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來她是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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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零臨床(2)班的女生與男生,自來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男生們雖是熱情,女生那邊卻無一人主動上前寒暄。

  這也並不稀奇——女孩子嘛,天生便帶幾分矜持,何況這班上個個姿色不俗,心氣自然更要高出旁人幾分。

  至於命嘛……古楓只懂些醫術,並不會算命,她們的命途如何,他可無從得知。

  回過頭來,怎麼看,仍覺著身旁的木美人最是順眼。

  若能再將關係處得更好一些,說不定當真有希望發展出一點友情以外的故事來。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那是現代「新好男人」的門面功夫;可古楓的老家「大遼」遠比這更直白——那裡直接便在家裡掛滿彩旗,有本事掛多少,便掛多少。

  古楓自然知道如今是一夫一妻的世界,可骨子深處,他實在還沒能立起這杆現代標尺。

  更何況,蘇曼兒還曾半真半假地鼓勵他多交朋友呢。

  既然交了朋友,那深入的切磋自然也就免不了。

  古楓心裡正漫無邊際地飄著這些念頭,恰好彭靚佩的目光向這邊轉過來。

  四目一交,像靜夜裡擦出的一粒火星,兩人的心肝都不由輕輕一跳,旋即各自慌忙別開眼去。木美人的臉頰,更是不知何時悄悄暈開了一層薄薄的紅。

  在這個班中,木美人向來是低調的。

  不爭不鬧,不顯擺!

  待同學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在人聲鼎沸的熱鬧里,她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獨坐在不起眼的一角,冷眼旁觀這塵世的浮華。

  她自然也有潑辣的時候,卻從不似楚欣染那般尖銳;她也有些冷漠,卻遠不像丁寒涵那樣不通人情;她也容貌出眾,美若天仙,卻從無心思與旁人攀比。

  同窗將近三年,同學們從沒見木美人對哪一個女生格外親近,更不必提男生了。

  古楓,也許真是她長這麼大,頭一個讓她另眼相看的男人。

  女人,天生便是感性的生靈。她們多數時候,放任情感來駕馭頭腦。

  男人卻往往相反——他們更多時候,是用下半身來控制頭腦。

  彭靚佩,恰是最感性的那一種。

  母親的離世,曾在她原本寧靜的心湖上掀起過滔天巨浪。

  這重創傷還未曾真正平復,父親便又續弦離家,對她的打擊便愈發沉重。

  接二連三的變故之後,她便把自己一層一層地封閉了起來。

  古楓,幾乎是在不知不覺間,誤打誤撞地闖進了她這方緊閉的世界。

  那一回在公車上,被一群流里流氣的流氓肆意輕薄,她面上看著還算鎮定,心底實則早已慌作一團,怕得不行。

  要不是古楓橫身而出,她大約會忍氣吞聲,直至到站落荒而逃。

  可從那以後,那本就灰撲撲的心底,只怕又要多添一道幽暗的陰影。

  偏偏便是古楓不動聲色的推動,讓她將積壓的情緒統統宣洩了出來。

  看著那流氓頭目捂著血跡斑斑的下身哀嚎,她在驚怕之餘,湧上心頭的竟是更多的解脫——仿佛借著那一支鋼筆,把對世間所有的不忿都狠狠發泄了出去。

  今早在涼亭重遇,彭靚佩一眼便認出了他。

  瞧著他被眾人有意無意排斥在外,那份女人天生的柔軟便忽然浮了上來,於是她主動向他開了口。

  在那間瀰漫著荒唐又靡膩氣味的辦公室里,彭靚佩原本是又悲又恨、又羞又痛的,可更多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憂心。

  父親再如何不堪,那也是與她骨血相連的親人,更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至親。

  倘若他當真有個三長兩短,往後的日子,她便真不知該如何獨自撐下去了。

  又是古楓,在她心慌意亂、六神無主的一刻,穩穩地站了出來,用那般神奇又果決的手段,將中了馬上風的父親從險境中救了回來。

  那一刻,她心裡除了亂紛紛的難過,一層一層湧上來的,全是感激。

  今天,這一回又再次親眼見他以犀利而深刻的口才,以那近乎化腐朽為神奇的中醫之術擊敗了蠻橫的偏見,彭靚佩對眼前的男人,已是徹徹底底地被折服了。

  古楓,在她眼中,絕不是班上那些只知吃喝拉撒的男生可比的。

  在她心裡,他的形像已拔得很高——他是一條漢子,一條頂天立地的真正男子漢。

  木美人當真很欣賞古楓。

  儘管眼下這般欣賞,還並算不得真正的喜歡。

  不過,若這落花當真有意,她這流水,想必也不會太過無情。

  「戀愛」這門在旁人那裡早已談得發膩的功課,她似乎也可以,嘗試著去修一修了。

  在某一點上,她的心思竟與古楓有著奇妙的相通。

  只是古大官人的念頭,遠沒有她這般鋪滿溫柔——在大遼,戀愛的過程,人們大多是直接跳過的。

  一對洞房花燭夜的夫妻,在紅蓋頭掀開之前,極可能是連一面也沒見過的。

  因此,骨子裡還保持著大遼傳統思想的古楓,並不那麼在意過程。

  他想要的,只是結果。

  放學時,從前總是磨磨蹭蹭的彭靚佩,今天手腳卻利落得緊。心思自然只有一個——她想和古楓一道走。

  不過她這點隱秘的擔心倒顯得有些多餘,即便她磨蹭到整棟樓都空了,他大約也還會靜靜等在那裡。

  「古楓,你是不是還沒去領課本?」彭靚佩偏過頭來,輕聲提醒。

  「去哪裡領?」古楓微怔。

  「……這個,我也說不好。恐怕,你只好去問那隻老狐狸精。」彭靚佩咬了咬嘴唇。

  「哪個?」古楓一時未解。

  「就是今天,你在辦公室里親眼看到的那位。」彭靚佩聲調里透出不加掩飾的恨意。

  「呃?」古楓的雙眼驀地張大——那位瞧著便像欠收拾的女人,竟會是他們的老師,實在太狗血了。

  他不由在心裡默嘆。彭靚佩也由不得又想起早上撞見的那一幕,臉上燒得厲害,正說著的話便怎麼也續不下去了。

  古楓見她神情尷尬,忙將話頭轉到正經去處:「靚佩同學,上了兩節課我才發覺,老師講的許多東西,我都聽不大懂。」

  「聽不懂?」彭靚佩回過神,略一思索便也恍然,「也是,你雖然會中醫,可從沒有過西醫的底子。直接聽田副教授的課,難免要吃力許多。」

  「那我該怎麼辦?」古楓撓了撓額角,面露難色。

  「自然是把從前落下的,一點一點補上去。」彭靚佩的口吻理所當然。

  「可是並沒人能替我補呀。」古楓微嘆,神色苦惱。

  「沒人?」彭靚佩揚眉,幾乎是不假思索,「難道我不是人麼。」

  「當真?你願意替我補課?」古楓一雙眼登時亮了起來。

  若能如此,既能補課又能與佳人相伴,當真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那還有假,我又何必騙你。」

  彭靚佩在心底不得不承認,古楓身上有種奇異的感染力,他的笑很快就漾到了她的嘴角。只是,這份自在又融洽的笑,在校門口不遠處,便悄然凝了一下——因為她又瞧見了那個仿佛總也繞不過去的火美人,楚欣染。

  這女人,是當真陰魂不散了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彭靚佩正要上前去迎戰,衣袖卻被身旁的人輕輕牽了一下。

  「靚佩,你還記不記得,今兒個你對我說過的話?」古楓問。

  「哪一句?」彭靚佩不解地回眸。

  「你那時說——」古楓看她一眼,溫聲學道,「古楓,你怎麼也跟那幫俗人一般見識。」

  聽了這話,彭靚佩的臉不禁微微紅了一下。

  她自然懂得,古楓這是用自己的話,來勸她不必和楚欣染一般見識。若是換了旁人,彭大小姐未必肯賣這個面子。

  可說這話的人是古楓,她便再沒辦法硬下心腸,只輕輕嘆了口氣:「也罷,活在凡塵俗世里,又有哪個人能當真免俗呢。」

  「呵呵……」古楓笑了起來。

  這不正是他自己曾說過的話麼。

  彭靚佩也不由笑了起來。方才盤踞心頭的那些不痛快,竟都一時散了大半。她揚起手,朝他輕輕一揮:「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也懶得理她了——橫豎她又不是要來纏我。不過我得提醒古同學,千萬別輕易中了人家的美人計。」

  「放心,多謝靚佩同學的提醒。」古楓笑著朝她揮一揮手。

  楚欣染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心底早有一本再明晰不過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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