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尋仙
謝宏不知道他已經被人嫉恨上了。
一大早醒來他就去找劉沖：「阿弟，今日陪我去尋葛仙翁。」
少年心性的劉沖正愁憋悶，自然是興高采烈的應承下來，於是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個拿刀一個拎劍就準備出發了。
陳三也看得出劉沖這一段時間開朗了很多，並沒有阻止或者跟著，但還是吩咐兩人路上要小心。
畢竟廬山雖然不乏士族隱居，但流民盜匪是真的多，誰知道哪裡就冒出來一股。
阿蘅可憐巴巴地央求謝宏帶她一起：「郎君，奴也跟著去吧，奴給郎君負囊背劍。」
謝宏笑著搖頭：「等我先去探探路，下次再帶你和阿苓一起去。」
阿蘅一臉捨不得把水囊遞給了劉沖，吩咐道：「你要保護好郎君，每走一里地，便要記得給郎君喝水。」
劉沖瞪了阿蘅一眼，悶悶不樂的接過了水囊。
兩人離開桃坪，沿著香爐峰下的山道往後山繞行，望山跑死馬，足足走出去好幾里地才繞過山去。
謝宏並不擔心迷路，因為山下就這麼一條路，但後山的路越發的崎嶇了起來，慢說是牛車，就是一個人想要通行都有些困難。
劉沖讓謝宏走在後面，他拔出刀來，一邊走一邊砍掉路旁的樹枝，一路往前又走出去大概五里的樣子，遠遠就望到了一個峽谷。
只見峽谷里露出一個個的溶洞口子，中間的平地上建有一個簡單的草廬，不用說，一定是葛洪的草廬了。
劉沖收刀道：「阿兄，你不陪著郗氏女，跑來找葛稚川作甚？」
謝宏看了劉沖一眼，笑問道：「你吃過冰酪嗎？」
劉沖眨巴了幾下眼睛：「冰酪？冰酪是什麼？」
謝宏立刻想起有文字記載的冰酪出現在宋代，東晉大概是沒有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劉沖一撇嘴，兩個人繞過一道山樑，下到了山谷之中。
峽谷不深，也不過百丈長，但景致秀麗，空氣清幽。
來到草廬前，謝宏隱約嗅到一股硝石和硫磺的氣息，一個三十來歲的僕從見到兩人，立刻開口問道：「是謝氏郎君嗎？」
謝宏笑道：「是，稚川先生在嗎？」
那僕從的態度頓生恭敬了很多，躬身答道：「回郎君，主人不在。」
謝宏一愣：「不在？稚川先生不是說他回來著急煉丹嗎？」
僕從搖頭道：「主人入洞制硝去了，需三五日才能返回。」
謝宏道：「足下可帶我去嗎？」
僕從正待回答，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另外一處傳來：「鳳至，鳳至。」
葛洪渾身灰撲撲的跑了出來，老遠一股蝙蝠糞便特有的腥臭氣味直往謝宏的鼻子裡鑽。
劉沖站在他身後，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按著腰間環首刀的刀柄，眉頭擰得死緊。
謝宏對著葛洪揖禮：「稚川先生。」
葛洪哈哈笑道：「鳳至如此多禮，是怕我執子之手耶？」
謝宏被戳穿心事也沒有不好意思，笑著道：「我與稚川先生相交同心，臭亦如蘭。」
葛洪大笑道：「鳳至不是不喜玄學嗎？怎麼卻通周易？」
謝宏笑道：「信手拈來。」
葛洪雙眼一陣放光：「聽鳳至說話總使人愉悅，快進廬來，我要與你辯難。」
葛洪的草廬很簡單，只有幾間房，平常也沒有客人來，左右當做了丹室和書房，中間居室也不算是正堂，一旁還有僕從的居所。
草廬上掛著一塊木牌，上書抱朴二字。
葛洪把謝宏迎進了書房，坐定之後又命僕從奉上茶，他自去洗漱更衣，謝宏打量了一下葛洪的書房，發現四面牆壁都是書架，上面堆滿了竹簡，還有一部分絹帛和黃紙裁定的書本，於是翻看了起來。
好吧，大部分是篆書，它們認識謝宏，謝宏不認識它們。
等葛洪返回，見謝宏似乎很喜歡自己的書房，甚是高興道：「這些都是我的珍藏，鳳至若是喜歡，可隨時來抄錄。」
謝宏笑道：「稚川先生就不能送我嗎？」
葛洪直接搖頭：「休要打我書籍主意。」
兩人不由得相視而笑。
重新坐下，謝宏端起茶喝了一口，苦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又放下道：「稚川先生，我有求於你來了。」
葛洪有些驚異問道：「鳳至想要跟著我煉丹嗎？」
謝宏戲謔道：「那我豈不要拜稚川先生為師？等你故去，這些書籍依舊是我的。」
葛洪哈哈大笑：「我這便出山成婚，有子無需你。」
謝宏心頭一動。
葛洪今年應該有四十了，似乎再過幾年就要隱居羅浮山，然後結婚，妻子叫鮑潛光，是中國醫學史上第一位女灸學家，也是古代四大女名醫之一。
鮑潛光是18歲就嫁給葛洪的，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啊。
我日，自己的出現不會讓葛洪把老婆耍脫吧？
他連忙收回心思，對著葛洪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葛洪先是一愣，隨即直接答應了下來，直接帶著謝宏就去了丹室。
丹室正中設煉丹壇，核心安放煉丹鼎爐，地面是用青石按陰陽八卦圖形砌成，青石上刻有乾、坤、震、巽等八卦符號。
室內接有活水，方便清潔滅火，東西設置有藥材的存放區。
葛洪蹲身取出一個麻袋，費力的拖到謝宏面前。
「這裡有三十斤上品硝都予你，若是不夠，需得再等候旬日，我發現了一處萬蝠洞，至少可煉數百斤好硝。」
謝宏連忙打開麻袋，用手指蘸了一點裡面的白色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
粉末觸手微涼，捻開之後有一種澀澀的滑膩感。
果然是純度極高的硝結晶，可見葛洪的制硝技術完全不弱與現代的土法制硝了。
這個純度的硝完全滿足他的需要了。
採用分層降溫的原理，半天就能制出可用的冰塊，再把硝溶液提煉出來就可以反覆循環使用了。
他起身把手指上的粉末擦掉，招呼劉衝進來，把麻袋遞給他：「阿弟拿好了，不要沾水。」
然後他直接告辭：「稚川先生，我就不叨擾了，後日若是有空，還請你至桃坪，我準備了驚喜給你。」
葛洪被他弄得一愣，隨即神情一凝：「鳳至這是又有什麼新的煉丹術嗎？」
謝宏哭笑不得，轉而問劉沖道：「征西將軍府夏天有冰可用嗎？」
劉沖臉色一黑，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合肥城裡沒有冰窖，只有建康城裡才有，不過那是朝廷的冰窖，琅琊王氏也用不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皇帝每年會賜一次冰，我可是喝冰鎮梅子湯的。」
「那便是了。」謝宏笑道：「即便是皇帝夏天也未必實現用冰自由啊。」
「所以呢？」劉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謝宏神秘一笑：「我若能夏日造冰，阿弟你願不願意真心服我？」
劉沖頓時張了張嘴。
葛洪也是一愣，然後狐疑地看著謝宏：「鳳至，所言非虛？」
謝宏點頭道：「不敢欺瞞稚川先生。」
葛洪直接來了精神，一把抓住謝宏的手：「那還等什麼？我這便隨鳳至前去，定要觀之！」
謝宏沉默了好一會兒。
肥皂技術葛洪知道了倒也無所謂，即便是泄露出去也不可能大量生產，畢竟別人並不知道植物油也可以用來制肥皂。
但硝石製冰謝宏真不想泄露出去，這將會是他手上一張很好用的牌。
這玩意兒甚至都不如肥皂的技術含量高，肥皂至少還講究一個配比，而硝石只需要溶於水，就能吸走大量熱量，然後水溫驟降便成了冰。
但他又不想瞞著葛洪。
糾結啊。
但若是瞞著葛洪，又顯得自己很小氣的樣子，而且他還打算利用葛洪為他身份背書。
真是太糾結了。
一大早醒來他就去找劉沖：「阿弟，今日陪我去尋葛仙翁。」
少年心性的劉沖正愁憋悶，自然是興高采烈的應承下來，於是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個拿刀一個拎劍就準備出發了。
陳三也看得出劉沖這一段時間開朗了很多，並沒有阻止或者跟著，但還是吩咐兩人路上要小心。
畢竟廬山雖然不乏士族隱居，但流民盜匪是真的多，誰知道哪裡就冒出來一股。
阿蘅可憐巴巴地央求謝宏帶她一起：「郎君，奴也跟著去吧，奴給郎君負囊背劍。」
謝宏笑著搖頭：「等我先去探探路，下次再帶你和阿苓一起去。」
阿蘅一臉捨不得把水囊遞給了劉沖，吩咐道：「你要保護好郎君，每走一里地，便要記得給郎君喝水。」
劉沖瞪了阿蘅一眼，悶悶不樂的接過了水囊。
兩人離開桃坪，沿著香爐峰下的山道往後山繞行，望山跑死馬，足足走出去好幾里地才繞過山去。
謝宏並不擔心迷路，因為山下就這麼一條路，但後山的路越發的崎嶇了起來，慢說是牛車，就是一個人想要通行都有些困難。
劉沖讓謝宏走在後面，他拔出刀來，一邊走一邊砍掉路旁的樹枝，一路往前又走出去大概五里的樣子，遠遠就望到了一個峽谷。
只見峽谷里露出一個個的溶洞口子，中間的平地上建有一個簡單的草廬，不用說，一定是葛洪的草廬了。
劉沖收刀道：「阿兄，你不陪著郗氏女，跑來找葛稚川作甚？」
謝宏看了劉沖一眼，笑問道：「你吃過冰酪嗎？」
劉沖眨巴了幾下眼睛：「冰酪？冰酪是什麼？」
謝宏立刻想起有文字記載的冰酪出現在宋代，東晉大概是沒有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劉沖一撇嘴，兩個人繞過一道山樑，下到了山谷之中。
峽谷不深，也不過百丈長，但景致秀麗，空氣清幽。
來到草廬前，謝宏隱約嗅到一股硝石和硫磺的氣息，一個三十來歲的僕從見到兩人，立刻開口問道：「是謝氏郎君嗎？」
謝宏笑道：「是，稚川先生在嗎？」
那僕從的態度頓生恭敬了很多，躬身答道：「回郎君，主人不在。」
謝宏一愣：「不在？稚川先生不是說他回來著急煉丹嗎？」
僕從搖頭道：「主人入洞制硝去了，需三五日才能返回。」
謝宏道：「足下可帶我去嗎？」
僕從正待回答，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另外一處傳來：「鳳至，鳳至。」
葛洪渾身灰撲撲的跑了出來，老遠一股蝙蝠糞便特有的腥臭氣味直往謝宏的鼻子裡鑽。
劉沖站在他身後，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按著腰間環首刀的刀柄，眉頭擰得死緊。
謝宏對著葛洪揖禮：「稚川先生。」
葛洪哈哈笑道：「鳳至如此多禮，是怕我執子之手耶？」
謝宏被戳穿心事也沒有不好意思，笑著道：「我與稚川先生相交同心，臭亦如蘭。」
葛洪大笑道：「鳳至不是不喜玄學嗎？怎麼卻通周易？」
謝宏笑道：「信手拈來。」
葛洪雙眼一陣放光：「聽鳳至說話總使人愉悅，快進廬來，我要與你辯難。」
葛洪的草廬很簡單，只有幾間房，平常也沒有客人來，左右當做了丹室和書房，中間居室也不算是正堂，一旁還有僕從的居所。
草廬上掛著一塊木牌，上書抱朴二字。
葛洪把謝宏迎進了書房，坐定之後又命僕從奉上茶，他自去洗漱更衣，謝宏打量了一下葛洪的書房，發現四面牆壁都是書架，上面堆滿了竹簡，還有一部分絹帛和黃紙裁定的書本，於是翻看了起來。
好吧，大部分是篆書，它們認識謝宏，謝宏不認識它們。
等葛洪返回，見謝宏似乎很喜歡自己的書房，甚是高興道：「這些都是我的珍藏，鳳至若是喜歡，可隨時來抄錄。」
謝宏笑道：「稚川先生就不能送我嗎？」
葛洪直接搖頭：「休要打我書籍主意。」
兩人不由得相視而笑。
重新坐下，謝宏端起茶喝了一口，苦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又放下道：「稚川先生，我有求於你來了。」
葛洪有些驚異問道：「鳳至想要跟著我煉丹嗎？」
謝宏戲謔道：「那我豈不要拜稚川先生為師？等你故去，這些書籍依舊是我的。」
葛洪哈哈大笑：「我這便出山成婚，有子無需你。」
謝宏心頭一動。
葛洪今年應該有四十了，似乎再過幾年就要隱居羅浮山，然後結婚，妻子叫鮑潛光，是中國醫學史上第一位女灸學家，也是古代四大女名醫之一。
鮑潛光是18歲就嫁給葛洪的，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啊。
我日，自己的出現不會讓葛洪把老婆耍脫吧？
他連忙收回心思，對著葛洪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葛洪先是一愣，隨即直接答應了下來，直接帶著謝宏就去了丹室。
丹室正中設煉丹壇，核心安放煉丹鼎爐，地面是用青石按陰陽八卦圖形砌成，青石上刻有乾、坤、震、巽等八卦符號。
室內接有活水，方便清潔滅火，東西設置有藥材的存放區。
葛洪蹲身取出一個麻袋，費力的拖到謝宏面前。
「這裡有三十斤上品硝都予你，若是不夠，需得再等候旬日，我發現了一處萬蝠洞，至少可煉數百斤好硝。」
謝宏連忙打開麻袋，用手指蘸了一點裡面的白色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
粉末觸手微涼，捻開之後有一種澀澀的滑膩感。
果然是純度極高的硝結晶，可見葛洪的制硝技術完全不弱與現代的土法制硝了。
這個純度的硝完全滿足他的需要了。
採用分層降溫的原理，半天就能制出可用的冰塊，再把硝溶液提煉出來就可以反覆循環使用了。
他起身把手指上的粉末擦掉，招呼劉衝進來，把麻袋遞給他：「阿弟拿好了，不要沾水。」
然後他直接告辭：「稚川先生，我就不叨擾了，後日若是有空，還請你至桃坪，我準備了驚喜給你。」
葛洪被他弄得一愣，隨即神情一凝：「鳳至這是又有什麼新的煉丹術嗎？」
謝宏哭笑不得，轉而問劉沖道：「征西將軍府夏天有冰可用嗎？」
劉沖臉色一黑，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合肥城裡沒有冰窖，只有建康城裡才有，不過那是朝廷的冰窖，琅琊王氏也用不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皇帝每年會賜一次冰，我可是喝冰鎮梅子湯的。」
「那便是了。」謝宏笑道：「即便是皇帝夏天也未必實現用冰自由啊。」
「所以呢？」劉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謝宏神秘一笑：「我若能夏日造冰，阿弟你願不願意真心服我？」
劉沖頓時張了張嘴。
葛洪也是一愣，然後狐疑地看著謝宏：「鳳至，所言非虛？」
謝宏點頭道：「不敢欺瞞稚川先生。」
葛洪直接來了精神，一把抓住謝宏的手：「那還等什麼？我這便隨鳳至前去，定要觀之！」
謝宏沉默了好一會兒。
肥皂技術葛洪知道了倒也無所謂，即便是泄露出去也不可能大量生產，畢竟別人並不知道植物油也可以用來制肥皂。
但硝石製冰謝宏真不想泄露出去，這將會是他手上一張很好用的牌。
這玩意兒甚至都不如肥皂的技術含量高，肥皂至少還講究一個配比，而硝石只需要溶於水，就能吸走大量熱量，然後水溫驟降便成了冰。
但他又不想瞞著葛洪。
糾結啊。
但若是瞞著葛洪，又顯得自己很小氣的樣子，而且他還打算利用葛洪為他身份背書。
真是太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