寶國站在辦公樓二樓的窗戶後面，臉白得像剛從麵缸里撈出來的。
他的手死死攥著窗框，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張磊探進半個腦袋，小聲說：「科長，廠長秘書剛才來電話，說……說讓你別耽誤大家時間。」
馬寶國猛地轉過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趙鐵峰也來看我笑話？」
張磊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又把門帶上了。
走廊里傳來李明德不咸不淡的聲音：「馬科長，廠長說了，這是廠里的集體活動，要服從大局。」
馬寶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昨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翻出一條壓箱底的大紅色褲衩。
那是去年本命年他老婆硬塞給他的，他嫌顏色太艷，一次都沒穿過。
沒想到第一次穿，是穿給全廠一千多號人看的。
廣場上的人越聚越多，連食堂的大師傅都拎著炒勺跑出來了。
保衛科的人維持著秩序，但一個個也伸長了脖子往辦公樓方向看。
周啟明又舉起喇叭：「各位工友，我數到十，馬科長要是還不出來，咱們就加賽一輪，賭他今天穿沒穿鞋。」
「十、九、八……」
剛數到五，辦公樓的門開了。
馬寶國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上衣，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領口還規規矩矩地翻著。
但下面只穿了一條大紅色的褲衩。
兩條白得反光的腿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小腿上還有幾根沒刮乾淨的汗毛。
廣場上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紅的！真是紅的！我猜對了！」有人興奮地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馬科長你這腿比我家婆娘還白！」
「紅的好紅的好，明年肯定走鴻運！」
馬寶國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最後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廣場對面的那棵老槐樹，仿佛那就是終點線。
周啟明拿著喇叭不緊不慢地說：「馬科長，跑一圈就行，不用跑太快，大家都能看見。」
「對了，跑的時候手別捂著，捂著大家反而更想看。」
人群又笑翻了天，幾個女工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但眼角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馬寶國閉上眼，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子很小，頻率很快，像一隻被攆著跑的鴨子。
每跑一步，他屁股上的肉就顫一下，那條大紅褲衩也跟著晃一晃。
「加油！加油！」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然後整個廣場都跟著喊起來。
有人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
郝建站在周啟明旁邊，笑得出氣多進氣少，胖肚子一顫一顫的。
「明哥……明哥我肚子疼……哈哈哈哈不行了……」
周啟明把喇叭遞給郝建，自己走到桌前，開始給猜對的人發錢。
「紅的，猜紅的都有獎，來來來，憑票領錢，一人兩毛。」
猜對的工人們喜氣洋洋地湧上來，嘴裡還不忘夸兩句。
「周啟明你這腦子，不當會計可惜了。」
「就是，比咱們廠工會搞的活動熱鬧多了。」
馬寶國跑完一圈，幾乎是逃回了辦公樓。
他衝進辦公室，一把扯掉那條紅褲衩，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誰也不敢看他。
只有張磊猶豫了一下，端了杯水走過去，放在他桌上。
「科長……喝口水。」
馬寶國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啟明……我不弄死他，我不姓馬。」
張磊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悄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敲了三下。
那是他和周啟明約好的暗號——馬寶國有大動作了。
下午的班沒上多久，周啟明就被叫到了廠長辦公室。
趙鐵峰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比平時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
「你今天玩得挺大。」趙鐵峰說。
周啟明站著，老老實實地說：「廠長，賭約是大家白紙黑字簽的，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趙鐵峰看了他一眼，沒再提這事，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
「孫副廠長簽的調令，讓你明天去一車間鑄造工段報到。」
周啟明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變化。
趙鐵峰又說：「鑄造工段是全廠最苦最累的地方，也是事故最多的地方，他把你放那兒，心思你應該明白。」
周啟明把調令折好，揣進口袋。
「廠長，我明白。但鑄造也是技術活，我喜歡。」
趙鐵峰難得地點了點頭：「去吧，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
周啟明走出廠長辦公室，在走廊里遇見了趙媛媛。
趙媛媛手裡拿著一個紙包，看到他臉微微紅了一下，把紙包遞過來。
「給你的，桂花糕，我舅舅從省城帶的。」
桌上擺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扔著不少零錢和糧票，旁邊還貼了一張紅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猜馬科長內褲顏色，一毛一注。
「各位工友，各位兄弟姐妹。」周啟明拍了拍喇叭，聲音傳遍半個廠區。
「今天咱們不加班，不加點，就圖一樂，圖一樂也是咱們工人階級的娛樂嘛。」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扯著嗓子喊：「周啟明，你別廢話了，快讓馬科長出來吧！」
「對啊，我們等了一上午了，褲衩子顏色都猜了好幾輪了！」
周啟明笑呵呵地舉起喇叭：「別急，別急，主角得壓軸出場，咱們先說說規則。」
他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盆。
「猜紅的往左邊丟錢，猜藍的往右邊丟，猜花的一塊算兩注，猜沒穿的——這個不用丟錢，直接去醫務室掛號看眼睛。」
廣場上的笑聲差點把樹上的麻雀都震飛了。
一車間的韓師傅笑得直拍大腿，嗓門最大：「這小子，嘴比咱車間的砂輪還利索！」
馬寶國站在辦公樓二樓的窗戶後面，臉白得像剛從麵缸里撈出來的。
他的手死死攥著窗框，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張磊探進半個腦袋，小聲說：「科長，廠長秘書剛才來電話，說……說讓你別耽誤大家時間。」
馬寶國猛地轉過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趙鐵峰也來看我笑話？」
張磊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又把門帶上了。
走廊里傳來李明德不咸不淡的聲音：「馬科長，廠長說了，這是廠里的集體活動，要服從大局。」
馬寶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昨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翻出一條壓箱底的大紅色褲衩。
那是去年本命年他老婆硬塞給他的，他嫌顏色太艷，一次都沒穿過。
沒想到第一次穿，是穿給全廠一千多號人看的。
廣場上的人越聚越多，連食堂的大師傅都拎著炒勺跑出來了。
保衛科的人維持著秩序，但一個個也伸長了脖子往辦公樓方向看。
周啟明又舉起喇叭：「各位工友，我數到十，馬科長要是還不出來，咱們就加賽一輪，賭他今天穿沒穿鞋。」
「十、九、八……」
剛數到五，辦公樓的門開了。
馬寶國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上衣，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領口還規規矩矩地翻著。
但下面只穿了一條大紅色的褲衩。
兩條白得反光的腿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小腿上還有幾根沒刮乾淨的汗毛。
廣場上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紅的！真是紅的！我猜對了！」有人興奮地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馬科長你這腿比我家婆娘還白！」
「紅的好紅的好，明年肯定走鴻運！」
馬寶國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最後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廣場對面的那棵老槐樹，仿佛那就是終點線。
周啟明拿著喇叭不緊不慢地說：「馬科長，跑一圈就行，不用跑太快，大家都能看見。」
「對了，跑的時候手別捂著，捂著大家反而更想看。」
人群又笑翻了天，幾個女工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但眼角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馬寶國閉上眼，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子很小，頻率很快，像一隻被攆著跑的鴨子。
每跑一步，他屁股上的肉就顫一下，那條大紅褲衩也跟著晃一晃。
「加油！加油！」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然後整個廣場都跟著喊起來。
有人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
郝建站在周啟明旁邊，笑得出氣多進氣少，胖肚子一顫一顫的。
「明哥……明哥我肚子疼……哈哈哈哈不行了……」
周啟明把喇叭遞給郝建，自己走到桌前，開始給猜對的人發錢。
「紅的，猜紅的都有獎，來來來，憑票領錢，一人兩毛。」
猜對的工人們喜氣洋洋地湧上來，嘴裡還不忘夸兩句。
「周啟明你這腦子，不當會計可惜了。」
「就是，比咱們廠工會搞的活動熱鬧多了。」
馬寶國跑完一圈，幾乎是逃回了辦公樓。
他衝進辦公室，一把扯掉那條紅褲衩，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誰也不敢看他。
只有張磊猶豫了一下，端了杯水走過去，放在他桌上。
「科長……喝口水。」
馬寶國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啟明……我不弄死他，我不姓馬。」
張磊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悄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敲了三下。
那是他和周啟明約好的暗號——馬寶國有大動作了。
下午的班沒上多久，周啟明就被叫到了廠長辦公室。
趙鐵峰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比平時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
「你今天玩得挺大。」趙鐵峰說。
周啟明站著，老老實實地說：「廠長，賭約是大家白紙黑字簽的，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趙鐵峰看了他一眼，沒再提這事，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
「孫副廠長簽的調令，讓你明天去一車間鑄造工段報到。」
周啟明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變化。
趙鐵峰又說：「鑄造工段是全廠最苦最累的地方，也是事故最多的地方，他把你放那兒，心思你應該明白。」
周啟明把調令折好，揣進口袋。
「廠長，我明白。但鑄造也是技術活，我喜歡。」
趙鐵峰難得地點了點頭：「去吧，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
周啟明走出廠長辦公室，在走廊里遇見了趙媛媛。
趙媛媛手裡拿著一個紙包，看到他臉微微紅了一下，把紙包遞過來。
「給你的，桂花糕，我舅舅從省城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