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資金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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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的刑偵支隊辦公樓,像一台高速運轉卻悄無聲息的機器。

  三樓走廊的聲控燈早就壞了兩盞,昏黃的光影一截截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把匆匆走過的人影拉的很長。

  大會議室的門半敞著,速溶咖啡的苦味混著印表機的油墨味飄出來,混著深秋夜裡的涼意,往人骨頭縫裡鑽。

  王鵬坐在會議室最裡面的工位上,面前一字排開六台顯示器,

  屏幕光映在他眼鏡片上,泛著冷白的光。

  他已經在這坐了整整十四個鐘頭。

  從昨天下午,周海濤的帳戶流水送過來開始,

  他就沒挪過窩。

  旁邊摞著三個空了的咖啡罐,腳邊扔著兩個吃剩的泡麵桶,

  鍵盤敲的噼里啪啦響,指尖因為長時間用力,泛著淡淡的青白。

  三隊聯動機制運行剛滿一周,

  經偵、刑偵、網安的駐點人員輪班倒,

  唯獨他這個牽頭的,從命案發生那一刻起,就牢牢的釘在了這裡。

  兩起入室殺人,兩個死者都是梁家舊部,明面上是劫財,實則是滅口。

  可是人證斷了,物證又少,

  殺手一個落網一個在逃,

  嘴硬的像塊石頭,審了兩輪什麼都不肯說。

  想要釘死幕後的人,資金鍊是最硬的證據。

  「王隊,張廣福的個人流水全部導出來了,一共十七個帳戶,包括三個海外理財帳戶,都在這了。」

  年輕的經偵民警小馮,抱著一摞列印紙走過來,

  眼睛裡布滿紅血絲,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

  「初步篩了一遍,近半年大額轉帳不多,大多是建材生意的往來款,看著都挺正常……沒發現直接給內地可疑帳戶轉錢的記錄。」

  王鵬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跳,屏幕上一行行流水像瀑布似的往下刷。

  「正常?」

  他淡淡開口,指尖在其中一行數字上重重的點了一下,

  「遇害前第七天,張廣福的私人帳戶轉出去五十萬,收款人是一家叫『恆盛貿易』的香港公司,你查過這家公司嗎?」

  「啊……」

  小馮愣了一下,趕緊翻手裡的列印紙,翻了兩頁才找到那行記錄,

  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我看到了,五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備註寫的是『貨款』,我以為是正常生意往來,就沒往深了挖……」

  「貨款?」

  王鵬身子往前傾了傾,滑鼠點在那家公司的名稱上,

  沉聲說道:「張廣福做的是內地建材生意,供應商全在省內,什麼時候跟香港的貿易公司有往來了?

  就算有進口建材的業務,也該走對公帳戶,怎麼會用私人帳戶轉錢?」

  他干經偵這麼多年,最敏感的就是這種看似合理、實則經不起推敲的轉帳。

  越是偽裝成正常生意的,越容易藏貓膩。

  「去,把恆盛貿易的註冊信息調出來,還有這家公司近一年的資金流向,全部扒出來。

  另外把周海濤的流水也翻一遍,看看遇害前一周有沒有差不多金額的跨境轉帳。」

  王鵬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的吩咐:

  「重點查私人帳戶,對公帳戶走帳太顯眼,做髒事的人不會用。」

  「好!我馬上查!」

  小馮立刻反應過來,轉身撲回自己的電腦前,手指飛快的敲了起來。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和印表機偶爾吐出紙張的嗡鳴。

  王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鏡片後面的眼球布滿了血絲,乾澀的厲害。

  他剛才掃流水的時候,心裡就隱隱覺得不對。

  張廣福和周海濤,一個管建材行賄,一個管走私運輸,

  看著是兩條線,實則都牽著高建民。

  兇手是邊境過來的職業殺手,收錢辦事。

  既然是雇兇殺人,那佣金總得有個流向。

  高建民那樣的身份,不可能直接拎著現金去交易,肯定要走洗錢渠道。

  當年梁家走水貨、收賄賂,都是通過地下錢莊把錢洗白了轉出去,

  老鬼落網之後,內地的錢莊端了,可境外的渠道還在。

  他總覺得,這筆雇凶的錢,大概率還是走的老路子。

  「王隊!找到了!」

  沒過十分鐘,小馮忽然激動的喊了一聲,

  「周海濤的私人帳戶里,遇害前第六天,也轉了五十萬出去!收款人也是香港的公司,叫『永業進出口』!

  時間只差了一天,金額一模一樣,都是五十萬!」

  王鵬瞬間坐直了身子。

  五十萬。

  兩個人,一人五十萬。

  時間都在遇害前一周左右。

  太巧了,巧的根本不像巧合。

  「把兩家公司的註冊信息都投到大屏幕上。」

  王鵬站起身,走到大屏幕跟前。

  小馮立刻操作電腦,兩份工商註冊信息並排投在了幕布上。

  左邊是恆盛貿易,右邊是永業進出口,

  註冊地都在香港旺角的同一棟寫字樓里,註冊資本都是一萬港幣,

  董事都是陌生的外籍名字,成立時間都不超過兩年。

  「典型的空殼公司。」

  王鵬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註冊地址,

  冷冷說道:「同一個地址,同一種註冊模式,都是用來走帳的工具殼。

  繼續往下扒,看看這兩筆五十萬到了香港之後,又轉去了哪裡!」

  「好!」

  小馮手指翻飛,調用跨境資金查詢接口,順著兩家公司的帳戶往下追。

  可查著查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隊,有點不對勁……錢到了香港公司之後,當天就被拆成了五筆,分別轉去了五個不同的新加坡個人帳戶,

  然後那些帳戶第二天又把錢轉去了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中間繞了三層殼,帳戶持有人全是代持的,根本查不到實際控制人……」

  小馮有點挫敗的抬起頭,

  一臉苦澀的說道:「再往後面就斷了,離岸帳戶信息調不出來,常規路徑查到這兒就到頭了……」

  繞了三層。

  香港、新加坡、維京群島。

  典型的洗錢路徑,層層拆分,層層嵌套,把資金來源徹底洗乾淨。

  一般人查走到這一步,基本就束手無策了。

  王鵬沒說話,盯著屏幕上彎彎曲曲的資金流向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種套路,他太熟了。

  當年查老鬼地下錢莊的時候,梁家的黑錢就是這麼走的。

  先通過香港貿易公司走帳,再拆分成小額轉去東南亞,最後匯入緬甸的地下錢莊,

  徹底洗白之後,再按需打回國內的不同帳戶。

  路徑簡直一模一樣。

  「不對……不會斷的。」

  王鵬忽然開口,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點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那是當年端掉老鬼錢莊之後,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整理出來的梁家洗錢路徑圖譜,

  裡面標註了所有用過的中轉帳戶、空殼公司,還有資金流轉的時間規律。

  「把老鬼帳本里對應的香港中轉公司名單調出來,跟這兩家公司比對一下。

  另外,查這五個新加坡帳戶,在三年前有沒有過入帳記錄,收款人是不是跟當年的走私渠道重合。」

  王鵬一邊說一邊快速翻著歷史數據,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賭的就是,高建民做事再謹慎,也不會輕易換掉用了十幾年的老渠道。

  陌生的渠道風險高,容易出紕漏,老關係用著才順手。

  尤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雇凶滅口,越是熟門熟路的線,越不容易出問題。

  小馮立刻按照吩咐去比對,前後也就五分鐘的功夫,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王隊!對上了!有三個新加坡帳戶,三年前都收過梁家走私渠道的轉款!

  還有香港的恆盛貿易,雖然公司名字不一樣,但是對公帳戶的開戶行、轉帳時間規律,跟當年梁家常用的那家殼公司完全一致!

  就是換了個殼子,內核還是同一條線!」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振奮。

  繞了三層殼,自以為藏的天衣無縫,結果還是撞在了老帳本上。

  「繼續追。」

  王鵬的聲音也穩了幾分,指尖在鍵盤上重重一點,

  「順著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往下扒,不用查實際控制人,查資金最終的匯入地。

  錢繞這麼多圈,最後總得有個落點。僱傭金是給老蛇的,最終肯定要流進緬甸的地下錢莊。」

  「明白!」

  這一次追查順的出奇。

  有了當年的路徑圖譜做參照,就像拿著地圖走迷宮,每一個中轉節點都踩的准準的。

  資金從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拆分之後,分三筆匯入了緬甸撣邦的三家本地兌換行,

  最終全部歸集到同一家地下錢莊的帳戶上。

  當最後一個帳戶名稱跳出來的時候,王鵬的呼吸都頓了半秒。

  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那家地下錢莊的實際控制人,正是邊境蛇頭老蛇。

  和鄭山河口述的、當年梁家走水貨的合作對象,完全是同一個人。

  「找到了……」

  小馮盯著屏幕,聲音都有點發顫,

  「兩筆五十萬,最終全部進了老蛇的錢莊!時間剛好是殺手入境後的第三天!」

  王鵬站起身,走到大屏幕跟前,看著完整的資金鍊路圖。

  從張廣福、周海濤的私人帳戶出發,

  經香港空殼公司中轉,過新加坡個人帳戶拆分,

  進維京群島離岸公司洗白,

  最後落入緬甸老蛇的地下錢莊。

  整條線彎彎曲曲,繞了大半個地球,

  最終還是落在了同一個終點。

  五十萬一個人。

  不是雇凶的佣金,是封口費。

  王鵬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高建民根本沒打算給這兩個人活路。

  他一邊安排老蛇派殺手入境踩點,

  一邊以「花錢幫他們擺平積案專班」為由,讓兩個人各打五十萬過來,說是上下打點的封口費。

  兩個死者大概還以為花錢就能消災,乖乖把錢轉了過去,

  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筆錢最後成了買自己命的佣金。

  既要滅口,還要撈一筆,連雇凶的錢都要死者自己出。

  高建民的心狠手辣,簡直超出想像。

  「把整條資金鍊路列印出來,所有節點的帳戶信息、轉帳時間、對應憑證,全部整理成冊。」

  王鵬摘下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篤定:

  「另外,把當年梁家走私的對應路徑圖也打一份,並排比對。我去找易支匯報。」

  「好!馬上就好!」

  王鵬拿起剛列印出來的資金圖譜,轉身往易飛的辦公室走。

  走廊里的風有點涼,吹的他腦子格外清醒。

  從接手核查到現在,十四個鐘頭。

  整整十四個小時的逐幀篩查、層層穿透,

  終於,把這條藏在重重殼子下面的資金線,徹底給扒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劫財殺人,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滅口。

  而這條用了十幾年的洗錢渠道,就是釘死幕後黑手最硬的證據。

  他走到支隊長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還亮著燈。

  抬手敲了兩下,聽見裡面傳來「進」的聲音,才推開門走進去。

  易飛正站在地圖跟前,手裡拿著紅筆,在南郊的山脈路線上標註搜山的點位。

  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盒飯,早就涼透了。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王鵬手裡的圖紙,眉梢微微一動:

  「有突破了?」

  「嗯,有重大發現。」

  王鵬把兩張資金圖譜攤在辦公桌上,指尖點在最上面的起始點,沉聲樹洞:

  「易支,我們核查了兩名死者的所有私人帳戶,發現張廣福和周海濤在遇害前一周,分別向香港的空殼公司轉出了五十萬元,金額一致,時間只差一天。」

  他順著資金線往下指,一步步講解:

  「錢到了香港之後,經過三次拆分、四層空殼公司中轉,最終全部匯入了緬甸撣邦的一家地下錢莊。

  我們跟當年梁家走私的洗錢路徑做了比對,中轉節點、走帳模式、最終落點,完全重合。

  這家錢莊的實際控制人,就是鄭叔說的那個邊境蛇頭,老蛇。」

  易飛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尖移動,從兩個死者的帳戶,

  一路滑到「老蛇」兩個字上,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五十萬一個人……是封口費?」

  易飛開口,聲音低沉,卻精準的戳中了核心。

  「是。」

  王鵬點頭,臉色帶著幾分凝重:

  「應該是高建民以幫他們擺平積案調查為由,索要的好處費。

  兩個人以為花錢就能買平安,實際上這筆錢最後進了老蛇的帳戶,相當於他們自己出錢,雇了殺自己的兇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夜風卷著法桐葉,拍的玻璃輕輕作響。

  易飛垂著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上的資金圖譜。

  從鄭山河口述早年的懸案,

  到現場發現的作戰靴鞋印,

  到阿坤的邊境殺手身份,

  再到現在這條完整重合的洗錢資金鍊。

  人證、物證、資金流向,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高建民。

  只有他,有能力動用這條沉寂了十幾年的走私渠道。

  只有他,有足夠的動機挨個除掉梁家舊部,滅口斷證。

  也只有他,能一邊動用政法委的身份施壓限期破案,一邊暗中操控殺手繼續作案,想把齊州的水徹底攪渾。

  之前所有的推測,終於在這一刻,被實打實的資金證據釘死了。

  「可以確定了。」

  易飛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案子背後操盤的人,就是高建民。他一邊通過老蛇雇凶滅口,斷掉積案的人證鏈條,

  一邊借政法委的身份給我們施壓,想趁亂把我從支隊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一石二鳥,打的好算盤。」

  王鵬也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後怕:

  「幸虧我們留了當年梁家洗錢的完整圖譜,不然就憑這幾層空殼,根本追不到底。

  高建民太謹慎了,資金繞了大半個地球,要不是路徑和當年高度重合,根本抓不住尾巴。」

  「謹慎過頭,就是自負。」

  易飛冷笑一聲,指尖重重落在老蛇的名字上,

  「他覺得用了十幾年的老渠道安全,卻不知道,越熟的路,越容易留下腳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

  資金鍊閉環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手裡終於有了能直接關聯高建民和邊境殺手的實證。

  雖然還不是直接的行賄受賄證據,可只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挖,總能摸到高建民的直接轉帳記錄。

  老鬼的帳本里,當年那麼多筆通過老蛇錢莊走的黑錢,不可能和高建民沒關係。

  「王鵬,」

  易飛轉過身,語氣沉穩的布置任務:

  「第一,把這條資金鍊路的所有證據整理歸檔,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加密之後報一份給省紀委督導組和蘇鐵成書記。

  注意保密,除了督導組,不許任何人泄露資金流向的結果。」

  「明白。」

  「第二,調出老鬼帳本里所有通過老蛇錢莊流轉的資金記錄,和高建民親屬、秘書、關聯公司的帳戶做逐筆比對。

  當年梁家給高建民的好處費,肯定也是通過這條渠道走的。只要對上一筆,就能直接釘死他。」

  易飛沉穩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給你三天時間,能不能做到?」

  「能!」

  王鵬立刻點頭,眼神里滿是幹勁,

  毫不猶豫大聲回應:「有這條路徑做參照,比對起來快很多。三天之內,我肯定把所有重合的流水全部篩出來!」

  「好。」

  易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緩和了幾分,

  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辛苦了,熬了一夜了,去歇會兒,換班的人過來盯就行。」

  「沒事,我再盯會兒,把證據整理完再說。」

  王鵬笑了笑,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卻眼神發亮。

  干經偵的,最有成就感的時刻,

  就是從千頭萬緒的流水裡,扒出那條藏在最深處的黑線,

  把藏在幕後的人一點點拽到陽光下。

  現在這條線終於摸到了頭,他哪睡得著?

  王鵬轉身出去之後,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易飛重新走到辦公桌前,低頭看著那張完整的資金流向圖。

  紅色的線條彎彎曲曲,從齊州出發,繞了大半個東南亞,最終落回緬甸的地下錢莊。

  線條的兩端,一邊是兩個死者的性命,一邊是老蛇的殺手團伙,而牽線的人,遠在省城。

  高建民大概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

  大概還等著阿虎繼續作案,等著第四起、第五起命案壓下來,

  等著他易飛扛不住壓力引咎辭職。

  只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他以為斷掉人證就能高枕無憂,卻忘了資金鍊是斬不斷的。

  只要錢走過的地方,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易飛拿起紅筆,在資金圖譜的右上角,寫下了「高建民」三個字,

  然後畫了一個圈,和老蛇的帳戶之間,連了一道重重的紅線。

  證據鏈終於閉環了一角。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節奏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陳斌。

  「陳大隊,你那邊立刻梳理高建民當年在齊州任職期間,所有和老蛇團伙、走私渠道有過接觸的人員名單。

  重點查當年的海關、工商、政法委的相關人員,找出那個給殺手傳遞消息、提供證人住址的內應。」

  「明白!易支,是不是有新線索了?」

  陳斌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資金鍊已經穿透了,最終落點是緬甸老蛇的地下錢莊,和當年梁家走私的渠道完全一致。」

  易飛的聲音很穩,

  「可以正式確認,幕後操盤的就是高建民。你們那邊排查的時候注意保密,不要打草驚蛇。」

  「太好了!我就知道是這老東西!」

  陳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隨即又壓了下去,

  「易支你放心,我這邊立刻安排人排查,三天之內肯定把內鬼揪出來!」

  掛了電話,易飛又撥通了林浩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風聲很大,林浩的聲音帶著點喘:

  「易支?是不是有新指示?」

  「鄰縣布控的同時,加派人手查邊境線的偷渡通道。」

  易飛沉聲吩咐:「資金已經確認走的是老蛇的渠道,阿虎肯定想原路返回緬甸。

  你對接邊防派出所,重點查中緬邊境的通道,尤其是當年梁家走水貨的路線,他大概率會從那邊走。」

  「明白!我馬上跟邊防對接!」

  林浩的聲音透著十足的幹勁,

  「易支你放心,他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邊境線!」

  一通通電話打出去,一條條指令布置下去。

  整支刑偵隊伍,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隨著資金鍊的突破,瞬間調整了偵查方向,

  從被動防守,轉向了主動進攻。

  做完這一切,易飛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窗。

  深秋的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吹散了屋裡的油墨味和煙味。

  遠處的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他掏出手機,翻出蘇雯昨天晚上發來的消息,問他有沒有時間吃早飯,說她熬了點粥。

  易飛指尖快速划動,回了一句:「快忙完了,等會兒過去拿。」

  收起手機,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資金圖譜上。

  高建民藏了十幾年的黑渠道,今天終於被徹底扒了出來。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順著這條資金線往回倒,就能把高建民這麼多年收的黑錢、辦的髒事,一件件全都翻出來。

  前世的仇,今生的債,還有那些含冤而死的人,那些被踐踏的公道,都該有個了斷了。

  天快亮了。

  藏在黑暗裡的東西,也該見見光了。

  易飛拿起桌上的涼盒飯,打開蓋子扒了兩口。米飯早就硬了,

  菜也涼透了,他卻吃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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