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差速器的變向與阿基米德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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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長安一號前哨站的院落里,氣溫死死地釘在零下二十二度。慘白色的陽光猶如一片薄薄的塑料膜,貼在滿目瘡痍的雪地上,提供不了一絲一毫的真實熱量。

  那輛右後懸掛徹底斷裂、車廂極其扭曲地壓在輪胎上的重型改裝皮卡車,此刻就像是一頭在荒野中力竭而亡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結滿厚厚黑冰的水泥地坪上。

  在這頭鋼鐵屍體的底盤下方,陳虎和大龍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兩塊破舊的紙殼板上。

  「扳手……大號的套筒扳手遞給我……」

  陳虎的聲音從車底傳出,顯得極其沉悶且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在這樣一個連呼吸都會瞬間結成冰霧的極寒環境裡,鑽進陰冷、狹窄的汽車底盤下方進行重度機械拆卸作業,簡直是對人類體能和意志的雙重凌遲。

  在距離皮卡車不遠處的油桶上,架著一台通訊終端。屏幕里,機械廠廠長劉工正裹著厚重的大衣,目光猶如極其精密的掃描儀,死死地盯著陳虎頭盔攝像頭傳回來的底盤畫面。

  「周顧問的思路絕對是目前唯一的解法。」劉工在視頻那頭極其嚴肅地指導著,「我們要在冰面上打一個直徑十幾厘米、深達一兩米的冰窟窿,靠人力掄冰鑹,不僅能把人活活累死,而且巨大的震動絕對會把水底那極其敏感的變異魚群全部嚇跑!」

  「我們必須造一台能進行『靜默旋切』的冰鑽!但要驅動這玩意兒,普通的小電機根本不行。冰的硬度在零下二十度堪比岩石,我們需要的是極其恐怖的『瞬間扭矩』!」

  劉工極其用力地點了點屏幕:「拆!把這輛皮卡車發動機艙里的『啟動馬達』(Starter

  Motor)給我拆下來!這玩意兒是靠直流電瓶驅動的,它設計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瞬間爆發出極其龐大的扭矩,硬生生地去帶動沉重的內燃機飛輪和曲軸!用它來當冰鑽的動力源,絕對夠勁!」

  「啟動馬達拆下來了,」大龍極其艱難地從車頭底下爬出來,懷裡抱著一個沾滿黑色油泥、猶如西瓜大小的沉重鐵疙瘩,他的雙手都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但是劉廠長,」陳虎還在車尾的底盤下極其痛苦地蠕動著,「啟動馬達的齒輪是橫向旋轉的,我們要打冰窟窿,鑽頭是垂直向下的啊!這動力方向不對啊!」

  「所以才讓你去拆後橋的『差速器』!」劉工的聲音在寒風中猶如鐵錘般篤定。

  「後橋差速器內部是一套極其精密的傘狀齒輪組!它的物理作用,就是將傳動軸傳來的縱向旋轉動力,極其完美地轉化為九十度的橫向旋轉,傳遞給兩側的車輪!我們現在把它拆下來,把它豎著裝,就是一個現成的、極其強悍的『九十度物理變向齒輪箱』!」

  「這我都懂,但這玩意兒它拆不下來啊!」

  車底傳來了陳虎極其絕望的低吼。

  「哐當!」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陳虎極其粗暴地用扳手砸了一下底盤。

  「劉工,這車底下的八條高強度固定螺栓,在泥水和極寒的交替作用下,早已經和螺母徹徹底底地『鏽死』、『凍死』成了一個整體!我用加長套筒,整個人懸空掛在上面死命往下壓,螺絲紋絲不動,套筒都快滑絲了!」

  不僅是螺栓,整個差速器外殼上,覆蓋著一層極其厚重的、由泥漿和積雪混合凍結而成的「冰鐵甲」。

  「不能用噴燈烤!」劉工立刻制止了陳虎可能產生的危險念頭,「差速器裡面全是齒輪油(雙曲線齒輪油)!在零下二十度,裡面的油早已經變成了黏稠得像瀝青一樣的固體!你現在用明火去烤,外殼受熱膨脹,裡面凍死的齒輪和冷硬的殼體瞬間會產生極大的內應力,整個外殼會當場炸裂!」

  「用物理震盪!大龍,拿那把三十磅的開山大錘來!」

  劉工下達了極其野蠻卻又唯一有效的工業指令。

  大龍扔下馬達,拖著大錘鑽進車底。

  「陳虎,你把套筒扳手卡死在螺母上!大龍,用大錘極其精準地、死命地砸扳手的尾端!利用瞬間的物理衝擊力,強行震碎鐵鏽和冰晶的分子咬合面!」

  「砰!!!」

  伴隨著一聲猶如在耳邊引爆手雷般的恐怖巨響,大錘狠狠地砸在扳手的手柄上。

  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聲在狹窄的車底炸開。陳虎感覺自己的耳膜瞬間一陣劇痛,雙手被反震力震得虎口發麻,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拼命地穩住套筒。

  「再砸!」

  「砰!!!」

  足足砸了十幾錘,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嘎啦」聲,那顆鏽死的螺母終於極其艱難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強行擰動了半圈。

  「鬆了!繼續!」

  這是一個極其折磨人意志的體力煉獄。每一顆螺栓的拆卸,都像是在進行一場微型的攻堅戰。當最後一條螺栓被卸下時,陳虎和大龍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濕透,那些汗水在防寒服內部極其迅速地結成冰碴,刺痛著他們的皮膚。

  「小心!差速器極重!」

  「轟通——!」

  那個重達七八十斤、渾身沾滿黑色凍結機油的巨大鑄鐵差速器總成,極其沉重地砸落在了兩人墊在胸口的防風帆布上。恐怖的重量壓得兩人齊齊發出一聲悶哼,險些砸斷了肋骨。

  他們像是在泥水裡打滾的野狗一般,極其狼狽地抱著這個冰冷刺骨的鐵疙瘩,一點一點地從車底蠕動著爬了出來。

  ……

  而在院子外面極其狂野地拆解著鋼鐵殘骸的同時,在前哨站那間被厚重帆布隔離的臨時病房內,一場極其恐怖的微觀生理反噬,正在極其殘忍地折磨著那些躺在床上的獵人們。

  「嘔——哇——!」

  李強半個身子探出摺疊床的邊緣,對著地上的塑料桶,極其痛苦、極其劇烈地乾嘔著。

  但他的胃裡早已經空無一物。昨天傍晚分食的那半隻變異雪兔,其蘊含的高能脂肪和蛋白質,在短短十幾個小時內,早已經被他體內那極其瘋狂的細胞重組過程,徹徹底底地壓榨、吞噬得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此刻,他吐出來的,是一灘灘呈現出極其危險的黃綠色、散發著極其刺鼻的強酸氣味的胃液!

  「滋滋……」

  那高濃度的胃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竟然極其誇張地冒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白煙。

  「心率一百二十!基礎代謝率依然在報警線上狂飆!」年輕的醫療兵看著儀器上的數據,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極其無助地看向剛剛推門進來的周逸。

  「周顧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們的巨噬細胞在瘋狂重組那些被撕裂的高密度肌肉纖維。這種『超量恢復』需要的能量是一個無底洞!」

  「現在他們體內沒有任何食物攝入。胃壁上的質子泵在生物本能的驅使下,正在瘋狂地分泌極高濃度的胃酸,試圖去消化一切能夠提供能量的東西!再不吃東西,他們這極其恐怖的胃酸就會開始反噬、消化他們自己的胃黏膜!他們會死於急性胃穿孔和大出血的!」

  孤狼和張大軍也蜷縮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捂著胃部,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下。那種「細胞級飢餓」帶來的折磨,遠比在風雪中被凍傷還要讓人感到絕望。那是生命體在即將崩潰前發出的極其悽厲的尖叫。

  周逸極其沉默地走到李強的床前。

  他的右臂依然被夾板死死地固定著,臉色極其蒼白。他用左手極其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了幾片呈現出極其枯黃顏色、表面布滿粗糙紋理的東西。

  那不是壓縮餅乾,也不是什麼高能口糧。

  那是昨天大龍和小吳為了給駝鹿熬煮「竹黃糊糊」時,極其粗暴地用刀劈開、剝落丟棄的——變異青竹的最外層矽質竹皮!

  這種竹皮硬度堪比低碳鋼,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矽化層,沒有任何動物能夠消化它,它就是徹徹底底的植物界工業廢料。

  周逸極其無情地將這幾片堪比刀片般粗糙的竹皮,直接扔到了李強等人的病床上。

  「吃下去。嚼碎它。」

  周逸的聲音極其冷硬,沒有絲毫的憐憫。

  「周顧問……這……這是木頭啊!」醫療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的胃黏膜已經極其脆弱了,吃這種鋒利、完全無法消化的硬纖維,會把他們的腸胃直接劃爛的!」

  「不吃,他們現在就會被自己的胃酸燒穿。」

  周逸的眼神猶如深淵般死寂,透著一股洞悉了廢土進化法則的極致殘酷。

  「在自然界中,很多極度飢餓、瀕臨餓死的野獸,為了緩解胃酸對胃壁的腐蝕,會極其本能地去吞咽泥土、石塊甚至枯樹皮。」

  「這叫『物理性欺騙填飽』。」

  周逸極其冷酷地剖析著這背後的生理學邏輯:「這些變異青竹皮,人體絕對無法消化,它提供不了哪怕一卡路里的熱量。但是!它極其堅硬的粗纖維,需要你們的口腔進行極其劇烈的咀嚼,這會向大腦發送『正在進食』的物理欺騙信號。」

  「當這些極其粗糙的纖維進入你們的胃部,它龐大的體積會極其有效地占據胃部的空間,與那些高濃度的胃酸進行極其強烈的物理摩擦和混合。」

  「這會強行稀釋胃酸的濃度,並且通過物理填塞,極其強硬地阻斷胃壁因為空虛而產生的自噬痙攣!」

  「這就像是給一台快要燒紅爆炸的發動機里,強行塞進一把冰冷的沙子去強行降低轉速!它確實會磨損機器,但它能極其有效地阻止爆炸!」

  周逸看著滿臉痛苦的李強:「嚼碎它。咽下去。忍受這種在胃裡像刀割一樣的滯重感。這就是你們強行開啟生命層次躍遷,所必須支付的、極其殘忍的生理代價。」

  李強死死地盯著床上的竹皮。

  他沒有再猶豫,極其粗暴地抓起一片極其粗糙的竹皮,直接塞進了嘴裡。

  「咔哧……咔哧……」

  極其刺耳的咀嚼聲在病房裡響起。變異青竹的矽質表皮極其堅硬,李強那強化過的咬合力雖然能夠將其咬碎,但鋒利的竹木纖維依然極其輕易地劃破了他的牙齦和口腔黏膜。

  伴隨著滿口的血腥味,李強極其艱難地伸著脖子,將那團猶如碎玻璃和木屑混合的殘渣,硬生生地咽進了胃裡。

  孤狼和張大軍也極其沉默地拿起了竹皮,開始這極其悲壯的「咀嚼」。

  當那些粗糙的變異竹纖維落入胃部,那種極其沉重、甚至帶著極其明顯刮擦痛感的物理體積,瞬間填滿了那空虛的胃袋。

  奇蹟般地。

  李強胃部那股仿佛要將他燒穿的灼熱痙攣感,在這極其粗暴的物理填塞下,竟然真的極其緩慢地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沉甸甸的、仿佛胃裡吞了一塊石頭的滯重感。很難受,但至少,那種能把人逼瘋的「細胞級飢餓」警報,被這種極其殘忍的土法給極其暫時地壓制住了。

  「熬著。只要胃不穿孔,就能撐到明天。」周逸看著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的獵人們,極其艱難地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外面,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下午兩點。前哨站院內。

  風雪已經徹底停歇,但氣溫依然極其穩定地卡在零下二十度。

  在那個被搭建起來的臨時加工台旁,劉工、陳虎和大龍等人,正圍著一堆極其零散的鋼鐵部件,進行著一場極其硬核、充滿了廢土朋克氣息的機械拼裝。

  「啟動馬達拆下來了,差速器也拆下來了。」

  大龍指著地上那根長達兩米、之前用來充當雪橇滑軌、直徑十厘米的大口徑鍍鋅鋼管。

  「但是劉廠長,這根鋼管光禿禿的。就算咱們用馬達和差速器把它轉起來,它在冰面上頂多就是磨出一個光滑的圓坑。它根本沒法往下『鑽』啊!更不可能把底下的冰給掏出來!」

  「所以,我們要給它加上『牙齒』和『排泄通道』。」

  劉工極其疲憊地喝了一口冷水,拿起一把角磨機。

  「陳虎!把鋼管固定在台鉗上!」

  伴隨著刺耳的轟鳴聲和耀眼的火星,劉工極其精準地操控著角磨機,在鍍鋅鋼管的最底端截面上,極其暴力地切削出了四個呈現出傾斜三十度角、猶如野狼獠牙般尖銳交錯的「破冰鋸齒」。

  「這四個齒,就是用來啃碎堅冰的刀刃。但還不夠。」

  劉工放下角磨機,抬頭看向周逸。

  周逸極其冷靜地點了點頭,用左手在雪地上畫了一個極其經典的幾何圖形。

  「阿基米德螺旋線。」

  周逸解釋著這極其基礎但極其偉大的物理學原理。

  「打孔不僅僅是切碎,更重要的是『排屑』。如果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鑽出一個深達一米的洞,那些被切碎的冰碴子如果不立刻排出,會在鑽孔內迅速重新凍結!這根鋼管會被那些碎冰死死地卡在冰窟窿里,絞盤電機會瞬間因為過載而燒毀!」

  「我們必須在鋼管的外部,極其牢固地纏繞上一圈螺旋狀的葉片。當鋼管旋轉時,這些葉片就會像是一個極其巨大的『螺旋輸送機』,將底部的碎冰極其順暢地順著螺紋給『提』上來,排出冰面!」

  「可是我們去哪找那種完美的螺旋葉片?」大龍愣住了,「這玩意兒得用大型卷板機才能加工出來啊!」

  「沒有機器,就用人手!」

  劉工極其粗暴地指著那輛已經殘廢的皮卡車。

  「去!把皮卡車的兩個車門給我拆下來!用大剪刀,把車門那極其薄、但韌性極佳的鐵皮,給我剪成一條條寬約十厘米的長條!」

  接下來,是極其震撼人心的「人力鍛造」。

  陳虎和大龍將剪下來的車門鐵皮條,一頭死死地卡在混凝土防撞柱的縫隙里,另一頭極其野蠻地用兩把大號管鉗夾住。

  兩個壯漢將身體的重量狠狠地壓在管鉗上,伴隨著極其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硬生生地、用純粹的物理蠻力,將那條平直的鐵皮,扭曲成了一個極其粗糙、但卻呈現出極其標準「S」型的螺旋鐵皮帶!

  「上鋼管!打孔!穿螺栓!」

  劉工在視頻那頭極其嚴厲地制止了想要動用電焊的陳虎。

  「絕對不準用電焊!我再說一遍,零下二十度,不同材質的鋼鐵在電焊高溫下膨脹率不同,瞬間冷卻後會產生極其致命的冷裂紋!鑽進冰里只要受力,這鐵皮就會直接崩飛!」

  「用手搖鑽!在鋼管和鐵皮上打穿透孔!用高強度的螺栓,極其死命地給我擰緊!」

  「咔噠……咔噠……」

  極其沉悶、極其枯燥的手搖鑽打孔聲在院子裡響起。

  在極其嚴寒的空氣中,陳虎和大龍的手指早已經凍得麻木。他們極其艱難地用手工工具,將那條扭曲的鐵皮螺旋葉片,極其醜陋、卻又極其死死地、纏繞並螺栓固定在了那根兩米長的鍍鋅鋼管表面。

  下午四點半。

  隨著最後一個螺栓被極其用力地擰緊。

  一台極其粗獷、極其笨重、渾身散發著濃烈廢土拼湊風格的「手工螺旋冰核鑽」,極其震撼地豎立在了前哨站的院子中央。

  它的上方,是由木頭和廢鋼鐵極其簡陋地焊接(室內存放的廢鋼)而成的一個三角支架。支架上,死死地固定著那個極其沉重的後橋差速器。

  皮卡車的啟動馬達,被極其巧妙地連接在了差速器的橫向輸入軸上。而差速器的垂直輸出軸,則通過一個巨大的法蘭盤,極其死命地鎖死了那根帶有破冰犬牙和阿基米德螺旋葉片的鋼管。

  「接電瓶!準備試機!」

  小吳極其緊張地拖著兩根極其粗大的電纜,將前哨站風力發電機積攢下來的六塊重型鉛酸蓄電池串聯在一起,接入了啟動馬達的接線柱。

  「所有人都讓開!通電!」

  陳虎極其果斷地合上了那個極其簡陋的閘刀開關。

  「嗡————咔咔咔!!!」

  伴隨著一股極其強勁的直流電湧入,那台極其暴躁的皮卡車啟動馬達,瞬間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初始扭矩!

  差速器內部那極其精密的傘狀齒輪極其完美地完成了九十度的動力變向。

  那根帶有鐵皮螺旋葉片的粗大鋼管,在半空中極其沉穩地、以大約每分鐘兩百轉的速度旋轉了起來!

  「下壓!接觸地面!」

  陳虎和大龍兩人極其吃力地壓著三腳架的配重杆,將那極其鋒利的破冰犬牙,極其兇狠地壓在了院子中央一塊極其堅硬的凍土冰層上。

  「咯吱————!!!」

  沒有電鑽那種極其刺耳的高頻尖嘯。

  這台極其注重「低轉速、高扭矩」的廢土冰鑽,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發出了一種極其沉悶、猶如遠古巨獸在咀嚼骨頭般的恐怖物理切割聲!

  那四個極其鋒利的破冰犬牙,極其殘暴地切入了冰凍層。

  緊接著。

  極其令人振奮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切碎的暗冰和凍土殘渣,並沒有卡死在鑽孔里,而是極其完美地順著那條手工扭曲的「阿基米德螺旋鐵皮葉片」,猶如噴泉一般,極其順暢、極其源源不斷地被旋轉著「提」出了孔洞,極其均勻地拋灑在周圍的雪地上!

  「成了!排屑極其完美!這機器能行!」大龍激動得大吼起來。

  僅僅過了五分鐘,這台極其笨重的冰鑽,就在堅如岩石的凍土層上,極其乾脆地鑽出了一個深度達到半米的完美圓孔!

  然而。

  就在眾人準備歡呼的時候。

  「嗡……嗡……咔……」

  那極其強勁的馬達轟鳴聲,突然極其詭異地變得極其虛弱、沉悶,那根正在旋轉的鋼管,速度也以一種極其明顯的方式慢了下來,最終,極其無奈地卡在了冰孔里,停止了轉動。

  「怎麼回事?!齒輪卡住了?」陳虎大驚失色,立刻切斷了電源。

  「不是齒輪卡住了……」

  小吳極其絕望地指著旁邊那六塊串聯在一起的重型鉛酸蓄電池。

  在蓄電池的電壓表上,原本極其飽滿的電壓指針,此刻已經極其慘烈地跌到了紅色報警區的最低谷。

  通訊器里,傳來了劉工那極其無奈、透著一股深深物理學絕望的嘆息聲。

  「鉛酸電池的『低溫死穴』。」

  劉工在視頻那頭極其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這些蓄電池雖然平時能用,但現在是零下二十度的室外!」

  「在如此極寒的溫度下,鉛酸電池內部的電解液化學反應速度會極其恐怖地發生斷崖式下跌。它的實際放電容量,連常溫下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而啟動馬達這種極其追求瞬間大扭矩的設備,它就是一隻極其恐怖的『電老虎』!」

  劉工看著那台癱瘓在冰面上的鑽機,給出了極其殘酷的最後定論。

  「這六塊電池,在這種極寒下,如果全功率驅動這台冰鑽去鑽透一米多厚的黑河冰蓋。」

  「最多,最多只能維持不到二十分鐘的極限續航。」

  「二十分鐘一過,電池就會徹底透支鎖死。這台機器就會變成一堆徹底廢鐵。」

  冰冷的寒風在院子裡極其悽厲地呼嘯。

  剛剛因為造出利器而產生的喜悅,瞬間被這極其冷酷的熱力學與電化學法則,徹底擊成了粉碎。

  「二十分鐘……」

  周逸極其艱難地走上前,看著那台極其粗糙的廢土鑽機。

  「黑河水庫的冰蓋厚度未知。我們如果去,就只有這區區二十分鐘的開鑽時間。」

  「如果在電量耗盡前,我們無法鑽透冰層,接觸到下方那4度恆溫層里的變異魚群。」

  「那我們在極其致命的極寒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成為極其可笑的泡影。」

  傍晚極其昏暗的光線,將眾人疲憊的身影拉得極其修長。

  那頭剛剛吃完一盆「死苗糊糊」的變異駝鹿,在獸欄里極其不安地打了一個響鼻。那架重新裝上了物資的平底雪橇,靜靜地停在風雪中。

  倒計時。

  極其殘酷的續航倒計時,以及那些在病床上極其痛苦地咀嚼著竹皮、正在被「細胞飢餓」瘋狂折磨的獵人們。

  明天。

  在那片六公里外、極其遼闊、被一米厚堅冰徹底封死的黑河水庫之上。

  他們,將帶著這台電量極其可憐的「手工冰鑽」,去進行一場沒有任何容錯率、極其決絕的——「限時冰原打井」盲盒豪賭。

  未知的深淵,依然在冰層之下,極其安靜地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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