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章 雨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進行實戰吧。」

  弘樹早已某種程度預料到了,維克在特訓中所安排的期中考,就是實際與維克堤瑪對戰,累積實戰經驗。

  弘樹與亞莉莎被帶到的是遠離街道,白天依然昏暗蒼鬱的森林。

  這一帶是毫無人跡,死氣沉沉,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所。

  「這裡也是前線的一隅,位置在北方,只有我們第二群才知道,尚未通報全軍的地點。」

  「…那個,問題是這樣好嗎?我們幾個擅自跑來這裡。」

  「是啊,所以才要你們保密啊。」

  亞莉莎不安地詢問,維克則是毫不在意地在嘴巴前比出「噓——」的手勢。

  「沒有比實戰更好的經驗了,弘樹,想要測試你特訓的成果,這是最簡單明了的方法。」

  「可是這樣太危險…」

  「是的,所以請你們加油。」

  亞莉莎再次提出異議,但維克同樣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弘樹冷靜地分析現況。

  倘若維克所言屬實,那麼進來這裡就是違反軍紀,所以絕對不能把事情鬧大,搞得眾所皆知。

  既然如此,一旦真的發生危險,維克就會親自出手消滅敵人吧。

  只不過到那時,測試肯定不合格。

  畢竟這裡是維克刻意挑選的地點,他一定設計了對現在的弘樹來說,難度恰到好處的障礙吧。

  「弘樹…」

  「你放心,亞莉莎。」

  弘樹摸摸亞莉莎的頭,試著安撫她的不安,最近這個動作已經完全成為習慣了。

  「只要冷靜應對就沒事了,艾咪還在等著我們呢,速戰速決快點回家吧,當然也不能掉以輕心啦…」

  「可是…」

  「包在我身上。」

  「哦…」

  維克似乎覺得弘樹的自信不是虛張聲勢,於是滿意似地點頭,說道:

  「好了,弘樹,講話時間結束了。」

  陡然間,周遭開始瀰漫危險的氣息。

  「弘、弘樹…」

  「我知道。」

  弘樹一邊回應緊張的亞莉莎,一邊持劍戒備。

  下一秒…

  「來囉——」

  在維克出聲的幾乎同一時間,無數子彈也逼近弘樹眼前。

  弘樹朝著亞莉莎所在位置的反方向縱身一躍,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漆黑的子彈,他反射性地循著子彈軌道望去,只見一隻小型的維克堤瑪從樹蔭中爬出。

  它的體型並不大,外型有點類似遊戲裡的多頭魔龍跟食蟲植物的合體怪物。

  「亞莉莎!」

  「啊、是…亞——·恩特·索恩·賽帝·拉——……」

  仿佛在回應弘樹的呼喚般,亞莉莎開始詠唱咒語。

  弘樹則是挺身上前吸引維克堤瑪的注意。

  亞莉莎的魔法研究在過程中產生一種副產物,那就是『縮短詠唱時的接觸時間』。

  簡單來說,在過去的戰鬥中,從詠唱開始到結束,也就是在魔法安裝結束前,亞莉莎與弘樹必須有某種程度的身體接觸。

  而如今已經改良為先詠唱壓縮語言,再快速安裝魔法的做法,如此一來,由於亞莉莎可以單獨行動,因此弘樹的行動才不受限制。

  (多虧亞莉莎的研究,我能做的事大幅增加了。)

  只要詠唱結束,透過跳躍、飛翔與加速等魔法,弘樹的行動選項就能倍增。

  (因此我的第一要務就是爭取詠唱時間……!)

  雖然道理很簡單,不過這也是跟維克學來的。

  ————————————————!!!

  維克堤瑪發出不成聲的嘶吼,展開第二波攻擊。

  弘樹躲進樹叢中,避開無數襲來的子彈,果然如他從第一波攻擊所預料的。

  維克堤瑪的子彈似乎沒有足以貫穿大樹樹幹的威力。

  幸好這裡是蒼鬱的森林,弘樹反覆進行相同的動作,在短短數十秒就逐漸拉近與維克堤瑪的距離。

  他的行動節奏之所以快速,是因為自己必須不斷現身,以免敵人把目標轉移到亞莉莎身上,然而敵人所射出的彈雨卻通通遭到樹幹阻擋,原本十幾公尺的距離,也已經拉近到只剩幾公尺了。

  (再走四步就到射程範圍內了…)

  弘樹冷靜地目測與維克堤瑪的距離。

  再過去雖然有草叢與纖細樹木,但沒有足以藏身的大樹,再往前竄出去,就必須分出勝負了吧。

  亞莉莎的詠唱尚未結束,暫時拉開距離,援護亞莉莎雖然比較保險,但是趁情況改變前,直接壓制敵人也是可行的辦法。

  弘樹朝『老師』的方向瞥視,眾人突然遇襲,讓弘樹決意拜師的那天,他的確也是一擊斬殺了維克堤瑪。

  (既然如此,向前搶攻才是對的……!)

  弘樹腳下蓄力,眼看就要蹴地躍起。

  但剎那間,他的腦中敲響了警鐘。

  (不,不對,我無法…揮劍!)

  這裡是蓊鬱蔥蘢的森林,若是胡亂揮劍,雙手跟劍身可能會被茂密的樹枝或藤蔓纏住。

  弘樹在特訓中與維克對劍無數次,然而,維克嚴格指導的不是劍法,而是要求他經常掌握現況。

  (原來如此……!)

  維克想看到的特訓成果,就是『洞燭機先』吧。

  弘樹雖然姿勢走樣,但仍勉強急煞,他使勁蹬地,將原本向前的衝力轉為橫移。

  他扭轉身體軸線,以螺旋狀態改變移動軌道,此時,前方赫然出現一道線狀物體,將弘樹原本要衝向維克堤瑪的路線掃蕩而過。

  『線狀物體』掠過了改變行進角度的弘樹,撞上了數秒前他用來隱身的大樹,只見樹幹遭到貫穿攔腰折斷。

  弘樹來不及護身,倒地翻滾後,仰看著應聲斷折的大樹,嚇得背脊發涼。

  若是弘樹的判斷再遲一秒,斷成兩截的就是他的身體吧。

  「弘樹!」

  雖然聽見亞莉莎的呼喚,但現在無暇轉身。

  弘樹確認剛才襲擊自己的線狀物體的真相…

  「是觸手嗎…」

  維克堤瑪的本體突然伸出六到八支觸手,正在張牙舞爪蠢蠢欲動,這似乎是敵人的殺手鐧,看來它也在等待弘樹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從觸手跟子彈的威力差距來看,這才是敵人原本的狩獵手段吧,先用子彈試探虛實,再以觸手致命一擊,弘樹能躲開攻擊,真的是偶然的幸運。

  (…不,不盡然如此。)

  雖然剛才捏了一把冷汗,但弘樹確實想起維克的教導,並且當機立斷,儘管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實屬僥倖,但前提是有維克當初的指導。

  (老師,感激不盡!)

  ————————————————!————————————————!!

  維克堤瑪當然不會讓弘樹有時間思考,觸手旋即像緊繃的弓箭,激射而出。

  「咦!」

  弘樹還沒重整態勢,想要翻滾躲避,卻沒有足夠的空間。

  「唔!」

  他瞬間蜷縮身體躲過觸手攻擊,而觸手一擊未中,又陸續刺向地面,但弘樹很快便面臨窮途末路,他的背後撞上了茂密的樹叢,已經無處可逃了,觸手挖開地面,捲風飛揚的沙土,大量飛濺在弘樹汗濕的臉上。

  驚愕的弘樹張大雙眼,但維克堤瑪追擊似乎也到了極限,一一收回了伸出的觸手,弘樹似乎驚險逃過了這一波攻勢。

  弘樹一邊起身,一邊重整態勢跟狀況,他冷靜思考從上一波攻擊中所觀察出的端倪。

  「弘樹,詠唱結束了!」

  此時,亞莉莎的聲音正好傳到耳邊,雖然感覺「度分如年」,但似乎爭取到了最底限的時間。

  這樣一來,弘樹可以進行跳躍、飛翔、加速等,作戰選項一口氣暴增,在這種無法任意揮劍的情況下,他最需要的力量是…。

  「拜託了,亞莉莎!」

  「是,包在我身上!」

  「你什麼也別做!」

  「咦?」

  尚未聽見亞莉莎的回應,弘樹便奮力一蹬,筆直地朝著維克堤瑪衝刺,拉近最短距離。

  話說回來,在這種狹隘窄小的森林中,即便搭載了跳躍、飛翔、加速等強勁引擎,到頭來還是只能被敵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如果弘樹的熟練度已經出神入化自然另當別論,但以他現在的駕馭力來說,還是現在的速度比較可以靈活移動。

  ——————————————————!!!!!

  維克堤瑪展開至今最強的攻勢。

  它宛

  如在嘲笑對方像是飛蛾撲火般,一同將所有的觸手激射而出,但全被冷靜的弘樹左右晃動身體,一一閃過,這是他在上一波攻擊所觀察出的現象。

  觸手雖然破壞力驚人,但他倒在地上也能閃過的話,就表示速度並不快才對。

  而且弘樹證實了自己的假設。

  「好厲害…」

  亞莉莎對他敏捷的身手不禁發出讚嘆,但聲音卻未傳到弘樹耳里。

  當弘樹閃躲過所有觸手後,再次增強了蹴地的力道,它應該不足為懼了才對。

  因為剛才閃過攻擊後,敵人未再追擊,由此可知伸出觸手後,就不會再發射子彈。

  不,它或許能夠射擊,只不過想引我上鉤也說不定,也許跟剛才的觸手相同,它還藏了一手。

  既然如此…。

  「抱歉,亞莉莎!還是幫我加速吧!」

  「咦,啊,是……!」

  弘樹沖向亞莉莎,讓她施予加速魔法。

  「好!」

  弘樹一縮手,便使勁蹴地,朝維克堤瑪箭步疾沖。

  隨著一股凌空飛馳般的感覺,景色向後移動的速度瞬間倍增。

  (既然如此就先下手為強,將它徹底毀滅!!)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弘樹勢如破竹。

  他利用加速的衝力順勢出劍,一鼓作氣貫穿了維克堤瑪。

  「成功了!!」

  亞莉莎歡聲驚呼,漆黑的物體如燃燒殆盡般沉寂消滅。

  (呼——勉強戰勝了是嗎…)

  弘樹站穩腳步,想要止速停下。

  「咦?餵、等等、唔哇啊啊!」

  但他卻收不住慣性動作的沖勢,一頭撞上數公尺外的大樹,發出驚人的撞擊聲。

  「弘、弘樹!?」

  亞莉莎急忙趨前照應。

  「痛痛痛痛…」

  撞上大樹才好不容易煞住的弘樹,倒栽蔥倒在樹根上,他對亞莉莎笑道:

  「總算打贏了…對吧?」

  「…是的。」

  「唔哇,喂,亞莉莎!?」

  擔心不已的亞莉莎緊抱住頭上腳下的弘樹。

  「可圈可點喔,弘樹,這樣一來…」

  然而此刻的兩人早已聽不見維克來自遠處的呢喃。

  ◇

  弘樹他們接受秘密特訓的翌日。

  作戰總部第三群的總監軍務室,也就是蜜拉的房間裡,只有鍵盤聲、翻紙聲,以及寫字聲。

  這一天從早晨就陰雨霏霏,蜜拉憂鬱地凝視著玻璃上的雨滴,憮然長嘆。

  「您討厭下雨嗎?中將。」

  在自己的桌前默默做事的可楓,如此問道。

  「不太喜歡,我對下雨沒有好印象,喜歡的人也不多吧。」

  苦笑的蜜拉反問道:

  「可楓你呢?聽你這麼問,難道你喜歡下雨嗎?」

  可楓停下手邊工作,轉頭面對蜜拉,語氣堅定地回答:

  「…是的,我喜歡下雨天。」

  「你有喜歡的理由嗎?」

  「是的,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可楓的手重新開始敲打鍵盤。

  「下雨天就不會有不速之客,可以延後處理這些雜務,專心投入自己的工作,此外,下雨天也比較不會有人在外頭吵鬧,不必擔心被嘈雜聲擾亂心神。」

  雨勢似乎變強了,原本滴滴答答的雨聲,逐漸變得劈啪作響。

  「這一天我可以處理真正的要事,集中於自己的工作,所以我喜歡下雨天。」

  蜜拉臉上夾雜著若干苦笑,聽著可楓如此訴說。

  「的確很像你的作風。」

  「抱歉,只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原因。」

  「不要緊,這樣也很好啊,聽你說完,我好像也稍微喜歡下雨天了,訪客也比較少…」

  言靈或許連事物的發生時機也能左右吧,蜜拉話還沒說完,門環就被用力敲響了兩下。

  「…世事就是這麼巧。」

  蜜拉聳聳肩,無奈說道。

  「我去應門。」

  可楓起身走近房門。

  「請問是哪位?」

  門外傳來一股沉重嗓音,回應了可楓的詢問。

  「雷朵斯克中將在不在?」

  「…抱歉,請問你是哪位?」

  聽見對方的無禮反問,可楓以略帶怒氣的語調再度詢問。

  「——算了,可楓,讓他進來吧。」

  然而,蜜拉一聽見此人的聲音,就不必確認對方身份,要可楓放行。

  「咦,可是…」

  猶豫的可楓一看見蜜拉的表情也立刻收聲。

  「屬下遵命。」

  可楓微微點頭,打開房門。

  她看見闖入房間的訪客大感驚愕,而蜜拉則一改先前從容閒逸的態度,頓時面如沉鐵。

  「理察·賽基亞總監……!」

  對可楓來說,她只見過此人數次,而且只是從遠方眺望,雖然同樣是軍人,但隸屬不同部隊,而且對方是幹部中的幹部,因此在可楓眼中,賽基亞是極為崇高巨大的存在。

  「打擾囉。」

  賽基亞無視啞然呆立的兩人,逕自邁開步伐走進軍務室,然後將巨大身軀置於一旁的賓客用椅,雙手環抱胸前。

  神情同樣凝重的蜜拉,面向可楓說道:

  「…抱歉,可楓,我還是討厭下雨。」

  「……………」

  「這種不速之客找上門,肯定沒好事。」

  可楓默然無語,蜜拉則是轉頭怒視著賽基亞。

  賽基亞完全不碰可楓端來的咖啡,同樣維持著先前雙手抱胸的姿勢,半晌無語。

  從他不動如山的神態,絲毫無法判讀他的思考。

  「——我今天來不為其他原因,我要跟你協商借調第三群的一個人。」

  沉吟半晌的賽基亞,一開口就只是大略說明來意,又旋即恢復沉默。

  他鬆開抱胸的雙手,交握於臉部前方,再以手肘抵住,使人無法窺視其表情。

  蜜拉輕笑道:

  「…何須協商呢?只要賽基亞上將一聲令下,即便要我們做一些極其無意義的事,第三群也會乖乖聽令的。」

  蜜拉暗諷之前發生的騷動,酸溜溜地說道。

  「有事請儘管吩咐就是了,居然還勞駕您專程來商量…,您是在侮辱我們嗎?」

  蜜拉肆無忌憚地走近賽基亞,雙手撐著桌子,厲聲道:

  「說話啊?總監!」

  她把臉湊近賽基亞,雙方相隔只有30公分。

  「…………………」

  但賽基亞一動也不動,毫無反應。

  房內只有時鐘的聲響在搖擺迴蕩,當秒針繞行三周時…

  「…可以屏退旁人嗎?我想跟中將單獨談話。」

  「你說什麼?」

  蜜拉出聲反問,臉上一陣驚詫。

  賽基亞再次保持沉默,於是可楓說道:

  「我知道了。」

  「可楓,你不必理會這種人的話…」

  可楓打斷蜜拉的話,說道:

  插圖p148

  「中將或許無所謂,但我的立場必須服從命令。」

  儘管隸屬第三群,但對可楓來說,賽基亞的地位高高在上,她不同於與賽基亞幾乎平起平坐的蜜拉,即便立場不同也必須服從。

  「…是嗎,抱歉。」

  「不會,那麼我暫時離開兩個小時。」

  可楓離開座位,維持跟平時同樣的步伐,走出軍務室。

  聽見關門聲後,蜜拉大大嘆了一口氣,重新面向賽基亞說道:

  「這下您滿意了吧,總監。」

  賽基亞不知不覺中已經解開交握的雙手,起身凝視著蜜拉。

  那並非上次遠征前,他對蜜拉露出的嘲笑與威嚇交雜的視線。

  而是在威嚴中銜含著敬意,誠懇真摯的眼神。

  「總監……?」

  蜜拉對他判若兩人的態度,不禁感到疑惑。

  「…蜜拉,我好久沒這麼叫你了。」

  驚詫屏息的聲音,「啊…」的一聲短暫驚呼,同樣在靜寂中迴蕩的鐘聲。

  賽基亞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落寞與無奈,他接續道:

  「我們來談談吧,但我先聲明這不是一件好事。」

  蜜拉聽了,緩緩地用力點頭,宛如全身癱軟似地朝椅子坐下。

  「對方似乎有行動了。」

  賽基亞只簡短說

  了一句,並未具體說明內容。

  「…我知道,所以我方也展開行動了。」

  「是啊,甚至找來被人視為暗部的鎮壓作戰生還者,看來你這邊同樣事態急迫啊。」

  賽基亞從懷中取出資料,交給蜜拉,說道:

  「我要談的就是那個生還者,最近我要派遣調查團去馬里法斯,我想派那個叫可楓的女軍官參加。」

  看過文件後,蜜拉高聲道:

  「馬里法斯就是發生戰鬥的那個…」

  「沒錯。」

  「為什麼?報告書上明明寫說,雖然一般市民全數犧牲,但戰鬥迅速終結,第二群的士兵也只受到輕傷啊。」

  賽基亞聽了,輕笑道:

  「你別明知故問,故意試探我了,理由你應該心知肚明。」

  蜜拉緊抿雙唇,回答道:

  「…贏得太簡單了,你覺得事有蹊蹺對吧?」

  賽基亞仿佛早已料到蜜拉的回答,具體說道:

  「明天調查團就要開始行動了,你幫忙協調,讓她能夠趕上。」

  「我知道了。」

  蜜拉毫無抵抗地點頭同意。

  「…儘管最終目的不同,但我們在過程中的想法居然如出一轍,想來真是可悲。」

  賽基亞有些落寞地苦笑著說。

  「我們那時候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吧,別再舊事重提了。」

  蜜拉扳著臉,將視線轉移到桌上。

  「居然叫我的名字,實在太卑鄙了。」

  「抱歉,畢竟現在事態緊急,就跟救世主計劃那時一樣。」

  蜜拉的眉頭微微一顫。

  「——我至今依然反對。」

  賽基亞語重心長地說道:

  「對澤村弘樹瞭若指掌的你,居然會執行那種計劃,我至今仍無法置信,你明知道他不只是一把雙刃劍吧。」

  「我很清楚,所以我才這麼做。」

  「你不理解,不,應該說你不願試著理解,而且要讓這場無意義的戰爭更加惡化。」

  賽基亞直視著蜜拉,接續道:

  「一個掌握世上所有一切的人,一旦採取那種行動,就無法進行有組織、有效率的抵抗,但你卻編造空中樓閣,欺騙統合政府的老人們,謊稱這是有效的治療,但其實只是讓病症愈加惡化,你打算如何彌補這個罪過。」

  賽基亞以無比強烈的語氣詰問蜜拉。

  但蜜拉卻始終低著頭,回答道:

  「…儘管如此,我依然判斷這是唯一的方法。」

  她的模樣頹然萎靡,跟平時判若兩人。

  賽基亞啞口無言。

  雙方始終錯開視線,讓時間在沉默中不斷逝去。

  賽基亞游移不決地窺視蜜拉的表情,說道:

  「蜜拉,你果然至今仍…」

  短劍颯然出鞘,在蜜拉手中散發銳利光芒。

  「膽敢繼續愚弄我的話,就算是理察你也絕不輕饒。」

  短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指在賽基亞眼前。

  賽基亞喟然長嘆,說道:

  「…這不是愚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忠告。」

  賽基亞作勢要她收回短劍,蜜拉也默然從之。

  時間再次在兩人的沉默中逐漸消逝。

  最後,賽基亞不發一語地起身。

  他披上外套,將椅子復原,然後凝視虛空,向蜜拉說道:

  「你想將傾斜的盆子復原是嗎…另一個世界有一句很好的諺語,叫作覆水難收,就算你把傾斜的盆子復原,最後依然只剩一個沒有水的空盆子。」

  蜜拉默不作聲,既不出聲回應,也不與賽基亞視線相接。

  「你不知道執意把盆子復原,是多麼醜陋的自我滿足嗎?」

  賽基亞一瞬間看向蜜拉,他的眼神在剎那間充滿了哀傷、悲痛等,百感交集的複雜思緒,然後隨即將視線收回。

  「打擾了,我會立刻發出人事調動令。」

  房門被打開後,又發出沉重聲響緊緊關閉,現場再次變回了只有鐘聲迴蕩的房間。

  蜜拉同樣緘默不語,定睛不動地凝視桌面,表情顯得僵硬與凝重。

  陡然間,室內發出一股震撼空氣的巨響,巨大衝擊形成回音,吞沒了靜謐的房間。

  是蜜拉用拳頭狠捶桌面。

  「理察,你…你或許可以接受吧。」

  蜜拉的身體與聲音劇烈顫動,向早已遠離的訪客厲聲說道。

  賽基亞臨去時的神色與統合政府的老人們的獰笑重疊,浮現在蜜拉的腦海中。

  她不斷甩動自己的頭,試圖甩開腦中影像。

  然而,不論她再怎麼重複這個動作,某種像污泥般淤積的事物,依然牢牢地貼附著她。

  「但是,我絕對…無法接受。」

  她滲染鮮紅,瘀血變色的手,不斷滴落殷紅水滴。

  還有將近30分鐘,可楓才會回來。

  蜜拉仰望時鐘,疲憊的神情上浮現出自嘲般的輕笑。

  ◇

  當天的雨勢到了傍晚更加強烈,若是不撐傘甚至無法走回家。

  賽基亞在傾盆大雨中,只穿著外套徒步行走,儘管雨勢滂沱,他仍只穿外套不著雨衣,只為了能夠隨時行動,這是他個人的堅持。

  他習慣說要巡視,然後選擇夕陽西沉之際,於街上獨自行走,這是天地之間的界線暈染朱紫,街燈欲亮前的黑暗時分,賽基亞特別喜好這段時間。

  (…街上似乎沒有異常動靜。)

  很不可思議的,在異變發生前,街上的情形總會有微妙的變化,雖然只是超自然現象,但賽基亞很重視這種非科學的直覺,因此,他才會養成巡視街道的習慣。

  (話說回來…!)

  他一邊漫步,一邊回顧今天發生的事。

  (我今天有些多嘴了。)

  造訪第三群的軍務室,在漫長的軍旅生涯中,他也只三度造訪那個房間。

  第一次是軍隊跟現在一樣採行三群制時,第二次是擬定救世主計劃時,而第三次就是今天。

  而且睽違十幾年,再次呼喚她名字。

  與蜜拉交談時,他總是儘量避免情緒化,然而,討論到最後卻依舊淪為個人情感上的衝突,這對站在總監立場的人來說,並非一件可取的事情,而且在眾人面前十分難堪。

  不,就算難堪也無所謂,不管再怎麼丟人現眼,只要最後獲得出色成果,再把嘲笑自己的人笑回去就好了,然而,今天的會面不論開端、經過,甚至結果全都一無是處,慘不忍睹。

  「我早告誡自己,跟她說話要冷靜一點了…」

  兩人所目標的未來是殊途同歸的,然而,過程卻是兩條平行線,今後也沒有交集的一天吧。

  「…好暗啊。」

  雖然不知他這句話是指眼前煙雨迷濛的昏暗光景,還是意指兩人衝突反目的關係,前途晦暗,但實際上,雨勢已經增強到令賽基亞躊躇不前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

  正當賽基亞要調頭的一剎那,他及時停下了動作。

  在無數直線刻畫的雨中,賽基亞真的只在一瞬間捕捉到橫向移動的光影。

  「是誰!!」

  他高聲叫喚的同時,迅速抽出腰間長劍,挺直身體,凝神接戰。

  空中迸發出「鏘!」的銳利金屬聲,賽基亞被衝擊彈開身體,倒退一兩步。

  「唔!」

  雖然是出其不意的突襲,但以賽基亞的重軀與劍法,不可能立劍防禦還被彈開。

  除非對方是天生神力,否則簡直是天方夜譚。

  (或者…)

  賽基亞脫去外套,持劍重整態勢。

  (對方是劍術出神入化的高手…!)

  又是一瞬間從黑暗迸發閃光。

  「來了!!」

  賽基亞將正面穿刺而來的劍從下方架開,這雖然是反抗重力,稍嫌魯莽的防禦方式,但以他剛猛強韌的劍身與超乎常人的臂力來說,卻不失為有效的手段。

  然而…

  「什麼…!」

  他以為盪開的劍,卻不減來勢,朝自己的胸口直搗黃龍。

  「唔,別把人看扁了!」

  對手的劍穿過腋下的窄縫,賽基亞閃避不及,衣袖內側被劃了一道開口,鮮血四濺。

  (有兩把刷子…不,此人的能耐還不只如此。)

  對方知道一劍未能刺穿賽基亞的胸口,立刻神速收劍,從正上方猛力砍劈。

  若是一味死硬揮劍,多半會在瞬間露出空隙,但對方的速度猶如電光石火,攻擊連綿不絕,連賽

  基亞也找不出絲毫破綻。

  結果,賽基亞只能被迫採取守勢。

  (在這一界…不,在全世界也找不出如此高強的人…!)

  對手的劍網壟罩賽基亞全身,連環使出神鬼莫測的精妙攻擊,賽基亞應接不暇左支右絀,縱使想轉守為攻,但對手的攻擊壓倒性的快速,全不給他反擊之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是無路可退就完了。)

  賽基亞在閃避攻擊時,總是倒退閃身驚險迴避,然而,幸好此處是寬闊的街道,若是被逼至狹窄死巷,肯定早已被一劍穿心了吧。

  「…別擔心退路了,會沒命的。」

  「唔!?」

  冷徹的一句話從雨聲中鑽入耳里。

  鏘!!

  「唔哇!!!」

  賽基亞被對手趁虛而入,彈開手中長劍,身體後仰倒地。

  (唔…太大意了!)

  雖然奮力挺起上半身,但賽基亞早已失去反擊的手段。

  長劍的滾動聲無情響起,滂沱大雨冷冷打在賽基亞的身上。

  (…這種死法啊,雖然對人生還有無限留戀,但無可奈何。)

  賽基亞做好覺悟,瞠目怒視大雨帷幕前的對手,想說好歹要看清此人長相。

  他已經做好封喉見血的覺悟,但對方卻沒有繼續痛下殺手。

  對方站在隱約可見的模糊位置,並沒有向前靠近的意思。

  (…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對方不是要殺人才出手攻擊的嗎?至少他剛才一連串的攻勢,是真心想要賽基亞的命。

  結果,當對手失去武器時,他卻仿佛興致索然般停止攻擊。

  對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是理察·賽基亞,討伐軍第二群的總監!」

  賽基亞在雨中咆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回答我!」

  嘶吼聲逐漸消失在雨中。

  過了半晌,跟先前同樣冷徹的聲音說道:

  「好久不見了。」

  「怎麼會是……」

  賽基亞的喉頭所發出的聲音異常沙啞乾燥。

  剛才只在剎那間聽見,根本無法辨別其音色。

  而且對手突然來襲,自然也不會留心對方的聲音是否似曾相識。

  然而…

  「你疏於練劍太明顯了,動作與判斷力都變得遲鈍。」

  宛如師父在訓誡徒弟的嚴厲語氣。

  「人稱黃昏劍士的你實在太窩囊了。」

  消失在雨中的人影倏地轉身。

  賽基亞明明有機會出手的,他知道從拾劍到起身反擊的最快方法,也能預想過程中的種種變化。

  ——但是他辦不到。

  「為什麼…」

  強悍剛毅的賽基亞也只能呆坐在雨中,茫然詢問。

  「你明知道我已經展開行動了吧,為什麼不設法因應?」

  因為…

  「你還是一樣遲鈍,反應慢三拍。」

  男人最後留下的呢喃,令賽基亞無言以對。

  …原因無他,只因為賽基亞非常清楚對方的身份。

  大雨仿佛要洗去男人的行蹤般,連綿不絕地傾注。

  ◇

  時間正值實戰訓練的一周後。

  弘樹與亞莉莎接獲緊急召集的通知,正進入備戰狀態。

  「到底出了什麼事…」

  弘樹急忙準備的同時,身旁的亞莉莎卻一臉疑惑,只收到召集通知,但其餘一無所悉,這的確是史無前例的怪事。

  「一樣是維克堤瑪來襲吧。」

  「這樣的話,蜜拉老師就會通知我們才對啊…」

  亞莉莎搖搖頭說。

  或許只是連蜜拉也沒有接獲情資而已,但處於混沌不明的狀況中,只會令不安逐漸擴大。

  艾咪似乎也敏感察覺到兩人異常的氣氛,於是緊抓著弘樹的腳不放。

  「對了,可以用那個維克堤瑪感知器調查看看嗎?」

  弘樹故作開朗,提議使用亞莉莎最近專心研究的新道具。

  「不行,不管怎麼測試都會發生誤報,我已經想不出原因了,或許有某種根本上的問題。」

  亞莉莎一臉沮喪地回答。

  「是喔。」

  既然如此,弘樹只能善儘自己的本分。

  他溫柔地一一撫摸亞莉莎與艾咪的頭。

  「啊!?」

  「嗯…」

  兩人分別露出驚訝與被人摸頭時的舒服表情,依序朝弘樹看去。

  「別擔心,我會保護亞莉莎與艾咪的。」

  「嗯!」

  艾咪露出純真的笑容。

  「……」

  但亞莉莎的臉上卻莫名顯現不滿。

  「怎麼了?」

  「…弘樹,你最近對待我就好像對待艾咪一樣耶。」

  「為什麼?這樣不行嗎?」

  「咦?奇怪?對喔…,這樣的確沒有不行…吧。」

  亞莉莎講到一半突然變得語無倫次。

  「亞莉莎今天怪怪的吧?」

  「對啊——」

  弘樹摸著艾咪的頭問道,艾咪也偏著頭同意。

  「嗯嗯嗯…」

  弘樹與艾咪的一搭一唱,讓亞莉莎鬧起彆扭。

  「算了,我不想理你們了!」

  她嘟嘴鼓腮的神情莫名可愛,讓弘樹看了暗暗苦笑。

  ◇

  統合作戰總部的會議室中,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特殊機甲大隊全員到齊,現場陷入肅穆凝重的氣氛。

  身處其中的弘樹,不由得喚醒那天的敗北記憶。

  「…弘樹,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亞莉莎如此問道,但似乎立即想起原因,向他道歉:

  「抱歉,我不該問這種蠢問題。」

  「沒關係啦,一直耿耿於懷的我也很窩囊。」

  弘樹自己也正想著要重新振作。

  但是他至今仍要求自己牢記當時刻劃在心中的決意。

  犧牲生命拯救自己,被維克堤瑪殘殺的士兵,拼命支援自己的第二群將士。

  被紅與黑覆蓋的影像,沾滿砂土、血汗與淚水的記憶。

  弘樹觸摸腰間長劍,說道:

  「…我的戰鬥能力應該比那時更強了。」

  「弘樹…」

  「我不想再嘗到敗北的滋味。」

  亞莉莎也毅然點頭。

  「大夥差不多到齊了。」

  望向講台時,身著威武鎧甲的賽基亞正要開始講話。

  「今天召集諸位不為其他原因,維克堤瑪似乎又有大動作了。」

  周遭的士兵一片譁然。

  最近除了馬里法斯之役外,的確沒有維克堤瑪的大規模來襲,眾人度過一段短暫的安穩生活。

  因此,賽基亞在此時發出的驚人之語,確實足以讓眾人騷動喧譁。

  「肅靜!」

  賽基亞平息鼓譟後,在前方的螢幕上投射出第一界的地圖。

  「如同諸位所知,經過調查部隊的搜查,已得知在第一界中存在著幾處維克堤瑪的預測發生地點!」

  地圖中顯現幾處紅點。

  由於只是「預測」,因此地圖上還畫有類似氣壓記號的階段分界線。

  「這裡已經有各守備隊在執行任務,但今後要加強守備,不論出現何種敵人,都要死守到底!」

  儘管賽基亞還在慷慨激昂地演說,但大部分都是為了鼓舞士氣的精神論,所以弘樹只是左耳進右耳出。

  「…咦?」

  注視著螢幕上顯示的地圖,弘樹發出驚疑的聲音。

  「弘樹,怎麼了?」

  「不,那張地圖…」

  在地圖上方偏北的森林。

  那裡是維克帶兩人前往的『秘密前線』。

  「你看,那裡應該也有紅點才對啊…」

  地圖上只顯示該處是森林,並沒有特別註記是重要據點。

  「…維克先生或許是告訴我們極機密的場所吧。」

  亞莉莎神情凝重地說道。

  「怎麼說?」

  「這場會議召集了所有尉級以上的軍官,但其中亦有許多無法得知機密的人,畢竟秘密據點很多,現在可能沒有全部顯示。」

  她的說法的確有道理。

  「但這樣一來,維克先生不在場反而不自然吧。」

  雖然這是正常的疑問,但似乎仍在亞莉莎預想得到的範圍。

  「如果是更高層的幹部,很多人只會參加這場會議前的幹部會議,尤其是軍務繁忙的人,大多只會在前線,根本無暇開會…」

  如果光看維克那不牢靠的樣貌,聽到他是幹部或許會惹人發笑。

  但對現在的弘樹來說,維克不僅是舉世無雙的劍術高手,更是值得尊敬的對象。

  「的確有可能…嗯。」

  弘樹點點頭,重新凝望台上的賽基亞。

  這個人會上前線作戰嗎?

  假使維克真的是第二群的高層幹部,那麼他還比較有資格當將領吧。

  看著眼前兀自滔滔不絕的彪形大漢,弘樹不禁如此作想。

  「以上,希望諸位克盡己職,遂行任務!會議到此,解散!」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召集來的將士們也解散離席。

  「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通知。」

  亞莉莎雖然神色有些緊張,但不必緊急出動,內心仍鬆了一口氣。

  「是啊,快回研究所吧,艾咪還在等我們呢。」

  「是啊…啊,請等一下。」

  亞莉莎取出手杖,撫摸發光部位,閱讀訊息。

  「蜜拉老師找我們。」

  「那先去找蜜拉小姐再回去,快走吧。」

  「是!」

  亞莉莎欣然回應,當兩人正要離開會議室時…

  「不好意思,澤村大人有來開會嗎?」

  入口衛兵叫住了兩人。

  「什麼事?」

  衛兵向弘樹回答:

  「第二群請澤村大人到別處集合。」

  「第二群?誰下令的?」

  弘樹首先想起維克。

  (我懂了,他想在這裡表明身份。)

  但衛兵所說的人物卻大出弘樹的意料之外。

  「第二群總監理察·賽基亞上將。」

  「…賽基亞總監?」

  弘樹心中立刻浮現不好的預感。

  弘樹在事後才得知,當初在武器暗藏機關,令他一敗塗地的幕後黑手就是賽基亞,儘管雙方在軍中的地位懸殊,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無功,但弘樹早就想當面向他抱怨幾句,如今對方居然主動召見,因此弘樹才會忐忑不安。

  「怎麼辦?要聯絡蜜拉老師嗎?」

  亞莉莎不安地詢問。

  「不,我不能再讓她操心了,而且就算被召見,總不會二話不說就要我的命吧,總之我去會會他。」

  弘樹為了讓亞莉莎放心,微笑說道:

  「你先去找蜜拉小姐,我隨後就到。」

  語畢,弘樹在衛兵的陪同下,走向東側的軍務室。

  憂心忡忡的亞莉莎始終站在原地目送弘樹,直到不見他的身影為止。

  16:00的召喚魔法 【用語集】

  魔力文明

  維克堤瑪來襲前,異世界(Supraverse)曾開創高度文明,不僅架設全球性的交通網、通訊網,還擁有龐大工業力與豐裕的糧食供給,這些科技的支柱就是從魔素(Ops)誕生的能源,也就是魔力(Weeps),人們將工業供給的魔力蓄積於蓄魔器中,再轉換為光與熱,活用為各種機械裝置的動力來源,但遭到維克堤瑪襲擊後,魔素日漸枯竭,導致這些設備幾乎無法使用,造成生活水準大幅低落。

  統合政府(Union)的地域政策

  因維克堤瑪的來襲,喪失了近90%的人口,而繼討伐軍(Beaunithibz)的成立後,統合政府所採取的政策是可居住區域的確保與縮小,將大規模都市的周邊設為防衛圈=都市(City),其餘的土地則視為邊境(Outland),並放棄政府的管理,而都市與邊境的界線則制定為前線(Frontline),其中也有市民拒絕遷居到政府建議的都市,即使危險也依然選擇留在故鄉生活,歧視他們的都市居民則稱之為「荒野住民」(Victhimarius)。

  第九界鎮壓作戰【解密等級2】

  確認維克堤瑪的發生原因在第九界,也就是前國家元首凱爾·瓦尼斯塔所統治的異世界(Supraverse)北半球北邊的部分區域後,統合政府(Union)便數次派遣討伐軍,以解開維克堤瑪出現之謎,但該處是遭世人遺棄的極寒之地,而且有眾多維克堤瑪肆虐,因此計劃全數失敗,尤其是疑似敵方大本營的達克拉克山脈,更是難越雷池一步,至今已犧牲數萬名兵力,作戰計劃中止後,相關資訊也被指定封鎖。

  傳送門(Porter)【解密等級3】

  傳送門是銜接創世以來既已存在的異世界(Supraverse)與現實世界(Infraverse)的通道,相傳是古傳魔法的產物,魔素(Ops)透過傳送門,從概念下位世界流入上位世界,異世界現存的大規模傳送門僅位於達克拉克山脈,其周邊區域████████,利用魔法(Alus)也能開啟小規模的傳送門,蜜拉·雷朵斯克中將與亞莉莎·法爾斯上校的召喚魔法便是運用此原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