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五話 遺傳因子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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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將娜塔莉雅帶進村子的話,或許會在各方面造成刺激。於是我們決定先利用守的傳送技能抵達村子附近,再徒步前往。

  「不過……身為異界勇者的劍之勇者,居然理所當然般地身在此處,對我而言是相當難以接受的狀況呢。」

  娜塔莉雅皺著眉頭,對煉喃喃說道。

  「就、就算你這麼說……」

  「不……畢竟只是我個人無法接受而已,你無須介懷。況且我並沒有感受到精靈提出任何異議。」

  嗯……聽說這世界是盾與弓的世界,所以她才不想把持有敵方武器?劍之聖武器的煉認定為同伴吧。

  若沒有聖武器的許可,遠渡異世界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被仲裁者發現的當下便會立刻遭到排除。

  不如說,聖武器勇者既然身為世界的支柱,自然沒必要讓他們前往異世界。

  我之所以能前往絆的世界,是因為發生了靈龜能量遭到強奪這場意外事件,所以才獲得四聖精靈們──包含盾之精靈在內──的許可。

  可見他們對我抱持著相當程度的信任……而且仔細想想,我們是受到我方的刀及鏡之四聖精靈……以及書之眷屬器的精靈所託,這也是理由之一。(kid:刀和鏡應該是眷屬器,應該是作者筆誤?)

  至少娜塔莉雅感覺得到我並非為了一己私慾而利用聖武器。

  她究竟是有什麼超能力?又或者是櫻天命石具有類似的能力?

  我靜靜地望向拉芙塔莉雅。

  機會難得,是否該像塞茵那樣,請娜塔莉雅教導她各種技巧?

  「那個~……我明白尚文大人對我懷抱著什麼期待。但最好先等娜塔莉雅小姐冷靜下來再說。」

  「我很開心能認識娜塔莉雅小姐!」

  此時露瑚多突然向娜塔莉雅綻露一抹微笑。

  然而娜塔莉雅本人卻面露複雜的神情看著露瑚多。

  「你散發著同族……而且類似親戚的氣息,但你是……」

  「嘿嘿,怎麼樣?我很喜歡這身模樣唷!」

  露瑚多指著自己,打算以獸人姿態博取對方的好感。

  唯有自覺自己很可愛,並且相當中意那副模樣的人,才能擺出這種姿態。

  露瑚多之所以不會讓人產生厭惡感,或許是因為他真心喜歡那副身姿。

  「我可無法對你的模樣產生好感。無論怎麼看,那都像某個邪惡鍊金術師進行人體實驗的產物。」

  她指的恐怕是霍倫吧……那傢伙可真沒信用。

  「那個……拉芙種是以我的毛髮生成的。露瑚多以它們的力量為媒介晉階之後,便變化成了這副模樣……所以真要說起來,尚文大人才是犯人。」

  「是他本人拜託我,說想晉階成拉芙種的。」

  「這恐怕是先用獨特的方法分析龍之加護,再運用於其他用途吧。真是令人感興趣的技術。」

  水龍看著露瑚多如此低喃道。

  「您就是水龍大人對吧,我在未來從莎迪娜口中聽說過您的事。懇請您今後協助我們返回原本的時代。」

  「嗯……態度挺誠懇的,未來的成長值得期待。娜塔莉雅,若你的孩子也像他一樣能變化成這種姿態,或許會很有意思唷。」

  「我要生氣囉?」

  娜塔莉雅頭冒青筋,並向水龍釋放殺氣。

  然而水龍壓根兒不把娜塔莉雅的怒氣當一回事。

  「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已經知道你們互為天命和水龍……但你們僅是基於九天樓國王及守護龍的身分共同行動嗎?這樣豈不是會害巫女處境尷尬?」

  簡直就像在說莎迪娜及希爾荻娜毫無用處一樣。

  「吾負責協助的巫女嗎……吾目前將九天樓委任給她了。若用更淺顯的方式解釋,她的任務是教導年輕天命各種事物。現在正是重要的時期。」

  巫女的工作是輔佐年輕天命,避免對方失控是嗎?

  「鞏固國家守備的同時,代表人則在國外監視勇者嗎?」

  「正是如此。而且前任天命也留守於九天樓,以防這傢伙有個萬一時,造成無可挽回的致命問題。」

  一面教育天命一面矯正世界……同時進行如此重大的事,未免太不謹慎了吧。

  話雖如此,這個過去的九天樓似乎運作得相當順利。

  「況且……世上各種魑魅魍魎四處作亂,單憑勇者恐怕應付不來。因此吾等也會順道將其擊退或封印。」

  「嗯……這倒也是。」

  至少包含席德威魯特在內,這個世界各地都零星散落著封印著怪物的遺蹟。

  參考一些資料,便能推測出它們是被來自九天樓的人所封印。

  「為什麼要封印它們?直接消滅不是更快嗎?」

  「連這件事都沒有流傳下去嗎?……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封印遺蹟具有緩和浪潮侵略的抑制效果。」

  「哦~……所以九天樓也封印了許多怪物啊。」

  「……?」

  娜塔莉雅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不,我們曾與闖入九天樓的怪物戰鬥過。例如遭受封印的大蛇什麼的……還有其他各種怪物。」

  煉明知會陷入異常狀態,還是在娜塔莉雅面前將劍變化成了被詛咒的天叢雲劍。

  雖然他立刻讓其恢復原樣,煉仍舊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裡頭寄宿著相當棘手的詛咒呢,不過當中蘊藏著一道光輝。」

  「這麼說來,那把武器的數字目前如何?」

  「正一點一滴地減少,我也摸不清頭緒。再等一陣子吧。」

  登錄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日,目前還處於這種狀態嗎?

  只能由衷祈禱煉持有的武器能進化成一把強力武器了。

  至少希望不要是死亡倒數。

  「照理說應該沒必要於九天樓施加無數封印……但其中究竟張開了何種魔法式,我並不知道個中原委呢。」

  「看來我們的時代與這時代的認知存在不少差異啊。」

  不明白的事多不勝數,實在令人困擾。

  我只希望能在這時代查明真相。

  今後不光是探索返回未來的手段,最好儘量收集情報,以備今後即將面臨的戰鬥。就算跌倒了,也要抓一把土再起來。

  於是我們便一邊趕路一邊解釋現狀,花了一段時間才抵達村子。

  一看見我,伊米亞立刻沖了過來。

  「盾之勇者大人!」

  「怎麼了?我離開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也許只是枝微末節的小事……不過明明已經到了出發經商的時間,基爾卻還沒出現……我現在正在找她。」

  「基爾嗎?」

  「那個吵吵鬧鬧的傢伙沒出現?有點奇怪啊。」

  連弗烏爾也面露擔憂。

  「那隻狗嗎?反正一定是在哪裡玩到忘記集合時間了吧?」

  「真是那樣的話就好了……」

  就在此時,娜塔莉雅突然定睛凝視著弗烏爾。

  「從剛才我就很在意了。你是異界眷屬器……恐怕是護手或拳之勇者吧?」

  「我名叫弗烏爾,這是護手……我是護手之七星勇者。」

  「嗯……總覺得在某處見過這種族呢……你是異世界的亞人種嗎?」

  水龍望向弗烏爾如此低喃。

  啊,原來如此。

  在浪潮將雙方世界結合之間,白虎種很可能是劍與槍世界的居民。

  「不過……你就是大姊頭他們的祖先吧,真的長得很像呢。從遠處看恐怕會認錯人。」

  「幸好髮型不同,因此有所區別。」

  雖然不至於像雙胞胎一般無法分辨,但畢竟兩人連服飾都非常相似。

  而且她們又互為祖先與子孫,確實有可能認錯。

  「所以呢,你是說基爾不見蹤影?」

  「是的。」

  「如此重要的時間點,基爾她究竟跑去哪裡玩了?」

  「該不會是被培恩薩的刺客綁架了吧?萬一真是這種發展,對方可真卑劣到極點。但那隻狗也算是有點實力,照理說不會如此輕易被抓住。」

  再說在那種情況下,她應該會汪汪叫個不停吧。

  包含菲洛鳥在內,他們簡直好比「噪音」的代名詞。

  「但不久前她的心理創傷才復發過,要是被敵人逮到破綻……」

  嗯……確實正如拉芙塔莉雅所言。

  「盾之勇者大人……能找到她嗎?」

  形式上基爾是我的奴隸,因此身上刻有紋章。

  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無法確認她的所在位

  置,所以弗烏爾及伊米亞才會詢問我。

  我開啟能力值的奴隸紋項目,並調查基爾的去處。

  「嗯,她沒有跑太遠。在那裡。」

  我能憑記號判斷她大致身處哪個方位。

  難題在於有時會因為魔力磁場的干擾,導致我無法探索信號。

  不過……接二連三地發生問題,讓我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仲裁者娜塔莉雅特地前來視察,結果馬上發生這種事。

  受不了……之後得好好懲罰基爾才行。

  我們就這樣邁入村莊,娜塔莉雅則不斷環顧四周。

  「那棟房子是用植物打造的嗎?未來的魔法可真奇妙。」

  「那是用盾牌的技能改造突變植株後製成的營地植株,這時代似乎也不存在突變植株。」

  「這裡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奇妙物品呢。那些從異世界流入的事物,無論怎麼看都像是邪惡鍊金術師的作品。」

  僅存在於其他異世界的物品會變成亂碼,無法發揮完整的功能。但突變植株在絆的世界也順利發揮了效用。

  判斷基準現階段還完全摸不著頭緒,然而一想到那些未曾見過的事物都來自於異世界,或許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

  「種下種子後很快便能成長茁壯,但由於它的變異性太過劇烈,在經過改造之前是種容易引起災害的危險植物。幸運的是改造過後,成功讓它搖身一變,成為了能用來建設臨時房屋的便利植物。」

  「雖然很方便……」

  「我明白你的心情。這裡原本是我出生長大的村子,但自從尚文大人著手開拓之後,便逐漸脫離了原貌。」

  「無論任何時代的勇者都會對環境造成各式各樣的影響……不能一概認定那是壞事,這正是令人煩惱之處。」

  娜塔莉雅及拉芙塔莉雅意氣相投地聊著天。

  比起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目前的發展還算不錯。

  正當我準備開口之際,娜塔莉雅突然停下腳步並眯細了雙眸。

  「……櫻光樹怎麼會在這座村子裡?」

  「哦,櫻光樹也是與突變植株配種之後成功植林的例子。我們費了一番功夫才順利讓它紮根呢。」

  「……居然連櫻光樹也不放過……」

  娜塔莉雅以顫抖的聲音如此說道。

  「啊、糟了!尚文!」

  守和煉都露出慌張的神情。

  「嗯嗯……這可真是有意思。居然連性情如此狂暴的樹都能馴服,在發怒之前不應該先讚嘆一聲嗎?」

  水龍出聲安撫娜塔莉雅。

  「這是兩碼子事!你的意思是要我同意這種褻瀆櫻光樹的行徑嗎?」

  「只有你認為這是褻瀆。性情狂暴的櫻光樹所釋放的意志,你在踏入村子時沒察覺到嗎?我是經過它們同意過後,才將櫻光樹搬遷至村子裡的。」

  「啊?」

  「拉~芙~」

  就在這時,小拉芙指向了村里發育良好的櫻光樹,用手發出信號引導娜塔莉雅。

  接著娜塔莉雅走近櫻光樹,並將手抵上樹幹。

  一瞬之間,櫻光樹的光芒略為增強了。

  「……」

  娜塔莉雅微微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後返回原處。

  她還真是多才多藝……希望拉芙塔莉雅也像這樣學會各式各樣的技能,今後應該能派上用場。

  「櫻光樹大概是為了世界,才願意出借自己的力量吧。從村子占地內的反應來看,櫻光樹本身沒有太大的質變。」

  這麼說來,記得攻占九天樓時,水龍曾透過碎片傳授格利昂操控櫻光樹的方法。換言之,水龍說不定相當瞭解櫻光樹。

  「畢竟樹還兼具結界功能,恐怕是在這範圍內被濫用於詭異的儀式吧。」

  哦?水龍說的話與霍倫推測的內容一樣。

  這或許能成為某種線索。

  「我明白是櫻光樹主動借出力量,但還是難以接受。」

  「腦子這麼死板,將來會吃苦頭的喔。」

  水龍語氣無奈地安撫娜塔莉雅。

  姑且是度過這關了吧?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有人能夠體會,反而教人悲傷。」

  她和拉芙塔莉雅他們的感情愈來愈和睦了。

  若將立場類似上司的我視為假想敵,藉此與對方打好關係,將來能更易於行動吧。

  「尚文大人,您若是想攏絡娜塔莉雅小姐的話,我認為請她享用料理會比較快。」

  拉芙塔莉雅眯著眼如此說道。

  唔──總覺得她的直覺又更上一層樓了。

  變得愈發機靈自然是好事一件,但也害得我愈來愈難敷衍她了。

  「你該不會在飯菜里下毒吧?」

  「以尚文大人來說,下毒還算好的呢。」

  「嗯……這可真教人期待。」

  「畢竟未來的盾之勇者大人是不出三秒便成功拉攏你的奇才啊。」

  「什麼拉攏,真沒禮貌……吾只是開發了新天地罷了。」

  怎麼說呢……

  總覺得繼承九天樓血脈的拉芙塔莉雅,似乎漸漸被娜塔莉雅他們攏絡了。

  得趕緊岔開話題才行。

  「哎呀,比起這個,我們得儘快找到基爾才行。慢慢找太麻煩,直接發動奴隸紋倒也無妨,不過……」

  我們就這樣繼續追蹤基爾的反應……

  「哎呀,伯爵,怎麼帶著這麼大一群人?」

  然後抵達了拉托的研究所前。

  研究所的主人拉托替村中魔物們診察完畢之後,正好與溫蒂雅一同返回,於是叫住了我們。

  「你說過要和劍之勇者一起去見當代天命……」

  溫蒂雅的視線固定在娜塔莉雅及水龍……不,她正直直地凝視著水龍。

  「從你的氣味里,聞得出你是蒙受龍之寵愛的人呢。吾是水龍,身為龍帝的同時亦是守護龍。」

  「守護龍……請多多指教。」

  溫蒂雅居然恭敬地回禮了。原來面對語氣彬彬有禮的龍時,她會做出這種反應。

  煉的表情有些複雜呢。

  「已經和他們說上話了啊。他們來我們村子視察時,基爾卻忽然失蹤。所以我們才在巡視村子的同時找她。」

  「這我明白了,但為何來我的研究所?」

  「不,因為基爾好像在裡面。」

  「那孩子在裡頭?為什麼?」

  「……基爾嗎?這麼說來……記得在盾之勇者大人你們出發前不久,她曾和疑似這女人祖先的女性交談過。」

  拉托的祖先……是指霍倫吧?

  霍倫與基爾對話?嗯~……難以想像她們有何交集。

  如此心想的我,將目光投向警戒著娜塔莉雅而始終保持靜默的守,卻發現他正略顯可疑地看著我們。

  「守哥哥?」

  席安不安地出聲呼喚守。

  「盾之勇者,瞧你的反應……難道你有什麼頭緒嗎?」

  「達芙──!」

  小達芙及娜塔莉雅齊聲質問守。

  畢竟霍倫可是守的同伴。

  「對方可是霍倫!我怎麼可能徹底駕馭她!」

  「我想也是。如果那名自稱邪惡鍊金術師的傢伙失控,你當然沒辦法制止她。」

  「居然贊同了!」

  我都忍不住吐槽了。

  那傢伙到底惡名昭彰到什麼地步啊?我知道她很有才能,該不會其實是很危險的存在吧?

  拉芙塔莉雅緊抓住我的手臂猛烈搖晃。

  「這表示基爾的人身安全有危險!尚文大人!得趕緊找到她才行!」

  「霍倫那麼危險,娜塔莉雅也沒有下達懲處啊。」

  「……我是很想,但鞭之眷屬器似乎相當中意她這名持有者。而且她也很認真挑戰浪潮,所以我才保留處分。至少我也很清楚那傢伙富有才能這件事……」

  鞭之精靈的判斷標準太詭異了!

  那精靈還曾經是塔克特的所有物,該不會它其實是個性格十分瘋狂的傢伙吧!?

  雖說在塔克特那時,它是遭到囚禁就是。

  難道與喜歡垃圾的杖之七星武器原理相同?

  「黑心到那種程度的傢伙反而不能下達懲罰,你還真是……」

  我以無奈且憐憫的眼神望向娜塔莉雅,她額間冒出冷汗,撇開了視線。

  「我也有很多苦衷好嗎?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心我讓你好好體會一下天命的恐怖之處!」

  「瞧你這副模樣,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連水龍都以哀憐的口吻向娜塔莉雅低喃道。

  她愈來愈沒威嚴了。

  她現在的氣質與拉芙塔莉雅更為相似,反而提升了我心中的好感度。

  「達芙──!」

  就在這時,小達芙突然鳴叫一聲,並數次指向研究所。

  它是要我們別再閒聊,快點進去嗎?

  「啊~是、是。既然那女人恐怕做了什麼好事,讓你有了可以下達懲處的名目,那就在不至於致死的範疇內好好懲罰她吧。」

  「……知道了。」

  萬一霍倫死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可惡……就這層意義來說,霍倫身處的立場或許相當棘手。

  我們就這樣再度展開基爾搜索行動,並踏入了研究所。

  之後……一行人在研究所內繼續前進,毫無阻礙地抵達了拉托的研究室前。

  基爾的反應……姑且指著這間房間。

  但總覺得箭頭好像微微指向下方……

  「我想……她應該就在前面的房間。」

  「裡頭有什麼嗎?」

  「確實……有哪裡不對勁。」

  「唉……」

  拉托頻頻看著研究所內的水管,究竟是怎麼回事?

  「前面設置了警報裝置嗎?」

  「伯爵你不也參與了這裡的建設嗎?根本沒有什麼警報裝置,但是……」

  總覺得拉托的言行舉止比平常更可疑。

  「這女人喜歡的魔物不見啦。平時她一回到研究所,那隻魔物便會立刻沿著管線跑過來。」

  聽了溫蒂雅的說明後,我總算想起來了。啊~……是拉托養的那隻奇怪魔物嗎?

  雖不曉得它是哪種魔物,但我知道溫蒂雅指的是待在試管里的那隻魔物。

  話說回來,原來那隻生物能沿著研究所內的水管移動啊?

  記得……拉托似乎都稱呼它為小咪。

  「小咪是我的朋友!雖然它任何事都做不好,卻是個凡事都很努力的好孩子!」

  「好啦好啦。所以,那傢伙怎麼了?」

  喜愛魔物的學者……被霍布雷放逐的鍊金術士拉托特別珍愛的魔物,感覺應該相當不妙。不過據說它受了重傷,所以才會待在那地方。

  假如它是拉托製造出來的原創怪物,具備媲美靈龜的強大力量,而它又跑出試管大肆暴動的話……

  「……我被霍布雷放逐之際,塔克特的同夥們聲稱我是異端份子,就這麼一舉虐殺了我負責照料的魔物們……小咪便是我當時唯一保住的孩子──但它也因此受了重傷。」

  拉托似乎是霍布雷國內尚稱出類拔萃的鍊金術師,卻因為塔克特一度失去了一切。

  原來小咪就是霍布雷事件中唯一倖存的魔物。

  雖然那只有如散開的纖維般飄浮於燒瓶內的生物……乍看之下只像一團毛球。

  話說回來,那瓶培養液看起來相當昂貴,是用突變植株提煉而成的嗎?

  「我的其中一個夢想,便是將那孩子培育成最棒的魔物。」

  這麼說來,拉托來到我村子時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表示想證明魔物也能與浪潮一戰。

  而小咪便是拉托寄託夢想的對象。

  「……只要提升Lv讓小咪晉階,不就能輕易讓它變強了嗎?」

  我這種想法太傲慢了嗎?

  畢竟這世界與遊戲相當類似。在我先入為主的觀念當中,一個勁地提升Lv便是鍛鍊身體的不二法門。

  雖然拉芙塔莉雅他們也在進行鍛鍊,但首先還是該從基礎開始練起。

  其中似乎還存在一種法則……先在低Lv狀態下經過鍛鍊,能力的成長幅度便會隨之提高。

  無論如何,既然如今已經釐清鞭子的強化方法,只要拜託我們不就行了嗎?

  「辦得到的話我就用不著這麼辛苦了!這孩子在延命措施的影響下,有很多不便之處!像是身體無法吸收經驗值。」

  哇……居然還有這種症狀啊。在考慮強化之前得好好治療才行了。

  「統整從格利昂身上採取的各種要素後,若能成功找出治療處方,理應就能將這孩子放到外面的世界了。」

  「感覺在這研究完成之前,世界就會先毀滅了呢。」

  就一個被當成異端份子而遭到放逐的人而言,拉托的研究方法反倒格外死板。她屬於要做好重重準備才願意動手的類型。

  拉托的進度緩慢到連霍倫都忍不住叮囑她這個缺點。

  或許這也是塔克特造成的心理陰影所導致。

  ……從拉托至今為止的行動來看,以生命為優先的她應該不至於涉足人體實驗。

  「實驗已經有大幅進展了啦!」

  「啊~好、好。」

  「那個……剛才大概聽了你們的對話,那該不會是什麼危險實驗吧?」

  「拉芙塔莉雅,包含隨著浪潮出現的那群人在內,我們的敵人儘是些不擇手段的無恥之徒。如果太過潔身自愛,連這點程度的小事都覺得違反良知的話,連本來能打贏的仗都會因此敗北的。」

  「……真是一番刺耳的言論呢。」

  娜塔莉雅語帶嘆息地低喃:聲。

  「儘管心有不服,但鞭之精靈之所以中意那名學者,或許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吧。」

  「壓力太大的話會累垮的唷!放鬆心情,做好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了。」

  露瑚多口吻輕快地如此說道。

  總覺得他愈來愈有大將之風了。

  「變成尚文大人實驗體的露瑚多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啊呀~?」

  喂,露瑚多。你該不會是在模仿希爾荻娜吧?

  「……」

  「守哥哥?」

  此時席安微微傾首,對一直默默地靜觀我們對話的守說話。

  其實也沒必要交談,比起這些,霍倫及基爾才是重點。

  「算了,閒聊到此為止,準備闖入房裡了!也許基爾只是在和拉托喜歡的魔物聊天而已。」

  我說出自己心中期望看到的光景,同時敞開研究所的門。

  結果……裡頭空無一人。

  「沒人在呢。」

  「是啊。」

  「小咪也不在。」

  拉托喜愛的魔物並不在水缸之中。

  「基爾的反應……」

  我確認基爾的所在方位……反應指向了斜下方。

  這房間應該不存在通往地下的通道才對……

  基爾那傢伙究竟在哪裡?

  「尚文大人,基爾人呢?」

  我不發一語地將視線投向下方。

  「伊米亞,你們的居住空間就在村子地下對吧?」

  「是的。但我們並未挖掘到這附近,因為考慮到若導致拉托小姐的研究所下陷,會造成危險……」

  以伊米亞為代表的掘土種奴隸們都相當機伶。

  我知道他們挖掘地下時,絕對會避免地面陷落。

  視察居住區時,他們將空間打造得相當堅固,也設置了支柱,感覺是架構相當完善的地下居住區。

  「要是虎鯨姊妹在的話,就能輕易調查空間分布了。」

  她們可以運用超音波掌握四周狀況,也能一定程度地透視牆壁另一側的人。萬一發生什麼事,她們能夠立刻發現問題所在地,可說相當優秀。

  唔嗯~……拉托開始操作設置於研究所的終端器材,外觀有如異世界獨特的石板。

  「嗯~……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嗯?奇怪,似乎有誰隱密地設置了什麼東西。」

  拉托繼續操作電腦,我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於是也開始調查營地植株的操縱項目,緊接著以魔法語言說道:

  「……管理員權限,最重要項目,解除鎖定。開啟。」

  這是我在製成營地植株時設置的機關。即便村人上了鎖,我也能藉此強制將其開啟。

  就算其他勇者用某種方法操控了營地植株,我也已經在初期系統中編入了不能違抗我命令的限制。

  一旦破壞這個限制,營地植株便會無法發揮功能而自我銷毀。

  我是基於善意才提供營地植株給眾人使用,但可沒打算讓企圖獨占的人恣意妄為。

  當然,這項功能亦能使其初始化。

  就在此時,研究所正中央發出一陣聲響,通往地下的階梯出現在眼前。

  「啊!這是什麼!」

  看來拉托也毫不知情。

  「伯爵你看!那裡有我沒印象設置過的管線!」

  拉托指向水缸,那前方也像階梯一樣出現

  了洞穴。

  「愈來愈可疑了。」

  「而且工程相當仔細,看來是在製作好地下設施後,再利用營地植株產生的凝固劑加以固定。這麼一來,連伯爵都無法攪局了。」

  得知霍倫做出這種好事的我將目光投向負責人。

  負責人守的身子顫了一下,冷汗直流,同時別開了視線。

  「這肯定是霍倫搞的鬼吧?」

  「恐怕是的。很像是那名邪惡鍊金術師偏好的手法。」

  我與娜塔莉雅一同狠瞪著守。

  做到這種程度,我可無法置若罔聞。

  「我、我想應該是吧,但我完全不知情啊!」

  「……」

  這回換席安一語不發地垂下了頭。

  難道她有什麼頭緒嗎?……不過霍倫本來就像是個愛闖禍的人。

  「我想也是,否則你也不會傻乎乎地跟我們一起來到這裡。話雖如此,還是得揭發霍倫究竟瞞著我們做些什麼才行。」

  「我明白她是位優秀的人才,但為何要做出這種事……」

  拉芙塔莉雅惋惜地感嘆道,煉及弗烏爾也同樣一臉無奈。

  「居然膽敢對尚文做出這種事……」

  「初生之犢不畏虎啊。」

  這是什麼反應啊?

  從以前我就在想,真想看看我在這群人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

  「這麼說來……或許儘快找到基爾比較好。不久之前當那傢伙聽說基爾等人仍留有心理創傷時,我曾聽到她悄聲地說『怎麼不來找本人商量呢~?』!」

  事到如今,弗烏爾才突然焦急起來。

  太慢了啦──!剛到研究所時就該想起來了吧!

  怎麼說呢……霍倫、基爾加上拉托喜愛的魔物,這組合讓我的想像逐漸往不妙的方向發展。

  那傢伙究竟打算怎麼解決基爾的心理創傷啊!

  「快點下樓吧!」

  拉托搶在我們前頭,率先直奔而出。

  「餵、喂!」

  「我絕不饒恕那女人!要是她敢對小咪出手,就算是祖先我也要把她大卸八塊,如她所願製作成實驗材料!」

  哇,拉托好像開啟了奇怪的開關。她平時可不會說出這麼危言聳聽的台詞。

  「好!我們也走吧!」

  「啊、盾之勇者!」

  溫蒂雅叫住了我。

  「我們進去之後,難保那女人的祖先不會從這裡逃跑。」

  「說得也是。」

  不愧是熟知拉托個性的溫蒂雅,果然設想周到。

  「那麼煉、弗烏爾、溫蒂雅和伊米亞,你們留在這裡待命,同時命令村人監視研究所。連一隻螞蟻也別放過!」

  本來還擔心他們能否聽懂『一隻螞犠也別放過』這句話,幸好煉及弗烏爾都點了點頭。下一秒,附近突然開始地震。

  「怎、怎麼了!?」

  我們連忙衝出研究所,只見用突變植株搭建而成的塔從地面生長出來,並包圍了村子。

  「塔?」

  塔的最頂端閃爍著一道耀眼的光輝。

  極為不祥的預感席捲而來。

  我定睛凝視……發現了名為高塔植株的魔物。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研究所內傳入耳際。

  「哎呀哎呀,看來事跡敗露了呢。」

  「霍倫!你到底想幹什麼!」

  守緊鎖眉頭質問對方。但霍倫沒有聽進去,又或者這只是將事先錄好的聲音播放出來,她就這麼無視守的質問繼續說明:

  「若想進入本人的研究區,就得派人前往每一座出現在外頭的高塔頂樓待命,並且觸碰上頭設置的機關。總共有七座塔,努力滿足條件吧。等你們唷!」

  『嚓!』的一聲,霍倫的聲音中斷了。

  「……」

  守無奈地垂下肩頭,並將手抵上額頭。

  「的確是那名學者偏愛的惡作劇呢。大概是找到了恰好合適的玩具,她才會像這樣進行實驗。」

  玩具指的是突變植株嗎?真是給我惹出了大麻煩呢。

  霍倫似乎還精心設置了不聽命於我的機關,使我的命令無效化。

  甚至可以說她是參考突變植株,進而創造出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搞出這麼誇張的惡作劇,你可要確實懲罰她喔。」

  「我是很想懲罰她,但每當她鬧出這種惡作劇之後,侵襲而來的浪潮便會用類似的方法對付我們……雖然不願承認,但其實多虧如此,我們才能成功跨越難關……」

  什麼?浪潮會用這麼麻煩的方式來襲?

  不是只要打倒它帶來的魔物就好嗎?

  我望向煉,他則別開視線並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期間限定,但我曾在浪潮侵襲時的活動設定中看過這種情形。而且非得多數人同時行動才能通關,對單機玩家而言相當棘手。」

  哇……真是煩人的活動。

  「我想霍倫不會設計讓人喪命的惡作劇。不過居然做出這種麻煩的東西……她究竟有什麼企圖?」

  「話說……不能直接破壞那些機關嗎?」

  「試試看吧!百劍天罰Ⅹ!」

  煉用技能召喚出無數把劍,並讓它們朝其中一座塔傾泄而下。

  劍貫穿結界,將那座塔破壞殆盡……但下一秒新的塔又立刻長出,再度開始釋放光芒。

  「由此看來,除了依循指示解除機關以外別無他法。既然它能再生,將其破壞也毫無意義。」

  未免太麻煩了吧!

  「達芙──!」

  為何小達芙打從一開始就一直興致勃勃的模樣?

  「尚文,塔由我們設法處理。你們能前往研究所的地下,想點辦法穿過通道嗎?」

  這時煉扔給了我一道難題。

  攻略塔的麻煩任務交給他們,我們則想辦法強行突破……若能順利成功就好了。

  「……知道了,就實驗看看能否設法闖入吧。這裡交給你們囉。」

  「守哥哥,我也想一起去。」

  席安緊握住守的手提議道。

  「席安意外地很有戰鬥天分,去了或許能讓霍倫措手不及。」

  「……嗯,我知道了。席安……你能幫忙嗎?」

  「嗯!」

  「好!出發吧!」

  就這樣,我們邁向了研究所的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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