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夜界航路 LESSON I ~Days in the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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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便是大海——

  如今,一望無際的大海正展現在庫法的眼前。

  雖說如此,這並不是那種能讓人徹底平靜心靈的光景。從照明形狀都市降落下來,傳過整個下層居住區,在那前方便是位於人類界盡頭的外洋,也就是說,這裡是與藍坎斯洛普領地•夜界之間的邊界。

  淺灘的邊緣雖然仍保持著穩定,不過一旦向洋面內深入,洶湧的波濤便會阻止來訪者的前行。遠洋游泳被國家法令禁止,但即便不是如此,也沒有誰會對衝來衝去的波濤滿心喜歡、雀躍不已的。

  在這被作為度假區開發的小小的樂園上,說起大海的樂趣,大概就是沙灘遊戲了。

  現在,多彩的橡皮球正在空中優雅地劃出拋物線。通過空氣的流動便能得知其行進方向的庫法連看都不看,便抬起手來。接著,張弛適度的彈力毫無差錯的表現在了手心上。

  接著,出現了在舞台側面追逐皮球而來的優雅蝴蝶們的身影。

  「不好,飛得這麼遠……——啊,庫法老師?」

  「貴安,莎拉夏小姐」

  庫法停止思考,站起身來。雖說自己選了沒人的岩石區域,但是,既然蝴蝶們如此隨心所欲,自己也沒什麼辦法。這球似乎正是話題,他將其挎在腰邊,看向她們。

  現在大概應該稱她們為《人魚姬》吧。龍騎士那櫻花般的秀髮正嬌艷的浸潤著水汽,穿著露出大片肌膚的泳裝。水滴划過肩頭,射出耀眼的光芒。那份略顯羞澀的美貌正如綠寶石般閃閃發亮。

  「你在這裡啊……剛才沒見到你,正在四處尋找呢」

  「十分抱歉,因為稍微有些事情想要思考一下」

  「這、這樣啊……非常抱歉打擾到你了……」

  莎拉夏蜷縮著纖細的肩膀,卻也不想離去。她的心似乎被青年的目光縫合起來似的,正不停地跺著腳。

  庫法將橡皮球還給她。與此同時,他也停止了自己的思索,

  ——現在我有著新的任務,就是以熟人的身份接近賽爾裘公,並探索席克隆爾家的真實情況。然後就是弄清楚揭露大小姐位階的革新派黨首的身份。

  在成為專輯的壁布瑞爾戈特司書官認定考試的那天,莎拉夏和繆爾作為革新派的先鋒,承擔了引誘梅莉達的人物。雖然「不知道」做出指示的人的真實身份,但庫法明白這另有隱情。她們即使自身沒有罪過,也必須要包庇他,包那個在法庭之上牽線的人——

  為何要包庇他?——是不是因為那是她們非常親近的人呢?

  她們作為公爵家金屋藏嬌的千金小姐,交友關係應當很狹窄。庫法對於那位黑暗深處之人的真身已經有了頭緒,但並沒有證據。他必須要避免出現動搖自身作為梅莉達家庭教師這一社會立場的言行。

  那麼,該怎麼做?

  ——那就是讓她敞開自己的內心。為了能讓那些隱藏的秘密和其他一切都能在自己的手心上展露出來。

  「庫法老師,你為什麼要盯著我看,怎麼了……?」

  莎拉夏似乎變得不安,開始不停地朝上看庫法。

  庫法做下狠心,遮掩真心,便再次朝向少女的方向。覆蓋自己外殼的不過是未曾褪色的魅惑的微笑。他對自己說,那絕不是樂在其中。

  「十分抱歉,剛才看莎拉夏大人看得入迷了」

  「入迷……誒誒誒?」

  紅暈一瞬間便出現在她那天真的臉頰上。

  球從她的手中掉落下來,暴露在外的十四歲少女的膚色漸漸染上緋紅。仿佛連這都是一種羞恥,少女緊緊抱住的自己,連手腳都變得僵硬起來。

  「不、不要突然說奇怪的話啊~~~!」

  「很突然嗎?每次見您都深感您的美麗,而剛才終於順利說了出來。啊,您的裝扮真是充滿魅力」

  毫不降低氣勢的微笑。莎拉夏沒有從其中感受到任何猥瑣之心,她感到難以抓住庫法真正的意圖,便也對上了他的視線。

  在自己雙臂捧出的更加明顯的雙丘上,一顆水滴落了下來。這或許會讓人感到宛如剛剛取出的蜂蜜般的滋味吧。莎拉夏終於忍耐不住,扭開了身體。

  「真是的,真是的!庫法老師太壞了……」

  「啊,喂,不能那樣子彎著腰啊」

  庫法憑著年上的威勢,訂正這少女的姿勢。他把手放到少女的腰間,讓她直起腰來。於是,那膨脹的果實便一下子突了起來,光滑流順的腰部曲線宛若優雅的三日月一般。莎拉夏的臉一直紅到了耳邊,粗糙而纖細的鋼琴家般的指尖卻一如往常。

  「莎拉夏大人經常鍛鍊身體吧,我一直十分讚嘆於您優雅的身姿,但是您剛才卻彎著身體,這實在太可惜了。您應該像平常一樣挺起胸膛。」

  「但、但、但是,胸部這麼明顯的大阪,果然還是太害羞了……」

  「哦?您的泳裝不是自己挑選的嗎?不能讓我看嗎?」

  從這麼近的距離盯著看的話,少女心也會不由得為之蕩漾。她放下了遮掩著胸間的纖細的手指,那毫無多餘之處的泳裝身姿便完全進入了庫法的視線。

  庫法也短暫的忘記了使命感,對這半裸的身體入了迷。

  「呵呵……莎拉夏大人雖然說害羞,但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美麗吧。您現在就是在充分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比例吧?」

  「怎、怎麼會啊……!!」

  「連髮飾都如此適合您,您身邊的男子又怎會放之不理呢?」

  「怎麼會!我身邊才沒有、男性……」

  莎拉夏就像喘不過氣一樣停止神奇,開始大口的呼吸著。

  「我以前就不擅長應對男生……能說上話的也只有哥哥了……」

  「跟我說話沒關係嗎?」

  「庫法老師是特別的!」

  她突然抬起頭,由於距離太近,兩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在冷不防地碰了庫法的同時,莎拉夏也立刻明白過來。她注意到自己將身子挺得有些過頭,讓自己的胸部碰到了那位青年,便立刻向後跳起,抱住胸部。

  「但、但是,就算這樣,太突然的話還是不行!不行的,庫法老師,要再慢一點,一步一步的,留下心理準備的時間……啊」

  「非常抱歉,但我有些缺乏耐心。那是什麼「不行」的事?能不能教給不學無術的我呢,女士?就在這片沒有人的岩石區,只有我們兩人,彼此表露自己的秘密……」

  「誒!?誒誒誒!?」

  「——我就說你怎麼還不回來」

  距離最終防衛線僅差一步,就在這關鍵時刻,出現了援軍的聲音。

  繆爾•拉•摩爾正在岩石區上方像模特兒一樣站著。黑水晶妖精從演示區的背陰處輕盈地降落下來,就莫名的開始數落櫻花人魚姬。

  「真過分啊,莎拉,竟然在這種秘密的地方跟庫法老師兩人獨處」

  「誒誒?沒、沒有啦……」

  「老師,你也是,你打算怎麼解釋這種不合情理的事情呢?」

  繆爾擺出一副高姿態說道,同時穿著泳裝靠了過來。

  她的左手拿著玻璃小瓶,這大概完全在她的算計之中吧。裡面滿含著仿若夢幻般的乳白色蜜汁。她就像剛剛想起了什麼似得,說著「對了對了!」,便在那宛如小惡魔般的美貌的旁邊打開了小瓶子。

  「老師來幫我塗護膚油吧!聽女僕們說在海水裡待得時間唱了,會對皮膚不好」

  繆爾有著如絲般光滑的肌膚,她表現出了無用的擔心。不過這也是她的原則吧。她把這寶石般的玻璃瓶從臉頰上蹭了蹭,如彈管風琴般彈開蓋子。

  「這樣的話我就原諒你。請老師把這整整一瓶、直到塗完為之……都用手心塗到我的可•愛•憐•人的身體上吧……」

  「繆繆繆繆……繆兒你在幹什麼……!!」

  莎拉夏的臉頰因與剛才不同的溫度而熱了起來。繆爾發出「哼哼」的誘惑的笑聲,朝青年所在的地方看去。庫法也又一次在心中做了某個決定。

  自己與繆爾的這番交易已經成為必然。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何趣味,自從幾個月前的巡禮上變得親近以來,她只要抓住空閒,就會像這樣來調戲年上的庫法。那對幼馴染莎拉夏而言似乎也是從未有過的行動,兩人都覺得,這大概是繆爾在以興趣為優先的性格下實踐其在書本上得到的知識的行為。

  一般來說,在這時候都是庫法以一副毫無動容的表情搪塞掉她的挑釁,而繆爾則擺出一副渴望的眼神並改變話題,這是她們一直以來的樣式美。

  但是唯獨今天,庫法覺得「這樣可能也不錯」。

  從對方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情報的秘訣

  之一,就是「讓對方高興」。這不僅停留在精神上的效果,如果能讓對方肉體上也感到舒服的話,那麼就算是頑固不化、守口如瓶的革新之徒,說不定也會走漏風聲。

  「好的,那麼請把瓶子給我」

  「好啊,我還以為你怎麼也會拒絕的。以前我總是想著,到底要鼓足何種勇氣來做這些事,庫法大人才會不時地以真情回應我——今天怎麼了?」

  「失禮了,繆爾小姐」

  庫法輕輕從十四歲女孩的腋下抱起她,找了塊合適的岩石坐下來,讓少女靠在自己的左膝上。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變成了從正面抱起少女的姿勢。妖精遭遇了未知事態,她不斷眨著那如黑曜石般的瞳孔。(譯註:此處原文疑有錯,黑曜石為オブシディアン,並非原文的オブディシアン)

  庫法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便把小瓶里的東西倒在手心上。他把那飽含保濕成分的液體推到指尖,在不會礙事的地方先塗了起來。從兩臂到肩膀,在愛撫鎖骨的突起的瞬間,少女的身體彈跳起來。

  「呀啊!?日,等等,老師,你是,認真的嗎……?呀、呀啊!?」

  「或許稍有瘙癢,但請您暫時忍耐,女士」

  他一點不落的塗遍了讓人聯想到天使羽毛的背部側邊。雖說這裡是沒人會看到的岩石區的背陰處,但在如此開放的場所解開公爵家千金的泳裝,還是有些太過分了。

  因此,庫法的手指潛入了布的內側。他以絕妙的手法揉捏著胸罩結扣下部的肌膚,無法從中逃出的繆爾只得趴在青年的肩臂之下,滿臉通紅。就在她的理性即將在全方位動搖其意識的波濤中顛覆之時……

  「那個,庫法,老師……我完全不了解……這種……」

  「我還是挺有心得的,請您安心。因為自從就任家庭教師之後,便總是有機會做按摩……」

  「那我會好好問問梅莉達的!」

  庫法似乎被罵了一頓,便沉迷抹油,想矇混過關。就在她的雙手稍稍越過那少女羞恥的界限、微小乳房的邊緣時,繆爾的背便朝後彎曲了起來。莎拉夏看到那拼命壓住聲音的表情之後,她似乎也滿臉發熱,捂住了嘴。

  就在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時,又有兩人宛若天兵降臨般前來救援。擔心著一直沒有歸來的友人的天使們,睜大眼睛看到了這場惡魔的饕餮盛宴。

  「老、老師又對女孩子做色色的事情了~!!!」

  說出的不得了的話的人,便是庫法的主人梅莉達•安傑爾。與她十分長相十分相近愛麗絲•安傑爾朝他翻了翻白眼,說到「才一會沒見你就這樣……」。繆爾在這份寒氣之下終於恢復理性,從青年的膝蓋上爬了出來。但為時已晚,從腋下到胸部邊緣都已經變得濕漉漉的。

  庫法一邊在意識深處享受著安傑爾姐妹的泳裝姿態,一邊以一副完成任務的工匠的神情站了起來。他蓋上了還剩下一半液體的瓶子,傾訴起自己的清白。

  「小姐,這是誤會。剛才只是在塗抹用於預防海水危害的護膚油……」

  「那接下來,就給、給我塗吧!」

  「沒有問題……但對小姐您來說大概沒有什麼意義吧?」

  「唔~~~~!我也是有點料的!」

  正在庫法分神想著該怎麼安慰這位滿眼淚水、抱緊自己平平胸部的少女的時候,他手中剩下的小瓶被突然奪走了。

  那是被未曾有過的屈辱、羞恥心與復仇心所籠罩而滿身通紅的黑水晶魔騎士。

  「要我說,既然要做的話,那大家就給老師塗護膚油吧?總是讓他看我們不成體統的姿態,不覺得太不公平了嗎?」

  「說得好啊,繆爾,我也一直是這麼想的」

  愛麗絲爭先恐後地應和道,她翹起身子,接著就來脫青年的衣服。作為在海邊的禮儀,庫法也穿了一套泳裝,但是突然被一個可愛的少女脫到半裸,這種未曾有過經驗使得他的思考迴路出現問題。

  「誒!?不,那個,怎敢煩請小姐您親自動手……」

  「不要在意,老師,我們不是朋友嗎。別老是害羞了,這是你願意欣賞我的身體的回禮,區區小禮而已……」

  「莫非小姐您生氣了?」

  「生什麼氣?」

  梅莉達的臉上浮現了更甚於死告天使般的笑容,而在平常就老是被傷害的愛麗絲則沉默地脫著他的衣服。她們雖不怎麼說話,但肯定也積怨滿滿。庫法不由得向後退去,但至高膨起的胸部明確地表明了此路不通。用整個身體堵住他的退路的,便是被視為穩健派領袖的莎拉夏。

  「怎麼會,連莎拉夏大人都……」

  「對、對不起庫法老師,其實從以前我就想觸碰您結實的身體了……」

  這大概是以解放感為名的海之魔力吧。庫法被這些無法隨便觸碰的膚色所包圍,甚至連回頭都不行。五彩繽紛的泳裝不斷地誘惑著他的眼睛。繆爾將護膚油流到手心之上。

  「你在顧慮什麼,我們已經是進行過裸露交際的朋友了,不是嗎?」

  「嗅嗅嗅……庫法老師的味道,鬼畜的香氣……」

  「怎麼樣?知道有多羞恥了嗎?還摸我摸得那麼肆意妄為,真是我巨大的恥辱。以後讓你摸我的時候,要是再創造些氣氛就好了——」

  「咳咳!」

  全能神如雷貫耳的咳嗽聲,打斷了這場天使的饕餮盛宴。

  包括庫法在內的所有人,都接連抬起頭向上望去。在岩石區的最高點,有人正威嚴莊重地站在那裡,她的背後閃爍著燈籠的背光,穿著泳裝、豐滿魅惑的身體讓人聯想到豐收女神。她是有著十四歲女兒,但自身仍保持水潤青春的美貌的《魔騎士》當主,亞美蒂雅•拉•摩爾女公爵。在她那堪比模特般的柳葉眉間,正浮現著深深的頭紋。

  四位美少女在靜止狀態下砍向自己,注意到了她們正以一種彼此競爭般的姿態摩擦著位於其中間的庫法。而自上方望下的女公爵會如此憤怒也是理所當然。包括自己愛女在內的貴族千金們在這種沒有人煙的地方跟一個男性動手動腳、弄得渾身黏糊糊的,作為監護人來說,她也並不感覺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拉•摩爾公的眼瞼上出現了陰暗的色彩,在那深處,宛如雷光般的瞳孔正不斷閃爍。

  「真是熱鬧啊,女孩子們,老師都教了你們什麼啊?」

  「不得了,我們剛才還在打沙灘排球呢!」

  這時候,她們的態度轉變是真的快,梅莉達、愛麗絲、莎拉夏和繆爾四人立刻便丟下了自己搞的事情,開始離開這裡。為了分散女公爵的怒氣,還將長身之避雷針留在了這裡,簡直是完美無瑕。

  步伐輕盈的蝴蝶們一個一個從岩石區跑掉之後,留在那裡的只剩下瀕臨破碎的壓力、女公爵和庫法。庫法失去了溜掉的時機,只好擺出一副微微的親切笑容。他暗自決定,過一會必須單獨懲罰一下她們四個人。

  「這、這不是亞美蒂雅公嗎。請您容許我略加辯解……」

  「不用了,不用在意那事兒。——我在找你」

  亞美蒂雅公聳了聳肩,仿佛妖艷的女狐狸,而剛才的怒氣就像是為了趕走那些兔子們一樣。庫法雖然還在皺著眉,但他還是柔軟地活動著兩腿的肌肉,跑了上去。

  他終於回到了《燈》所在之處,前來拜見公爵閣下。

  「您有何吩咐?」

  「這個交給你」

  以流暢的動作賜予庫法的,是一個十分平常的《罐子》。打開平坦的蓋子之後,便會看到裡面有著打火石和細碎的紅色顆粒。

  「此乃我母親之命」

  庫法沒能明白那莊嚴語調中的涵義,他抬起了頭。但是亞美蒂雅好像並不打算說太多,只說了這些,便轉過了裸露的背部。

  「好好拿著,如果有必要就還給我」

  「為何給我?」

  「我與《一代侯爵》正猶豫該做何種決斷。如果發生了萬一——你似乎是最可能活下來的人」

  謁見的時間剛剛結束,進行了簡短交流的女公爵便離開了。就在庫法猶豫於是否應該繼續堅持問到底的剎那,他被從遠方傳來的動聽的聲音所吸引。

  「呀,庫法,你去哪了啊!找你半天了」

  美青年賽爾裘•席克隆爾像是恰好等到了登場時機一般,從遠處拍了過來。他也理所當然地穿著泳裝、上身赤裸,拉起庫法的胳膊,一反常態般地親密。

  庫法的上衣已經被脫掉,只好把打火石的罐子放到口袋裡,想著為啥非要跟一個男的進行快樂的泳裝約會,便被她拉了過去。

  「您又招惹了什麼麻煩,公爵?」

  「說話真難聽啊,我不會拜託你什麼麻煩事兒的,只是想讓你

  跟我一塊擺個pose」

  「決勝姿態?」

  「對啊」

  「對啊。——來吧,在以海為背景的這個地方,腳踏沙灘」

  庫法按照他的說法,爽快地停下了腳步。賽爾裘的胳膊搭在庫法自然站立狀態下的肩膀上,嘴角上揚,似乎想說還在謀劃著名更愉快的事情。

  「不用那樣笑也可以啊——來,看那裡」

  「兩位大人,要拍了~~~」

  啪的一聲響與強烈閃光的閃光燈,還有膠捲燒灼的氣味。跟賽爾裘公拍完合影,庫法不悅地看向原初的女僕。這位僱傭制的家政婦擺出專業的姿勢進行拍攝,在說明之前先開始了說教。

  「幹嘛呢,快變變姿勢!」

  「……賽爾裘公,這究竟是?」

  剛說出口沒多久,她又按下了快門,庫法無意識中換了個姿勢,斜著脖子、抬起胳膊,就像被施加魔法的吊樣一樣改變了身體姿態。賽爾裘在拍攝間隙說這話,雖說十分靈巧,但他也不會往這邊看過來。

  「她是我們家的女僕長,正為創造出我的泳衣姿態典藏冊而努力呢。因為風格好像有些單一,便請你來幫忙了」

  「來,笑一個」

  她不容分說的要求一個接著一個,庫法為此感到悲傷,但還是跟賽爾裘肩並肩,因條件反射而微笑起來。最美好的一瞬間被啪嚓一下拍了下來。

  最後,攝影師從鏡頭旁移開,十分憤怒。

  「喂,你們不能站在後面啊!」

  不知不覺,席克隆爾家的女僕們都紛紛攘攘地聚集過來,以空腹的美食家般充滿熱忱的實現盯著半裸相靠的賽爾裘和庫法。就在這時,有一個把手指間伸到鏡頭裡的人被狠狠斥責。似乎她還是不會向職人的規矩所妥協。

  「這就變成嬰兒合影了啊!?其他的人也進到照片的話不就變成單純的家族寫真了嗎。來吧,填滿整整一本相冊吧~~~~!!」

  「……席克隆爾家沒問題嗎?」

  庫法在另一種意義上感到擔心,而賽爾裘則以溫暖的實現看向遠方

  「你那邊的女僕長不也差不多嗎?」

  朝相同方向看去,又開始沙灘遊戲的四個少女旁邊,有一個穿著泳裝的年長女性在四處跑著。那是負責梅莉達家的女僕長•艾伊米,她操作著熟悉的照相機、不停地按著快門,在海邊四處拍照。

  「小姐,您真棒!真可愛!真是海邊的妖精~~~!朝這裡看!不要害羞!請大家排成一排~~~!!」

  「失禮了,我去組織傭人會議」

  庫法發現了這個無法忽視的藉口之後,便很快的退出了攝影會。為了尋找最適合的角度,甚至不惜在沙上滾來滾去的艾伊米,究竟有沒有了解到自己年輕魅力的泳裝姿態和對其他人來說的顏面呢。

  在路上,庫法發現了沙灘上一個孤零的色彩。那是不願混入一邊的騷動與另一邊的遊戲、孤高地從岩石邊眺望大海的龍騎士美女。

  她是席克隆爾的分家,也是賽爾裘和莎拉夏的堂姐庫夏娜•席克隆爾。她雖然穿著大膽的泳裝,但由於內面強硬剛烈的性格,使得她的身旁有著一種不讓別人靠近的氛圍。

  她感受著遠處洶湧波濤,用單眼眺望著海面。

  「……仿佛大海正在哭泣一樣」

  「庫夏娜大人,前段時間您與我同行,實在是惶恐至極」

  「說得好啊,可我也不能拒絕吧?」

  她刻薄地笑了笑,斜眼看過來,露出貫穿般的目光。

  「……吉布松他們沒事吧?」

  「他們也在以自身的方式考慮著您的安全」

  「嗯……看來無須擔心,他們已完成自己的使命」

  庫夏娜又回到了黑褐豺狼般的視線,繼續眺望著仿佛在模仿自己內心的高浪。

  「事到如今也不能隨便對《那些傢伙》出手了,但我也不打算就此和好。」

  「庫夏娜大人……」

  「你走吧,別跟我扯上太多關係」

  說實話,庫法也想再多深入一下她重重守衛下的內心,但是,如今不論讓誰過來,她很顯然都會強烈的拒絕對方。

  雖然應該不是讀不懂這種氛圍,但接下來,還是有個角色從舞台側邊走了過來。

  「小庫可真是的,都到海邊來了,還忙著工作!」

  「哦,蘿賽」

  「到處跑來跑去很累的把?來這裡休息一下吧」

  自然地挽住庫法肩膀拉他走的人,是愛麗絲的家庭教師蘿賽蒂•普利凱特。她雖然有著《一代侯爵》的稱號,卻老是一副勤於玩樂的姿態,所以她跟其他的女性一樣,穿著同樣的泳裝。但是她卻毫無防備地將胸部壓了過來,庫法究竟要從那雙峰間讀出怎樣的感情呢,如今他也對此非常迷茫。

  蘿賽蒂把他拉到了一個擺著簡易桌子、摺疊椅和很多冰飲料的地方。上方的遮陽傘緩和了提燈的光亮。

  「真是非常感謝,剛才說話太多,嗓子很渴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畢竟我們都是家庭教師啊。小庫的辛苦我可是最明白了!畢竟是知己!是同伴!」

  暫時不去追究她強調這些的理由,庫法和蘿賽蒂坐在了離海岸線稍遠一些的地方。潮水緩緩地往復不息,拂面清風充滿大海的味道。在剛才連續被四個少女弄得渾身黏糊糊、捲入賽爾裘的攝影會、被亞美蒂雅和庫夏娜施加壓力等事件之後,他的心臟早已疲憊不堪,而現在則舒適的恢復了過來。

  雖然蘿賽蒂不知道,但這正是所謂的家人團聚吧。

  「我開動了」

  「嗯,慢慢來吧?」

  他聽從了少女的話,將臉靠近了桌子上唯一一個杯子。與此同時,蘿賽蒂也彎下上身。在庫法吸到其中一個吸管的時候,少女也吸上了另一個吸管。

  兩人距離近得像在親吻,同時「啾」得一聲……

  草莓的色彩染紅了吸管,在兩個吸管之間形成心形圖案。在口中充滿甘甜的果實香味之後,庫法不悅地遠離開來。

  「——是誰從哪兒搞來的這麼個傻氣滿滿的東西的?」

  「哎呀,我在買東西的時候看到了,超可愛,就買下啦~」

  「是你啊……」

  在這有一定容量的玻璃杯里連了個奇妙形狀的吸管,想起這東西,怎麼看都會覺得是戀人用的。把這種以前只在如白晝夢般的雜誌中看到的東西,拿到現實中來,蘿賽蒂推了一下自己緋紅色的腦殼,發出「誒嘿」的聲音。

  這時候再害羞就顯得笨笨的,於是庫法便彎下腰又吸了一口。將果汁吸上來要費上往常兩三倍的力氣。

  「蘿賽,很久以前我就說過,我們之間是不是應該稍微理解一下對方的立場呢?」

  「誒~為什麼嘛,再親近一點嘛~」

  庫法將嘴移開後,蘿賽蒂又代替著朝習慣伸過嘴去。她吸飲料時形成的僅有一端的心形標誌,逐漸的被吸到她桃色的嘴唇中。

  「就算我們之間沒問題,還會有別人……」

  「蘿賽蒂老師!!您在做什麼!」

  「你看,來了……」

  庫法不耐煩地轉過頭去。

  這位將白髮梳成西式髮髻的烏鴉般的老年女性,並沒有其他傭人那樣飄飄然的感覺,而是一如往常的工作風格。海邊的開放感對她來說似乎不曾存在,叨叨不停的話語今天也如此清脆明亮。

  愛麗絲邸的女僕長,米塞斯•奧賽羅的雷霆怒斥還在繼續。

  「這個古怪可疑的小道具是什麼東西!?老師您可是當家的家庭教師!用這種東西跟男性逗樂,可怎麼跟本家的大人們交代……請您定要知恥!」

  「誒、誒……?但、但是但是,只有現在會放飛自我啊~……」

  「關於愛麗絲大小姐的較有關係,我不會過多涉足。嗯,這是我們約好的事情。——但是這跟那是不一樣的!!如果被人認為您跟本家的家庭教師以此種裝扮親密地,不,如此地賣弄風情的話,就連我們的品味都會被質疑!」

  老女僕長狠狠地拉起蘿賽蒂的胳膊,拍了一下她裸露的北部。啪!地一聲無情巨響,隨之而來的便是「呀啊」的慘叫。

  「喂,好好站直!別像個章魚使得嬌嫩癱軟!席克隆爾家跟拉•摩爾家的大人們都對蘿賽蒂老師您看得一清二楚~~!」

  「呀!救我,小庫!」

  「請您節哀,蘿賽」

  奧羅塞聽到他們之間以愛稱彼此稱呼,便露出肉食動物般的氣勢朝向庫法。

  庫法端起稍顯沉重的杯子,靠近吸管。但是,過了很久,她的說教依然沒有出現。更有甚者,她的西洋髮髻正微微發抖,感覺就

  像在迷茫著應該說些什麼一樣。

  「您有何事?米塞斯」

  「……沒什麼事!!」

  最終,她以烈火般的表情打斷對話,離開了這裡。

  波濤亦有迭起興衰。在白髮的老年女性離開這裡的同時,健壯的引發男性又來到了海邊。飄蕩著一股總司令的威嚴、穿著襯衫的他,正如那一本正經的印象一樣,似乎並不適應這裡閒暇的氛圍。仿佛前方有著不可見的屏障般,菲爾古斯•安傑爾公爵在沙灘邊緣停下了腳步,僵硬地咳嗽起來。

  「咳咳……諸位,看來已經準備好出發了啊」

  「嗯,那自然完美。」

  伴隨著波濤起伏而享受飛沫浴的亞美蒂雅•拉•摩爾挑起頭髮,輕輕拂去海水。她挺直胸膛,威風堂堂地朝大家喊道。

  「準備儀式(姿勢)就到此為止吧。大家,休養結束了!」

  引領著少女和傭人們的實現,亞美蒂雅踏著白色沙灘,朝遠方走去。

  《鯨》正漂浮在她前進的方向。

  那艘幾乎會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巨大的《船》,正被多根纜繩固定而停泊著。形式流暢美麗的氣球將船吊起,不斷迴轉的螺旋翼和其內部產生的福利,似乎表明了它正翹首以待著朝天空起飛的瞬間。

  跟從升降口下來的菲古拉斯粘在一起,拉•摩爾家當主又一次回過頭來。

  她背對著世界唯一的飛空艇《春天號【Primavera】》,說道。

  「弗蘭德爾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  †  †

  傭人們換上以黑色為基調的禮服,千金們換上優雅的宴會禮服,公爵家的當主們則穿上同往常一樣的象徵權威的衣服,全員集合到了宴會廳。包括三家當主、梅莉達姐妹四人、庫夏娜和各家的傭人們,合計大概超過二十人。參加者們自然而然的聚集到了自家名下的位置上,而庫法也換上軍裝,一如往常地站在來穿著成熟禮服的梅莉達身邊。

  菲古拉斯、賽爾裘和亞美蒂雅三大巨頭登上舞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弗蘭德爾的最高權力者竟然聚集一堂。假如這裡是記者見面會的會場的話,攝像燈光大概已經閃得讓人睜不開眼了吧。

  但是現在,除了公爵家關係者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得登船。別說記者,就連任何秘書都被拒之門外,同時也因此證明了這是一場非常私密的儀式。

  「我們的目的是《掃墓》。——我要對你們這樣傳達」

  他站在舞台中央,對著站在台下的眾人拋出了話題。就像是沒有餘裕去拘泥形式一樣,她的紅唇所說之話,未做絲毫的修飾。

  「昨天那些見證著我們從聖王區出發的諸多民眾,想必就不會對遠征目的有絲毫疑慮了。——而且必須如此。如今騎兵團部隊正陷於混亂,絕不能讓他們意識到我們在匆忙中編成了一支隊伍」

  事態已刻不容緩——她的眼神表明了其堅決的態度,大廳中的每個人無不為此懸心。

  她稍稍張開臂膀,輕揚起宛若魔王之側般的豪華禮服。

  「我再次重申,諸位——尤其是諸位學生,感謝你們本次聚集於此」

  她的視線朝大廳中最年少的四個女孩看去,梅莉達和莎拉夏惶恐地畏縮起來;繆爾本以為會傲然地回應,結果她似乎還是有些害羞,就像還沒習慣被注目一樣朝一邊歪過頭去。

  以在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第二年、到尚格爾塔的研修旅行為分界點,她們終於度過了風起雲湧的第一學期,而現在則是梅莉達她們剛剛進入夏季休假的時期。不僅有愛麗絲,連其他學校的繆爾和莎拉夏也被召集於此。為了讓民眾知道大概計劃,總之必須要搞的花哨、盛大,追求人數之多。

  原本因為加冕儀式中發生襲擊的過失,而在白夜騎士團中處于禁足狀態的庫夏娜被解除拘束,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安傑爾家的菲爾古斯和拉•摩爾家的亞美蒂雅已經出席,而席克隆爾家的元老、原公爵夫妻卻因故被迫缺席,因此她被迫作為代理人出現在這裡。

  她的罪行只有少數人直到,但在宴會廳里仍然卻仍表現出他人難以接近的氛圍。她一直板著臉,不論是梅莉達興趣滿滿的仰視還是莎拉夏十分糟糕的輕瞥,都始終無視著,搭著兩條胳膊站在那裡。

  女公爵拍拍手,重新將眾人的注意吸引過去,並繼續說明之後的內容。

  「現在就先高速各位本次遠征的真正目的吧。女孩們到前門來,接下來要揭曉一些在學校里還沒有學到的知識了」

  庫法推著梅莉達,而愛麗絲的家庭教師也一樣推著她上前。不過對愛麗絲來說,更多的是以學聖的身份而感到興趣滿滿的吧。

  莎拉夏和繆爾也從席克隆爾家、拉•摩爾家的陣營中走了出來,四個女孩集結到巨大圓桌跟前。而像女王的助手一樣工作的賽爾裘則從桌上攤開一張捲起的舊紙。

  乍見難以把握其內容的梅莉達朝走下來的女公爵問道。

  「拉•摩爾太太,請問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的國家弗蘭德爾的全景圖」

  少女們理所當然地一下子睜大眼睛。對於《提燈之內》即是世界全部的學生,而且是公爵家的千金們而言,在眼前展開的地圖是比任何一部文豪的巨作都要充滿位置的物品。

  庫法和蘿賽蒂也透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四位女孩的頭頂上方,觀賞著地圖。

  地圖中主要描繪了占據大半空間的大陸的形狀。雖然無法確定方位,但在大陸的上部有一個標註著《弗蘭德爾》的標誌。而在其附近擊中的城市名稱,便是所謂的下層居住區。城市的標誌離弗蘭德爾越遠,便愈發靠近大陸下端,而在那盡頭便是海岸線。

  我們的國家被大海所包圍——

  能夠如此精確測量的世界地圖可不是什麼常見的東西,這必然是最高軍事機密之一。庫法感覺到四個女孩的背都變得僵直起來,便從女孩之間的間隙伸過胳膊。他用手指指向在山嶽地帶中散點分布的幾個標誌。

  「大小姐們,請看。迪歐德可爾特與奧爾拉努街就在這裡。距離弗蘭德爾也並不怎麼遠。啊,真是讓人懷念……」

  接著,四個女孩都回頭看向庫法,露出衣服想要說些什麼般的紅色臉頰。如果這裡只有他們五人的話,說不定會出現無數抱怨數落的話語。

  ……本來是想緩解緊張,但這是刺激到了什麼不能觸碰的記憶嗎?

  亞美蒂雅沒能理解這番對話的涵義,便喝斥到「閒聊以後再說」,接著又用塗了美甲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

  「《弗蘭德爾》這一詞彙既可以用來指代照明都市,也包含人類領土本身的涵義。……尤其在藍坎斯洛普之間」

  少女們的神色重回緊張,再次將視線朝向她。賽爾裘和菲爾古斯則一直以一副複雜的表情瞪著地圖。作為他們的代言人,女公爵又說了起來。

  「被這片海域所包圍的大陸就是我們所掌握的人間界全土。海岸線則就是藍坎斯洛普進攻時的防衛線,也是最前線。而在這更遠的地方——」

  女公爵的手指移動到了地圖的一端。那裡除了隨便畫上的表示海浪的標誌以外,其他都被不吉的黑色所塗布。

  「——《未知領域(unknown)》,那裡被稱作藍坎斯洛普縱橫跋扈的夜界,一切都被謎團所包圍,一切細節都不明朗。跨越大海的彼方依然是大陸嗎,那裡的怪物們形成了怎樣的文明呢,或者說……跟弗蘭德爾一樣健康的人類集團,依然在世界的某處倖存著嗎?」

  「沒有任何頭緒嗎?」

  「沒有」

  面對天真學生的詢問,女公爵斷然答道。莎拉夏又一次畏縮起來。

  「歷史上曾無數次派遣過調查隊前往。然後,所有前往外洋的船隻沒有一艘歸來,注意,是一艘都沒有。現有記錄表明,大約三百年前,拉•摩爾家有名的騎士曾經開始旅途,但在那之後的文獻中,從未能找到那位勇士的名字。」

  「……」

  從眼前這位少女的背後,庫法感到了她想要說些什麼,於是他便輕輕用手品拍了拍梅莉達纖細的肩膀。如果這邊沒其他人的話,她大概就會回過頭來問他原因吧。就算沒跟庫法說話,庫法也已經明白她想要說的事。

  雖然拉•摩爾公刻意省略了一些說明,但確實曾時不時的從夜界一側過來一些《漂流物》。一種就像是以前的庫法一樣的,在夜界苟活下來的人類。但是食草嚼根、勉強存貨下來的她們,並沒能帶來有關夜界的特別的情報,而且壽命也已被消磨到極限,基本上很快就死掉了。

  即使是庫法,他兒時的記憶也只有「好黑」「

  好冷」「好害怕」一類的東西。如果能在已故母親的身上回憶起過去的話,那麼或許就能聽到些有價值的事情了。

  此外,另一個例子就是《侵略者》,也就是那些傳過外洋防衛線、侵入人類領地的藍坎斯洛普。與在弗蘭德爾出現、生息的種族不同,純粹在夜界中生養的它們,著實十分強大。

  庫法還清楚的記得一件事情,就是上學期在尚格爾塔中上演一番死斗的大蜘蛛•納庫亞,它本應是從夜界而來的《敗走者》,但它卻險些毀掉城鎮。從這便可看出兩方的實力差距。

  面對著陷入沉默的公爵家千金們,亞美蒂雅公咳嗽了一聲。

  「回到正題。——這是最近的事,海岸線上不斷有藍坎斯洛普上岸,防衛部隊深受其害。而調查結果則解釋了更讓人恐懼的事實。外洋上以前十分兇猛的波浪如今變弱了……海流正在逐漸消失!!」

  這時,梅莉達毫無顧慮地回過頭,朝家庭教師問道。

  「《Hai Liu》是什麼,老師?」

  「所謂海流,直白地說就是《大海的流動》,剛才在岸邊,波浪毫不停息地衝過來又返回去,這您還記得嗎?大海是名為世界的浴缸中所充滿的水,而它也會永不停止地運動」

  庫法伸手越過她的背後,將張開的手掌心指向了漆黑的海。

  「形成海流的要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溫度差」

  「溫度差?」

  「水會從溫暖的地方流向寒冷的地方——弗蘭德爾的外洋有著很大的海水溫度差,因此產生了巨大的海流,使得岸邊常常波濤洶湧。要說的話,那就是防禦外敵入侵的天然防禦線……!我們國家能夠存續至今,說是海流的功勞也不為過」

  「但是它,有可能會消失嗎……?」

  莎拉夏提出了這個疑問,而議長亞美蒂雅則回答了她

  「有可能。如果那個海流是人為產生的話」

  「誒……?」

  「終於要說本次遠征的目的了」

  就像是庫法的鏡面對照一樣,女公爵從對面伸出胳膊。

  她手指的是地圖的反對側,大陸的上方。距離照明都市的標誌很近的地方,有一塊區域被不自然地塗上了黑色。——不,那就像是將地圖破壞後強行修整所產生的歪曲形狀一樣,就像某人的記憶一般。

  塗著指甲油的手指從弗蘭德爾的標誌處朝偏左方向移動,描繪著那邊的海岸線。這裡是剛才進行修養的海灘,在地圖右上角的地方,地圖裂開了不祥的縫隙,這就是他們一行人現今正乘飛空艇所趕往的地區。

  「這裡設置著弗蘭德爾的防衛裝置,是只對騎士公爵家傳達的最重要機密,以後絕不允許外泄。即使今後你們對路邊野花提及此事,我們也必須處決掉它。——即使那是你親近的人」

  「……!!」

  千金們的表情一同變得緊張起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只把梅莉達她們四人叫到說自旁邊,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吧。

  能聽到這事真是太好了,聖都親衛隊的《一代侯爵》似乎這樣想著,怯怯地說道。

  「防、防禦裝置,是怎樣的東西呢……?」

  「詳情等到了地方再告訴你們,但可以認為是《創造海流之物》。弗蘭德爾沿岸的波濤漸漸平息,那麼就有理由認為這個防禦裝置出了什麼問題!如果海流就這樣完全終止的話,防禦藍坎斯洛普進攻的屏障便會消失……最終將爆發戰爭,就像四年前的前哨戰一樣。」

  「噩夢再臨」

  庫夏娜突然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向了在牆邊的她。

  每個大人都在細細思索著她的話。

  「……四年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擅長航海術的藍坎斯洛普的一支軍隊發動了奇襲攻擊。我們雖然立刻集結了有限的部隊構築戰線,但宛如迅猛波濤般的敵人的攻擊,讓這場戰鬥淪為了血流成河的消耗戰」

  「絕不能讓那種戰鬥再次發生」

  就像是為了緩和沉默寂靜,軍團長•菲爾古斯•安傑爾僵硬地說道。

  「無數戰士失去了生命……但是即使如此,那時清退的敵人不過是其總戰力的冰山一角吧。如果進行全面戰爭的話,我們的準備尚不完全」

  「完全不想去回憶那場戰鬥啊」

  庫法不知不覺地說道。當時,他剛剛結束《白夜》的修煉課程,就因為人員不足的理由被投入到地獄般的前線中。無論殺死多少,敵軍的身影總是從後方滾滾而來,那種感覺至今仍令人作嘔。

  ——這是,安傑爾家當主以驚訝的視線看向他。

  「……說起來四年前的時候,你還是學生的年齡吧?」

  代替不知如何回答的庫法,那位知道其所屬的王爵回答道。

  「那時也是運氣好,天氣突然變得惡劣,後續的船都顛覆於海面。在考慮到敵人將因此撤退的幾分鐘時間裡,我們總算是重新構築起戰線。我們必須要感謝命運女神的加持啊」

  軍團長•菲爾古斯直直的朝向他,以明亮的聲音說道。

  「不僅是神之手,更重要的是在戰線崩潰之際,以一己之身取敵將首級的席克隆爾一族的奮勇作戰,這才是更值得嘉獎的吧。英雄一詞早已不足以形容他們的行為」

  「……父親和母親聽到的話相比也將無比光榮」

  身高要低很多的公爵家千金們,也互相注視著彼此,以自己的方式回憶著。

  「那是真實可怕啊,明明戰場離這裡很遠,但大家都害怕得不得了」

  「那時我們還在幼年學校,還說不讓我們出去呢……」

  「這一次可能無法再那樣做了」

  女公爵接上繆爾和莎拉夏的對話,痛苦地動起雙唇。

  「如果再次與藍坎斯洛普發生大型戰爭,那麼這次不只是學聖,只要是拿著武器的人可能都必須豁出性命、參加總決戰」

  「……!!」

  梅莉達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聖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學院的所有學聖,同級生內爾法、學生會長香頌,最後連可愛的後輩提切卡都可能投入戰場,這種可能性著實能被想到。

  似乎是擔心內容密度過高的會議會讓少女們感到疲憊,亞美蒂雅揮了下鬆軟的披風,暫時停止了談話。她張開雙臂,朝大廳中的眾人以美麗的聲音說道。

  「為預防最惡劣的事態,我們將被派遣前去。到達目的地需要一段時間。雖說還有著表面上的出行名目,但大家還是好好享受親睦會吧!」

  僕人們讀懂了女公爵的心意,便將杯子拿在了手中。

  干啞的聲音在淡淡的悲傷中消散了。

  †  †  †

  「大家要不要來探險飛空艇內部?」

  在聚會暫時終止只是,繆爾將三位好友叫了過來。梅莉達她們的手中還端著沒怎么喝的國之,迷糊地看向她。

  成熟的妖精,就像幼年學校學生般天真地笑起來。

  「這不是這種時候必須做的事情嗎!」

  當友人們注意到了這是她的一種關心人的方式的時候,便也露出像是嘲弄的笑容,把杯子放在莊子上過去了。她們抓住了大人們熱烈談話的間隙,從漂浮著緊張氛圍的宴會廳跑了出去。

  「其實我也正想找個機會跑出去呢」

  剛剛來到道路上,梅莉達便露出直白的笑容,面頰泛紅的愛麗絲則一直握著她堂姐的手。莎拉夏、繆爾也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最後出來的庫法則觀賞了宴會廳的大門,制動器材讓開關門的聲音小了很多。

  「我跟您們一起去,小姐們」

  「嘛,真是愛擔心啊」

  繆爾一邊說著,一遍趁勢摟住了庫法的胳膊。

  於是,四人加一人開始在這未知的鯨魚體內探索起來。上部乞求和乘船部的豪華客串都有其自身的豪華裝修,絨毯覆蓋的道路上也有優雅的白牆壁和覆漆的門扉,讓人產生這裡是一座城堡的錯覺。

  但是,透過圓形窗戶向外望去,透出的是提燈四散點綴出的漆黑大地……這可真是絕美景色。庫法雖然也想借這個機會看看飛空艇動力部分的《永動機關》,但這一部分十分不巧沒有記載在傳內地圖紙上——真不愧是絕密信息。

  「這一部分區域是什麼呢」

  梅莉達說著便打開了手邊的一扇門。門與門之間有著相當的間隔,這也表明了此處奢侈的房間布置,門框上也有非常精緻的裝飾。

  庫法立刻看出了這是織錦紋樣,看來是個高貴的大人物的私人房間。

  「好像是母親大人的工作間」

  繆爾就像是踏入自己房間一樣,輕鬆地走了進去。

  裡面這一看就像是寶石展示場一樣,兩側的架子上擺著各種閃爍著琥珀色的玻璃杯子。

  庫法隨便看了一個標籤,便立刻決定絕不再碰一下,向後退去,如果不小心把它弄掉到地上,就算掉頭也不足以補償。

  梅莉達就像是看了一圈與自己無緣的寶貝一樣,發呆地說道。

  「為什麼飛空艇里會有亞美蒂雅阿姨的工作間呢?」

  「因為這艘船是騎兵團的公共財產」

  不知何時,亞美蒂雅公爵靠在了自己房間的門上,似乎已經在宴會中喝得有些醉意。她踏著妖嬈的步伐,穿過了四個女孩之間的空隙,在鋪著皮革的椅子上重重坐了下來。那稍稍敞開的胸部,讓人能稍稍瞥見紅潤的乳溝。

  為了不沾染上酒氣,梅莉達用手捂著嘴,靠近了繆爾。

  「因為這裡是自己的房間,所以她才帶了這麼多酒過來嗎?」

  「媽媽可是個大酒鬼啊」

  「這不是就,是《生命之水》」

  亞美蒂雅以認真的表情張開雙臂說道。這讓人難以判斷她是否真的喝醉了。

  「這些可以保持我的青春活力、為我帶來靈感!」

  「這下她就聽不進話了,不過還是努力讓她控制每天喝酒的量就是了……」

  繆爾似乎已經習慣了一般聳了聳肩,朝後退去。

  「所以男性才會對您失去熱情啊,您已經讓很多求婚者感到幻滅了」

  「我不需要!我只要有學問就夠了!摯愛的奇書•貝爾尼奇!!」

  「好的好的」

  這是,梅莉達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在扯上更多麻煩事之前,繆爾、愛麗絲和莎拉夏三人已經先行離開房間。庫法在隊伍最後,靠近對想說些什麼的自己的主人,問道。

  「您怎麼了,大小姐?」

  「說起來,繆爾的父親大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很明顯,剛才在宴會廳中也沒有像亞美蒂雅•拉•摩爾的丈夫的人物。三家的傭人們雖然也沒有去刻意觸及這一點,但現在也沒有其他人。庫法貼近了梅莉達,以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離對她說道。

  「……其實亞美蒂雅公是何時、跟誰生的孩子,並沒有被公諸於眾」

  「誒……!?」

  「拉•摩爾家代代都以女性具有極強實力而文明,但美蒂雅公自從繼承爵位之後,從來沒有倒插門成功的男性在社交界出現過。——但是,實際上她的繼承人繆爾就在那裡。雖說確實有人私下風言風語,但不管怎麼抨擊,卻絲毫不見其動搖之狀。……這是至今為止都尚未傑明的謎團」

  金髮美少女在極近的距離處動了動嘴,便看向了妖精的背影。

  「看來不只是安傑爾家有各種難言之隱啊」

  「但這正好是個機會,您直接去詢問一下本人怎麼樣?」

  庫法自己也有一些興趣,便慫恿她這樣做,但是主人卻不為所動。

  「現在還是免了」

  「哦,為什麼呢?」

  「繆爾感覺就像是幻覺一樣,籠罩著不可思議的氛圍的人……如果靠近她伸過手去的話,好像就要消失在某處似的,有些讓人害怕」

  梅莉達朝空想之處深處的手掌,被旁邊的思念之人所牽住,手指相扣。她浮現出十四歲少女朦朧的微笑,對他說「走吧?」。

  「餵莉塔,來這兒一下」

  先跑到前面去的妹妹招了招手,主僕二人便手牽手朝下一個門扉走去。

  前面雖然還是工作間,但這裡與剛才形成鮮明對比,甚至讓人懷疑跟旁邊的房間是不是在一艘船上。因為這個房間裡除了工作必須的東西以外, 就連一盆觀賞植物也沒有。說好聽點是務實,說難聽點就是煞風景了。

  「我的房間怎麼了嗎?」

  不出預料,從道路的深處過來相遇的人,是銀髮的菲爾古斯•安傑爾。姐妹看著並沒有必要過多描述的室內,接連說出了感想。

  「總感覺有些讓人窒息」

  「是個有點讓人寂寞的房間呢……啊,對了」

  這時,梅莉達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在手邊的小挎包內尋找著。她把在結紐上垂下來的小熊吉祥物摘下來,放到了毫無生氣的桌子的一角。

  ……渾圓的棕色瞳孔,在這充滿禁欲主義氛圍的空間中無邊際地漂浮著。假如秘書進入這樣的狀態的房間的話,恐怕也會深深擔心主人工作的疲憊吧

  「這是我之前購物的時候見到的,借給你了」

  「……」

  菲爾古斯公不僅沒看小熊吉祥物,更沒去注意女兒的行動,梅莉達看到父親一副嚴肅的表情站在那裡,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立場。

  「啊!對、對不起,我做了多餘的事……!」

  即使如此,菲爾古斯也不去努力緩解女兒的緊張。

  就在這是,道路對面的救援力量趕了過來。已經去了前面的區域的繆爾和莎拉夏,趕過來催促一直沒過來的朋友。

  「梅莉達、愛麗絲! 這裡有超厲害的東西!」

  「莉塔,我們過去吧」

  愛麗絲順著形勢,拉起姐姐的手,擦過公爵的身邊。

  天使們的足音漸漸遠離,灰色的工作間裡只剩下庫法和菲爾古斯公。銀髮的公爵種種吐了一口氣,朝桌子旁邊走去。

  為了不讓這個連自己都沒看一眼的人還記得自己的存在,庫法大聲說道。

  「菲爾古斯公,請恕我多嘴……」

  「你是想讓我跟《那個》說話嗎」

  身經百戰的公爵在青年說話之前便回答了他。

  他坐了下去,椅子發出咯吱咯吱的相聲。雙手在桌子上靠在一起。

  「我來反過來問你一個問題吧。——聽說你跟蘿賽蒂關係不錯?」

  「誒? 絕無此事,純屬誤會」

  「是嗎。嘛,那都無所謂……」

  雖然這一點也不無所謂,但公爵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雖說沒能釋然,但庫法還是像岩石一樣對她的問答側耳傾聽。

  「假如你跟蘿賽蒂確定愛情,生了一個孩子,但是發現那個孩子沒有繼承自己的血脈呢?你還會一如往常地愛著那個孩子嗎?」

  「那……」

  「我愛著梅莉諾亞……因此,我無法愛那個孩子」

  這已經不是年輕的庫法所能涉足的深海。但是,庫法也意識到,能進一步追問的也只有自己。自己並不是像艾伊米似的,是純粹的公爵家的傭人,而是只有偽裝身份潛入此處的自己才能做到的,獻身性的工作。

  「……對我而言,閣下的愛情只得想像,但我有一個確確實實清楚的事實」

  「什麼?」

  「那些複雜的事,跟梅莉達小姐毫無關聯」

  庫法抱著被當即斬首的覺悟,震顫著說道。

  「在您面前的,只是一個尋求父母之愛的孩子」

  菲爾古斯站起身,避開庫法的視線,轉過身去背向他。

  在這沒有一面鏡子的房間,庫法不清楚他的表情。

  「真是讓人憎惡的正確說法」

  伴隨著他吐出的話語,天使般的鈴音宣告了戰爭的終結。

  『老師,快過來~~!真的超厲害!』

  庫法恭敬地告退了菲爾古斯的房間,追尋著摯愛的主人的香氣而去。如果被解僱了梅莉達的家庭教師的話,任務就無法繼續執行,但是明明如此,他還是冒了剛才那樣的險,這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那份時不時讓庫法喪失判斷能力的狂熱,究竟是什麼?

  如霧般飄蕩的疑問在到達目的地的一瞬間就被拋到腦外。在穿的最前部附近,有個一面牆都是玻璃做成的展望室。公爵家千金們都抓著把手,面對著扇形的大型展望台發出感嘆的聲音,當然也不止如此。

  遠征的目的地終於近在眼前。

  「老師,那個超——級厲害的瀑布是什麼啊」

  如果直接去描述從展望室朝下看到的東西的話,那就是《地圖本身的表現》。

  在大陸最邊上,敞開了一個巨大的裂痕,海水從那裡墜落下來。就像是破壞了空想小說中某頁的爪痕一樣,甚至讓人懷疑這裡是不是通到世界的內部,不斷釋放著漆黑的引力。

  被女孩子們的聲音所召來的女公爵,回應了梅莉達直白的感想。

  「這是《提爾•納•福爾大海溝》」

  就像是醒酒一樣,亞美蒂雅的禮服隨風飄動,走到了牆壁邊上。

  「要說明這個絕景的成癮,就必須追溯到那個防禦裝置上去。在古代,它還有自己原本的用

  途,那時的開發者們這樣稱呼它——《萬能的鍊金裝置—海之釜Cauldron》」

  「海之釜……」

  「你們知道名叫鍊金術的秘法嗎?單純來說,就是幾個將數個材料結合在一起,創造出魔法一般的結果。這個神秘的學問如今已經失傳。據傳聞,海之釜就是在機關中內嵌了數萬個煉成式,施術者只要把材料放進去冶煉,就可以實現如神般的奇蹟」

  亞美蒂雅伸出手,就像是破碎的夢境一般,指向裂痕的中央。

  「海之釜設計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將其做成世界的《人工太陽》」

  「誒……!?」

  「如此壯大的計劃的創立,正是在全世界被《夜》所包圍之後。鍊金術師們窮盡畢生所學,終於完成了海之釜。——但是,計劃失敗了!! 到底是漏過了什麼!!」

  亞美蒂雅就像是當事人一樣苦惱著,在展望室里來來回回。梅莉達她們雖然對她說的故事興趣滿滿,但還是不自覺地面面相覷。

  「那時產生的能量,就算稱之為世界創世之火也不為過。無法控制的熱量破壞了一部分大陸,就這樣形成了巨大的海溝。……請各位注意千萬不要從甲板上滑倒。為何落下的海水永遠不能把海溝填滿?只有一個解釋,這是個無底洞」

  「……!!」

  千金們渾身一顫,從玻璃牆前向後退去。庫法自然而然的來到了她們所在的地方,雙手環繞著梅莉達和莎拉夏的肩膀。面對這就像是即將來到世界末日一般的姿勢,亞美蒂雅哼了一聲。

  「——無論如何。在失去其本來的意義之後,海之釜就變成了弗蘭德爾的防衛裝置。鍊金術師們由於當時的事故而全滅,但我們仍然根據殘存的少數煉成圖進行了再構築」

  「母親大人,那是什麼?」

  「你還記得《溫度》與《海流》有關係吧?根據古代的煉成圖,通過我們三大騎士公爵家的血使海之釜焚燒,便能夠產生足以煮沸大海的龐大熱量……!雖然那只是單純的煉成式,但依然是可以期待作為太陽的代替品的足夠的能源。通過這一點,我們便可以人為地創造海流」

  在講解自然地中止之時,傳聲管中傳來了自艦橋而來的聲音。

  『拉•摩爾公,突擊準備已經完成。——請下命令』

  「好。飛空艇Primavera,降落!作為渡船完成自己的任務吧!」

  『明白』

  在賽爾裘的聲音消失的一霎那之後,充滿展望室的風的方向改變了。風在從下往上緩緩吹拂,暗黑之影從扇狀窗戶的中央擴散開來。

  浮空艇朝向世界的裂縫,緩緩地下沉而去——

  梅莉達穿過思念之人的胳膊下側,問道、

  「之、之後船要到哪裡去?」

  「剛才說過了吧,這個未曾有過的海溝是由於海之釜的暴走而產生的」

  船長看著漆黑的對面,如此說道。

  「海之釜如今也在《那裡》。——在這爆發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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