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橫渡(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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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橫渡(6k)

  「怎麼又不吭聲了?」

  杜鳶指尖頓在瓦片上,心裡暗笑這神祇的脾氣古怪,也沒多追問,只順著之前那道聲音的提示,伸手去掀左邊第三片瓦。果然如對方所說,瓦片下是空的,給他省了不少力氣。

  「還真是空的,多謝道友提醒了。」

  這一回,聽見杜鳶主動道謝,那道聲音總算再度響起,聲調還悄悄揚高了幾分,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哼,這是自然!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界!」

  聽著這股子藏不住的小炫耀,杜鳶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在瓦片上輕輕敲了敲,故意逗道:

  「既然是道友的地盤,那怎麼反倒被關在這兒了?」

  這話一出,那聲音驟然卡住,頓了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來,語氣里卻藏不住那點強撐的窘迫:

  「你、你別瞧我如今是有點不方便!真要論起來,把我變成這副模樣的那傢伙,肯定比我慘多了——說不定早爛在哪個陰溝犄角里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半分就露了怯,活脫脫一隻炸了毛卻仍要梗著脖子不認慫的小貓。

  杜鳶心頭愈發好笑,也不在逗了,只是埋頭幹活。

  這可比青州的工程大。

  那聲音見杜鳶一心撲在破封上,也收了方才的窘迫勁兒,跟著耐下心來,一五一十地指引著杜鳶:

  「左邊第二列,從下往上數第三片,那底下也有空隙,先掀那個!」

  正如杜鳶想的那樣,這是個大工程,進展很慢。

  而且非常磨人,看著破開大半的神廟。

  杜鳶不由得甩了甩手腕,自從過來後就沒體會過的酸脹感幾乎爬滿了雙手。

  他正欲俯身繼續,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點沒理順的結巴:

  「右、右邊第三列,從上往下數第五塊——那磚薄,你輕點掀,別被割著手。對了你方才是不是嘆氣了?累了就歇會兒,我又沒催你!」

  不在掀瓦,而是掀磚的杜鳶又扒開了一塊磚後揶揄道:

  「道友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莫不是怕我傷了手,沒人救你出去?」

  「誰、誰關心你了!」那聲音驟然炸毛,卻沒了先前的硬邦邦,末了還帶著點自己都不信的發虛,「我是怕你手笨,把磚弄碎了堵著空隙,到時候更難拆」

  杜鳶在神廟殘垣上稍作歇息,耳旁還飄著那聲音絮絮叨叨的找補:

  「我這封印本就難破,換了旁人來,怕是半天都摸不著一片有空隙的瓦也就你運氣好,有我在這兒指點」

  說著說著,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泄了力氣。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細若蚊蚋地補了句:

  「你手疼不疼?以你如今的境界,怕是好些年沒受過這種累了吧?」

  這算什麼,傲嬌嗎?

  杜鳶聽的挺樂,手上的傷初時是有點麻煩,可很快就自己好了。

  「不疼,就是沒想到,道友你還會心疼人。」

  「誰心疼你了!」那聲音猛地拔高,又飛快壓低,帶著點慌慌張張的掩飾,「我、我只是怕你疼得沒力氣幹活,耽誤我出去對,就是這樣!我是怕你耽誤我而已!快歇夠了就繼續,再磨蹭天都黑了!」

  杜鳶看著西沉的天色,突然問道:

  「道友被困在這兒到底多久了?」

  那聲音瞬間沉默了,只餘風聲在耳邊環繞。杜鳶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毫不在乎的道了句:

  「我也不記得了。」

  杜鳶微微皺眉道:

  「已經這麼久了嗎?」

  「要你管!」那聲音又開始嘴硬,卻藏不住底氣不足,「我是神祇,那裡在乎這些!等我出去,定要把那混蛋的地盤掀了,讓那傢伙也嘗嘗被困的滋味!不對,那傢伙肯定早就死了,所以我要把那傢伙的神廟都占了!」

  杜鳶忍著笑,重新蹲下來,手指落在她說的那塊薄磚上道:

  「好,等道友出去,想掀誰的地盤都成。不過現在,還得勞煩道友再指點指點,下一塊磚,該掀哪?」

  那聲音立刻又精神起來,只是指引的語氣軟了不少:「就、就旁邊那塊,你慢點,別慌我看著呢,錯不了。」

  一人一神便這般一搭一合,在暮色漸沉里慢慢拆解著這道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

  直到杜鳶依著那聲音的指引,挪開面前最後一塊擋路的青石後,身前的黃土猛地轟然塌陷,竟直接顯露出藏在裡面的神廟全貌。

  這座神廟比青州那位好友的廟宇大了足足一圈,即便梁木斑駁、磚瓦殘缺,雕欄上殘存的紋路里仍透著更甚的奢華。

  只是想起先前搬山時引動的雷劫陣仗,杜鳶心裡還是覺得——這座廟,倒有些配不上那般驚天動地的動靜。

  「你,你在胡亂看什麼?我可告訴你,你別看這兒小,這兒可是非常非常不得了的地方!」

  杜鳶啞然失笑。對她所言,自然是全然不信。

  繼而找尋起了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最終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座同樣只剩下半毀神像的神台之上。

  看了半晌,杜鳶有點無奈的說道:

  「道友你這兒怎麼連香爐和供台都沒了」

  先前在青州,他那位好友的廟宇雖小,卻還好好擺著供桌與香爐。眼前這位倒好,不僅整座廟被埋在黃土裡,到最後,竟只剩這半尊神像與光禿禿的神台了。

  「要,要你管!」但片刻之後,那聲音又是嘀咕著解釋了幾句,「當時跟那混蛋打的太兇,我傷得重,哪有空護著這些東西總之,那傢伙的廟,肯定比我這還慘,說不定早沒了!」

  「我跟你說,我最後那招可是拼了全力的!」像是怕杜鳶不信,她又補了句,語氣里滿是篤定,「那傢伙就算沒死,也絕對比我慘多了!」

  杜鳶順從的點頭:

  「嗯嗯,肯定肯定。」

  聽著這敷衍的回答,那聲音瞬間拔高了語氣:

  「嗯?你,你是不是不信我?我說真的,那傢伙一定比我慘多了!」

  杜鳶正色拱手道:

  「貧道從未不信!」

  傲嬌嘛,這方天地的人可能不知道怎麼對付,自己還能不會?

  都退環境的東西了,應付起來還不是手到擒來?

  「哼,這還差不多!」

  果不其然,順著她的話哄兩句,這方才還炸毛的性子,轉眼就平順了,倒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

  「只是沒有供台香爐的話,看來貧道得自己給您做一個了。」

  「哎?真的?」那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驚喜,尾音都飄了起來,可旋即又猛地咳了兩聲,強行板起語氣,「我、我是說,你雖有幾分修為,可這點本事想幫我置辦供具,未免也太勉強了——若是做得粗糙,我可瞧不上眼!」

  話剛說完,又像是怕杜鳶真的打了退堂鼓,急忙補了幾句:

  「不、不過——既然是你一片心意,就算模樣差了點、手藝糙了點尺寸小了點,我姑且還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這語氣顯而易見的軟了下來,並就差說隨便應付應付就足夠了。

  說完,她又生怕這份「讓步」顯得太刻意,趕緊拔高了點聲調,試圖透出幾分不容置疑的矜貴:

  「我可告訴你,別看你有幾分修為、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換了旁的,別說和你同境,就是那牛鼻子的徒弟來求著我,我都不會給這份機會!」

  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麼,聲音忽然慢了半拍,帶了點急巴巴的認真道:

  「還、還有,我現在是有些不便。等日後我緩過來了,肯定還你比什麼供爐供桌更好的謝禮,你等著就是!」

  杜鳶聽著這一連串口是心非的辯解與補綴,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這可是他頭一次見到這麼鮮活又標準的傲嬌性子了,明明滿心期待,偏要裹著層硬殼子,偏生那殼子又薄得一戳就破。

  就是這麼一來

  杜鳶突然狐疑的問道:

  「道友,你,莫非,真是女子?」

  「」

  那聲音分外空靈,和青州自己那好友的雖然音色不同,可本質上是一模一樣的難分雌雄。

  屬於是無論那邊,都十分好聽。

  「你,你到底是不是道家的人?你真就不認識我是誰?」

  那聲音也帶上了難得的羞惱。

  杜鳶也慢慢反應了過來,難道是因為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誰,所以才被懷疑了?

  猶豫了一下,杜鳶還是如實說道:

  「貧道確乎不識得道友身份!但貧道也確乎是道家出身!」

  「你,你不認識我,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那聲音低了些,羞惱淡了,反倒添了點不易察覺的茫然,像是在確認什麼。

  杜鳶正色道:

  「貧道說了,貧道來此是為了搭救西南萬民。」

  「你、你真就只是為了這個?」那聲音又追了一句,像是不肯信,連問兩遍,帶著點急切的確認,「真的真的只有這個?」

  杜鳶沒繞半分彎,迎著那道發緊的聲音直接開口:

  「我救你,一是為西南百姓,你若出來,能快些理順這方天理,西南大旱想來也就可解;二是你被困這麼久,本就該重獲自由,跟認不認識你沒關係。」

  殿裡靜了片刻,那聲音沒再炸毛,只是有點發悶的確認道:

  「就就這兩樣?」

  「嗯。」杜鳶點頭,語氣沒半分虛假,「我從沒想過要靠你求什麼好處,也不是圖你認我。只是百姓等著,你也等著,正好能一起辦。」

  「」

  長久的沉默後,那聲音突然冷硬道:

  「你難道不怕我翻臉不認人?」

  杜鳶聽後淡然一笑,繼而直直的看著那神像道:

  「貧道相信道友!」

  被杜鳶直直盯著許久,那聲音又莫名軟了下去,只剩點強撐的彆扭:

  「我、我可沒想著要理會那些百姓,也沒想著要聽你的話——我可告訴你,我只是看不慣這地方繼續亂糟糟的罷了。你明白嗎?」

  杜鳶好笑點頭:

  「明白明白,貧道這就去給道友準備東西。」

  「不用急,歇一歇也沒啥我、我是說慢工出細活!我可不想看你給我送兩歪歪斜斜的東西放在廟裡!」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貧道可以等,西南可不能等。」末了,轉身走向了廟外的杜鳶又回頭看著神像笑道,「也不好再讓道友等。」

  「!」

  那聲音徹底沒了下文。

  杜鳶也就走了出去,尋思著,怎麼給人做個供桌和香爐。

  供台好解決,找到了一塊白玉石的杜鳶就將其從土裡挖出,搬到了神廟之前。

  可香爐該怎麼辦呢?難不成也用玉石挖一個出來?

  左右看了一圈後,杜鳶當即眼前一亮,將四散的金山碎片聚攏起來。

  至此,杜鳶方才指著這兩樣物件,對著神廟裡面說道:

  「道友啊,你可信貧道有一手分金錯玉的本事?」

  那聲音奇怪道:

  「你會這個難道很奇怪嗎?又不是什麼高深術法。」

  杜鳶笑道:

  「哎,貧道會的自然不是尋常小術,而是大有門道啊!道友不信,不妨好好看看?」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說什麼信什麼的,那肯定要逮著薅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

  聞聽此言,杜鳶當即輕笑一聲,繼而並指為劍對著青玉石輕輕一划,便割開了一道光滑無比的痕跡。

  見狀,那聲音不由得困惑道:

  「不是很」

  可馬上,她和杜鳶都是面色一變。

  她看到了什麼,杜鳶不知道。

  杜鳶只覺得自己又找回了在青州給好友清理供台和神廟時的艱澀。

  西南,乃至於整個天下的仙神們亦是在這一刻,突然感覺身形一輕。

  「這是怎麼了?」

  「感覺順暢了不少?」

  「何事發生?」

  杜鳶眉頭緊鎖,然後繼續切割青玉。他最討厭半途而廢。

  更何況如今已經不是半途而廢了,如今是就差臨門一腳了!

  而在此刻,天下各路神仙也慢慢推演出了答案。

  「又有高人在強行撬開大世?!」

  類似的事情,他們在青州就見過一回。

  那不知來路的大菩薩便是靠著助人提前橫渡,而生生將尚未到來的大世給推開了一絲門縫!

  那不僅讓那不知名的同道提前橫渡,還讓他們各家都能更加方便的施展拳腳,而不被天憲桎梏。

  如今,居然又來。

  就是不知這一次動手的是誰,要提前橫渡的又是誰。

  各家在慢慢思索的同時,也都是期待著,這一回的大能可以功成。

  如此哪怕大世依舊未至,他們也依舊可以得到潑天助力!

  至少,在不至於讓如今這麼一群阿貓阿狗在外面到處亂刨亂吠,他們卻只能看著。

  就算最終還是沒法出去,怎麼也該能動動胳膊腿了!

  杜鳶不知外界紛擾,他只是注目於當下,一點一滴的雕刻著那張供台。

  那聲音再度響起,且這一次是急急脫口:

  「停下,快停下!我那裡需要這般?如今已經得了你的東風,慢慢等下去就是!何至讓你如此?」

  杜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雕琢。

  那聲音越發急切:

  「都說了,停下來啊!」

  炸毛的小貓已經急的快要跳出來了,卻偏偏只能隔著層無形的「玻璃」,對著那個不緊不慢的身影不住哈氣,連半分觸碰都做不到,以至於聲音里都摻了點委屈。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麼啊!」

  話沒說完,杜鳶終於抬了抬眼,笑道:

  「早一刻刻好,你便能早一刻出來。不是嗎?」

  那聲音徹底僵住,殿外只剩杜鳶雕琢玉石的聲響,偶爾摻著兩聲極輕的、像小貓被堵住喉嚨的悶哼,也沒再催他停下。

  很快又很慢,那一整塊青玉石便被杜鳶雕成了一張四四方方的供台。沒有繁複紋路綴飾,但勝在邊緣利落、台面平整,瞧著讓人覺得能有股不染塵俗的沉靜大氣。

  杜鳶也對此十分滿意,正欲起身著手最後的香爐,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亦是跟著晃了晃的急忙扶住供台方才穩住。

  「都說了,讓你停下!」那聲音又響了,這次帶了些壓不住的急切,像是怕再晚些,就要抓不住什麼。

  靠在供台前的杜鳶笑道:

  「此刻停下,先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放心,真不礙事。再說——貧道這不是還在道友跟前麼?真若出了差池,道友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貧道倒在您這神廟外頭,是吧?」

  「——!我,我才不會管你!」說罷,就沒了聲響,但杜鳶卻能明晃晃的感覺到遠超之前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連他指尖抖一下、呼吸重一分,都似被某個人輕輕攥在眼裡。

  笑笑後,杜鳶便是抬手鼓搗起了最後的香爐。

  先捏成一團,然後慢慢塑形。

  片刻後,杜鳶強忍著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問道:

  「道友覺得是四足方鼎好,還是三足圓鼎好?」

  杜鳶隱約記得鼎作為禮器,在規制的選擇上越是重要的地方,就越是馬虎不得。

  「圓鼎好,圓鼎省事。別想什麼了,就圓鼎了。」那聲音已經什麼都沒了,只有懇切和擔憂。

  杜鳶頷首,然後強撐著捏造起了最後的香爐。

  西南之外,各家也是愈發順暢的呼吸著桎梏揭開後的甘甜空氣。

  「真不知是哪家高人居然這般了得!」

  「思來想去,多半就是西南那位了!」

  「身持大位,好生了得啊!」

  西南之外的都在感嘆那位道爺居然這般霸道絕倫,連大世都能提前撬開一道來。

  若是此前青州的佛爺,是把最難的一給啃下來了。那麼如今的道爺,就是將那道門縫給生生掰開的讓人足以一窺大世崢嶸!

  西南之內的則是萬分緊張,因為這道爺越來越離譜了。

  「真的,跑吧!」

  「你們就不能有點骨氣嗎?」

  「骨氣是活人才能講的!而且,骨頭硬的誰來這兒?」

  仇家老祖也是舉棋不定,若非他早被道爺點了,此刻他絕對不會多留一刻。

  恰在此刻,怡清山的老道士突然幽幽道了句:

  「老鬼,你難不成覺得自己還有的選?」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仇家老祖當即定住心神。

  正欲安撫其餘各家,卻聽見鴉雀山的老猴子已經率先開了口:

  「各位莫不是真以為事到如今還能全身而退?老猴子我也就實話說了吧,那灰熊已經跑了,走之前,還把我們所有人做的事情,以及各家身份,全都明明白白的給了那道爺去換它的活路了!」

  一時之間,各家紛紛破口大罵:

  「難怪那混帳不見了蹤影!」

  「好生歹毒啊!」

  「這廝還修的佛法,它修了個屁!」

  老白猿嘴角揚起道:

  「諸位若是不把握住今天這唯一的機會,明日,可就全都得死個乾乾淨淨了!」

  末了,眾人只聽見那老猴子嗤笑道:

  「諸位莫不是覺得,自己那點東西,能在三教治下躲過這般高人吧?」

  說罷,老猴子語氣嚴肅的說道:

  「你們要記住,道爺活著就是真真正正的三教神仙,一聲令下,各家雲動。但若是他死了,呵呵,人走茶涼,我想諸位應該都明白?」

  聽到這裡,仇家老祖分外滿意。

  心道這老白猿還是看的明白。

  最後,他又奇怪的問了一句:

  「威王呢?」

  怡清山祖師也是搖搖頭道:

  「多半藏在那處地脈里吧。放心,他也被道爺點了的,決計不敢跑的。」

  恰在此刻,一道驚呼突然從遠方天幕傳來:

  「他成了!!!」

  西南各家瞬間屏住呼吸。他們還看不分明,但那聲音足以佐證,因為那應該是文帝的聲音。

  大劫之前,他們這方天地最後也最大的一個王朝之主。

  所以,那道爺真成了?

  一時之間,西南各家都是又想要立刻蜂擁而至,又是死死克制的急忙看向一處。

  那方天幕之下,天機混沌不清,他們沒人敢親身前去,故而依舊看不分明。

  ——

  而在神廟之前,終於塑出了一尊三足圓鼎的杜鳶強撐著最後一點清明的。

  將玉台和香爐放在了神像之前。

  繼而取出一根線香,點燃之後,認認真真的插在了香爐之上。

  就在線香入爐的剎那,天地間似有一聲無形的應答。漫天雲雨驟然傾瀉,遍覆四野;曾斷流乾涸的江河,竟在水汽中應聲重連,奔涌如初。

  那困厄人間三載、幾近斷絕的水運,終是循著這縷裊裊香火,緩緩重回了這片人間。

  看到如此一幕,一直強撐的杜鳶,也終於放下心來的晃了晃身子後,就朝著身後倒下,繼而被人輕輕擁入懷中。

  隨之還有很輕的一聲:

  「睡吧,睡吧,放心,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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