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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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不覺他有點奇怪?」我問靳穀子。

  靳穀子倒沒覺得怎麼樣:「哪裡怪?除了把一個道士送到僧寮睡覺以外,我沒發現他哪裡奇怪……再說了,他一直不是這樣子的嗎?」

  差不多整晚都沒有休息,靳穀子看起來有幾分疲態。說完就脫鞋到床上躺著去了,他找了最舒服的一個姿勢。

  了凡是沒考慮到我和靳穀子男女有別,直接就給我們兩個關到一個房間裡來了。不過這個倒不是重點,我們修行的人嘛,也不太在乎這些。重點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有點怪怪的。

  想想也是,現在整個城區,應該就沒有不奇怪的事兒了。了凡會緊張一點,也是人之常情。我在離靳穀子一個床位遠的地方躺下,反覆思量著這一天發生的事兒。靳穀子聽到我的想法,他笑說:「還在擔心你的傻徒弟呢?」

  「能不擔心嗎?」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斑點看,輕輕嘆了口氣,「還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的……」

  「放心好了。」靳穀子輕聲說,「他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兒子,而且他在國外留學那麼長時間,比你生存能力要強的多……他那麼大的塊兒頭能出什麼事兒?你還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你不是也一樣。」我不甘示弱道,「你以為我沒聽見?你不是也在擔心你的小徒弟們嗎?就是上次我在你道觀里看到的那個孩子……話說,你不用提醒一下你的徒弟嗎?他還那么小,能躲過一劫也是好的。」

  靳穀子笑:「我能怎麼提醒他?告訴他爸媽,城區裡的人馬上都要死了?還是說玉峰山會塌了?你自己想一想,我要是這麼說完,會不會被警察送到精神病院去?」

  「哎!」我是重重的一聲嘆氣。

  「別擔心。」靳穀子把被子往身上蓋了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睏倦,「大不了就是重新投胎,重新做人……又不是第一次投胎了,難道你還緊張嗎?」

  「哈!哈!哈!」我乾笑了兩聲,「你說的還真是輕鬆啊!」

  「不然呢?」靳穀子反問我,「難不成我們要抱頭痛哭一下?」

  我沉默了幾秒鐘,問他:「其實昨天,你是故意受傷的吧?」

  「故意受傷?我為什麼故意受傷?」靳穀子的情緒中有難掩的激動,他嘲諷的意味更濃,但是聽起來也更像是惱羞成怒,「你以為我會做那麼愚蠢的事兒嗎?就因為老頭子死了,我就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兒?哈!白惠,是你可笑,還是在你眼裡我很可笑?你以為我還是青少年?還在經歷中二期?我沒有那麼多叛逆的想法,我理智的很。我……」

  靳穀子的話沒說完,他坐起來抱住了我。

  我本想推開他,但是看到自己的手,我想起了死去的瘋道士。猶豫了一下,我沒有抗拒他。試著輕輕拍他的後背,我勸慰著說:「我明白,現在你肯定非常責怪自己。瘋道士替你死了,你是他的兒子,沒有人會比你更難過……我知道,你不屑於凡人的感情。可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沒人逃的掉的。」

  靳穀子沒吭聲,我繼續往下說道:「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面對現實吧!我死了男人,你死了老爹,我們兩個也算是同病相憐了……其實我很感謝能認識你,要是沒有你,沒有了凡,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靳穀子還是沒說話,我輕輕嘆氣:「我們都積極一點,樂觀一點面對生活吧!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我們可以掌握的只有未來啊!我們……靳穀子,你不會是在哭吧?」

  「靳穀子,要是想哭,你就哭吧!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白惠,你頭髮打結了你知道嗎?」靳穀子鬆開我,他笑盈盈的把手裡揪著的線頭給我看,「你哪天洗的頭髮?聞起來味道真不太好。」

  「……」我知道這人不久前死了爹,但是我能揍他一頓嗎?我保證,就揍一頓?

  讓靳穀子承認他心裡的愧疚和痛苦,簡直比登天還難。我也省的麻煩,不繼續和他白費唇舌了。拉過被子蒙住頭,我準備睡覺……隔壁房間的了凡和蘭姐,卻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仁善寺在老舊的居民樓里,這裡的隔音差的要命。稍微有點動靜,就能聽的一清二楚,更何況了凡和蘭姐的聲音不是一點二點的大。我和靳穀子躺在床上,能清楚的聽到床板搖晃的聲音以及蘭姐稍顯壓抑的喘息。我不自在的吞咽了口口水,感覺身體都僵硬了。

  雖然我知道了凡和蘭姐是一起雙修的,可我躺在隔壁聽著還是覺得彆扭。怎麼說呢,畢竟是偷聽到了其他人的隱私,這感覺像是做賊一樣。

  算是……光明正大的偷窺吧?

  我掀開被子,偷偷看了一眼躺在我旁邊的靳穀子。他倒挺無所謂,而且聽他的呼吸平穩,好像已經睡著了。

  大家都挺自然而然的,我要是表現的太一驚一乍,反而更加尷尬。我蒙上被子裝睡,裝著裝著也就真的睡著了。

  在那種環境下睡著,很不意外的,我做了個春夢。

  雖然我都這個年紀了,但是我做春夢的情況不多,大部分是因為鬼交,主要的對象也是謝一航。而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場景變換的原因,我竟然夢到了靳穀子……問題是,還不是現在的靳穀子。

  我感覺夢裡的男人是靳穀子,可是他的臉和靳穀子完全不一樣。夢裡的男人比靳穀子更年輕,也比靳穀子更瘦弱。大概能有十七八歲?像是還沒有成年的樣子。沒有了黑漆漆的長髮,他梳著西瓜皮樣式的髮型,發色偏黃,大大的眼睛水汪汪。我們兩個躺在床上嬉笑,很熟悉,很溫馨。我們似乎在說了些什麼,可我沒有聽清。

  我們兩個沒有穿衣服,我能清楚的看見靳穀子瘦弱的胸膛。我用手在他身上撫過,我真實的感受到了他的體溫,和他身上微涼的汗。他轉頭對我笑,我也對著他笑……這樣自然自在的相處似乎很久很久了。

  久的,我絲毫沒有覺得尷尬和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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