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卷 急轉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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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地時間七月一日十七時,日本時間七月二日上午8時。

  第五隊隊長諾亞·卡佩拉少佐回到了位於USNA新墨西哥州羅斯維爾郊外的STARS本部基地。

  「卡諾普斯少佐和另外兩人的運送,以及將『馬頭星雲』運往夏威夷基地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基地司令保羅·沃卡大佐慰勞著前來報告的卡佩拉。

  可是,卡佩拉卻沒有從桌子前面走開。

  「少佐,有什麼想說的嗎?」

  沃卡發言的目的是為了催促對方下面的語句。至於卡佩拉想要說些什麼這件事,一看就能知道。

  「大佐閣下。下官覺得不應該給『Illegal MAP』太多的自由。那些傢伙一旦失控會造成多大程度的損失,大佐閣下應該沒有忘記。」

  Illegal MAP。非法illegal魔法師Mystic暗殺者Asassin小隊Platoon。是專門執行無法明說的暗殺任務的魔法師部隊,由『煤帶星雲(コールサック)』『錐狀星雲(コーンネビュラ)』以及『馬頭星雲(ホースヘッド)』三個小隊組成。

  雖然被叫做暗殺專家小隊,但Illegal MAP的對人戰鬥能力也相當高。但是正如卡佩拉所說的,從之前到現在偶爾發生過幾次如果是正常部隊的話就是違反命令級別的失控事件。——之所以沒有認定為違反命令,僅僅是因為這不是一支接受正常命令而出擊的部隊。

  為了給他們的工作收尾,而造成STARS產生巨大的犧牲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損失了前任天狼星的『北極圈隱秘戰爭』的原因之一,也被視作是他們與新蘇聯的暗殺部隊之間不斷擴大的的暗殺作戰的結果。

  即使再怎麼出色地完成了工作,結果造成「天狼星」的犧牲也是十分過分了吧。在和新蘇聯的戰後處理暫時完成之後,上層決定將Illegal MAP全員收監到中途島監獄。這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

  「可是,他們完成任務的能力是真實的。」

  「過剩殺戮可不能說是正確執行任務。」

  面對不打算退縮的卡佩拉,沃卡嘆了口氣。在軍階上,沃卡是大佐,而卡佩拉只是少佐,然而不論是年齡還是軍歷都是卡佩拉比較高。面對STARS恆星級隊員中最年長的卡佩拉,沃卡也很難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如果沃卡被寄生物附身了的話,毫無疑問是不會有這種顧慮的。可是他還是個人類,僅僅在恆星級隊員中來看,包含被侵食的第四隊中維嘉、斯碧卡、迪涅普在內,被寄生的人數還不到三分之一。

  在沃卡之下,STARS本部基地的構成人員中的大多數只是收到了輕微的意識誘導。對於日本的非公認戰略魔法師——達也——的警戒心、對寄生物的存在的認同及許可,以及幫助寄生物的行動這幾點而已。

  也就是說,並不是USNA軍隊全體都在寄生物的支配下了。

  國防總部現在,姑且分為「要暗殺達也」和「將達也的力量用在世界戰略中」兩派。之所以放任寄生物化的STARS成員失控,是因為有著前者的支持與庇護。

  這種情況下,本來就沒有基地管理權限的沃卡,根本沒有辦法無視STARS十二隊的隊長中最年長的卡佩拉的心情。

  「……如果是通常任務的話的確是這樣。可是這次的對手是那個人。如果不做點over kill的行動,是無法觸及到目標人物的。」

  「那打算如何使用他們呢?」

  沃卡沒有給出答案。就權限來說,布置給『馬頭星雲』的任務沒必要告訴卡佩拉。可是沃卡連是不是要回答「無可奉告」都在猶豫。

  「目標人物是安潔·天狼星少佐嗎?」

  「並不是這樣。」

  面對卡佩拉的推測,沃卡條件反射似的給出了否定。

  「……目標人物,是日本的戰略級魔法師,司波達也。」

  並且在稍作猶豫之後,回答了之前的提問。

  卡佩拉並不像卡諾普斯那樣,和莉娜有著親密的關係。即使在這次的叛亂中,他的態度也是中立的。

  但是卡佩拉不管從好的意義還是壞的意義上講,都是個典型的軍人。對於用軍隊的力量進行殺戮的行為、擾亂軍紀的行為以及傷害戰友的行為能看出有強烈的厭惡。即使說中立,對於成為寄生物的阿特魯斯他們的叛亂行為明顯看不出善意。只是由於軍人的紀律,將好惡的感情抑制住罷了。

  卡佩拉為了不讓混亂進一步擴大,而在現在這種形勢下表現出了中立的態度。在此之上再去刺激卡佩拉,是沃卡不得不避免的事。

  「並且他們再怎麼說,也只是從中國黑手黨那裡領到了工作,以這個狀態行動的,在作戰開始之後,會將和我們之間顯現出的關係全部抹掉。」

  馬頭星雲分隊是由東亞系和中亞系的成員構成的。並且全員都是亞洲人的外表。這個分隊原本是以在東西伯利亞以及大亞聯合的領土內進行非法工作為目的而建立的,隊員也因為這點而選用了外貌符合要求的魔法師。

  如果僅僅從外表看去,喬裝成中國黑手黨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卡佩拉卻不認為這種偽裝能確實可行。不論將護照和裝配品偽裝到什麼地步,遇到雙方都是魔法師的戰鬥場合,即使不被詢問,也不得不考慮被釋放讀心系、傀儡系這種系統外魔法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可是,他們失控的場合要由誰來應對呢?」

  可是卡佩拉卻沒有指摘出這一點。因為既然作戰計劃已經制定,那麼這點就應該考慮進去了。然後,他詢問了更加疑惑的點。

  「還在討論中。」

  可是對於這個問題,沃卡馬上給出了明確的答覆。

  卡佩拉稍微眯了一下眼。臉上想都沒想就露出了「受夠了」的表情。

  「……問題就這些嗎?」

  對於自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點有自知的沃卡,並沒有責怪卡佩拉的態度。相應的,表現出了拒絕在此之上的問答。

  「就這些,大佐閣下。」

  「少佐,你可以退下了。」

  卡佩拉聽話地從基地司令室中走了出來。沃卡看著他的背影,那種眼光連她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流露出了些許焦躁。

  ◇ ◇ ◇

  雖然從今天開始是一高的定期考試,但達也只是為了送深雪上學而到學校,並且馬上就離開了。因為學校方面說了免除她的考試。主動去考那種即使不考也沒事的考試,達也沒有這種興趣。在這點上,他也是多數人的一員。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巳焼島研究大樓的一個房間內。原本來說,應用『連鎖演算(Chain Cast)』的技術而開發新魔法應該去FLT的研究室才對,結果就一直在這邊進行著了。始終將莉娜放在視線外他也很擔心。——本來,巳焼島的研究大樓就是作為FLT的新研究據點而設置的,所以說是「FLT的研究室」也不是不對。

  達也並不是在懷疑莉娜。偽裝成逃亡者,實際則要進行破壞工作這種可能性,已經從腦海中剔除掉了。

  在某種意義上,達也信賴著莉娜。她並沒有作為潛入工作人員的適應性。達也確信她缺少這種才能。對他來說,負向的可能性加上負向的評價,結果產生了正向的信任。只是擔心一旦移開視線,空閒著的莉娜會不會惹出什麼亂子。雖然因為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會做什麼傻事,但在這點上,達也還是不信任莉娜。

  他到達島上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半。交通方式並不是飛行汽車,而是通過兵庫操縱的小型VTOL。從那之後達也就一直待在私人用的研究室中了。

  然後,現在時刻十一時十五分。想著「差不多該吃午飯了」,達也走出了研究室。

  「達也——!」

  研究大樓的大廳中響起了呼喊他的聲音。

  「莉娜,有什麼事嗎?」

  把他叫住的是莉娜。

  「現在要去吃午飯是吧?不一起嗎?」

  莉娜所在的居民大樓和這棟研究大樓分列島的東西兩側。雖說巳焼島由於狹長而直線距離不到兩公里,但從那裡過來還是很麻煩。

  應該是以一起吃飯為藉口,實際上要談些什麼事吧。達也馬上這樣想到。

  「雖然沒問題,但我可不會花很長時間啊?」

  這句話並不是

  因為討厭麗娜。達也除了應用『連鎖演算』開發新魔法之外。還要花時間進行為了封印寄生物的無系統魔法的修行。

  「既然沒時間的話,就趕緊走吧。」

  莉娜也沒有在意達也那冰冷的態度,想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巳焼島的物流還處在整備途中的階段,種類也絕對稱不上豐富。只是達到了生活用品方面沒有什麼不方便的程度。

  只是,食物很好吃。這裡的食堂在料理上下的功夫,讓人絕對不會認為是公司用餐的程度。因為沒有什麼其他的娛樂,所以至少料理要好吃,可能是源於這種想法吧。

  因為研究大樓已經投入運營,所以還有其他使用者。由於帶著管家會引來不必要的目光,所以達也在和兵庫說了要分開行動後,就和莉娜兩人一起吃完飯了。

  在飲用餐後咖啡的途中,莉娜切入了正題。

  「達也,有些事我想問問你。」

  「會是很長的對話嗎」

  對於達也的詢問,莉娜搖了搖頭,說著「不會」。

  「那就長話短說吧。」

  達也將杯子放回桌上,看向了莉娜。

  將這視為同意的莉娜,用一句「多謝」展開了話語。

  「之前說的STARS本部基地發生的叛亂,我多虧了班,才能夠從STARS逃出來。」

  「班,是說班傑明·卡諾普斯少佐是嗎?」

  「嗯。」

  「可是將你送到機場的事拉爾夫·哈迪·米爾法克少尉不是嗎?並且安排你出國的應該是維吉尼亞·巴藍斯大佐。」

  「是的,就是這樣。但是大佐之所以會伸出援手也是因為信賴班,這個逃跑的過程也是他準備的。」

  「莉娜對卡諾普斯少佐懷有恩情這件事我已經了解了。然後呢?」

  「在我逃走時候,班可能想投降。雖然以他的實力衝破包圍逃跑也是可能的,但他不是單獨逃跑的那種人。」

  「我覺得也有盡力鎮壓叛亂這個選項。」

  莉娜睜大了雙眼看向達也。

  然而達也的臉上絲毫沒有笑容。

  「……他不是會對自己人動手打那種人。」

  「雖然我認為寄生物不算自己人,但也不能這麼簡單的就割離開。再然後呢?」

  「並不只是STARS內部,在他的部隊中,甚至在五角大樓以及國務院都有人脈。即使是寄生物,他也應該不會被處刑。大概,是被收監在軍事監獄裡吧。也許已經被押送了。」

  「但是有能關注STARS一等星級隊員的監獄嗎?即使被收了CAD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魔法。還是說USNA已經將封印魔法的技術實用化了?」

  「那種技術根本就沒有吧。從阿比那裡也沒聽說過這種技術。」

  「阿比是說戰術魔法兵器『聖光之戟』的開發者吧。」

  「嗯,是他。STARS的主任技術人員,阿比蓋爾·斯圖亞特博士。」

  「沒有軍銜啊。」

  沒想到會從莉娜口中聽到聖光之戟開發者的全名,達也脫口而出了一些不提比較好的事。

  莉娜並不是說漏嘴才將斯圖亞特博士的名字說了出來。而是並不想隱藏什麼的態度。——也許。

  「所以,卡諾普斯少佐在什麼地方?」

  察覺到自己將話題帶歪了的達也,在莉娜越跑越偏之前將話題引了回來。

  「我覺得……恐怕被關在中途島監獄。」

  「即使越獄周圍也是一片汪洋啊。」

  「這裡如果這麼想的話也能當成監獄吧。即使是我們,在沒有輔助裝置的情況下,移動幾百公里也是不可能的。」

  「然後呢?對於卡諾普斯少佐被關在中途島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問到核心問題的莉娜表情瞬間僵硬了。

  「……班被動刀中途島這並不是單純的推測。班說過,如果存在政治上的理由要被肅清的話,就自己要求被關到中途島監獄。也勸過我這麼做。」

  「這個舉措還真極端啊……」

  「班曾說,權力鬥爭根本沒有邏輯可循,正義在除了勝利之外的時候毫無用處。即使自己再怎么正確,即使對方再怎麼謬誤,敗者只能順從於強者。可是,由於對於取得那種不是絕對敗北的失敗仍然有餘地,所以即使失敗也不能放棄。既然敗北已成定局,那麼就要盡力不放棄對自己有利的條件……。班曾經好幾次這麼教育我的。」

  「並不僅限於權力鬥爭,不如說是教導了結束戰爭的方法。卡諾普斯少佐並不只是作為戰鬥魔法師是優秀的人才,在戰略家方面,也是一名擁有優秀見解的軍人。」

  「因為他是USNA陸軍軍官學校的畢業生。」

  「原來如此。」

  至於「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才成為魔法師的」這句話,達也只是在腦海中自言自語了一下。

  達也和卡諾普斯之間,沒有太多的關係。在他眼前將顧傑乘坐的船擊沉,對達也來說是苦澀的失敗回憶。那個時間之後,達也將卡諾普斯作為今後會成為障礙的需要注意的人物而進行了調查。雖然可惜的是只找到了表面上的個人履歷,但關於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人這回事還是知道的。

  他沒有作為少年兵而從軍,而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也就是二十年世界群發戰爭結束之後才成為軍人的。在大戰終結之後的時間點馬上就進入了西點軍校。

  那個時代,由於把魔法師當做士兵來使用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魔法師擔任指揮官就會很稀少。魔法師一旦成為軍人,不論頭腦再怎麼優秀,應該都不能進入培養軍官的精英學校學習的。恐怕是在西點軍校的學習過程中,或者只在畢業後,被判明有著作為戰鬥魔法師的素質吧。達也這樣考慮著。

  如果正如自己所想,達也心想卡諾普斯少佐應該對於現在的自己抱有彆扭的感情吧。

  本來擔任指揮官的話,有很高的可能性會成為那種調動大軍,在後方策劃戰爭的高級軍官。向現在這樣被強制走上戰鬥魔法師道路的話,就不得不直接插手這種恐怖分子暗殺,以及上演與被寄生物附身的同僚之間自相殘殺的戲碼這種事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達也?」

  「啊,不好意思。」

  對於陷入毫無根據的空想之中的自己,達也無聲地自嘲了一下。別人的事,只有他本人才明白。並且自己的人生也沒有順利到要同情他人的人生的程度。在這點上,達也自己也笑不出來。

  「也就是說,卡諾普斯少佐可以說是絕對在中途島的監獄是嗎?」

  「對。班的話應該會做的很完美。從中途島逃走很困難,但與之相對的,暗殺者想到達那裡也很困難。」

  「我覺得也有可能被其他的犯人襲擊。」

  「雖然這種可能性並不是零……。那裡的構造稍微有點特殊。犯人的房間全部是完全隔音的單人房,內部的情況只有監控攝像機知道。食物的配給以及打掃衛生是全自動的。房間裡並不只有洗手間,連淋浴也配備齊全。外出使用運動設施則是每人依次進行。這是為了徹底排除犯人之間的交流。」

  「為了防止犯人的共同謀反啊。」

  「嗯。並且,這也是考慮到為了在監獄中失去防止貴重的魔法師,班這麼說過。」

  「雖然受到監視,但從居住性來說並不差啊。這也是為了防止他們作為戰力的品質變得低下的原因嗎?」

  「應該是這這樣吧……」

  雖然達也像是毫不在意地說著這些話,但莉娜的表情卻不像他心中想的那麼自然。恐怕因為是再次認識到了即使是在監獄中,他們也是被作為兵器而進行管理這一現狀,在感情上產生了反感吧。

  「然後,莉娜你是想將卡諾普斯少佐從中途島就出來,是嗎?」

  達也並不是真的想這麼詢問莉娜,沒想到會從莉娜口中說出這種不情之請。

  「……嗯。」

  所以看到莉娜點了點頭,達也有點懷疑自己的眼鏡和耳朵。

  「……認真的嗎?」

  「我也知道這種願望太過分了。但是現在在美國發生的,並不是單純的人類之間的鬥爭。即使是覺得安全的中途島監獄內部,不限於那種被暗殺的風險,在最壞的情況下,班甚至有可能被強制變成寄生物。」

  達也沒辦法無視卡諾普斯寄生物化的可能性。

  正如之前所說的,達也和卡諾普斯之間有著不愉快的關係。如果是為了將卡諾普斯變成自己人而伸出援手的話,達也毫無疑問不會同意。即使卡諾普斯變成自己人,也是只有這次而已。這和潛入美國的軍事監獄將犯人奪出來的風險不相稱。

  但是如果有殲滅敵人這方面的考慮在裡面的話,達也覺得還有討論的餘地。在遇到敵人的時候卡諾普斯那股力量,達也同樣也經歷過。雖然只有一次,但也足以體現他的實力。

  「……雖然很遺憾,但沒有與風險相稱的回報。」

  但即使這樣,達也得出的結論也沒變。

  「如果要排除寄生物化的風險的話,我用質量爆散將中途島的監獄整個炸掉還比較簡單。如果以處理『寄生物大流行』的名義進行的話,應該可以逃過國際社會的責難吧。」

  「等等啊!如果發表了那種事的話美國就……!」

  如果被知道放任了非人魔物的增值的話,USNA的信用就會墜入谷底。連國家分裂這種事也不僅僅是噩夢這麼簡單的了。

  「但是你的國家如果將卡諾普斯強制變成寄生物來利用用的話,也就不得不向世界公開寄生物的威脅了吧。」

  「……有回報就行了吧?」

  莉娜想了想,表情僵硬著向達也發問。

  「嘛,就是這樣。我也不喜歡將整個島炸飛使其一片荒蕪的這種行為。如果產生那種程度的熱量的話,恐怕就會產生不限於改變世界氣候的惡劣影響吧。」

  面對一臉認真地說著這些話的達也,莉娜的後背一震。

  一擊就能使世界氣候平衡崩潰的魔法。她理解了這絕對不是誇張。

  莉娜那本來就很僵硬的表情上又加上了焦灼。

  「我會成為達也你這邊的人。」

  對於莉娜在說什麼,達也無法理解。

  達也向莉娜透出了詫異的目光。

  「即使回到STARS,也不進行針對達也的敵對行為。」

  面對著那個目光,莉娜乾脆的回答道。

  「雖然我覺得這不是能決定你的歸屬的問題……」

  「如果按我的意見來說的話,就是從軍隊辭職歸化日本。我是九島將軍(ショーグン)的侄女的女兒,所以應該有規劃的資格。」

  「雖然就你來說可能無關血緣都有可能歸化……但USNA能容許這件事嗎?」

  「軍隊承不承認都無所謂。那種時候只要將退役申請扔桌上,從美國逃出來就行了。」

  雖然達也想「會這麼簡單順利嗎」,但他並不會做那種說出這種話進而在莉娜的決意上澆冷水的行為。

  確實這樣的話,對達也來說就有了能和風險相稱的回報。

  一旦莉娜回到USNA然後能夠再次逃亡,能接受她的的果然應該是四葉。在四葉家之外,有著能與USNA之間惹上事的胸懷的人,他覺得在日本國內找不出來。

  現在說極端點,如果莉娜逃往日本並歸化的話,就能將她作為自己的戰力了。並不是四葉家的戰力,而是達也個人的戰力。既然莉娜說了「會成為達也這邊的人」,那在達也這邊也沒有想將她讓渡給真夜的想法。

  「我知道了。雖然沒法馬上完成這個約定,但我會制定將卡諾普斯少佐救出的計劃的。」

  「真的?!謝啦,達也!」

  莉娜一臉興奮地站起了身。如果沒有中間的桌子擋著的話,她恐怕會直接抱上達也也說不定。

  「然後莉娜,」

  「什麼事?」

  「兄弟姐妹的孫系叫侄孫。比起『九島閣下的侄女的女兒』這種說法,說是『九島閣下的侄孫』更貼切。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會用到所以最好記一下。」

  莉娜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達也想著興奮的莉娜澆的那桶冷水,究竟是因為性格天然呢,還是故意的呢。

  總之他的一席話,通俗來講恐怕就是「把旗子折斷了」吧。

  ◇ ◇ ◇

  魔法科高校也因為是在考試期間,所以中午過後早早就放學了。達也再次到校是十五時左右。即是說是學生會成員,但也不是全員都留下。值日的學生正在學生會室中努力學習。

  「詩奈」

  「e……嗯?」

  達也搭話的是擁有焦茶色蓬鬆頭髮,帶著耳機的一年級學生。十師族·三矢家的最小的女兒,三矢詩奈。

  她也注意到了達也進入了學生會室,同樣也抬起頭打了招呼。但估計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搭話。回應達也呼喚的聲音稍顯遲疑。

  「我有些事想要請教你父親三矢元閣下,或者是長男元治閣下,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打擾一下嗎?」

  「額,是想和父親會談是嗎?」

  「是的。」

  「司波前輩,究竟想問詩奈醬的父親什麼事呢?」

  應該是由於看到了困惑的的詩奈吧,在一旁的泉美插嘴道。

  「對於美軍的動向有點想知道的事。」

  達也無視了泉美插話的無禮。沒有進行適當的模糊,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案。

  向著在泉美旁邊發出「美軍的?」這樣並不明白的聲音的穗乃香,「三矢家方面對於國外的軍事情報知道的很詳細」,深雪向她這樣解釋道。

  這點泉美也知道。達也向三矢家當主詢問美軍的事情也是符合情理的。泉美也意識到自己的發言是多餘的了。

  「那個,司波前輩!父親的日程安排,我會去問的!」

  詩奈之所以這麼慌張地回答達也,恐怕也是考慮到了泉美的心情的結果。

  多虧如此,泉美也就沒必要向達也道歉了。

  只是,對於泉美來說,向達也道歉和被詩奈打掩護,哪邊更輕鬆,恐怕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泉美醬。之前就說好的,一起去幫你看看實技考試的課題吧?」

  「誒?深雪前輩,真的可以嗎?」

  「可以哦,沒問題。我也是很擅長振動系魔法的控制的。」

  「拜託您了!」

  帶上臉上寫滿感激之情的泉美,深雪走出了學生會室。

  好助攻!達也不禁想到。

  ◇ ◇ ◇

  目送深雪走向實技樓之後,達也來到了演習森林中。

  「在考試期間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說什麼呢。比起考試,這邊更重要吧。」

  面對真心道歉的達也,干比古露出了像是聽到惡趣味玩笑般的笑容。——雖說不是真心嘲笑,但因為沒有其他表情的選項,所以就浮現出了笑容,僅僅是因為這樣。

  「並且,我也沒差到一夜不學習成績就會變差啊。」

  達也口中打出了「吼哦」的聲音。

  如果幹比古是真心這麼說的那就安心接受,但如果是城牆的話又在別的意味上值得稱讚。

  「那麼,拜託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吧。這麼想著,達也向干比古發出了修行開始的信號。

  失控的獨立情報體——「精靈」從前後左右上下六個方向發出想子流,被吞沒在想子塊中。比起擴大想子云並突入其中,這種方法被判明是更有效率的。這樣的修行從開始值日算起已經三天了。

  在考試前就不論周日是不是休息日,干比古就陪著一起修行,從那時開始算的話今天就是第六天了。從六個方向襲來的想子流的壓力並不同,而是像是為了讓對方不從四方襲來的想子流中逃走一樣,在上下方加上蓋子這種方法有著很好的效果,到這步為止已經明白了訣竅。

  接下來就是最終階段了。

  將壓縮的想子固定的技術。

  封印的形狀並不是立方體,而是球形。

  考慮到效率問題,並不是單純的壓縮成球的形狀,而是在三次元空間向著形成球體的目的而從四面八方施加壓力。並不是緊握,而是像在手中旋轉一樣。

  並不是一次就固定完成,而是分好多次握緊最終固定成型,形成一個小小的球——。

  「……達也,那個……」

  「……成功了,嗎?」

  在達也面前五十公分的地方懸浮著一個高密度的想子球。狀態安定得簡直就像擁有著實體一樣。

  達也慎重地伸出了手,握住了想子球。沒有實體的想子

  塊,手感卻像固體一樣。得到反饋的並不是達也的肉體,而是與肉體重疊的想子場收到了壓迫而返回的觸感,但稍微用力握緊也沒有損壞的感覺。

  「這就是封玉……。僅用術式就將寄生物捕獲的無系統魔法。」

  干比古漏出了感嘆。

  不依賴法器或者人偶這種實體物,純粹的以「術」來封印精靈。既然能夠封印精靈,那麼「魔」也應該能夠封印。這即使對於干比古來說也是沒見過的技術。

  達也將手中的想子球放開。像是沒有干涉球體般的控制著自己的想子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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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樣,觀察著疑似固體化的想子塊。

  七分鐘後,想子的球體自己崩壞了。

  那之中被關著的「暴走精靈」,維持著精靈的形態停止了活動。

  這之後的兩小時中,達也在成功與失敗之間反覆著。

  今天的成功率是三成。

  但是在最後的十分鐘裡,成功率已經接近四成了。

  「干比古,今天就到這裡吧。再繼續下去你就撐不住了。」

  「還沒事,雖然想這麼說……正如達也你所說的,很遺憾今天已經是極限了。」

  干比古動著肩膀喘著氣,笑了笑。

  「但是這樣一來,就能看見終點了。」

  「啊嗯。干比古,多虧了你啊。」

  「不客氣。」

  「要在實戰中使用的話,就要將成功率提高到十成。不好意思,明天也能陪我嗎?」

  「當然。」

  干比古的笑容沒有崩壞,不如說笑容越來越深得點了點頭。

  他的立場是幫忙修行。

  但是干比古的笑容,簡直就像自己在修行那樣充滿了滿足感。

  ◇ ◇ ◇

  七月二日,周二的晚上。

  在七草家中,香澄和泉美正在為了考試而學習。

  迎擊光宣的行動,今天也在繼續進行著。只是二人因為學業優先所以就從任務中請假了。

  今晚並不只有這二人,真由美也在房間中待機。

  對於這樣的真由美,有個預料之外的客人到訪了。

  「摩利……?怎麼了,這麼突然?」

  「稍微,想和你說說話。沒打擾你吧?」

  「完全沒有打擾!快點,進來吧。」

  真由美將和平常一樣沒多想的摩利迎進了屋。

  真由美將摩利領進了自己的房間。真由美向著傭人們說飲品自己準備所以不要進房間,確保了和朋友的二人獨立空間。

  雖然真由美的房間是西式裝潢,但也只是在書桌和床之外放了一個小桌子。

  真由美將冰茶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從房間的角落中拿了幾個抱枕坐在摩利的對面。

  「既然要來的話事先說一聲多好。今天只是偶然在家而已,昨天晚上的話不是就讓你白跑一趟了嗎。」

  雖然在真由美看來,這只是面對親密的朋友說出的話,並沒有什麼深意。

  「是為了捕捉九島光宣嗎?」

  只是從摩利口中說出了真由美完全沒想到的話,讓她吸了一口氣。

  「為什麼,會知道光宣君的事……」

  「果然十師族出動了嗎。十文字也參與進來了是吧?」

  被套話了。這麼想著,真由美木著表情看向摩利。

  只是摩利那邊,並沒有想套真由美話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推測而已。

  這之後引出的話題更是真由美身體一震。

  「實際上,我也加入了追蹤九島光宣行跡的隊伍。」

  「誒,你嗎?為啥?」

  「以第一師團的游擊小隊為核心的追蹤部隊觸動了。我也被任命為其中的一員參與作戰。」

  「你,還是學生吧……」

  「在魔法大學,學生的意義不通。正如你所知的,防衛大學的學生在入學的時間點就已經是國防軍的醫院了。」

  摩利的語氣,並沒有膚淺的諷刺。應為她對出動並沒有什麼不滿。

  「說是游擊部隊……應該是『拔刀隊』吧?有老師的熱烈信奉者構成的魔法師白刃戰部隊。」

  「嗯,就是那個小隊。雖然因為私人恩怨而動用軍隊我覺得是個問題,但知道事情原委只有就感覺不能放任九島光宣。」

  「報仇……光宣君殺了老師?」

  「這是準確的情報。」

  「怎麼會……」

  真由美震驚了。

  摩利一點一點地喝著冰茶,一直等到真由美冷靜下來。

  「……因為國防軍從箱根開始向西面展開搜索網,所以我覺得不會在現場碰面,但以防萬一,為了避免真由美你們混亂,想著過來報告一聲。」

  看到真由美的臉色逐漸好轉,摩利將話題繼續了下去。看來,這才是她的正題。

  「……小心點,摩利。光宣君很強。」

  「畢竟是勝過老師的對手。一對一單挑不可能贏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不會做什麼無謀的突擊的。」

  面對擔心她的真由美,摩利以無憂的表情應對著。

  看到這點,真由美不禁想到「真是沒變啊,和高中那時候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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