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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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昭凝著面前的男人,忍不住就失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這樣笑了出來。

  步燁城抬起大手,一點點的拂去了她眼角里流下來的眼淚。

  眸盯著她半響,嗓音低沉啞的開口,「紀昭,你是要我抱著你回去,還是自己走回去?」

  笑聲戛然而止,她淚眼朦朧的凝著他,她是真的需要很用力很用力的才能呼吸一下,「步燁城。」她喚著他的氣息很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能過去了一樣,臉上卻仍在強忍歡笑,「我現在這種狀態跟你回去,你就不怕我大半夜睡不著一個不小心用刀捅死你麼?」

  男人聞她的話,臉上也沒有多少的情緒變化,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用刀捅我這樣的事,除非你能一刀致命,否則,在捅我之前,你是應該好好想想,捅我之後的後果……」

  紀昭的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勉強扶住了一旁擱著花瓶的獨座才足以站穩,指肚觸及到冰冷的瓷器,行動先於大腦,攥住它,想也不想的狠狠地朝著男人的頭部砸了過去……

  一道清脆的花瓶破碎聲。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的額頭已經被花瓶打破,血水順著他的臉頰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地上。

  紀昭咬著唇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冷硬的牆壁上。

  步燁城好像感覺不到疼,抹了一把擋住眼睛的血水,那隻沒被血水沾染的手落入褲袋裡,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打也打過了,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嗎?」

  層層疲憊從紀昭的眉宇落了下來,她閉了閉眼,最終妥協。「我同意跟你回去了,走吧。」

  步燁城點點頭,視線里鎖著她,溫柔又似心疼,「我看你現在身子虛的連站都站不穩,還能走路嗎?」

  紀昭沒說話,面無表情的越過男人,下樓的時候,勉強撫著扶手,才能維持住雙腿不打顫。

  一直走到玄關處。

  外面呼嘯的大風跟磅礴的大雨聲落入兩人的耳內。

  步燁城直接脫下了自個兒身上的大衣將紀昭瘦弱的身軀裹住。

  滿鼻腔獨屬於男人的氣息讓紀昭不由蹙了蹙眉,想也不想的就要褪下男人的衣服。

  步燁城的手卻直接將大衣的袖子直接打了個死扣,「紀昭,你剛剛小產。不能受涼。」

  「我有衣服會穿自己的。」

  步燁城看著她,剛才還在流血的傷口此時已經凝固,好半響他才淡漠的收回視線,「已經穿好了的,忍一忍吧。」

  她想也不想的,毫不客氣的回道:「衣服上有你的味道,我不喜歡,忍不了!」

  步燁城的身形一頓,冷淡的眼神掃過她,一句話不說的圈住她的肩膀,拿起一旁的傘,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房門一打開,冷風夾雜著雨水朝著他們洶湧而來,步燁城下意識的將紀昭護在自己的臂彎之下。

  雨傘打開,他一步步將她帶到了車上,關好副駕駛座他又漫過車頭回了駕駛座。

  此時紀昭已經脫下了他的外套,甩在了男人的駕駛座上。

  步燁城看了一眼,才將大衣放在了後面。

  大步踏上駕駛座位,關好車門,也一併擋住了外面呼嘯的風雨。

  紀昭看了一眼已經發動車子的男人,就這幾步的路,連三十秒的時間都沒有,男人的襯衣已經濕透,額頭上的傷口也泛了白,樣子看上去有些猙獰。

  視線淡漠的收回,看著窗外的暴風雨。心也跟著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後來到達小區的時候,他將車子停在了最靠里淋不到雨水的地方。

  還沒等步燁城走過去,紀昭已經自己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腳剛著地,沒想到會虛弱到沒力氣,一下子倒在了地方。

  步燁城大步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來,抱著她大步踏入了單元樓。

  兩人從上車開始就已經開始零交流,直接將她抱回了臥室,紀昭已經自覺地拉過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步燁城身上還滴著雨水,害怕自己身上的濕氣帶給紀昭,他沒在臥室待,轉身離開了臥室。

  甚至連被雨水打濕的衣服都來不及換,傷口也不處理。拿著打開家門走了出去……

  **********

  葛姝剛從家裡出來要去公司,一轉頭就看到從車裡走下來,冒著大雨走過來的步燁城。

  葛姝嚇了一跳,忙撐開傘走了過去。

  步燁城太高,她很費勁的才將傘舉高,抬眸看向他,卻在看到男人額頭上傷口的時候,葛姝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燁城,你額頭怎麼了?」

  她剛伸出手去,卻被步燁城伸手擋住,他鬆了松繫著的領帶,眼神異常冷郁的看著她,「葛姝,我之前有沒有警告過你,不准打紀氏的注意?」

  他的態度讓葛姝不滿的蹙眉,「燁城,我之前也沒動過私心,是紀陽先對我們葛氏圖謀不軌,他都跟陳岩庭給我設下了圈套,我要不先下手為強,難道等著紀氏把我吞了嗎!」

  步燁城堅毅的俊臉,沉的幾乎可以滴的出水來,「葛姝,我說過我不會讓葛氏出事,你——」

  「我不相信你,」葛姝冷冷的打斷他,將視線從男人的臉上挪開,放眼看著傘外的雨簾,「你現在一心一意都放在紀昭身上,相信你,保不准我們葛氏要受你牽連。」

  步燁城的眉骨跳了跳,嘴邊噙著無垠的冷笑,「你說你怕受牽連,那麼葛姝我問你,我因為你一直在跟紀陽兩人拉鋸線,你說吃掉紀氏就吃掉,葛姝,你拿我當過朋友嗎?如果有,你他媽有沒有替我想一下,紀氏倒閉之後,我跟紀昭的婚姻怎麼辦,怎麼維持下去?」

  「你跟紀昭的婚姻?」葛姝笑,眼角眉梢都是嘲弄跟冷蔑,「步燁城,你愛她嗎?你愛紀昭嗎?」

  步燁城縮著眸子看著葛姝,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回答不了是不是?」葛姝直視著男人,自信的勾唇,「你根本不愛紀昭,你不愛她,所以步燁城,你們的婚姻註定長久不了!」

  不知是不是生氣氣血全都攻上頭來的緣故。步燁城額頭上,明明被雨水淋過止住血的傷口這會兒又有些滲出血珠來。

  從家裡出來的時候他沒穿外套,身上被雨水淋過的襯衣並沒有將他顯得多狼狽,西褲筆挺的一絲不苟。

  聞葛姝的話,男人的薄唇上泛出薄涼的弧度,「我從決定要娶紀昭開始,就沒想過要跟她離婚,葛姝,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想法嗎?」

  葛姝抿著唇,看著男人的薄唇挑出譏誚的弧度,字字清晰的又道:「我他媽的早知道你今天這麼陰我,當時紀陽要吃掉你們葛氏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插手!」

  葛姝因為步燁城的話氣的臉色發白。她狠狠的咬住唇瓣,「步燁城,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話的話,那麼請你走,我現在很生氣,不想再跟你說下去。」

  凝著葛姝,步燁城的目光漸漸變淡,他喚了她一聲,「葛姝,」眯起的眸子沁出很濃的墨色,「今天之後,你們葛氏的事,我步燁城不會再插手,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步燁城說完,轉身就要走,手臂,就被葛姝纖細的手指抓住。

  他冷漠的視線看過去,就見葛姝咬著唇的模樣似乎要哭出來一樣,「燁城,你額頭上有傷,不管你要怎麼跟我吵,先去我家,我給你包紮一下。」

  「這點傷不算什麼,不用包紮了。」他冷淡的說完,擲開葛姝的手,轉身往自己車子的位置走去。

  身後,葛姝咬著自己的唇,直到舌尖傳來重重的血腥味,她才從沉思中轉醒過來,轉身,朝著車庫走去。

  步燁城,你這麼輕易的就愛上別人了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選擇在我已經愛上你的時候,放棄我!!

  *********

  步燁城一身疲憊的開門走進了家裡,他沒有直接去臥室,在外間的浴室里沖了一個澡後,他才打開了臥室門走了進去。

  空蕩蕩的大床上讓他一愣,反應過來後步燁城的臉色大變。

  第一時間裡,他快速的在家裡找了一遍,整個家裡哪裡有紀昭的半點身影!

  步燁城拿起桌子上的,先是撥通了紀昭的,電話打通之後,她的卻從臥室里傳了出來。

  他大步走回臥室,卻一眼看到紀昭的安安靜靜的放在床頭柜上。

  掛了電話之後,想著紀昭剛才看著他絕望的眼神,他顫著手指撥通了紀陽的電話號碼。

  紀陽很快的接起了電話,冷笑聲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步總打這通電話過來,是『特意』慰問我來的?」

  步燁城線條完美的下巴繃的很緊,「紀陽,紀氏我以後會給你一個說法,你告訴我,剛才你有沒有來我這裡接走紀昭?」

  「你開什麼玩笑?我剛才才聽的家裡的傭人說紀昭被你帶走了?」紀陽說著。像是恍然清醒過來,沉著聲問:「你什麼意思?紀昭不是跟你在一起?」

  步燁城閉了閉眼,半響,啞著聲道:「紀陽,你確定紀昭不是你帶走的話,紀昭不在家裡,極有可能是離家出走了,我要知道紀昭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請你告訴我。」

  他說著,已經拿起車鑰匙,甚至連睡衣都忘了換下來,大步的朝外面走去。

  聽了步燁城的話,紀陽的嗓音慌亂起來,「紀昭從小到大沒幾個朋友,除了拉大提琴的那幾個師兄妹……」他說著,嗓音越發慌張,「外面還下著大雨,她又剛剛小產……」

  步燁城艱難的咽了咽唾液,「就這樣吧,我要出門找了,她是你妹妹,你最好也別在家閒著,出門找找吧。」

  掛電話之前,他聽到紀陽歇斯底里的怒吼聲:「步燁城,昭昭要是出什麼事了,我他媽的要你的狗命!」

  掛電話的時候步燁城已經打開車門上了車。

  他不知道紀昭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能放慢速度在這條主幹路上找。

  這場大雨,讓本來擁擠的主幹路上異常冷清不已。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卻仍然找不到紀昭的一個影子,步燁城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想著她如今虛弱的身子,還有不停打在前擋玻璃上的雨滴,步燁城落在方向盤的手背,青色的筋脈隱隱跳動著。

  好半響,他掏出撥通了秦助理的電話,「老秦,調幾個人出來。」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子像被夜色浸透,暗的可怕,「紀昭失蹤了,給我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出她的下落。」

  太太失蹤了?

  正在辦公室里忙的暈頭轉向的秦助理聽到步燁城的話後一愣。

  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連聲說好後掛了電話。

  步燁城一個上午加一個下午,都在不停的尋找中,下午五點鐘的時候他收到薄璟言的電話,才開車回了家裡。

  回去的時候薄璟言跟靳遠都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他了。

  靳遠看著他一身睡衣的造型,忍不住抽了抽嘴,「燁城,你就這樣出去的?」

  步燁城垂眸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睡衣先前被雨水浸透,後來雨停了,這會兒他身上的睡衣已經被他身體的溫度自然烘乾。

  「你們等一下,我先去換一件衣服。」他的嗓音許久沒有開口,一開口嘶啞的厲害。

  說完。已經轉身回了臥室。

  步燁城很快的走了出來,胸前的紐扣都來不及扣好,他各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開腔,「你們都派人照了沒有。」

  「你的事我們能怠慢了麼!」薄璟言輕飄飄的撇了他一眼,「怎麼回事?紀昭這是離家出走?」

  步燁城『嗯』了一聲,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很有可能是。」

  薄璟言眉梢微挑,「紀昭那樣的性格離家出走?」

  步燁城喉結滾動半響,才嘶嘶啞啞的開腔,「大抵是我太讓她失望了吧,不然依著她的性子,萬不得做出離家出走的決定。」

  「你對你老婆做了什麼?」靳遠笑,半開玩笑的道:「你是出軌葛姝了?還是為了葛姝家暴她了?」

  步燁城冷冷的視線看過去,靳遠無辜的聳聳肩,在看到步燁城額頭上的傷口時,又意味深長的笑,「原來不是你家暴她,是她家暴你了……」

  步燁城淡漠的收回視線,耳畔像是薄璟言低沉緩慢的嗓音,「燁城,你不會是真的家暴她了吧?」

  「可能比家暴更嚴重,」他一臉的挫敗,「紀氏破產雖然不是我搞得,但是有我一大部分的原因裡面。」

  靳遠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燁城。你這是在作死啊。」

  「為了留住她,我讓她師傅坐了牢,」步燁城說著,眉目間透出幾分不安,「我怕一個人留不住她,恐嚇她,如果她執意跟我離婚,她身邊的朋友家人都會受到牽連。」

  靳遠十分的汗顏,「你真這樣做了?」

  「沒有,」步燁城別開臉,壓抑而煩躁的道:「就算我有心這樣做,一天不到的時間哪裡做得來。」

  薄璟言突然開口,凝著步燁城。一字一句的說道:「燁城,你比你自己以為的還要愛她。」

  薄璟言的話讓步燁城的身子狠狠的一震,他驀然掀眸看向對面看上去比較閒適的男人,還沒開口,就見男人勾唇而笑,「怎麼?你還不肯承認?」

  沒有,他沒想不承認。

  愛上了就是愛了。

  「你愛她,但是用錯了方式,不過還好,還有迴轉的餘地。」薄璟言不等他回答,繼續道:「只是這樣的天……」

  他說著又欲言又止,步燁城又豈會不懂。

  她身體本來就虛,又該死的下著雨。

  萬一再碰上個對她圖謀不軌的人……

  步燁城這樣想著,眉目越發冷戾了下來。

  突然響起,他下意識的掏出,見是秦助理,他直接滑動接了起來,繃緊了嗓音詢問:「有消息了?」

  「步總,周圍的監控錄像有拍攝到,太太冒著大雨進了一家小超市,長達十五分鐘都沒有出來,後來可能因為大風跟暴雨的關係信號不好,錄像中斷,最後也不知道太太是出來了還是沒出來……」

  秦助理說著,聲音越發小了下去,「我剛才調查過。這家小超市是個單身漢開的,之前因為強姦罪還做過幾年的牢……」

  步燁城聞聲,整個人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那男人呢!」

  「我們現在就在這裡,這男人被我們看起來了。」

  「等著!」他沉著聲音吩咐著,拿起車鑰匙就作勢要走,「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步燁城也不顧坐在他沙發上的兩個男人,大步往外走。

  等他按照秦助理的地址找到那家小超市。

  說是個超市,裡面連20平米都沒有的樣子,步燁城沉著臉走進去,就見收銀台上的位置上,被秦助理帶來的幾個人圈在角落裡,蹲在地上的男人。

  秦助理發現他恭恭敬敬的朝著他走了過來。

  「步總。就是這個人。」

  步燁城緩慢朝著男人踱步過去,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壓迫感,蹲在地上的男人抬起眸,卻在接觸到男人那雙森然令人戰慄的眸子時,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他聽著蹲在地上的男人,口氣非常的無奈,「這位先生,我是真的沒對那個小妞做什麼啊,再說大白天的,就算我有心也沒那賊膽啊,你們到底肯怎樣才能相信我?」

  步燁城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淡淡的笑開,「我相信你。」

  蹲在地上的男人眼睛一亮。還沒開口,卻在看清男人隱匿在唇邊的那抹淺笑時,沒由來的卻讓他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我相信你的嘴,」男人慢條斯理的說的,大手極快速度的挑起了那把放在收銀台上的剪刀,一下子對準了男人小腹處那抹微小的起伏,冷靜而清晰的嗓音繼續道:「但我不相信你這裡,她那麼漂亮,像你這種有過前科的人,我不相信你不會色心大起。」

  男人見步燁城對準的地方,臉色不由大變,不僅只是聲音都抖了起來,「這位先生。」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您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動過那女人一根手指。」

  步燁城挑眉,尖尖的剪刀在男人的起伏上來回的畫著圈圈,「真的?」

  男人抖著腿,幾乎就要小便失禁一樣,「真的真的。」他一連嗓音都帶了哭腔,「那個姑娘看起來就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我就算是再禽獸,也不可能對那樣的女人下手……」

  步燁城淡淡的看著男人,最終拿下剪刀,將剪刀朝著男人的臉頰掃了過去。

  「她在裡面那麼長時間,有跟你說過什麼?」

  男人見步燁城收起剪刀,剛鬆了一半的氣,卻見那把剪刀只是移了個位置又對準他臉上的那一刻,他簡直想哭,卻只能一五一十的回道:「那姑娘只是進來躲雨的,後來待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她等不及,雨還沒下完就說要走,我看那姑娘連把傘都沒有拿,就把我自己的傘送給了她。」

  「還有呢?」

  「沒有了。」男人下意識的就開口,「在她進來的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她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步燁城不溫不火的嗓音說著,末了,用剪頭輕輕滑了一下他的臉,「你還有什麼隱瞞著我沒有?」

  男人的猶豫讓步燁城的眸子瞬間一戾,尖尖的剪刀頭一下子戳下了他的臉頰。

  瞬間,他的臉頰因為剪刀頭凹了下去。

  男人尖叫著從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不舍的遞到步燁城的跟前,一臉的苦瓜面相,「這是那姑娘送我的,她說自己沒拿錢,這是謝我收留她半個小時的報酬……」

  男人拿出來的那枚戒指狠狠地刺疼了步燁城的眼睛,他想也不想的從男人手裡奪過來,仔細的看了一番,才將戒指收緊在掌心裡……

  是恨他到連戒指都不屑再要是嗎?他越想越冷,冷淡的視線落在男人的臉上,「她走之前,有沒有說去哪裡?」

  男人苦澀一笑,「我們素未謀面,那姑娘怎麼可能告訴我她去哪裡……」

  「那她是打車走的還是步行走的你應該有注意到吧?」

  超市小老闆指了指一個方向,積極的開口,「步行,出門往西步行走的。」

  所有話問完,步燁城從地上站起身,對著林助理吩咐:「防他使詐,先把他仍警局去待上幾天,什麼時候我找到了紀昭再放他出來。」

  步燁城說完,大步離開了超市。

  此時天際已經完全透了下來。

  已經是夜裡了,紀昭,你到底在哪兒?

  被淋了雨會不會感冒?他還記得她發燒時的症狀,錢也沒帶、也沒帶,紀昭……

  閉上眼睛,他依稀還能記得紀昭拿起花瓶砸在他頭上的那抹心如死灰的眼神。

  只要一想起,他的心就揪的生疼生疼……

  *********

  步燁城這兩天沒日沒夜的尋找,能用上的人也都用上了,薄璟言、靳遠都跟他一樣,派出去的人沒有一點消息。

  他派人查了堯州的飛機場跟火車站,也確定了紀昭依然還在堯州。

  但是他們派出去那麼多人都沒找到又是事實。

  到後來,他連闖了陳岩庭跟蔣易的家中,將兩人的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最後仍是無果。

  有時候他在路上走,有見到跟紀昭相似的女人,他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步氏他已經有三天沒有去了,紀昭丟了幾天,他就找了幾天,得知紀昭離家出走的事實之後,步媽媽狠狠的教育了步燁城一番,步氏這幾天也一直都是他父親在撐著。

  步燁城幾乎翻遍了整個堯州,也沒找出紀昭一丁點的下落,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壓著他寢食難安。

  這三天,他很少有睡著的時候,有時候睡著了,夢裡也會不斷的湧現出紀昭含淚離開他的背影,每每這個時候,他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再難入睡……

  夜裡,難以入睡的時候,她喜怒哀樂的表情一點點的從他腦海里走過。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他是因為恨他恨到離開不想見他,還是真的已經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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