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這個年紀就該這樣
蘇淺靠在講台邊上，聽他們說完，沒急著開口。
她看著底下這些臉，十七八歲，有的趴在桌上不想抬頭，有的眼睛盯著她，有的在偷偷玩筆。
「我高三那會兒，成績年級前三。」蘇淺說。
底下一陣吸氣聲。
「我當時每天五點半起來背英語，晚上十一點半才睡。做題做到手抖。」
「最崩潰的一次是高三下學期第一次模考，數學填空錯了兩個，我在廁所里哭了十分鐘，哭完洗了個臉，回來繼續做題。」
教室里很安靜。
「但我想跟你們說的不是這個。」蘇淺換了個姿勢，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我想說的是，你們現在覺得天要塌了，高考完了回頭看，就那麼回事。」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學姐，那你覺得高考重要嗎？」
「重要。」蘇淺說，「但沒你們想的那麼重要。它決定你去哪個平台，但不決定你這個人值多少。」
「那什麼決定？」
「你自己。」
底下幾個人在本子上記東西。
蘇淺講了大概二十分鐘。沒什麼大道理，就是說自己的經歷，高中怎麼學的，大學選了什麼專業，創業是怎麼開始的，踩了哪些坑。
說到創業那段，全班都在聽，連趴著的那幾個都抬起了頭。
「我寫的第一份商業計劃書，被投資人當面撕了。」蘇淺說，「他跟我說，小姑娘，回去好好上課吧。」
「後來呢？」一個男生問。
「後來我改了十七版，第十八版拿到了第一筆錢。」
「牛逼。」後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李悅站在門口咳了一聲，那個學生縮了縮脖子。
蘇淺沒忍住笑了一下。
「最後跟你們說一句。」蘇淺站直了。
「高考這個東西，你使了多大勁，它就還你多少。不要騙自己，不要假裝努力，真學了就是真學了，混日子就是混日子，糊弄不了誰。」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起來了。
亂七八糟的，有人還拍桌子。
蘇淺點了下頭，準備走了。
「學姐！」
後排那個男生又站起來了，就是之前喊漂亮的那個。他旁邊的女生拉他袖子，他甩開了，臉漲紅了：「學姐，你有沒有男朋友？」
教室里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爆了。
「臥槽劉陽你瘋了嗎？！」
「你想幹什麼？想死嗎？」旁邊的女生一肘子捅過去。
「我就問問！就問問！」那個叫劉陽的男生護著胳膊。
蘇淺站在講台邊上，看著這幫小孩鬧，嘴角動了一下。
她歪了下頭，看著那個男生。
「你猜。」
底下又炸了。
「有了有了肯定有了！」
「學姐這表情就是有了！」
劉陽的臉更紅了，但他還在笑，沖蘇淺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蘇淺擺了下手，轉身出了教室。
走廊里安靜多了。她從窗台上拿回甜品袋子，聽到身後教室里還在鬧。
李悅跟出來：「這幫孩子，太不像話了。」
「挺好的。」蘇淺說，「這個年紀就該這樣。」
李悅看著她，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李老師，我自己在學校轉轉。」
「行，你隨便走。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一個人走走。」
李悅點頭：「那行，下次回錫城有機再聊。」
蘇淺「嗯」了一聲，順著走廊往樓下走。
四樓走廊盡頭的窗戶還是那扇窗。蘇淺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
窗外能看到操場和對面的實驗樓，角度跟當年一模一樣。
她以前中午不想去食堂的時候，就靠在這個窗台上吃麵包。
蘇淺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一樓出來，右轉，是去食堂的路。路邊那棵梧桐樹確實粗了一圈，樹蔭把半條路都遮住了。
蘇淺沿著這條路慢慢走，經過籃球場、圖書館、小賣部。
小賣部還開著，門口擺著冰櫃，跟她那時候一樣，她以前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了都會去買一根綠豆冰棍。
現在應該漲價了吧。
蘇淺沒進去，繞過小賣部往後面走。後面是一片小花園，有幾張石凳。
這個地方人少，她高中的時候偶爾會來這裡坐著發呆。
石凳還在，蘇淺坐下來，手機揣在口袋裡沒拿出來。
四月份的風吹過來，不冷。
她坐了大概十來分鐘，什麼也沒想，就坐著。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往校門口走了。
出了校門已經十一點半了。蘇淺站在路邊叫了輛車，去了市中心。
中午在一家小館子吃了碗面，下午去了以前常去的那條步行街，進了兩家店，買了條裙子，又買了杯奶茶。
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一坐。
手機上陳舟沒再發消息
她又逛了一陣，看了場電影，一個人，電影不好看，中途差點睡著，硬撐著看完了。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七點出頭。
蘇淺打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客廳燈開著，電視裡在放什麼養生節目。
李靜寧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蘇淺換了鞋，沒說話。
李靜寧也沒說話。
兩個人對了一眼，蘇淺收回目光，拎著袋子直接上樓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到了二樓，關門聲。
樓下李靜寧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淺回到房間，把買的東西放在床上，去洗手間洗了個澡，出來之後頭髮用毛巾包著，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一條新消息。
陳舟：「吃了嗎？」
蘇淺看著這三個字，回：「吃了，你呢？」
陳舟：「食堂，趙磊非要吃麻辣香鍋，我陪他去的。」
蘇淺：「好吃嗎？」
陳舟：「一般，油太多。」
蘇淺打字：「我今天回了趟高中。」
陳舟：「怎麼突然去那？」
蘇淺：「路過的。」
陳舟沒再追問，回了個：「早點休息，明天坐高鐵注意安全。」
蘇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想說點什麼。
算了，回去再說。
蘇淺回了個：「嗯，晚安。」
陳舟：「晚安。」
蘇淺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裡她睜著眼，想著明天回南城之後要做的事。
公司那邊有個方案要定，還有一件事——她想見陳舟。
面對面，坐在他旁邊，跟他說今天發生的這些事。
蘇淺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回去。
她看著底下這些臉，十七八歲，有的趴在桌上不想抬頭，有的眼睛盯著她，有的在偷偷玩筆。
「我高三那會兒，成績年級前三。」蘇淺說。
底下一陣吸氣聲。
「我當時每天五點半起來背英語，晚上十一點半才睡。做題做到手抖。」
「最崩潰的一次是高三下學期第一次模考，數學填空錯了兩個，我在廁所里哭了十分鐘，哭完洗了個臉，回來繼續做題。」
教室里很安靜。
「但我想跟你們說的不是這個。」蘇淺換了個姿勢，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我想說的是，你們現在覺得天要塌了，高考完了回頭看，就那麼回事。」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學姐，那你覺得高考重要嗎？」
「重要。」蘇淺說，「但沒你們想的那麼重要。它決定你去哪個平台，但不決定你這個人值多少。」
「那什麼決定？」
「你自己。」
底下幾個人在本子上記東西。
蘇淺講了大概二十分鐘。沒什麼大道理，就是說自己的經歷，高中怎麼學的，大學選了什麼專業，創業是怎麼開始的，踩了哪些坑。
說到創業那段，全班都在聽，連趴著的那幾個都抬起了頭。
「我寫的第一份商業計劃書，被投資人當面撕了。」蘇淺說，「他跟我說，小姑娘，回去好好上課吧。」
「後來呢？」一個男生問。
「後來我改了十七版，第十八版拿到了第一筆錢。」
「牛逼。」後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李悅站在門口咳了一聲，那個學生縮了縮脖子。
蘇淺沒忍住笑了一下。
「最後跟你們說一句。」蘇淺站直了。
「高考這個東西，你使了多大勁，它就還你多少。不要騙自己，不要假裝努力，真學了就是真學了，混日子就是混日子，糊弄不了誰。」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掌聲起來了。
亂七八糟的，有人還拍桌子。
蘇淺點了下頭，準備走了。
「學姐！」
後排那個男生又站起來了，就是之前喊漂亮的那個。他旁邊的女生拉他袖子，他甩開了，臉漲紅了：「學姐，你有沒有男朋友？」
教室里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爆了。
「臥槽劉陽你瘋了嗎？！」
「你想幹什麼？想死嗎？」旁邊的女生一肘子捅過去。
「我就問問！就問問！」那個叫劉陽的男生護著胳膊。
蘇淺站在講台邊上，看著這幫小孩鬧，嘴角動了一下。
她歪了下頭，看著那個男生。
「你猜。」
底下又炸了。
「有了有了肯定有了！」
「學姐這表情就是有了！」
劉陽的臉更紅了，但他還在笑，沖蘇淺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蘇淺擺了下手，轉身出了教室。
走廊里安靜多了。她從窗台上拿回甜品袋子，聽到身後教室里還在鬧。
李悅跟出來：「這幫孩子，太不像話了。」
「挺好的。」蘇淺說，「這個年紀就該這樣。」
李悅看著她，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李老師，我自己在學校轉轉。」
「行，你隨便走。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一個人走走。」
李悅點頭：「那行，下次回錫城有機再聊。」
蘇淺「嗯」了一聲，順著走廊往樓下走。
四樓走廊盡頭的窗戶還是那扇窗。蘇淺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
窗外能看到操場和對面的實驗樓，角度跟當年一模一樣。
她以前中午不想去食堂的時候，就靠在這個窗台上吃麵包。
蘇淺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走。
一樓出來，右轉，是去食堂的路。路邊那棵梧桐樹確實粗了一圈，樹蔭把半條路都遮住了。
蘇淺沿著這條路慢慢走，經過籃球場、圖書館、小賣部。
小賣部還開著，門口擺著冰櫃，跟她那時候一樣，她以前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了都會去買一根綠豆冰棍。
現在應該漲價了吧。
蘇淺沒進去，繞過小賣部往後面走。後面是一片小花園，有幾張石凳。
這個地方人少，她高中的時候偶爾會來這裡坐著發呆。
石凳還在，蘇淺坐下來，手機揣在口袋裡沒拿出來。
四月份的風吹過來，不冷。
她坐了大概十來分鐘，什麼也沒想，就坐著。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往校門口走了。
出了校門已經十一點半了。蘇淺站在路邊叫了輛車，去了市中心。
中午在一家小館子吃了碗面，下午去了以前常去的那條步行街，進了兩家店，買了條裙子，又買了杯奶茶。
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一坐。
手機上陳舟沒再發消息
她又逛了一陣，看了場電影，一個人，電影不好看，中途差點睡著，硬撐著看完了。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七點出頭。
蘇淺打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客廳燈開著，電視裡在放什麼養生節目。
李靜寧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蘇淺換了鞋，沒說話。
李靜寧也沒說話。
兩個人對了一眼，蘇淺收回目光，拎著袋子直接上樓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到了二樓，關門聲。
樓下李靜寧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嘴唇動了一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淺回到房間，把買的東西放在床上，去洗手間洗了個澡，出來之後頭髮用毛巾包著，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一條新消息。
陳舟：「吃了嗎？」
蘇淺看著這三個字，回：「吃了，你呢？」
陳舟：「食堂，趙磊非要吃麻辣香鍋，我陪他去的。」
蘇淺：「好吃嗎？」
陳舟：「一般，油太多。」
蘇淺打字：「我今天回了趟高中。」
陳舟：「怎麼突然去那？」
蘇淺：「路過的。」
陳舟沒再追問，回了個：「早點休息，明天坐高鐵注意安全。」
蘇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想說點什麼。
算了，回去再說。
蘇淺回了個：「嗯，晚安。」
陳舟：「晚安。」
蘇淺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裡她睜著眼，想著明天回南城之後要做的事。
公司那邊有個方案要定，還有一件事——她想見陳舟。
面對面，坐在他旁邊，跟他說今天發生的這些事。
蘇淺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