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她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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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同嚼蠟地用完早膳,柳緣笙起身更衣,準備去向元氏和老夫人請安。

  她一向不在乎穿衣打扮,隨手選了件天水藍的百褶裙換上,又往頭上戴了支柳葉簪就站起來了,令手裡握著四五根步搖的鶯兒無從下手。

  她以不想讓蕭驚寒久侯為藉口離開了臥房,卻遭到候在外間的蕭驚寒的嫌棄,「咱們是要去見老夫人,又不是要去替朝廷發賑災糧,還是穿得華裳曳錦一些的好,你覺得呢?」

  柳緣笙默了默。

  經過這幾日的短暫相處,她已然深切體會到蕭驚寒的尖嘴薄舌,若她不答應,他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來令她難看。

  便原路折返,由著鶯兒折騰。

  有蕭驚寒這把尚方寶劍在手,鶯兒總算能大展拳腳,在衣櫃和妝奩里一頓翻騰。

  柳緣笙便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等著鶯兒,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六大皆空,麻木的像一隻木偶。

  蕭驚寒打量了柳緣笙片刻,輕輕一抬手。

  霎那間,一穿著白色短偈的青年閃至蕭驚寒身後,衝著他一拱手。

  蕭驚寒抓了把鷹嘴豆吃著,漫不經心道:「之前命你調查的事還記得嗎?」

  白衣青年點點頭。

  「接著查吧。」蕭驚寒道,「反正近日閒來無事,給你們找點事做。」

  白衣青年再次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刻鐘後,鶯兒給柳緣笙裝扮妥當,推著她來到蕭驚寒面前。

  蕭驚寒吃鷹嘴豆吃渴了,此時正在喝茶,見柳緣笙走了出來,不由得一愣,將手裡的茶盞放下了。

  只見柳緣笙身穿一件緋紅蹙金齊胸襦裙,裙腰高抵胸下,以月白織錦寬帶緊束,十二幅裁製的石榴長裙曳地三尺,裙面遍繡纏枝牡丹與鎏金雲紋,風拂時裙擺層層舒展如盛放榴花,美得叫人移不開眼睛。

  綢緞似的長髮挽成隨雲髻,髮髻左右兩邊各戴一隻鳳穿牡丹金步搖,鬢邊垂兩縷碎發,零星幾點珍珠花鈿點綴額間,襯得整個人靈動而柔美。

  如此盛裝之下,柳緣笙那張死氣沉沉的臉總算變得活色生香起來。蕭驚寒看得出神,一時間竟忘了令柳緣更衣的目的是什麼,只知道眉目如蘭,天然傾城當如是。

  「世子,怎麼樣!」

  見蕭驚寒目光幽幽地望著柳緣笙不說話,鶯兒脆聲問道:「小姐很美吧。」

  「嗯。」蕭驚寒回過神來,「你手藝不錯。」

  「那是因為我家小姐生得美!」鶯兒一臉驕傲,「不過,這件裙子也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世子,我給小姐選的衣裙好看吧!」

  「貴妃娘娘賞賜的衣服,能不好看嗎?」蕭驚寒起身,朝房門方向抬了下手,「走吧。」

  柳緣笙先去給元氏請了安,元氏剛好有事情要請教老夫人,便跟著他們兩個一同來到了老夫人處。

  老夫人一見到柳緣笙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不住誇讚,「哎呦,我當是個天仙跑到房裡來了,原來是我的孫媳婦啊。」

  「是啊,若真有個仙女飛家裡,孫兒一定請求她把您的腿疾治好了。」

  蕭驚寒站在羅漢床邊,酸溜溜地撥弄著幾顆桂圓,老夫人掃他一眼,表情難得地和顏悅色,「說什麼風涼話?快坐下吧。」

  蕭驚寒並不坐,因為元氏就坐在老夫人身前,他若坐下了,便和元氏挨在一起了。

  蕭驚寒不待見元氏,闔府皆知,而元氏,也並不待見蕭驚寒,這對沒有血緣的母子每每相見都會選擇將對方視作空氣,眼不見心不煩。

  見狀,老夫人也不勉強,乾脆就讓蕭驚寒在一邊站著。她溫和地問柳緣笙:「好孩子,我讓人給你送的湯藥,你按時喝了沒有呀?」

  柳緣笙一愣,想到那些湯藥的作用,一張臉不由得燙了燙。

  她不忍欺騙老夫人,卻又不想撒謊,便垂了頭不知聲。好在一旁的蕭驚寒及時替她圓場,「喝了喝了,喝得乾乾淨淨的。」

  「喝了就好,喝了我就放心了。」老夫人越發開心,「回頭呀,給我生個大胖重孫,就是重孫女也好!我都喜歡!」

  老夫人說完爽朗地笑了,卻聽「咣當」一聲響,竟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幫老夫人夾核桃的元氏不小心弄掉了核桃夾。

  小事而已,元氏卻像惹出滔天大禍一般,愣愣地坐在圓凳上,手裡緊緊捏著剝了一半的核桃,胸腔上下起伏。

  見狀,老夫人十分納罕地問:「元敏,你怎麼了?」

  元氏用力搓了下手裡的核桃,僵硬地笑笑,道:「沒事,就是被核桃殼扎了一下。」

  她站起來,一臉歉意地朝老夫人欠了欠身,「驚擾到了母親,請母親責罰。」

  「掉了個夾子而已,有什麼好責罰的?你呀,就是太謹慎了。」

  老夫人伸出手,扶著元氏重新坐下,「元敏,你看起來有些憔悴啊,是在為驚霆的事煩心吧?」

  元敏一臉訕訕地點點頭:「母親明察秋毫,這些事,兒媳自然瞞不住您。您也知道,驚霆那孩子的心氣因為當年那場意外散了個乾乾淨淨,無論我如何勸說,他就是不肯參加闈試,可一直賦閒在家,虛度華年也不是個事啊。」

  老夫人聽罷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驚霆三十歲了,再不建立一番功業,人就徹底廢了。」

  說完凝神斟酌片刻,肅道:「這樣吧,七月初一,玉虛觀打醮,咱們一同前去,給驚霆做清醮,去去他身上的祟氣。」

  「都聽老夫人的。」元敏道,「希望驚霆能明白老夫人的一番苦心,及時悔悟過來。」

  「嗯。」老夫人抬眼看向柳緣笙和蕭驚霆,「你們兩個到時候也跟著去,去子孫聖母育德廣嗣九天衛房元君那求個龍鳳胎。」

  倆人一聽,一個面色一沉,一個眼神一亮。

  玉虛觀緊挨著水月庵,柳緣笙只需要抽空去山的另一頭看一看,便能知道靜安師太是否安然無恙。

  打從丞相府回來後,她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這個事,雖說柳景淵不至於出爾反爾,用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誆騙她,但事有萬一,她不能賭,畢竟靜安師太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在聽到老夫人說要去玉虛觀打醮,她心中是很開心的,但蕭驚寒顯然不這麼想。

  「祖母,這人啊,一心不能二用,您既是為了大哥去玉虛觀,就別惦記著我的事了啊。再說了,我朝中事務繁忙,哪有空往玉虛觀跑。」

  老夫人兩眼發直地聽著蕭驚寒的話,聽完兩眼一閉,捂著心口道:「哎呀,我的心好難受啊,我要背過氣去了。」

  「母親,您怎麼了?」

  元敏立刻撐住了老夫人,柳緣笙也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老夫人的脈搏。

  然後抬起頭,欲言又止地望住老夫人。

  老夫人閉著眼靠在元敏懷裡,一個勁地哀嚎,「哎呦,哎呦,我命將絕就要下去見我那早死的老頭子嘍!」

  「母親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您福澤深厚,壽命長著呢!」元敏急慌慌下令,「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傳府醫來。」

  下人領命而去,一時間,葆和堂里人仰馬翻。始作俑者蕭驚寒倒是不慌不忙,他慢悠悠踱步至老夫人近前,妥協道:「好了祖母,孫兒去還不行?您說多會兒去,就多會兒去。您讓求什麼,就求什麼。」

  老夫人一聽,立馬睜開眼睛。臉不紅氣不喘,是胸口也不憋了,呼吸也順暢了,胳膊腿都有勁了。

  「就等你這句話呢,早答應了多好。」老夫人笑嘻嘻地一握柳緣笙的手,「行了,你們兩個退下吧,我再和緣笙說會兒話。」

  元氏表情複雜地鬆開老夫人,默默掃了眼柳緣笙,與蕭驚寒一前一後退了出去。

  二人一走,老夫人立刻換上了和藹的表情,笑眯眯地對柳緣笙道:「好孩子,這兩日和我那孽障相處得怎麼樣?」

  柳緣笙被老夫人炙熱的眼神瞧得心裡發虛,「還好。」她低聲道,「祖母不必擔心。」

  「嗯。」老夫人忽然變得嚴肅,「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那孽障給你道歉了吧?」

  柳緣笙:「道歉了。」

  「那就好。」老夫人嘆了口氣,「唉,驚寒那孩子啊,就是被他娘慣壞了。他娘死後,他受了些刺激,性情大變,所以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而今的他雖說是桀驁不馴,冥頑不靈,唯我獨尊,脾氣暴躁,但他骨子裡是個好人,你不要因為他身上的那些壞毛病,就否定了他這個人。」

  柳緣笙沉默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眼睛彎了彎,又問:「我瞧你剛剛為我診脈了,你通醫術是不是?」

  「不全懂,一點皮毛功夫而已。」柳緣笙道。

  「哦。」老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驚寒這幾日待在家裡,你有人作伴,不算無聊。等過幾天,驚寒入朝了,你恐怕就覺得沒意思了。」

  「如今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務都由你母親和大嫂看顧著,一時也用不上你,依我看,你不如在外面找點事做。這人只要一忙起來啊,就不會東想西想,消耗心神。」

  老夫人越說越起勁,不等柳緣笙反應,命田嬤嬤將一個紫檀嵌八寶的盒子拿了過來,從裡面拿出一沓厚厚的地契。

  「這都是我名下的田產地契。你看看你喜歡哪個,只要你相中了,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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