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死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三說著,低頭便去啃李姨母的嘴唇。

  「你別急……」

  李姨母語氣嬌嗔,抬手推他。

  「都幾天沒見了?怎麼不急?」

  方三拉開她的手,繼續去親她。

  姜幼寧看著他那猴急的模樣,臉兒皺了起來。心裡頭如同吃了一口葷油似的,湧起一股不適。

  主要是方三的長相猥瑣,個兒也不高,實在噁心。

  李姨母倒是風韻猶存,也不知怎麼就看上方三了。

  再想想,趙元澈就在她身旁,和他一起看著這不堪的一幕。

  她心中不適更甚,腳趾都不由蜷在了一起,一時只覺得尷尬極了。

  正不安之際,眼前忽然一黑。

  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趙元澈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不讓她看這一幕。

  她去拉他的手,腳下抬起想往後退一步。

  誰想看呢?

  她離遠一點,不看就是了。

  趙元澈卻將她攬在懷中,不讓她往後躲。

  他貼在她耳邊,輕聲道:「聽著。」

  姜幼寧頓時停住動作,側耳聆聽。

  屋子裡,只有兩個人親嘴發出的聲響。

  她眼前一片黑暗,只覺這動靜清晰至極。臉上又沸燙起來。

  他讓她聽什麼?

  難道就聽方三和李姨母兩個人做那種事?

  這有什麼好聽的?

  本來以為,他帶她出來是為了找對付韓氏和趙老夫人找線索。不想居然要面對這樣的場景。

  「你別急,我有話問你……」

  李姨母的聲音里,有了幾分嬌媚。

  姜幼寧頓時凝神,仔細聽。

  可能,趙元澈就是要她聽他們的對話。

  畢竟,方三才從鎮國公府里拿了東西出來。

  或許他們會說起這個。

  「說什麼,先脫了衣服再說。」

  方三喘著粗氣,去拉李姨母的腰帶。

  「急什麼?好像我餓著你了似的。」李姨母嗔怒著躲開,笑起來道:「我看看你今日拿了些什麼出來?」

  她說著,就去解開方三放在桌上的包裹。

  「能有什麼?還不是些首飾……」

  方三跟過去,從背後摟住她,手很不老實地從衣領探進。

  李姨母嬌笑著打開了那個包裹。

  「怎麼才這麼幾樣?這能值幾個銀子?這玉鐲水頭倒是不錯。」

  李姨母一看,那包裹里東西不多,便有些嫌棄。

  她拿起一個玉手鐲,往自己手腕上套。

  「你以為那是我家,想要什麼拿什麼,想什麼時候拿就什麼時候拿?不得趁著那老太婆不注意,偷偷地拿些出來?一下拿多了,被發現了我和我娘小命都不保。」

  方三開口分辨,又去拿她手裡的鐲子。

  姜幼寧這下聽明白過來。

  原來,這方三拿出來的東西,是偷的趙老夫人的。

  而且是花媽媽偷給他的。

  這母子倆聯手,把趙老夫人的東西偷出來變賣。可真是夠膽大的。

  要是被發現了,的確會小命不保——偷主家東西的家奴,會被亂棍打死。

  「怎麼會被發現?那老太婆不是早看破紅塵,住到山上去了?哪裡看得上這些俗物?」

  李姨母不以為然,輕聲笑起來。

  方三將那玉鐲從她手中奪了回來。

  「那也得謹慎點。何況她現在回府了,哪天心血來潮查點起來,可不得了……」

  「她回來也就那兩天,收拾一個養女還不簡單?她還能一直待著不成?」李姨母又搶過那玉鐲,回身嬌媚地瞪著他:「怎麼,連這東西都捨不得給我,你還往我這兒來?」

  聽了半晌,姜幼寧算是聽出來了。

  李姨母和方三交好,完全是為了從方三這裡得到錢財。她心思根本不在方三身上,只一心想拿他包裹里的東西。

  「給你給你,我的心肝,我還捨不得給你嗎?」方三連連討好,猴急地扒她外衣,又湊過去親她的臉:「只是,我得拿過去讓人家仿造一個放回去。等我用完了再給你拿過來,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李姨母笑了一聲,將玉鐲套在自己手腕上:「我先戴一會兒。這回你賣了銀子,可不能再去賭了,放出去拿高息哪裡不好了?你說說你輸的銀子,都能夠在上京城裡買一所宅子了……」

  她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緊接著,又是親嘴的聲音。

  姜幼寧聽著他們的對話,捋順了思路。

  這方三通過花媽媽,把趙老夫人的首飾偷出來變賣。再把找人做的相似的首飾放回去,這樣即便趙老夫人查點,也不能輕易發現那些首飾已經被換成了假的。

  何況趙老夫人信任花媽媽。想來,無事也不會查這些東西。

  而方三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他沾上了賭博。估摸著外頭欠了不少銀子,花媽媽心疼兒子,自然不會不幫他。

  屋子裡,有桌子被推動的聲音。

  「去房裡……」

  李姨母聲音像透不過氣來似的。

  「去什麼房裡,就在這兒,轉過去……」

  「死鬼……」

  接著,是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李姨母叫喚了一聲,似乎特別受用。

  反而換來一連串的巴掌聲。

  方三粗魯地罵她。

  什麼「娼婦」、「窯姐兒」這些都算是好聽的了。其餘的當真不堪入耳。

  姜幼寧哪裡聽過這些?連忙捂住耳朵不敢細聽。

  下一瞬,她便被趙元澈攬著腰肢帶離原地,遠遠躲開。

  即便如此,她還是聽見了一些。

  她還以為方三要和李姨母做那件事,結果不是?他反而對李姨母又打又罵的。這是做什麼?關鍵是,李姨母也不反抗?聽著反而還挺喜歡?

  趙元澈鬆開掩著她雙眸的手。

  姜幼寧眨眨眼。

  外頭光線昏暗,她眼睛倒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只是方才耳中所聞還在衝擊著她,讓她不解。

  「他們打起來了?」

  她仰起臉兒,脫口問了他一句。

  她已經習慣了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他,倒也沒有多想。

  「他們不是什么正經人,不必理會……」

  趙元澈一手虛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黑暗中,姜幼寧瞧不見他紅透了的耳根。

  這種事,他只在書籍上看到過。

  但他不好此道,只粗略地看了一眼。真在現實里遇見,他也是頭一回。

  「哦……」

  姜幼寧臉一下燙起來。

  她後知後覺,這會子才回過味來,那兩人肯定是在……

  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

  趙元澈和她時就……

  呸。

  她輕輕晃了晃腦袋,真想捂住自己的臉,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她在想什麼?

  「知道方三做什麼事了?」

  趙元澈問她。

  「知道。他讓花媽媽偷了祖母的東西,給他變賣去還賭債。」

  姜幼寧回過神來,乖乖地回答他的問題。

  她深吸一口,將腦中的雜念遠遠拋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趙元澈又問她。

  「抓住方三的錯處,讓他去問花媽媽,母親和祖母打算怎麼對付我。」

  姜幼寧理清思緒,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思索著,雙手下意識搓了搓。

  這個季節的夜,還是有些涼的。

  她手有些冷。

  「知道她們的打算之後呢?」

  趙元澈拉過她雙手輕輕搓了搓,兩手合住,將她雙手放在手心暖著。

  他手實在暖和。

  姜幼寧貪心地將手背往他手心貼了貼。

  「知道之後,再視情況而定。想辦法分而化之,或是挑撥離間,讓她們起內訌,無暇顧及我。」

  她低下頭,一邊思量,一邊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

  趙元澈應了一聲,似乎是贊同的。

  「但是,我什麼時候和方三說?」

  姜幼寧小聲問他。

  總不能這會兒進去抓方三吧?

  但是不抓個現行,方三跑了怎麼辦?

  「等他出去。」

  趙元澈拉著他,在漆黑的角落裡站住,看著院門那處。

  姜幼寧手被他暖著,還是有些冷,不由自主蜷著身子。

  趙元澈有所察覺,側眸看她。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能瞧見她白生生的臉兒,似散發著微光。

  他鬆開她的手,解了外衫披到她身上。

  「我不冷……」

  姜幼寧忙要推開。

  「凍壞了我不替你做這些事。」

  趙元澈替她攏緊他的外衫,語氣清冷。

  姜幼寧聞言頓住動作。

  他的衣裳披上來,的確暖和多了。

  罷了。

  還不知道要在這裡等多久方三才會出來。倘若凍出個好歹來,還是她自己受苦。

  才想到此處,屋子的門忽然打開。

  她不由抬眸看過去,心裡奇怪。

  這個時候,誰開李姨母家的屋門?

  沒想到,是李姨母送了方三出來。

  方三衣裳都穿好了,李姨母也套上了褙子。

  不是,才多大會兒?她和趙元澈也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方三這就好了,還穿好了衣裳?

  好快啊。

  她不解地眨眨眸子。

  趙元澈每次不都是要好久……

  這……原來不是每個男子都那麼久嗎?

  「來。」

  趙元澈牽著她往前走。

  「衣裳你穿,等一下翻牆不方便。」

  姜幼寧回過神來,便要將衣裳還給他。

  黑暗中,她羞紅了臉。

  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裝的什麼。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想方三時間的長短。

  她真是該將腦子浸在冷水裡,好生清醒清醒。

  「不必翻牆。」

  趙元澈拉著她,朝大門處走去。

  姜幼寧做賊心虛,忍不住回頭看屋門處。

  李姨母將方三送出門之後,就進屋子關上了門。

  倘若,她這會兒打開門。就能將他們倆逮個正著。

  好在,她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趙元澈抽開門閂,將門打開一道縫,把她帶了出去。

  「門不關嗎?」

  姜幼寧回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問了一句。

  昏黃的燈光下,她瞧見趙元澈回頭看了她一眼。

  像看傻子似的。

  她臉一紅,低下頭不敢看他。她可真笨啊,也不想想自己在做什麼,還操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

  他一定覺得她爛泥扶不上牆。

  前頭,影影綽綽看到方三的身影。

  「咱們要不要追上去?」

  她輕聲問他。

  「不必。」

  趙元澈一抬手,「咻」的一聲,一支鳴鏑躥上天空,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響。

  不過幾息的工夫,前頭的方三便被兩三個人前後包抄。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方三的聲音裡帶著驚恐。

  那些人,並不理會他,直朝著他圍過去。

  「你們要錢財,我這都……都給你們,求你們別動我……」

  方三察覺不對,連忙出聲哀求,並把手裡的包裹交了出去。

  站在最前頭的清澗接過那隻包裹,利落地吩咐一句。

  「帶走!」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放開我,救……」

  方三一看求饒沒用,便開始大喊大叫,想要引人注意。

  可這深巷裡這會兒哪有人?更何況,清澗他們根本就不給他呼救的機會。

  在他高聲的一瞬間,就被堵住了嘴巴。

  姜幼寧看著他們幾人將方三拖走了。

  「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

  姜幼寧停住步伐。

  趙元澈還在繼續帶著她往前走。

  方三已經被抓住了,他還帶她去哪裡?

  「不審方三?」

  趙元澈側眸看她。

  「怎麼審?」

  姜幼寧不禁看他。

  「你自己審。」

  趙元澈就給她一句話,繼續帶著她往前走。

  「我?」

  姜幼寧聞言頓時緊張起來。

  趙元澈讓她去審問方三?她沒有學過,怎麼會那些?

  她倒是知道要問些什麼。自然是先讓方三承認了偷盜趙老夫人東西的事。然後以此事為要挾,再進一步詢問她想知道的事。

  但方三就是個無賴,看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又是平日在鎮國公府最好欺負的一個,怎會輕易告訴她?

  「方三這樣的人,一向欺軟怕硬。我會讓清澗幾人在側,聽你差遣。首先,你須得在氣勢上壓過他,面對他時要有足夠的底氣。其次,他這樣的人一貫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個包裹就是確鑿的證據,你……」

  趙元澈牽著她的手,走在黑暗的小巷中。

  他嗓音清冽,一步一步地教她要怎麼審問方三。

  姜幼寧用心聽著。

  「都記下了?」

  趙元澈問她。

  「記住了。」

  姜幼寧乖乖答應。

  這個時候,兩人恰好出了巷子。

  外頭是集市,燈火通明,倒是熱鬧。

  清流駕著馬車等在巷口,出言招呼:「主子,姑娘,快來。」

  趙元澈帶著姜幼寧上了馬車。

  姜幼寧倒也沒有問他要去何處。

  左右是要審問方三,他肯定安排好了地方。

  她不用操心那些。只一門心思地想著,等會兒要怎樣才能讓方三吐出實話。

  或許,花媽媽沒有跟方三說起過,趙老夫人怎麼對付她。

  那到時候,她要怎麼辦呢?應該威脅方三去找花媽媽,讓他問出個結果來,告訴她。

  「主子,到了。」

  馬車停下,清流在外頭稟報。

  趙元澈起身。

  「等一下。」

  姜幼寧忽然叫住他。

  趙元澈側眸看她。

  「能不能……等會兒你在旁邊陪我?」

  姜幼寧仰起瑩白稠麗的臉兒將他望著,濕漉漉的眸子澄澈清透,滿是祈求。像只無助的幼獸,叼住了他的袖子撒嬌求救。這般可憐的模樣,即便心腸再硬的人,看了也會有所動容。

  她到底沒做過這樣的事,心裡頭沒底。

  他在身邊,她才能真正做到有底氣,有氣勢。

  趙元澈垂下筆直的長睫,盯著她瞧了片刻,才冷聲道:「我若出面,何必用你?」

  他說罷,便挑帘子下了馬車。沒有絲毫遲疑。

  姜幼寧坐在馬車內沒動。

  從未做過的事,她不知道怎麼面對。

  他說得也對。

  他一出面,都不需要審問,方三一看到他就得招了。

  「下來。」

  趙元澈的大手探進馬車來。

  姜幼寧在心裡嘆了口氣,下了馬車。

  眼前,是一座高大的宅子。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兩頂紅燈籠。

  圍牆極高,她盡力仰著腦袋,才能看到牆頭。

  她心裡生出疑惑,這是什麼地方?趙元澈的私宅嗎?

  清流推開了門。

  「進來。」

  趙元澈走到門邊,回頭招呼她。

  姜幼寧垂著腦袋跟上去,不情不願的。

  她擔心自己什麼也問不出來。

  「你去江南時,可曾有這樣的害怕猶豫?」

  趙元澈忽然問了她一句。

  姜幼寧不由看他,心提了起來。

  好端端的,他怎麼又提起這件事?

  「審問方三,難道比我找到你還更難面對?」

  趙元澈又問了一句。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撲閃了幾下,心下豁然開朗。

  還有什麼比趙元澈找到她更可怕的?

  有清澗他們在,方三也不能對她如何。

  何況,方三和花媽媽偷盜趙老夫人的東西,這可是死罪。

  她握著這件事,等於抓住了他們母子的命門。

  方三敢不聽她的,除非是不要命了。

  她握緊拳頭,讓自己反覆想這些話,鼓足勇氣。

  不知不覺之間,就跟著趙元澈走進了一間屋。

  她不由抬眸打量。

  這裡是一間書房。兩側擺著高大的書架。書案之上,筆墨紙硯齊全,疏疏落落,清新雅致。瞧著便賞心悅目。

  看這別致的布置,這宅子應當是趙元澈的無疑了。

  「你坐那。」

  趙元澈指了指一側的書案,取了她身上的他的外袍,搭在手臂上。

  姜幼寧沒有說話,走過去在書案前端坐著。冷下臉兒,眉心微蹙,抬眸看著書房大門處。

  這樣,應該能唬住方三吧?

  清流在門口瞧得暗暗咋舌。

  還是主子會教,這才教了不到一年呢。姑娘就從前嬌嬌軟軟,遇到事情就害怕、還愛哭的一個。到如今這一板一眼的模樣,周身氣勢簡直同主子如出一轍。

  「你,你出去吧。」

  姜幼寧抬眸看了一眼趙元澈。一對著他說話,她語氣便怯怯的。

  「把人帶進來。」

  趙元澈朝外頭吩咐一句。

  他倒沒有走出去,反而轉身走到書案里側的屏風後。

  姜幼寧往後瞧了一眼,心中頓時一定。

  只要他在這間書房裡,哪怕不露面,她也好像增添了不少底氣。

  「進去!」

  清澗一把將五花大綁的方三推進書房。

  他和清流二人齊齊走進屋帶上門,將方三的那個包裹放在了書案上。

  方三被推了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你?姜什麼來著?鎮國公府的養女,你敢抓我?勾搭了幾個男子,真以為自己……」

  他本是有些慌張的,畢竟不知道對他動手的人是誰。

  可抬頭一看,上面坐的竟然是鎮國公府那個最好欺負的養女。

  他老娘說了,這養女最是軟弱可欺,遇到事情哭哭啼啼。

  居然她讓人抓的他?

  他膽子立刻大了起來,張嘴就是一溜不客氣的話。

  「掌嘴。」

  姜幼寧目光落在方三跋扈的臉上,眉心緊蹙,徑直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地吩咐一句。她不想聽他的污言穢語。

  方三如此不將她放在眼裡,得先給他個下馬威才行。

  「啪啪啪……」

  清澗摁住方三,清流動手。

  一個一個巴掌打下來,不緊不慢,清脆響亮。

  姜幼寧看著方三的臉腫起來,本就猥瑣的臉更難看極了,像是祭祀時擺在案上的豬頭。

  「停。」

  十幾個耳光下來,她又吩咐一句。

  清流立刻住了手。

  「現在知道,該稱呼我什麼了?」

  姜幼寧黛眉微挑,垂著眸子居高臨下地詢問。

  「姜姑娘……」

  方三心中仍然不服,恨得咬牙切齒,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是個要臉面的,該死的小賤人竟敢這樣對他。他這會兒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等她落在他手上的!

  他打心底里不將姜幼寧放在眼裡,挨了打也不是真服氣。

  「說說這些哪兒來的吧。」

  姜幼寧抬起下巴,睨著他。手裡翻開他的包裹,將裡面各樣首飾露了出來。

  為了讓自己氣勢迫人,她故意將下巴抬得高高的,心裡盤算著這樣應該就夠了?

  「這些,這些是我自己的東西。」

  方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心中不解,這小賤人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而且,她手底下還有這樣得力的手下?

  據他所知,姜幼寧在鎮國公府無依無靠,怎麼忽然這麼厲害?

  「可要我將這些東西拿到祖母面前去,再問一問你的母親?」

  姜幼寧小臉上滿是威嚴,不緊不慢地問。

  實則,她手心捏著一把汗。

  不知道,她的話能不能唬住方三?

  「姜姑娘饒命,我……小人把這些都送給您,求您饒了小人吧……」

  方三聞言,半分也沒有抵抗,當即開始磕頭求饒。

  他本就是個沒骨氣又欺軟怕硬的。

  這些東西,又實打實都是趙老夫人的。姜幼寧真要是把東西拿到趙老夫人面前,他和老娘的小命就不保了。

  臉面和性命,孰輕孰重,他還是清楚的。

  「我不要這些東西,只問你一樁事。你若能答上來,我便放過你。」

  姜幼寧恰到好處地緩和了面色,抿唇望著他。

  她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順利。心底同時也生出一股從前沒有的成就感。

  「您問,只要小人知道,一定如實相告。」

  方三連忙開口。

  「花媽媽可曾和你說起,我祖母打算如何對付我?」

  姜幼寧拿起書案上的鎮紙,又輕輕放下,身子靠到椅背上,神態自若地看著方三。

  「倒是說了兩句……」

  方三轉著眼珠子思索著開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