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嫂謝青禾
柳緣笙盯著手裡的契書直犯怵。
她是為了靜安師太才答應柳景淵嫁到鎮國公府來的，心裡也做好了被百般刁難的準備。想著只要靜安師太平安，她在鎮國公府受盡欺辱也沒關係。
可事情顯然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這裡有疼愛她的祖母，從不挑剔她的公婆，以及從不找她麻煩的哥哥嫂子和小叔。
下人們規規矩矩，對她十分恭敬，便是蕭驚寒的孩子也很喜歡她，把她當成親人一樣依賴。
唯一令她偶然感到不適的，只有那個在新婚夜給了她一巴掌的丈夫蕭驚寒，但蕭驚寒默許與她做假夫妻，平日裡也不苛待她，甚至還會在她犯難的時候加以援手。
但眼下蕭驚寒並不在她身旁，所以，這件事需要她自己解決。
「怎麼？契書太多，看花了眼是不是？」
不等柳緣笙想出對策，老夫人拿起兩張契書建議道：「你不如先用這兩個鋪子練練手。這兩個鋪子一個賣糧，一個賣布，帳目簡單，路程也近，一來一回耽誤不了多少功夫，你今天就可以去看看。」
一面說，一面將契書塞進柳緣笙懷裡，柳緣笙只得應下，帶著契書離開了葆和堂。
回到沉香院，柳緣笙叫來鶯兒，讓她為自己梳個簡單的髮髻，再換件輕便的衣裳。
蕭驚寒正躺在床上逗焱兒。焱兒已經會翻身了，抬著手腳，努力地在床上翻來翻去，活像一隻圓滾滾的肉球在打滾，逗得蕭驚寒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我的兒，再翻就要掉到地上去了。」蕭驚寒一把將滾到床邊的焱兒撈回懷裡，看著戴好帷帽的柳緣笙道，「快到正午了，你還要出門嗎？」
「祖母給了我一間糧鋪，一間布坊，讓我學著打理。」柳緣笙道。
「糧鋪？布坊？」蕭驚寒笑道，「你知道該怎麼打理嗎？」
「自然是不知道的。」柳緣笙誠實地道。
蕭驚寒一聽，立馬軟和了語氣，語重心長地安慰：「沒事，誰生下來也不是什麼都會的，老夫人讓你學，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好好學著便是。」
柳緣笙系好帷帽上的帶子，隔著薄如蟬翼的紗幔看躺在床上的蕭驚寒。
他正舉著一隻撥浪鼓逗焱兒，唇角彎彎，眼睛裡亮晶晶的，看得出是真的開心。
便是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充滿善意，不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冰冰的，仿佛是將發生在長公主府的事忘了，不再計較。
柳緣笙眼神黯了黯，揮去腦海中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道：「那我去了。」
蕭驚寒：「去吧。」
柳緣笙點點頭，帶著鶯兒走出了房門，蕭驚寒隨即起身，吩咐下人道：「你去告訴大少夫人，就說三少夫人出門理帳了，我不大放心，勞煩大少夫人帶著三少夫人先去東華大街逛逛，然後再去南華大街。」
「是。」
下人領命而去，蕭驚寒將焱兒交給李奶娘，往書房去了。
那邊柳緣笙才上了馬車便被一記清脆的聲音叫住，「三弟妹，等等我，我跟著你一起去。」
柳緣笙回頭望去，卻見謝青禾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走了過來。
柳緣笙急忙下了馬車，衝著謝青禾行了一禮，「大嫂。」
「起來起來，這麼見外幹什麼。」謝青禾將柳緣笙攙扶起來，「你這是往哪去啊？」
柳緣笙便將老夫人交給她兩間鋪子的事盡數告訴了謝青禾。
謝青禾笑道：「真是巧了，我也要去看看我那幾間鋪子，這樣，咱們倆一塊去，等處理完鋪子裡的事，還能在外面逛逛，買點新鮮玩意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都聽大嫂的安排。」
「那好，咱們出發吧！」
謝青禾扶著柳緣笙上了馬車，二人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人從鎮國公府的側門跑出來，直奔丞相府方向而去……
一路上，柳緣笙都在聽謝青禾說話，謝青禾出身不高，父親只是個五品京官，母族世代從商，若非蕭驚霆雙腿殘疾，她根本攀不上鎮國公府的高枝。
婚後，她和蕭驚霆還算恩愛和睦，只是成婚多年依舊沒有孩子，是二人心中的隱痛。
謝青禾性格豁達爽朗，在府里的人緣極好，這一點與她的丈夫蕭驚霆大為不同。蕭驚霆身為鎮國公嫡長子，原本是欽定的鎮國公世子，後遭遇意外，致使雙腿殘疾，世子之位才落到蕭驚寒身上。
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蕭驚霆與蕭驚寒的關係十分疏遠，倒是和元氏很親近。
「我聽說，老夫人要帶你們去玉虛觀打醮，到時候我也去，咱倆一塊去求個子！我跟你說，想要在鎮國公府站穩腳跟，沒有兒子可不行！」
謝青禾一路都在向柳緣笙傳授鎮國公府生存守則，柳緣笙默默聽著，為表尊重，雙眼一直注視著謝青禾，致使謝青禾越說越來勁，「等到了玉虛觀，咱倆弄點那個符水喝喝，據傳非常靈驗！我那還有生兒子的秘方，回頭也給你一份，你可要記得按時喝！」
柳緣笙一顆頭兩顆大，已經聽不下去了。
按鶯兒的話來講，她和謝青禾同為鎮國公府的孫媳，處於宅斗的矛盾中心，理應水火不容，斗得你死我活才對，可謝青禾卻十分熱心地拉著她一起生孩子，甚至傳授她生子秘方。
生兒育女？柳緣笙從沒想過這件事，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懷孕生子的這一天。
不知不覺中，東華大街已經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鶯兒打開車門，伸進頭來道：「小姐，大少夫人，下車吧，咱們到了。」
「哎呦，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沒說完呢。」謝青禾弓腰起身，「走吧，去我的鋪子裡瞧瞧。」
柳緣笙點點頭，跟著謝青禾下了馬車，進了一家名為百味香的商鋪。
這是一間糟坊，裡面散發著濃郁的醋香和酒香。掌柜吳舟靜候在鋪門外，見謝青禾走過來，主動迎上去道：「小的見過東家，給東家請安！東家好久沒來了，小的心裡甚是惦念吶！」
說完看了看跟在謝青禾身後，帷幔遮臉，氣質清冷的柳緣笙，「這位是？」
「這是三少夫人。」謝青禾道。
吳舟恍然大悟：「原來是三少夫人，三少夫人好。兩位少夫人的到來真是令咱們百味香蓬蓽生輝呀！」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謝青禾直接進了正堂，「好久沒過來了，鋪子裡的生意怎麼樣？」
吳舟面露難色，「這……東家不如自己看看吧。」
說完直接進了帳房，把帳本交給了謝青禾。
謝青禾迅速翻看了一遍，道：「怎麼折收了這麼多？」
「最近生意是不大好。」吳舟道，「大少夫人來的正好，快給咱們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這間糟坊怕是要開不下去了！」
謝青禾聽罷冷笑一聲，姣好的面容上滿是嘲諷之意，「開不下去？這可是我娘給我鋪子，你想讓它在我的手上關門大吉？」
「還有，這個帳本是用來應付官府的，去把暗帳拿過來！」
謝青禾不愧是商賈之後，一下子看出了帳本的問題，吳舟不敢馬虎，趕緊去把暗帳取來，交給謝青禾。
謝青禾快速翻閱，然後勃然大怒，「暗帳也折收了這麼多！你們是怎麼搞的？」
她一把抄起帳本，指尖輕點帳本上突兀抬高的酒水、米醋標價，「你們把價格抬高了兩倍不止，這麼高的價格，誰會進來買東西？」
吳舟搓著掌心，苦笑道：「東家明鑑，近來江南連日大水，水路斷絕，運來的釀酒造醋用米翻了三成價錢。原料成本居高不下，酒水米醋不漲價，糟坊便要虧本，小的也是萬般無奈才調價的。」
謝青禾抬眸，似笑非笑地道：「你扯這麼個藉口出來，是覺得我年紀輕好哄騙是麼？糟坊倉庫中囤積了大量備用糧秣，當初採買價低廉，存量充裕，何來原料漲價迫不得已抬價一說？」
吳舟眼神慌亂，連連擺手，「東家有所不知，庫房地勢低洼，連日陰雨返潮，大半存糧受潮發霉腐爛，沒法用來釀酒，只能高價在外零星收米，成本自然水漲船高。」
「發霉存糧？」謝青禾嗤笑一聲，抬手命身後隨行夥計，「去開庫房，喚糧行經手商販。」
吳舟聽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
柳緣笙已然猜到後面將要發生什麼，她站了許久，這會兒也累了，便拽了下鶯兒的衣袖，悄悄離開了大堂。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想知道大少夫人怎麼處置那個吳掌柜嗎？」
看熱鬧看得十分上癮的鶯兒依依不捨道。
柳緣笙嘆了口氣，「能怎麼處置？若他真的貪了帳上的錢，大嫂勢必要把錢追回來，再把吳掌柜送到官府去。」
鶯兒點點頭，攥緊拳頭道：「奴婢認為，定是那吳掌柜把倉庫里的米賤賣了，錢裝進自己口袋裡，然後用米發霉了不能用為藉口，瞞騙大少夫人。」
「八成是這樣。」柳緣笙走出鋪子，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慾壑難填，最後往往惹禍上身。」
「柳緣笙！」
幾乎在柳緣笙說完話的瞬間，一尖銳的女聲傳進她耳朵。
「你這賤人，果然在這裡！」
她是為了靜安師太才答應柳景淵嫁到鎮國公府來的，心裡也做好了被百般刁難的準備。想著只要靜安師太平安，她在鎮國公府受盡欺辱也沒關係。
可事情顯然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這裡有疼愛她的祖母，從不挑剔她的公婆，以及從不找她麻煩的哥哥嫂子和小叔。
下人們規規矩矩，對她十分恭敬，便是蕭驚寒的孩子也很喜歡她，把她當成親人一樣依賴。
唯一令她偶然感到不適的，只有那個在新婚夜給了她一巴掌的丈夫蕭驚寒，但蕭驚寒默許與她做假夫妻，平日裡也不苛待她，甚至還會在她犯難的時候加以援手。
但眼下蕭驚寒並不在她身旁，所以，這件事需要她自己解決。
「怎麼？契書太多，看花了眼是不是？」
不等柳緣笙想出對策，老夫人拿起兩張契書建議道：「你不如先用這兩個鋪子練練手。這兩個鋪子一個賣糧，一個賣布，帳目簡單，路程也近，一來一回耽誤不了多少功夫，你今天就可以去看看。」
一面說，一面將契書塞進柳緣笙懷裡，柳緣笙只得應下，帶著契書離開了葆和堂。
回到沉香院，柳緣笙叫來鶯兒，讓她為自己梳個簡單的髮髻，再換件輕便的衣裳。
蕭驚寒正躺在床上逗焱兒。焱兒已經會翻身了，抬著手腳，努力地在床上翻來翻去，活像一隻圓滾滾的肉球在打滾，逗得蕭驚寒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我的兒，再翻就要掉到地上去了。」蕭驚寒一把將滾到床邊的焱兒撈回懷裡，看著戴好帷帽的柳緣笙道，「快到正午了，你還要出門嗎？」
「祖母給了我一間糧鋪，一間布坊，讓我學著打理。」柳緣笙道。
「糧鋪？布坊？」蕭驚寒笑道，「你知道該怎麼打理嗎？」
「自然是不知道的。」柳緣笙誠實地道。
蕭驚寒一聽，立馬軟和了語氣，語重心長地安慰：「沒事，誰生下來也不是什麼都會的，老夫人讓你學，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好好學著便是。」
柳緣笙系好帷帽上的帶子，隔著薄如蟬翼的紗幔看躺在床上的蕭驚寒。
他正舉著一隻撥浪鼓逗焱兒，唇角彎彎，眼睛裡亮晶晶的，看得出是真的開心。
便是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充滿善意，不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冰冰的，仿佛是將發生在長公主府的事忘了，不再計較。
柳緣笙眼神黯了黯，揮去腦海中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道：「那我去了。」
蕭驚寒：「去吧。」
柳緣笙點點頭，帶著鶯兒走出了房門，蕭驚寒隨即起身，吩咐下人道：「你去告訴大少夫人，就說三少夫人出門理帳了，我不大放心，勞煩大少夫人帶著三少夫人先去東華大街逛逛，然後再去南華大街。」
「是。」
下人領命而去，蕭驚寒將焱兒交給李奶娘，往書房去了。
那邊柳緣笙才上了馬車便被一記清脆的聲音叫住，「三弟妹，等等我，我跟著你一起去。」
柳緣笙回頭望去，卻見謝青禾帶著兩個丫鬟急匆匆走了過來。
柳緣笙急忙下了馬車，衝著謝青禾行了一禮，「大嫂。」
「起來起來，這麼見外幹什麼。」謝青禾將柳緣笙攙扶起來，「你這是往哪去啊？」
柳緣笙便將老夫人交給她兩間鋪子的事盡數告訴了謝青禾。
謝青禾笑道：「真是巧了，我也要去看看我那幾間鋪子，這樣，咱們倆一塊去，等處理完鋪子裡的事，還能在外面逛逛，買點新鮮玩意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都聽大嫂的安排。」
「那好，咱們出發吧！」
謝青禾扶著柳緣笙上了馬車，二人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人從鎮國公府的側門跑出來，直奔丞相府方向而去……
一路上，柳緣笙都在聽謝青禾說話，謝青禾出身不高，父親只是個五品京官，母族世代從商，若非蕭驚霆雙腿殘疾，她根本攀不上鎮國公府的高枝。
婚後，她和蕭驚霆還算恩愛和睦，只是成婚多年依舊沒有孩子，是二人心中的隱痛。
謝青禾性格豁達爽朗，在府里的人緣極好，這一點與她的丈夫蕭驚霆大為不同。蕭驚霆身為鎮國公嫡長子，原本是欽定的鎮國公世子，後遭遇意外，致使雙腿殘疾，世子之位才落到蕭驚寒身上。
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蕭驚霆與蕭驚寒的關係十分疏遠，倒是和元氏很親近。
「我聽說，老夫人要帶你們去玉虛觀打醮，到時候我也去，咱倆一塊去求個子！我跟你說，想要在鎮國公府站穩腳跟，沒有兒子可不行！」
謝青禾一路都在向柳緣笙傳授鎮國公府生存守則，柳緣笙默默聽著，為表尊重，雙眼一直注視著謝青禾，致使謝青禾越說越來勁，「等到了玉虛觀，咱倆弄點那個符水喝喝，據傳非常靈驗！我那還有生兒子的秘方，回頭也給你一份，你可要記得按時喝！」
柳緣笙一顆頭兩顆大，已經聽不下去了。
按鶯兒的話來講，她和謝青禾同為鎮國公府的孫媳，處於宅斗的矛盾中心，理應水火不容，斗得你死我活才對，可謝青禾卻十分熱心地拉著她一起生孩子，甚至傳授她生子秘方。
生兒育女？柳緣笙從沒想過這件事，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懷孕生子的這一天。
不知不覺中，東華大街已經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鶯兒打開車門，伸進頭來道：「小姐，大少夫人，下車吧，咱們到了。」
「哎呦，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沒說完呢。」謝青禾弓腰起身，「走吧，去我的鋪子裡瞧瞧。」
柳緣笙點點頭，跟著謝青禾下了馬車，進了一家名為百味香的商鋪。
這是一間糟坊，裡面散發著濃郁的醋香和酒香。掌柜吳舟靜候在鋪門外，見謝青禾走過來，主動迎上去道：「小的見過東家，給東家請安！東家好久沒來了，小的心裡甚是惦念吶！」
說完看了看跟在謝青禾身後，帷幔遮臉，氣質清冷的柳緣笙，「這位是？」
「這是三少夫人。」謝青禾道。
吳舟恍然大悟：「原來是三少夫人，三少夫人好。兩位少夫人的到來真是令咱們百味香蓬蓽生輝呀！」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謝青禾直接進了正堂，「好久沒過來了，鋪子裡的生意怎麼樣？」
吳舟面露難色，「這……東家不如自己看看吧。」
說完直接進了帳房，把帳本交給了謝青禾。
謝青禾迅速翻看了一遍，道：「怎麼折收了這麼多？」
「最近生意是不大好。」吳舟道，「大少夫人來的正好，快給咱們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這間糟坊怕是要開不下去了！」
謝青禾聽罷冷笑一聲，姣好的面容上滿是嘲諷之意，「開不下去？這可是我娘給我鋪子，你想讓它在我的手上關門大吉？」
「還有，這個帳本是用來應付官府的，去把暗帳拿過來！」
謝青禾不愧是商賈之後，一下子看出了帳本的問題，吳舟不敢馬虎，趕緊去把暗帳取來，交給謝青禾。
謝青禾快速翻閱，然後勃然大怒，「暗帳也折收了這麼多！你們是怎麼搞的？」
她一把抄起帳本，指尖輕點帳本上突兀抬高的酒水、米醋標價，「你們把價格抬高了兩倍不止，這麼高的價格，誰會進來買東西？」
吳舟搓著掌心，苦笑道：「東家明鑑，近來江南連日大水，水路斷絕，運來的釀酒造醋用米翻了三成價錢。原料成本居高不下，酒水米醋不漲價，糟坊便要虧本，小的也是萬般無奈才調價的。」
謝青禾抬眸，似笑非笑地道：「你扯這麼個藉口出來，是覺得我年紀輕好哄騙是麼？糟坊倉庫中囤積了大量備用糧秣，當初採買價低廉，存量充裕，何來原料漲價迫不得已抬價一說？」
吳舟眼神慌亂，連連擺手，「東家有所不知，庫房地勢低洼，連日陰雨返潮，大半存糧受潮發霉腐爛，沒法用來釀酒，只能高價在外零星收米，成本自然水漲船高。」
「發霉存糧？」謝青禾嗤笑一聲，抬手命身後隨行夥計，「去開庫房，喚糧行經手商販。」
吳舟聽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
柳緣笙已然猜到後面將要發生什麼，她站了許久，這會兒也累了，便拽了下鶯兒的衣袖，悄悄離開了大堂。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想知道大少夫人怎麼處置那個吳掌柜嗎？」
看熱鬧看得十分上癮的鶯兒依依不捨道。
柳緣笙嘆了口氣，「能怎麼處置？若他真的貪了帳上的錢，大嫂勢必要把錢追回來，再把吳掌柜送到官府去。」
鶯兒點點頭，攥緊拳頭道：「奴婢認為，定是那吳掌柜把倉庫里的米賤賣了，錢裝進自己口袋裡，然後用米發霉了不能用為藉口，瞞騙大少夫人。」
「八成是這樣。」柳緣笙走出鋪子，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慾壑難填，最後往往惹禍上身。」
「柳緣笙！」
幾乎在柳緣笙說完話的瞬間，一尖銳的女聲傳進她耳朵。
「你這賤人，果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