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北美開發團隊組建和關於槍的設想(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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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北美開發團隊組建和關於槍的設想(5000字)

  參觀完鈴木裕的動作捕捉實驗室,拓也發現小島秀夫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回去的路上,這傢伙一言不發,手指卻在自己腿上不停地敲打,像是在彈奏一首無人能聽見的鋼琴曲。

  拓也知道,他的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風暴。

  那個灰色的人體模型,已經在他腦中穿上了軍裝,端起了步槍,在各種匪夷所思的場景里上天入地。

  「別想了,硬體跟不上,你的那些想法至少要等下一個世代的主機。」拓也一句話把他拉回現實。

  小島秀夫如夢初醒,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惆帳。

  說話間,世嘉北美總部的核心開發區到了。

  負責人馬克,一個頂著碩大啤酒肚的白人胖子,熱情地用蒲扇般的大手拍著小島秀夫的肩膀。

  「嘿,夥計們!都停一下手裡的活!」

  馬克洪亮的嗓門在開放式的辦公區里迴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音響里播放的搖滾樂戛然而止,

  這裡和壓抑死板的日本職場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格子間,只有一張張比垃圾堆還精彩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漫畫、手辦、吃剩的披薩盒和各種能量飲料的空罐子。

  幾十雙各色的眼睛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審視、好奇,也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排斥。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日本總部的天才設計師,小島秀夫先生!」馬克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差點把小島秀夫勒得喘不過氣,「從今天起,他會和我們一起工作,為一項絕密的新項目做準備!」

  人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像是一種敷衍的禮節。

  更多的人只是抱著手臂,用一種看熱鬧的眼神,打量著這個身形不算高大、看起來有些的日本人。

  「日本人?」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程式設計師壓低了聲音,對他旁邊的同事說,「又是來監工的嗎?

  檢查我們的代碼?」

  「誰知道呢,希望他的「絕密項目」有點意思,我可不想再做什麼《刺蝟索尼克打棒球》之類的鬼東西了。」另一個金髮的女美術師轉著筆,語氣里滿是嘲弄。

  這些議論聲雖小,卻像針一樣,一根根清晰地扎進小島秀夫的耳朵里。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眾人微微鞠了一躬,用還算流利的英語說道:「大家好,我是小島秀夫,請多指教。」

  馬克似乎沒察覺到這股暗流,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

  他一把將小島拉到旁邊,擋住其他人的視線,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小島先生,看到沒?這些就是我們北美分部最棒的一群混蛋。不過嘛,我們這兒有個規矩。」

  他神秘地湊近小島,碩大的腦袋幾乎擋住了燈光。

  「想讓他們為你賣命,可不能用總部的命令。你得拿出真東西,讓他們從骨子裡服你。你得讓他們崇拜你,懂我意思嗎?」

  小島秀夫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跨國合作。

  這是一場面試,而整個開發部,都是他的面試官。

  他需要在這裡,用自己的才華和構想,征服這群桀驁不馴的美國天才。

  小島秀夫的視線越過馬克的肩膀,掃視著整個辦公區。

  那些人已經重新開始工作,但注意力顯然還有一部分留在他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馬克,而是徑直穿過散亂的辦公桌,走向辦公室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鐵皮櫃,

  「嘿,那傢伙要幹嘛?」大鬍子程式設計師戴夫抱著手臂,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誰知道,可能想找盤《刺蝟索尼克》懷舊一下?」

  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小島秀夫充耳不聞。

  他的手指划過一排排花花綠綠的MD遊戲卡帶,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士兵。

  《獸王記》、《戰斧》、《怒之鐵拳》全都是世嘉引以為傲的硬派動作遊戲。

  但這不是他要找的。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從一堆色彩鮮艷的卡帶中,抽出一個封面設計截然不同的盒子。

  深黑色的背景,一個手持武器的士兵潛藏在陰影里,標題是冷峻的軍用字體一一METALGEAR。

  「《合金裝備》?」那個金髮女美術師驚訝地小聲念了出來。

  小島秀夫拿著卡帶,轉身走向了公共休息區那台落滿灰塵的電視機和MD主機。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喂,小島先生,」大鬍子戴夫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該不會是要給我們展示一下,怎麼通關吧?我們這裡可有不少高手。」

  小島秀夫沒回頭,只是熟練地將卡帶「咔噠」一聲插入主機,按下了電源鍵。

  電視屏幕閃爍了一下,經典的「SE~GA~」開機聲後,跳出的遊戲的標題。

  不過小島秀夫並沒有做任何操作。

  只是任由標題畫面無操作,自動進入片頭動畫。

  而當片頭動畫走到最後的監督這一欄的時候,上面赫然寫著「HideoKojima」。

  而金髮女美術師才失聲叫了起來:「你就是這個Kojima?!」

  就在小島秀夫正在嘗試征服美國的同事的時候,中山拓也則再次來到了馬里蘭州的奧因斯鎮。

  他此行的目的,是見一見湯姆·克蘭西為他引薦的軍事顧問。

  鎮上一家不起眼的牛排館裡,克蘭西正用刀叉費力地對付著一塊T骨牛排,嘴裡還在抱怨著派拉蒙的製片人又對劇本提出了什麼外行修改意見。

  「他們覺得潛艇里太悶了,想加一段船員在甲板上開派對的戲,在北冰洋!上帝啊,我真想把他們塞進魚雷管里發射出去。」

  拓也笑著切下一小塊菲力,聽著克蘭西的吐槽,只覺得這位暢銷書作家比他筆下的任何一個角色都更接地氣。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法蘭絨襯衫和一條舊牛仔褲,皮膚是常年戶外活動留下的深色,眼神平靜而銳利。他不像個軍人,更像個剛從工地下班的承包商。

  男人徑直走到他們的卡座前,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乾脆利落。

  「吉姆,你遲到了。」克蘭西放下刀叉。

  「路上堵車。」被稱作吉姆的男人言簡意咳,目光轉向拓也,伸出手,「詹姆斯·懷特。」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握手的時間很短。

  「中山拓也。」拓也回道。

  沒有多餘的寒暄,懷特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黑啤酒,然後看著拓也:「湯姆說,你要做個關於特種部隊的遊戲?」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好奇還是質疑。

  「不完全是。」拓也用餐巾擦了擦嘴,身體微微前傾,「市面上的那些,基本都是玩家扮演一個無所不能的英雄,端著槍衝進滿是敵人的場景,靠反應速度決定生死。那不是戰術,是賭博。」

  懷特的眉毛動了一下,似乎來了點興趣,

  「我想做的,更像一個『戰術規劃模擬器」。」拓也繼續說,「想像一下,你面對的是一棟被匪徒占據的建築,裡面有人質。在行動開始前,你擁有這棟建築的完整平面圖。你要做的,不是衝進去,而是在圖紙上解決問題。」

  他用手指蘸了點水,在深色的餐桌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方框。

  「這裡是入口。匪徒有三個人,一個在門口,兩個在房間深處,人質在這裡。」他在方框裡點下幾個點,「常規的遊戲玩法是破門,然後祈禱自己槍法夠准。而我的遊戲,是讓你在行動前,為你的四人小隊規劃好基本的戰術方向,按照小隊各名成員的武器和能力特點來分配任務。」

  他的手指在桌上移動,畫出幾條交錯的進攻路線。

  「一號隊員破門後投擲閃光彈,二號和三號隊員在他身後,分別負責左右兩個扇形區域的火力壓制,四號隊員從窗戶進行精確狙擊,清除對人質威脅最大的目標。所有行動的時間點,精確到秒。你設定好一切,按下『執行』,然後觀看你的計劃如何被完美地執行,並且在期間根據情況迅速調整戰術,或者—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而徹底失敗。」

  克蘭西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這正是他小說里最吸引人的部分一一專業、嚴謹、運籌帷,且靈活變通。

  懷特沉默地喝了一大口啤酒。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他終於開口,一針見血,「如果裡面有第四個你不知道的敵人呢?

  如果人質的位置和你預想的不一樣呢?戰場上,意外才是常態。」

  克蘭西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真正來自專業人士的質問。

  拓也卻笑了。

  「所以這就是我要在最初的規劃後,加入戰鬥中調整的部分。」

  「如果計劃失敗,玩家不會得到當場直接續一條命的機會。」他看著懷特的眼晴,一字一句地說,「他會看到自己的隊員因為他的錯誤決策而倒下,任務失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規劃界面,回想著失敗的回放,一遍遍復盤,找出自己的計劃到底錯在了哪裡。直到他制定出一個真正周全、考慮到各種變數的完美計劃為止。」

  「這不是一個考驗玩家槍法的遊戲,是考驗他們腦子,甚至是基本軍事戰術素養的遊戲。」

  懷特盯著拓也看了足足十幾秒,辦公室里那種審視的目光再次出現,但這次,裡面多了些別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徹底放鬆下來。

  「有點意思。」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紙和筆,「我能教你們,真正的四人小組在面對這種情況時會怎麼做。從破門的方式,到每個人攜帶的裝備,再到他們交流時使用的手勢和黑話。但是」

  他抬起頭:「諮詢費可不便宜。我現在的時間,比當年在戰場上賣命的時候值錢多了。」

  「我們為專業知識付費,從不吝嗇。」拓也微笑著,再次伸出了手。

  「很好。」懷特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一觸即分,「先簽個合作意向,具體細則等項目啟動再談。」

  他從錢夾里抽出一張質地硬朗的名片遞過去,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乾淨得像他本人。

  牛排見底,餐桌上的氣氛也從緊繃的商業談判,轉為一種更加隨意的閒聊,

  克蘭西還在滔滔不絕地抱怨好萊塢的編劇有多麼不靠譜。

  「說真的,拓也,你那個遊戲點子比他們專業多了。」克蘭西灌了一大口啤酒,滿意地打了個隔,「我上次去一個劇組探班,他們居然想讓潛的聲吶兵在控制台養一隻貓!說能增加角色的親和力。我問他,你是想讓全船的人都以為有艘幽靈船在旁邊學貓叫嗎?」

  拓也笑了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將刀叉整齊地擺好。

  他看向對面的詹姆斯·懷特,這個男人從頭到尾話都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那種審視的壓迫感消失了,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洋洋的鬆弛。

  「詹姆斯,說起硬體,」拓也話鋒一轉,顯得十分自然,「我這次來美國,抽空去了趟靶場。

  懷特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只是做了個「繼續說」的表情。

  「我試了M16,也試了一支配了紅點瞄準鏡的AR-15。」拓也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體驗天差地別。但我也發現一個問題,那些瞄準鏡、手電、握把之類的配件,安裝起來太麻煩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比劃著名:「每樣東西都有自己的一套固定方式,螺絲規格五花八門,工具得備一整套,亂七八糟的,一點都不通用。就像是給電視配錄像機,結果每家廠商的接口都不一樣,你得買一大堆轉接頭。這在消費電子領域是不可思議的,但在槍械上,好像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克蘭西在一旁深有同感地附和:「可不是嗎!那些配件公司恨不得你每換一個零件,就得把整把槍都換掉。」

  懷特一直沉默著,這時卻突然冷笑了一聲。

  「習慣?那是沒得選。」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克蘭西的抱怨聲戛然而止,「戰場上,我們管那個叫『戰場改裝」。拿鐵絲、膠帶,甚至是扎帶,把手電筒硬綁在護木上。因為你發的制式裝備,

  可能根本不適合夜間巷戰。」

  他拿起桌上的餐刀,在自己的牛排餐盤上比劃了一下。

  「你的瞄具鬆了零點一毫米,一百米外子彈的落點就可能偏出半米。半米,足夠讓你和你的隊友去見上帝。」懷特放下餐刀,發出清脆的聲響,「所以,我們寧可用最笨的辦法,也要把它綁死。你說的那個問題,不是習慣,是人命。」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懷特話語裡的重量,讓啤酒的泡沫都顯得有些沉重。

  拓也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亮了起來。

  「所以,為什麼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

  他問得直接而坦率。

  「一個像樂高積木一樣的接口,任何廠商生產的任何配件,都能輕鬆地、牢固地安裝在任何一把槍的任何位置上。簡單,通用,可靠。」

  克蘭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軍工複合體」之類的陰謀論,但看了看懷特,又把話咽了回去。

  懷特沒有回答。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軍人的銳利感,再一次從他身上浮現。

  「你想做什麼?」懷特的聲音低沉了些「能不能建立一個標準。」拓也言簡意,「讓槍械生產時參照這個標準,以後不管是哪個工廠生產的瞄準鏡、雷射指示器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只要符合這個標準,只要通過不複雜的操作,就能裝上去。不需要太繁瑣的工具,不需要找專業人土,就像給玩具裝電池一樣簡單。」

  「即插即用。」拓也用手指對著自己的腦袋劃著名圈。「我的腦子裡,現在就有這麼一個標準的設計方案的想法。」

  懷特沉默了。

  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靶場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改裝槍,而是後勤倉庫里堆積如山的、型號各異的瞄具固定架,是戰場上士兵因為一個螺絲鬆動而導致瞄準鏡失準的致命場景。

  一個統一的,模塊化的標準平台?

  這個日本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這不是一個產品,這是一場革命。

  一場足以改變整個輕武器行業生態,甚至影響到軍隊採購體系的革命。當然,這也意味著新的生意。

  「所以,我需要一家有足夠影響力的公司來推廣這個標準。」拓也看著懷特,目光坦然,「最好在步槍協會裡說得上話,和軍方關係也足夠硬。我想來想去,柯爾特最合適。」

  懷特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黑啤酒一飲而盡。

  他用手背抹了下嘴,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柯爾特公司和海軍的關係確實不錯。」他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拓也,「我能幫你聯繫上他們管事的人。」

  「那太感謝了,諮詢費方面—」

  懷特抬手打斷了他。

  「中山先生。」他第一次用上了敬語,「我們得重新談談我的諮詢費了。」

  他看著拓也,一字一頓地說:「幫你做遊戲,那是技術顧問的價錢。但幫你把這個點子遞到柯爾特董事會的桌上,那可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懷特的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露出一口白牙,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相信我,這筆錢,世嘉出得絕對不虧。」

  「當然,這會是個好項目。」拓也向懷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懷特也給自己的酒杯重新倒滿酒,和拓也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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