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記住你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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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搖頭,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如果我真的丟下他走了,而他又出了什麼意外,那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我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鄭懷遠,鄭懷遠,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我要留下來陪你。」

  「江別憶,你走不走,你走不走?」他眼睛裡噴出熊熊大火來,一把推開我,把我往書櫃邊推。

  我聲淚俱下:「鄭懷遠,我求你,你別趕我走,你別趕我走。我們是一家人,你還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不能趕我走。」

  他驀地頓住,捧起我的頭,直視我的眼睛:「江別憶你冷靜,聽我說,我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沒事的。我還要陪著你,還有孩子,我怎麼會有事呢?」

  我哭倒在他懷裡,在這個時刻,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們除了是家人,還是很好很好的知己,是可以為了彼此奮不顧身的人。

  我不希望他出事,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我都可以看見他,我希望他一直鮮活地在我的生命里。

  冷靜下來,我清醒了一些,不再只是哭哭啼啼,而是點頭:「好,我可以走,但你要向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他重重點頭,在我腦門上揉了一把:「說什麼傻話,我還要陪你和孩子一輩子,怎麼會有事?」

  當時情況緊急,我根本沒仔細去想他這句話里的更深層的原因。

  他打開書櫃旁邊的那幅畫,露出一個小小的機關,擰了兩下,就像電影裡經常看到的那樣,書櫃突然從中間分開滑向兩邊。露出裡面的一間密室出來。

  鄭懷遠把我推進去,說了個數字,然後他後退了一步,書櫃就緩緩合起來。

  我們倆就這麼一個站在裡面一個站在外面,看著彼此眼中那個世界越變越小,我仿佛能看見自己的剪影在他黑黑的瞳仁里漸漸變小,直至再也看不見。

  頓一頓神,我不敢停留,找到第八塊地磚,敲了敲。

  地面響動了兩下,圍繞著第八塊地磚的周圍突然慢慢向四周縮去,然後我還真的看見了一個電梯。

  很小,頂多能容下兩個人。

  我深深吸口氣,小心地順著梯子下去,然後找到按鈕。

  電梯下降得很快。但是一直沒有停下來,我就在想,這裡的密室應該是通往地下室,通往遠離我們所住的這一棟別墅,最後通往小區後門。

  其實我很害怕,一方面我害怕電梯出故障,另一方面我更害怕鄭懷遠出事,所以真箇過程我都緊緊貼著牆壁,一動不敢動。

  燈光很微弱,密閉空間裡我的呼吸聲像是重錘敲擊在地上一樣,然後更加刺耳的鈴聲響起來。

  看見那個名字我一下子忍不住哭起來,剛才明明已經鎮定了堅強了,可是看見那兩個字的瞬間,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全部卸下。

  聽見我哭蓋聶一下子也慌了神:「江別憶你別哭,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告訴他我在電梯裡,他鬆了口氣的樣子:「很好,你現在別慌,我在來接你的路上。我保證,電梯一打開你就能看見我好不好?」

  我安心了一些,可是一想到鄭懷遠我又心驚膽戰的,就問蓋聶他怎麼樣了。

  「他沒事,阿彪他們已經趕過去了,我們先離開這裡,他們會趕來跟我們會和的。」

  阿彪手底下那群人都特別厲害堪比殺手的,有他們趕過去支援,鄭懷遠一定沒事。

  心裡幾起幾落:「蓋聶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讓你走麼?」

  「傻瓜,我走了誰來保護你和孩子。」

  我又哭起來,這個混蛋。陰晴不定朝雲暮雨的,一下子對我很好,一下子又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求婚什麼的,我討厭死他了。

  可是現在,知道他為了我和孩子留下來,我又開心起來。

  電梯停下來的時候,我的雙腿打著顫,像是灌了鉛似的,根本沒法挪動一步。

  門打開的時候,一個身影衝進來抱著我。

  熟悉的味道氤氳進息,知道是他,我一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抱住他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太緊張了的緣故,此刻稍微放鬆之後,我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

  不是孩子在裡面胎動頻繁的那種不舒服,而是墜墜的像是石頭要掉下來的感覺。

  意識到我鬆開手並且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很痛苦的樣子,蓋聶也嚇到了,一把撐住我:「怎麼了,肚子疼是嗎,是不是驚嚇過度,是不是嚇壞了,你別怕,你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身體騰空,整個人被他抱起來,我有氣無力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脖頸間:「孩子,孩子……」

  他抱著我走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小區後門,果然看見姜東還有小七帶著兩個黑衣人等在那裡。

  看見我們姜東和小七跑過來,異口同聲問我怎麼了。

  蓋聶把我放上車,吩咐小七給醫生打電話,然後讓姜東帶著人前去支援鄭懷遠,他的目光和語氣都有點冷:「記得留活口。」

  姜東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帶著人走了。

  小七把車子開的飛快,他是早就會開車的,十四歲那年蓋聶就教過他開車和射擊的,可是現在他把車子開得像是蛇游,還好這裡本來就是郊區,又是晚上,車流量不是太大,要不然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車禍。

  蓋聶抱著我坐在後面,我總覺得哪個姿勢都不舒服,總覺得小腹脹痛,像是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蓋聶的手一直放在我小腹上,他一直安慰我沒事,其實他自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我一邊在心裡祈禱孩子千萬不要有事,一邊積極轉移話題:「那些殺手是衝著你來的嗎?」

  他握住我的手緊了一分,點點頭:「是,他們發現鞏音殊沒有利用價值,就找到了你。對不起,小江,對不起……」

  我虛弱一笑:「看來鄭懷遠還說對了,你跟刀爺鬧翻了,還是什麼?」

  蓋聶握緊我:「好了好了,你就別管這些了……」

  我一時有些動怒:「什麼叫別管,我要是不管,死的就是我和孩子,死的就是鄭懷遠。還有,還有你。」

  前面一直罵罵咧咧開車的小七表示贊同:「就是,賤四,我說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你不是不要江別憶了嗎,你不是和她離婚了嗎,幹嘛還一次又一次來騷擾她?是不是鞏音殊滿足不了你?」

  「你這熊孩子胡說八道什麼,我做什麼都要跟你交代麼?」

  小七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把電話丟過來:「好好好,你不跟我交代,那我看你怎麼跟鞏音殊交代。」

  電話穩穩落在蓋聶手裡,我根本不用低頭,都能看見屏幕上閃爍著鞏音殊三個字。

  我下意識要從他懷裡起來一點,因為我突然清醒地意識到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關係了,不應該這樣。

  他早就猜到我想做什麼,把我摁到他懷裡,然後接通了電話。

  因為隔得太近,鞏音殊嗲嗲的聲音傳來,夾雜著哭腔:「老公,你在哪裡,我找不到你,我害怕。」

  我心裡一陣一陣的噁心,掙扎著要起來,蓋聶繼續摁住我,對著那端道:「我出來處理點事情,可能要天亮才能回來。你要是害怕,可以回令家。」

  「我不我不……」鞏音殊撒嬌,「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嫌棄我了,聶,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丟下我……」

  她倒是真拉的下臉皮說這些,蓋聶皺起眉頭:「沒有嫌棄你,我真的有事,我叫妞妞和小良來陪你好嗎?」

  「我不要我不要,他們都不喜歡我,他們嫌棄我。聶,你不要讓他們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回來陪我,好嗎?」

  蓋聶摁住我掙扎的身體,給我一個凌厲的眼神,看我可憐巴巴皺著眉頭痛得蜷縮在一起,他才對那邊道:「那你先去影音室看電影好不好,我這就趕回來陪你。」

  我很想挖苦他幾句的,可是小腹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像是潮水一樣席捲了我。

  意識有點渙散,我感覺得到蓋聶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然後他抱著我,跟我說著什麼,可是我聽不清。

  到了醫院,自然是一番徹底的檢查,蓋聶一直陪在我身邊,當醫生問起孩子的情況的時候,我早就說不出話來,反而是他侃侃而談。

  醫生對他露出讚賞的表情,隨即又問:「你們昨晚是不是有過親密行為?」

  蓋聶愣了愣,還算誠實:「是,懷孕以來第一次,但我自認為並不算激烈,當時我們都很享受。」

  我又痛又害羞,忍不住一腳踹在他腿上,混蛋,這也是能跟醫生交流的嗎?

  混蛋順勢抓住我的腳,在我腳底捏了一把,對著醫生道:「情況很嚴重嗎?」

  醫生沉思了幾秒鐘:「情況不算嚴重,按照你的分析,應該是過度驚嚇所致,觀察兩天。」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蓋聶,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我躺在那裡,看著他一張臉上布滿了喜悅,忍不住也笑起來。

  他送醫生出去,兩個人在門口又說了什麼,只看見蓋聶像個好學生似的點頭。

  腦海里閃過的不是我們以前在一起的甜言蜜語,而是自從我們鬧離婚以來的前因後果。

  想的頭都痛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慢慢形成:蓋聶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

  如果他不愛我了,他要跟我離婚,那麼他應該是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才是。

  可是,我剛到鄭家那一次,雲南那一次,還有昨晚,還有現在,到底怎麼解釋?

  聯想到綁架案和今晚的殺手,我有理由相信,蓋聶一定是在背後密謀什麼事情。而且不想要我摻和進去。

  剛才我問他是不是和刀爺鬧翻了,他避而不答,是在避諱什麼?

  腦海里不禁聯想到臥底警察這種事,莫非蓋聶是?

  那也太狗血了!

  「想什麼?」

  身後被溫暖熟悉的氣息包圍,脖子上纏上來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下一秒我就倒在了他懷裡。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脫口而出:「我在想,你還愛不愛我?」

  身後的人頓了頓,幾秒鐘之後他抓起一綹我的頭髮把玩著,語氣玩世不恭:「哦,想出什麼結果,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我保持不動:「結果就是,你還愛我,但是你為了我和孩子考慮,只能先跟我們撇清關係。因為你要去做一件大事,你怕會連累我們是嗎?」

  身後的人沉默,但是我注意到他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我抓著他,轉過身面對他,淚眼朦朧:「我說的對嗎?」

  他看著我,目光很坦蕩,看不出一點情緒的起伏。

  良久,他捏了捏我的臉,笑得有點讓我琢磨不透:「江別憶,你還真把自己當算命的了?」

  我的語氣冷下去:「你就告訴我,你還愛不愛我?」

  他譏誚地笑了笑,聳聳肩:「好吧,我承認,我還有那麼一點愛你。但是,你應該很清楚,對我們男人來講,女人不是用來愛的,而是用來幫助自己得到想要的東西的。比方說,金錢,地位,榮譽。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我笑了笑,遠離他一點:「你這意思,就是我跟你門不當戶不對,配不上你唄?」

  他沒說話,我縮到被子裡,悶悶的:「我知道了,多謝你提醒。現在你可以走了,以後不要來打擾我跟鄭懷遠。」

  他不走,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看我:「是你要聽真話的,說出來你又生氣。」

  我冷笑:「是,是我自作自受,是我痴人說夢。我總以為你來找我是因為你還愛我和孩子,我以為自己對你始終是特殊的存在。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現在我已經在你的提醒下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的位置。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孩子也跟你沒關係。殺手什麼的,也不需要你操心,有鄭懷遠在,我是生是死,都與你無關。」

  他有點莫名其妙:「什麼叫與我無關,江別憶你……」

  我突然坐起來,抓著枕頭砸在他身上:「我叫你滾哪,有多遠滾多遠。以後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正好小七拿著單子進來,看見我的樣子他自然以為是蓋聶又欺負我了,衝過來一把推開他:「你幹什麼,你還嫌害她不夠是嗎?」

  蓋聶頓在原地,深深看我兩眼,轉身走了。

  小七走過來,很怕弄疼我似的,輕輕抱住我的肩膀:「好了好了,臭男人,有什麼值得為他哭的。」

  我抽抽噎噎的:「鄭懷遠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接起電話,鄭懷遠就問我:「問題嚴重嗎,現在還疼嗎?」

  我倔強地擦擦眼淚:「不疼了,你沒事吧,你在哪裡?」

  回答我的,是呼呼風聲,還不到一分鐘,他就出現在門口。

  我推開小七,跳下床赤腳跑過去,也不管小腹還脹痛著而醫生又交代過不要用力,我什麼都管不了,我只知道,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就想這麼做。

  鄭懷遠張開懷抱抱住我,語氣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埋怨:「好了好了,我沒事,你怎麼還是長不大啊,將來你可怎麼辦啊?」

  我站在他面前,掰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查看了他的胸膛,確定他除了一點擦傷外並沒有更嚴重的傷,我的一顆心才落地。

  姜東買了一些吃的回來,我們四個人窩在陽台上,沉默著吃東西。

  鄭懷遠先是給我剝蝦,最後才吃,可他是最先吃好的,就沒動幾口。

  姜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是他至今還心有餘悸,語氣里對鄭懷遠全是偶像般的崇拜:「你太厲害了,提前就把奶奶他們安頓好,要不然,真不敢想像會怎樣。」

  鄭懷遠掏出煙來,打火機都冒火花了,看了我一眼,又收起來。然後揉了揉我的腦門:「不抽不抽,你多吃點。」

  姜東和小七擠眉弄眼的:「喲,看不出來你也是妻管嚴。」

  我們都不想解釋,鄭懷遠聳聳肩:「沒辦法,除了寵著,沒別的辦法。」

  許是看到他沒事,而且小腹的脹痛舒緩了一些,我的胃口也來了,吃的很多。

  吃完才發現大家都停下來,就看著我,鄭懷遠笑得溫潤:「吃好了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接下來的事情。首先可以確定,奶奶他們是安全的,至少目前為止,沒人敢明面上跟鄭氏作對。其次,就我們目前控制住的那兩個殺手的口供。他們和綁架鞏音殊的人是一夥的,他們是令懷易的人。但我認為這一條值得商榷。第三,我們得先離開這裡一段時間,暴風雨要來了。」

  我的思緒全部被他最後一個問題吸引:「離開,去哪裡?」

  他眼神亮晶晶:「浪跡天涯,你怕嗎?」

  我搖頭:「不怕,跟你在一起,去哪裡我都不怕。」

  他對著小七使個眼色,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讓他們收拾東西,你也累了,先睡會兒。」

  我笑起來:「你的腿有床舒服麼?」

  他也笑起來,不過下一秒神色悽然:「丫頭,你知道嗎,我經歷過很多腥風血雨,從來不會害怕。我總覺得生死有命。可是就在今晚,我害怕得發抖。」

  我順從地靠在他腿上,嗅著他身上那種和蓋聶截然不同的味道:「嗯,我知道,你害怕我出事。我也一樣,鄭懷遠,我也從來沒有那麼害怕。」

  他摩挲著我的頭髮:「那咱們倆算不算生死與共?」

  「當然算,我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血緣。」

  「好了我知道,眯一會兒,好了叫你。」

  我閉眼,過了一會兒:「鄭懷遠。」

  「嗯。」

  「你說,那些殺手真的是令懷易的人嗎?」

  「自然是不信的,我的人還在審訊,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不過有件事很奇怪,就在我們跟殺手交火的時候。好像就在不遠處,還有一個殺手。」

  「啊,也是來暗殺我的?」

  「應該不是,因為關鍵時刻他幫了我的忙。初步確定,是自己人。只不過,我還拿不準到底是誰?」

  「是鄭家派來的人?」

  他沉思了幾秒:「應該不是,我是跟老頭子說過的,鄭家不要插手,否則事情會越來越麻煩。」

  「你跟我說說,何出此言?」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抓了毛毯蓋著我,緩緩道:「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可以確定的是令懷易早就想單幹,也就是說,他和刀爺早就面和心不合,因為他出事後刀爺一直沒想過要救他。我們可以理解為刀爺早就想除掉這個兒子,也可以理解為令懷易並沒有掌握太多赤羽門的把柄,所以刀爺有恃無恐。我們還可以確定,蓋聶並不滿足於屈居與刀爺之下,而是想創立自己的江湖。那麼,我們沒辦法確定的就是兩點。」

  我很自然接口:「第一,刀爺到底知不知道蓋聶想獨立。第二,烏卡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嗯,聰明,當醫生可惜了。」

  我笑了笑,繼續分析:「從目前我們看到的情況來看,烏卡並沒有站在令懷易一邊,否則也不可能不救他。那麼我們大膽假設一下,烏卡一開始確實想和令懷易合作,可是接觸下來發現令懷易並不是自己想要的金牌搭檔。因為他發現蓋聶更有野心更有但是也更有能力。所以兩個人一拍即合。」

  鄭懷遠笑得特別好看,捏了捏我的臉:「好了好了,孕婦不能浪費太多腦細胞,否則會一孕傻三年。」

  也不知道男人們那些亂七八糟的理論是從哪裡來的。

  我以為鄭懷遠會帶我去深山老林或者別的地方,誰知道他直接帶著我們到了半山腰一塊很大的空地,而一架直升機正嚴陣以待。

  風太大了,鄭懷遠用他的風衣緊緊裹著我,聲音飄散得有點遠,最後又回到我耳朵里:「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美,非常安全,非常適合養胎。」

  「說的那麼神秘。」

  「真的,這是我為你精挑細選的,你一定會喜歡。」

  他帶著我進了機艙,把我安頓好,從錢夾裡面拿出一張卡給我:「就知道上次給你那張卡你不會用,這張是用你的名字開的戶,密碼是你的生日。想吃什麼就去買,或者叫他們去買。總之,不要虧待自己。」

  我還沉浸在第一次坐直升機的驚喜里,根本沒注意到他是在跟我告別,他把卡塞在我手裡,深深看著我,很認真問:「江別憶,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就只是平常男女,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很奇怪,我看著他,試圖從他眼睛裡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他很坦蕩,等著我的回答。

  心裡百轉千回的。從第一次見面就對他莫名的親切,到後來知曉我們是一家人,到我離婚後他一直無微不至照顧我,為了奮不顧身……

  其實他給我的感動比蓋聶給我的還要多,我對他的依賴也比對蓋聶的多。

  我看著他,很認真回答:「如果真像你說的,我們沒有血緣關係。鄭懷遠,我承認我現在還愛蓋聶,但是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不愛的。」

  這個回答簡直牛頭不對馬嘴的,可是他卻聽懂了,點點頭:「你先坐,我去交代他們幾句。」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看著我笑了笑:「江別憶,你記住你說過的話。」

  說完他就徑直跳了下去。我捂著越跳越快的心臟,琢磨著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過了很久,他還沒回來,我就想下去看一看,前面的機械師提醒我:「江小姐,您坐好。」

  我訕訕地坐回去,然後就看見姜東和小七上來,吩咐起飛。

  我嚇一跳:「鄭懷遠還沒回來呢。」

  他們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姜東握住我的手:「憶憶你聽我說,鄭懷遠不跟我們走。他還有事情要去做,做完了就來跟我們會和。」

  「什麼意思?」

  小七最是乾脆利落:「你拐彎抹角的幹什麼,就直接告訴她唄。鄭懷遠要去調查殺手的事情,拜託我們先過去照顧你。」

  這怎麼行。

  我要下去,姜東拽住我,厲聲道:「他已經走了。江別憶。他就是怕你不走,才不告訴你的,你還不明白嗎?」

  手心裡還捏著那張銀行卡,好像還有他的溫度,該在我身上的還是他的風衣,可是他竟然要丟下我,獨自去冒險。

  飛機緩緩起飛,我趴在舷窗那裡,看著黑漆漆的下面,欲哭無淚。

  我根本不知道,載著我的飛機越飛越高,而那個孤獨溫潤的男人,就站在草坪上,目送飛機走遠,直至消失。

  自始至終。他都沒說出那句話。

  我是哭得睡過去的,醒過來發現飛機早就停下來了,姜東和小七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我直起身子,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這裡是哪裡?」

  姜東遞一杯水給我:「大理,你還能堅持麼?我們要去沙溪。」

  沙溪?

  這名字好熟悉。

  想起來了,上次鄭懷遠帶我過來的時候,曾說過沙溪是大理最值得去的地方,說那裡的時光是靜止的。

  他倒是想得到這麼遠,把我丟來這裡養胎。

  我自嘲地笑笑,不由得又想起他問我那個問題,哎,孕婦腦細胞不夠用,不想了不想了。

  從大理到沙溪還有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上車之後姜東就吩咐司機開慢點,小七則幫我準備了很多很多吃的。把我伺候得很舒服。

  沒想到還真是個時光都會靜止的好地方,完全看不見商業的喧囂繁華,也沒有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一切都像是為我這樣的人量身定做的。

  司機帶著我們繞啊繞,到了一個四合院門前,他示意我們到了。

  門打開的瞬間,我就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累得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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