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柳緣笙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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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驚寒帶著柳緣笙離開,嚴寂留下來善後。

  「眨眼就到了正午,大嫂,要不要隨我一同去用膳?」蕭瑾寒站在柳緣笙旁邊,笑吟吟地對謝青禾道。

  謝青禾搖著頭拒絕了蕭驚寒的好意,「我就不去了,我鋪子裡還有事呢,你們兩口子難得出來玩,多逛逛再回去。」

  「大嫂還要回百味香嗎?」柳緣笙忍不住問。

  「要回的。」謝青禾道,「總得把鋪子裡吃裡扒外的傢伙全抓出來!」

  柳緣笙點點頭表示理解,向謝青禾告別後與蕭驚寒上了馬車。

  馬車緩慢前行,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東華大街上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生不安。隔著窗牖,柳緣笙隱約看到幾名侍衛正在打掃百味香外的血跡,那個頃刻之間被削去一隻手的侍衛已經消失不見,也不知被帶去了哪裡。

  「看什麼呢?」

  柳緣笙正在出神,坐在她對面的蕭驚寒問道:「大嫂沒被嚇到,你被嚇到了,是嗎?」

  柳緣笙收回遠眺的目光,隔著帷帽看蕭驚寒。

  就在剛剛,她身前這個笑容溫和,金尊玉貴的男子頃刻之間廢了一個侍衛的手。

  即便他對她還算客氣又怎樣?他依舊是那個冷麵殺神,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玉面羅煞。

  「怎麼還不說話?看來是真嚇到了。用不用找個醫館給你看看。」

  見柳緣笙遲遲不說話,蕭驚寒這般道。

  柳緣笙搖搖頭,「我沒事。」

  隔著帷帽,蕭驚寒也看不到柳緣笙的表情,只是隱約察覺到那雙低垂著的眉眼裡流淌出一絲冷漠。他一哂,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道:「難得出來一趟,我帶你去燕春樓吃飯好不好」

  燕春樓?柳緣笙倒是知道這個地方,在丞相府的時候,柳雲澤和柳念溪便總鬧著要吃燕春樓的席面,大約很好吃吧。

  但她對燕春樓並不感興趣,可以說,她對什麼事都不感興趣,也提不起精神,可她也不想拂了蕭驚寒的面子,畢竟蕭驚寒才替她擺脫了柳念溪的糾纏。

  便想點點頭,答應蕭驚寒,結果還沒張口,鶯兒清脆的喊聲便傳了進來,「小姐,有胡餅和豆腐花耶!」

  柳緣笙一聽,立刻推開車窗,朝胡餅和豆腐花的攤位看去。

  她動作匆忙,連帷帽的邊緣落在了蕭驚寒的手上都不知道,蕭驚寒不動聲色地從她的帷帽下抽出了手,抓了抓被搔得發癢的手背,問:「想吃嗎?」

  柳緣笙沒說話。

  蕭驚寒朝車窗外看了一眼,「我看你那個饞丫鬟想吃。」

  柳緣笙瞧著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快要掛在人家攤位上的鶯兒,問:「鶯兒,你要吃嗎?」

  鶯兒一臉激動,「奴婢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柳緣笙道,「而且,我也想吃。」

  「太好了!」

  鶯兒小鳥似得飛向攤位,柳緣笙合上車窗,問:「世子,我想和鶯兒下去吃點東西。」

  「去。」蕭驚寒道,「我和你們一塊去。」

  柳緣笙下了馬車,蕭驚寒緊隨其後,一起來到了賣胡餅的攤位前。

  鶯兒已經點好了胡餅和豆腐花,並給蕭驚寒也點了一份,柳緣笙便問蕭驚寒,「世子要一塊吃一點嗎?」

  蕭驚寒大馬金刀地在條凳上坐下,「我不吃,我在這裡等你,你吃完,跟我去燕春樓。」

  柳緣笙不解,「為什麼?」

  蕭驚寒笑笑:「我陪你吃胡餅,你陪我吃燕春樓,有來有往,這樣才公平。」

  柳緣笙無言以對。

  她挨著鶯兒坐好,摘下了頭上的帷帽。

  蕭驚寒本就萬眾矚目,自打在胡餅攤前坐下,便引來眾多百姓的打量和小聲議論,待柳緣笙把帷帽揭開,露出那張白玉無瑕的臉來,那些嘈雜的議論聲瞬間高了一倍不止,更有甚者站起來盯著他們兩個看。

  隔壁桌的書生看清柳緣笙的面容後,胡餅都沒心情吃了,一個勁盯著柳緣笙看,蕭驚寒涼涼掃了那書生一眼,書生不由得渾身一凜,匆匆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很快,胡餅和豆腐花做好了,烤得焦脆的胡餅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柳緣笙輕輕要了一口,掀起驚濤駭浪。

  曾經,她最愛吃的就是胡餅。

  因為江之渙每次去水月庵看望她時,帶的就是胡餅。

  胡餅很香,她卻越吃越沒滋味,那些甜蜜的回憶化成一把把尖刀直往她心口上扎,令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她身旁,鶯兒狼吞虎咽,很快令一碗豆腐花見了底。

  她剛剛掐柳念溪的時候出了老大的力氣,這會兒正餓著,一碗豆腐花怎麼夠,便瞄了瞄蕭驚寒那一碗,「世子,你真的不吃嗎?」

  蕭驚寒笑笑:「不吃,但也不給你吃!」

  鶯兒委屈極了,心想世子怎麼這樣啊,那碗豆花還是她給他點的,他又不吃,怎麼就不能給她吃了!天理何在啊!她委屈巴巴地在桌子底下戳了戳柳緣笙的腿,「小姐小姐,我需要你的幫助!」

  柳緣笙猶陷在過往痛苦的回憶中,聽到聲音,問鶯兒,「怎麼了?」

  鶯兒朝她擠擠眼,然後又衝著蕭瑾寒面前的那碗豆花努了努嘴。

  柳緣笙不解其意,轉過臉去看蕭驚寒,蕭驚寒沖她微微一笑,「好吃嗎?」

  柳緣笙尚未回答,蕭驚寒目光幽幽地注視著她的雙眼道:「你哭了?是被難吃哭了,還是被好吃哭了?」

  柳緣笙眨眨眼,快速垂下了頭,「不是。」她躲避著蕭驚寒的目光,「是胡麻太辣了。」

  蕭驚寒笑而不語,移目看向別處。

  柳緣笙隱隱有些窘迫,望著手裡的胡餅,怎麼也吃不下去了,鶯兒卻胃口大開,「小姐,小姐,我還想吃一碗豆腐花嘛!」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的鶯兒豎起一根手指頭,「就一碗好不好?」

  柳緣笙愛憐地挽住鶯兒的手,「當然好。」她對小二道,「再來一碗豆腐花,不,兩碗。」

  三碗豆花下肚,鶯兒總算飽了。

  按照約定,柳緣笙隨蕭驚寒前往燕春樓。

  燕春樓是京城最好的酒樓,裝修奢華,菜餚精緻可口。此時此刻,與蕭驚寒關係甚篤的三位官員就坐在燕春樓頂樓的包廂內,把酒言歡,盡享珍饈美食。

  褪去了官服的嚴寂舉著酒杯道:「你們兩個是沒瞧見呀!驚寒給他媳婦撐腰的時候,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不過柳丞相的一雙兒女確實不成器,青天白日的,敢在東華大街鬧事!」

  手執牙著的梁玉衡問:「據說見了血,真的假的?」

  「真的啊!」嚴寂在自己的手腕上比畫了比畫,「唰的一下子,那侍衛的手就沒了,血濺三尺啊!」

  梁玉衡縮了縮脖子,「什麼人動的手?夠狠的呀!」

  嚴寂搖搖頭:「沒看清,對方動作太快,根本來不反應,總歸是驚寒身邊的高手!」

  「太殘忍了。」梁玉衡飲了口酒,「不過,是驚寒能辦出來的事!」

  「不是說驚寒不願意娶她嗎?怎麼還當街維護她啊?」坐在梁玉衡對面的馮良才道。

  嚴寂哼了一聲,「再不願意娶那柳緣笙也是他的妻子,別人欺負他的妻子,不就等於欺負他?驚寒才不忍呢!」

  「也對!不過,那柳緣笙到底長什麼樣啊?」梁玉衡眨眨眼,「要是個醜八怪,那也太委屈驚寒了。」

  「不會的,她娘白音珠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她也不會差的。」馮良才壓低聲音,「相較於這個,我更想知道她身上的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

  梁玉衡湊過去,「什麼傳聞?」

  「你不知道嗎?」馮良才站起來,一字一頓地對二人說道,「那柳緣笙不是安分的,她先是勾搭了自己的養父和義兄,然後又勾搭水月庵里的香客,和很多男子都不清不楚過!」

  「是嗎?」嚴寂道,「怪不得能幹出來爬床的事!原來是慣犯!」

  「是啊是啊,驚寒這遭真真是撿了一雙破鞋,唉,暴殄天物呀!」馮良才一臉感慨地說。

  梁玉衡:「那你有沒有把這些事告訴驚寒?」

  「我當然告訴他了,他成親那天,我拉著他說了一晚上呢!」馮良才道,「我相信驚寒心中自有計較,只要找到機會,一定會休了那個淫婦!」

  梁玉衡:「休得對!休得好!到時候我把我表妹介紹給他!」

  嚴寂:「我把我小姨子介紹給她!」

  馮良才:「我小姑姑暗戀驚寒已久,到時候,我也給他們兩個撮合撮合!」

  三人起身碰杯,仰起頭一飲而盡,共同許下為蕭驚寒續弦的約定,殊不知蕭驚寒已經在他們身後站了許久了。

  連帶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一併聽了進去。

  鶯兒氣得咬牙啟齒,忍不住在柳緣笙耳邊嘀咕:「小姐,這些人也太過分了!他們知道什麼啊,就在這裡人云亦云,胡言亂語。」

  柳緣笙蒼白著一張臉,抱著帷帽的手微微顫抖著,指腹上都是自己掐出來的紅痕。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百毒不侵了,已經徹底麻木了,可當她在高朋滿座害的酒樓里聽到陌生人將她的過往形容得如此不堪時,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還是流出許多血來。

  站在柳緣笙身前的蕭驚寒表情同樣很難看。

  見那三人聊得忘我,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道:「說什麼呢?能讓我也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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