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八話 盾之勇者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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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日常生活就這樣持續著。

  透過拉芙塔莉雅的治療,搭配小拉芙施展幻覺魔法讓基爾等人模擬體驗地獄三頭犬的姿態,使他們的心理創傷一步一步好轉。

  霍倫的改造計畫也在擬定當中。無法靠上述方法克服的人,會考量將其納入霍倫的改造計畫中。

  培恩薩光是平定內亂便已忙得不可開交,短時間內應該會很老實。

  而梅蒂等人也巧妙地暗中搗亂著。

  況且娜塔莉雅正逗留於席德蘭,培恩薩將更難以讓勇者投入戰場。

  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做出愚蠢的抉擇。

  某一天傍晚……

  結束經商活動之後,當我向拉芙塔莉雅提議暫且回村子一趟時……突然注意到參與了經商的席安,正欲言又止地看著我們。

  我與拉芙塔莉雅疑惑地對看一眼後,出聲詢問道:

  「……怎麼了?」

  「……」

  席安低下了頭。

  視情況,或許我們得找守商量才行。

  「你怎麼啦~?」

  基爾也跑了過來。

  基爾今天也招攪了很多顧客。

  「你是未來的盾之勇者大人對吧?」

  「是啊。」

  「和守哥哥一樣對吧?」

  「單就盾之勇者這點來說是沒錯。」

  「基爾已經成功克服心理創傷了嗎?」

  我將目光投向基爾。

  這個嘛……的確算正在慢慢克服吧。

  以我個人而言還有點曖昧不明……但席安的問題令人有點在意。感覺先肯定地斷言比較好。

  「沒錯。」

  「那麼……你能幫助守哥哥嗎?」

  「……幫助守?」

  真要說起來,守才是負責守護席德蘭的角色吧?

  就在此時,我赫然想起了先前那件事。

  當我質問守能否下手處決霍倫時,他出現跟基爾在恐慌時一樣的反應,呼吸變得急促。

  我一直覺得其中暗藏著什麼理由。知道內情的席安,大概是希望能助守一臂之力吧。

  守畢竟悉心照顧了孩子們,孩子們也個個幹勁十足。

  在孩子們協助經商的過程中,我們漸漸與他們建立起友好的關係。

  「為何來找我商量?拜託霍倫或蕾茵不是更好嗎?」

  「……我覺得她們應該無能為力。看到弗烏爾後,我覺得同為盾之勇者的你應該能設法幫助守哥哥才對。」

  她竟然直呼弗烏爾的名諱。

  這麼說來,弗烏爾似乎不擅長應付席安。

  而且連弗烏爾本人也不曉得個中緣由。

  「接下來我要回城裡。等夜深之後,請你帶著霍倫姊姊給的護身符,偷偷到城裡來……」

  百聞不如一見是嗎?

  席安原本是個寡言的孩子,性格相當內向。

  不過對我倒是格外親近。

  「可以是可以……」

  「謝謝。不過別帶太多人同行,尤其絕不能告訴和拉芙塔莉雅姊姊很像的那個人。」

  「……你是說娜塔莉雅?」

  席安點頭回應我的疑問。

  不能告訴娜塔莉雅是什麼意思?

  不過那傢伙不知變通的程度媲美艾格蕾,倒也並非無法理解。

  「可以帶弗烏爾和拉芙塔莉雅姊姊沒關係。」

  我、拉芙塔莉雅和弗烏爾?

  儘管選擇標準不明,以戰力來說倒是菁英成員。

  「拉芙~?」

  「嗯,你們也很擅長隱蔽,所以可以跟來。」

  席安撫摸湊過來的小拉芙如此回答。

  「……達芙~」

  小達芙貌似也獲得了允許。

  「我呢~?」

  「基爾你太吵了,不行。還有絕對別帶菲洛鳥過來。」

  席安朝著基爾交叉雙臂,命令她不准跟去。

  雖然溝通還不流暢,但他們似乎漸漸開始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參加成員的限制相當嚴格呢。

  又不像玩遊戲時有行動限制,背後有什麼理由嗎?

  「嗯……」「大哥,怎麼辦?」

  「畢竟還不曉得席安想告訴我們什麼,我也無法下定論。但考慮到守與席德蘭之間的關聯,不好拒絕。」

  更何況從席安的態度來看,這對她而言似乎是很沉重的煩惱。

  我有種感覺,一旦放過這機會,便會遺漏掉相當重大的事。

  若潛藏著什麼問題的話,最好事先充分瞭解。

  「明白了,那麼晚上見。」

  「嗯。你過來時要當心看守和警備系統,絕對別被發現。」

  「是、是。」

  就這樣,我們暫時返回村莊一趟之後,便帶著守的同伴前往席德蘭城,用他們交換留在守那裡的梅蒂他們。

  席德蘭振興進度順暢無阻,使梅蒂很高興。

  暫且回到村子,並等大家用過晚餐之後……我帶著席安指定的成員拉芙塔莉雅、弗烏爾及小拉芙它們,討論一下行動方針之後,一同越過了席德蘭的城門。

  多虧拉芙塔莉雅等人的隱蔽魔法,以及高Lv且長期鍛鍊的身體能力,我們輕易登上了城牆。

  輕巧著地之後,我們按事先討論那般來到了城裡的中庭,席安站在陰影處。

  「我們來了。」

  我輕聲向席安搭話,她豎起了雙耳並望向我們所在的方向。

  「等等,別現身。」

  正當拉芙塔莉雅準備解除魔法之際,席安指向了城牆。

  只見城牆上有幾隻小鳥,正以規律的周期盤旋著。

  夜晚竟然有鳥?

  「難道是……使魔嗎?」

  哦,原來他們是利用使魔來負責城裡的警備工作。

  「那裡面設置了機關,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會大聲呼叫。」

  「明白了。那麼,該怎麼行動才好?」

  「儘量別發出聲音,我大致知道你們的位置。」

  居然能感知到拉芙塔莉雅等人的隱蔽魔法,她未免太敏銳了。

  「……弗烏爾也在吧?」

  「嗯、嗯。」

  席安握住隱藏了身影的弗烏爾的手,接著邁出腳步。

  弗烏爾尷尬地回應一聲之後,就這麼跟隨在她身後。

  確實,總覺得弗烏爾很不擅長應對席安。

  在亞朵拉的影響之下,他明明應該很會照顧小孩子才對,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這麼想著,並在席安的引領下於城內前行。

  城裡格外安靜……這個時間點村人們都還鬧得不可開交呢。

  飯後進行訓練、洗澡、與摯友們談論今天發了什麼事等等。

  我本來以為守他們在這個時間點肯定也正開心地歡談著。

  然而,這是怎麼回事……未免太過寂靜了。

  仔細想想,席德蘭城下町也是如此。

  即便多少有些喧囂聲,但怎麼說呢……彷佛連玩樂的空暇也沒有,只是在休憩似的。

  就算是經常被捲入戰火的小國,但這氣氛不會太過緊繃了嗎?

  我們前來拜訪的時候還挺熱鬧的,判斷我們不在時就變得如此寂靜……這種顧客至上的感覺還真是詭異。

  一行人就這麼繼續於城裡行進……

  「稍等一下。之後請絕對別發出任何聲響。」

  席安放開弗烏爾的手,並按下位於盡頭的一部分牆壁。

  聲音隨之響起,通往地下的階梯緊接著出現於眼前。

  餵……前不久好像才發生過一模一樣的事耶?

  ……又是霍倫嗎?原來連這種地方都有霍倫設置的機關。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一隻外觀如同稍微年長一些的雛鳥,似乎是魔物的生物,突然從樓梯探出頭來望向席安。

  「啾!」

  「菲琪亞,監視辛苦了。」

  席安打了聲招呼後,被稱作菲琪亞的魔物便舉起單翅回應。

  儘管我滿腹疑惑,但出聲的話很可能會曝光。

  「啾啾。」

  「我明白,馬上就去。」

  名為菲琪亞的魔物似乎叮嚀了一下席安,接著催促她下樓。席安下樓的同時將手繞到背後,向我們招了招手。

  我們就這么小心翼翼地跟在席安身後,一同走下階梯。

  菲琪亞將羽翼抵上牆壁,通往上方的道路隨之關閉。隨後,它便返回看守階梯的崗位,並開始梳理羽翼。

  席安與菲琪亞道別,繼續往道

  路的前方邁進。

  那隻鳥是什麼?我至今從未見過那種生物。

  拉芙塔莉雅他們也同樣感到困惑,似乎正忍著不問出口。

  然而席安卻一個勁地快步前進,像是要避免我們說多餘的話。

  不久之後……我感覺自己似乎穿過了某種薄膜般的東西。

  席安環視一圈後回過頭來,並用手指比出葉子的形狀。

  她指的是霍倫給我的飾品嗎?

  ……難不成那是用來通過某個警備裝置的認證鑰匙?

  通道內……如同霍倫在我們村子打造的秘密研究所般,前方連接著走廊及房間。

  這座設施似乎是耗費一番功夫細心打造的,半路上設置了好幾扇門扉,但席安只是筆直地向前邁進。

  途中有個類似監牢的房間,設了能夠窺視內部的格子門……疑似獸人的傢伙正在裡頭打呼。

  那究竟是什麼?看不出來是哪種獸人種。

  有點像是羊,卻長著如狼般的尖牙,並戴著嘴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感覺更像人型合成獸。

  為什麼有那種東西存在?這裡是席德蘭對吧?

  我們靜悄悄地前進,就在此時席安赫然停下腳步。

  「好好沿著我走過的路線前進。」

  宛如自言自語般這麼說之後,席安便開始用怪異的腳步往前行。

  我讓小拉芙它們搭上飄浮盾,並依席安的吩咐,一步步地遵循她踏過的軌跡前進。

  至於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

  他們可就麻煩了。讓他們用靈氣盾牌覆蓋身體來前進會比較輕鬆。

  我叫出靈氣盾牌,使拉芙塔莉雅他們更易於移動。

  拉芙塔莉雅等人輕巧地跟在我身後。

  接著,又出現了一扇格子門,我探頭確認房內。

  這回映入眼帘的是……一隻外貌與雕相似的鳥形魔物,正漂浮在培養槽內。

  它有著猶如火焰般赤紅的羽毛。

  「接下來彎腰……」

  席安若無其事地指著前方,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對,仔細一看,那裡布滿極細的金屬線。

  它似乎具備截斷東西的效果,但對我而言毫無意義。那點程度我們可以突破。

  不過萬一它與警報裝置相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真是相當森嚴的戒備。

  之後的路程上我們也不斷跨越類似陷阱的裝置,並繼續往深處走。

  前方……有個貌似看守的孩子佇立著。

  嗯?那個輪廓是……?

  「……」

  那是一名隱隱散發著淡藍色光輝……且背著背包的孩子。

  席安舉起手來向對方打招呼。

  「晚安,菲托莉亞。」

  ……什麼?菲托莉亞?

  我仔細凝視席安打招呼的對象,反覆確認了好幾次。

  身處在那裡的人,容貌確實如同我們所認識的菲托莉亞,只是顯得更年幼一些。

  差點驚訝出聲的我拚命屏住氣息。

  「?」

  似乎察覺到我們的動搖,菲托莉亞困惑地歪頭,將手伸向了這裡。

  不過我們勉強避開了她探索的手。

  「你在做什麼?」

  手掌揮空的菲托莉亞盯著自己的手,接著打算再次伸出手來。這時席安叫住了她。

  「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在這裡。」

  「那怎麼可能,快回崗位去吧。」「嗯。」

  略感疑惑的菲托莉亞轉過身去。

  好險……話說……那傢伙是菲托莉亞對吧?

  並非長相相似的其他人,而且背部也長有雙翼……理論上肯定沒錯。

  為了不讓我們被發覺,席安刻意稍稍提高腳步聲繼續向前。

  我們無法與她好好地對話,只能在席安的帶領下前進。

  不久之後……席安踏入了某個房間。

  「啊,席安,你跑到哪裡去了?」

  守就在房內,並用極其溫柔的目光迎接席安。

  「因為想吹吹夜風,所以到庭院散步去了。」

  「這樣啊……不過今天是改造日,得按計畫行事才行唷。」

  比起遇到這時代的菲托莉亞更教人驚愕不已的事實,此刻正呈現在我們眼前。

  告誡著席安的守的右手邊,設置了無數培養槽。守收養的孩子們正漂浮其中。

  孩子們都闔著眼,彷佛正靜靜沉睡著。

  方才見到的鳥型魔物……不,比那更接近人型的某種物體,漂浮於左手邊的培養槽。

  然後房間的最深處……一個比其他培養槽更龐大的水缸當中……有一名少女載浮載沉。

  少女的容貌與菲托莉亞有些神似,但又摻雜了一點蕾茵的輪廓。

  有點像是塞茵及菲洛的感覺……她究竟是什麼人?

  這裡到底是什麼設施?

  「那個……守哥哥。」

  「怎麼了?」

  當守泰然自若地準備帶席安前往培養槽時,她鼓起勇氣開口了:

  「我希望守哥哥你能變回從前的樣子……我們知道你的悲傷,所以我們才希望變強、請求你賜予力量。如果實驗遇到瓶頸,霍倫姊姊以外的人也……」

  緊接著守流露出極度悲傷的神情,並搖了搖頭。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那樣是行不通的。」

  守的話語及溫柔的聲調醞釀出一股異樣的氛圍。

  「現在是最關鍵的時期。只要跨過這時期,大家就用不著再受苦了。用不著戰鬥……也用不著有人犧牲,便能解決一切問題。」

  突然之間,缺了一塊的拼圖在我的腦海中拼湊出來了。

  「今天要做獸人化的練習囉。來,到裝置裡頭……我要誘發你們獸人化,大家都在等著呢。」

  席安搖頭否定了守這番話。

  「守哥哥,我們不會拒絕變強,也不認為這是不對的事。但是,這樣真的能讓守哥哥你和從前一樣露出笑容嗎?最近我只覺得你愈發痛苦……」

  「……沒關係的,席安。所以乖乖聽……」

  「……對不起,守哥哥。我希望守哥哥能向前邁出腳步!」

  語落之際,席安回頭望向我們。

  守則一頭霧水地看向這裡。

  看來輪到我們現身了。

  我向拉芙塔莉雅發出信號,讓她解除隱蔽狀態。

  「還真是個駭人的誇張實驗啊。」

  守當然驚愕不已。

  「什麼──席安!」

  守向席安放聲怒吼,嚴厲訓斥她。

  然而席安卻雲淡風輕地,用像只貓樣的動作搔了搔臉頰。

  「你居然做出這種事……這下豈不是全完了嗎?」

  「什麼事情完了?孩子們的人體實驗嗎?還是你擔心我們向娜塔莉雅通報這裡的各種實驗品?」

  我漸漸明白娜塔莉雅從九天樓被派遣至此的理由了。

  並非因為霍倫身為勇者卻做出各種脫序的行為,也不是由於弓之勇者為非作歹。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身為盾之勇者的守犯下了越軌的罪行。

  抑或是他已經受到了詛咒系列武器的污染。

  席安祈望守能回到從前的樣子。

  只要看看我所認識的勇者們,就不難察覺發生了什麼事。

  煉原先就是極富責任感的人。正因為責任感太強,所以才不想與別人有所牽連。當時的他一直懼怕著自己會害事情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正因如此,起初他才決定獨自行動……或者偏好與自己能夠保護的少數精銳共同行動。

  當煉總算脫離遊戲知識帶來的自滿心態之後,卻又因為我將村子託付給他而病倒。

  樹則是因為過度強大的正義感所帶來的反效果,導致他完全不為自己不喜愛的人考量,僅相信屬於自己的正義,進而失控。

  而且最終因為詛咒武器而喪失自我。

  多虧他在治療期間思考了許多事,之後才變得老實了一點。

  至於元康……不用說,他的結果是最糟的。

  不過現在想想,他是個願意幫助他人、信任他人的人,而且這份心情比旁人強烈一倍。

  只不過方向頗有問題,而且極度蔑視男性就是了。

  現在……除了菲洛與菲洛鳥以外的事,他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甚至變成了大家的麻煩製造者。

  我的性格也與來到異世界之前截然不同了。

  席安的願望,是希望守能找回從前的自己。

  「來這裡之後,到處都

  是令人驚訝的東西呢。」

  「是啊……各式各樣的東西。可以告訴我們這裡是什麼設施嗎?」

  「很抱歉,就算是來自未來的勇者們,我也不會說!」

  警報聲響徹整座設施,後方的門迅速地敞開。

  來到現場的蕾茵似乎掌握了事態,轉而流露出略顯無奈的表情。

  「哎呀哎呀……事跡敗露了。」

  「你也是共犯嗎?」

  「……姑且算是。」

  儘管有些不滿,但看樣子蕾茵沒有打算退縮。只見她讓裁縫具變化為剪刀,並展開羽翼。

  這下子免不了一戰了嗎?

  「明明已經順利將娜塔莉雅的注意力轉移到霍倫身上了。」

  「我們和你們的同盟關係到此為止!」

  「冷靜點,不先談談事情就無法進行下去。我們的同盟至今不都合作得很順利嗎?」

  至少至今為止守一直不遺餘力地協助我們。

  就算背著我們做了一點虧心事,我也不打算找他麻煩。

  「我……絕對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這也是為了大家……」

  「聽人說話啊!」

  守喚出了纏繞著詭異氣場的盾,並開始操縱某個項目。

  難不成是隱藏的詛咒系列武器顯現了嗎?

  緊接著,孩子們所在的培養槽液體開始冒出了泡泡。

  「嗚嗚──……」

  同一時間,席安也用手按著胸口蹲了下來。

  孩子們的姿態漸漸產生了變化……那過程與莎迪娜及弗烏爾進行獸人化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一眼便能看出這是被強行加諸其上的能力。

  仔細想想,被守收養的席安具有相當奇妙的特色。

  例如她能夠身手敏捷地跳上雙頭犬的背,並劃破它的喉嚨。

  那發自本能的行動,與她的Lv及戰鬥經驗完全不符。

  能夠本能地採取適合於戰鬥的行動,從這點就顯露出了席安經過人體改造的端倪。

  如今想來,或許那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為席安早在無意間被植入了那種能力。

  沒錯,席安的身體並非貓,而是白虎……當她變化成與獸人化白虎種如出一轍的姿態後,我的推測也轉變為確信。

  其他孩子們也分別幻化成了朱雀種、玄碔種與青龍種的獸人化姿態。

  我前任的盾之勇者締造了眾多豐功偉業。

  首先是構築了亞人及人類之間的友好橋樑。

  雖不曉得確切年代,但八成是在霍布雷建國時期之類的轉捩點所發生的事。

  畢竟從「霍布雷」這個國名看來,它應是在四名勇者協力之下創立的國家。

  至少肯定是這時代之後的事。

  除此之外……前任盾之勇者建立了席德威魯特,且深受四個代表種族景仰。

  然而這時代卻不存在那四個種族。

  席德威魯特的四個代表種族有個特徵,或者說是疑點。

  具體來說便是──讓人無法辨識他們是哪種亞人。

  至今我見過了無數種亞人及獸人。

  無論哪個種族都存在一個共同特徵,那就是隱約能看出他們與哪種動物相似。

  例如拉芙塔莉雅是狸貓,莎迪娜為虎鯨,基爾是狗,伊米亞則是鼴鼠。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例子,而且全是我所知道的動物。

  不過……席德威魯特的四個代表種族又如何?

  白虎……也許能算是雪白色的老虎,但白虎與白色老虎看似相同,實為不一樣的生物。

  戰鬥力自不必說,白色老虎雖是實際存在的生物,但白虎卻屬於幻獸類。

  朱雀種、玄碔種與青龍種又如何呢?

  朱雀、玄碔以及青龍都是傳說中的生物。

  雖然我也懷疑過龍又該算在哪一類,但龍應該可以當成例外看待。

  畢竟它們是可以任意繁殖的生物。

  異世界自然也可能存在混有龍之血脈的人。

  由於九天樓似乎也有河童存在,所以我從未考慮過什麼例外。

  反倒是已經不覺得有哪裡不可思議。

  我一直以為那四個種族肯定是棲息於劍與槍的世界的種族,在浪潮導致世界融合之後才於席德威魯特定居下來……但看樣子並非如此。

  「弗烏爾。」

  「怎麼了?」

  「我這下終於知道你不擅長應付席安的理由了。」

  八成是因為席安正是弗烏爾的祖先。

  只不過是……父親那方的血脈。

  「大哥……在這種狀況下,虧你還在想這些。」

  「雖然這頗有尚文大人的風格……」

  「嗚嗚嗚──……」

  痛苦地變身完畢的席安環顧四周。

  看樣子情況不太妙。

  「席安,聽得見嗎?」

  「嘎……嗷……!」

  我向席安搭話,她卻用充滿敵意的吼聲回應我。

  嗯……感覺獸人化尚未完成,因此她還無法駕馭那股力量。

  席安用右手緊抓左臂,彷佛要抓到流血般,奮力抵抗著自己的敵意。

  「混沌鎖定!」

  守用食指指向我。

  隨後孩子們同時用滿懷敵意的目光看向我,並開始評估展開進攻的時機。

  看來獸人化的期間,他們雖然無法用理性控制自身行動,但仍有可以命令他們攻擊目標的技能。

  「召喚?菲摩亞!」

  守放聲吶喊,我們來這裡的途中見到的三隻鳥現身於守的四周……不對。

  那是他的使魔。

  看來與我召喚小拉芙的技能效果相同。

  環視四周,我們已經被守的手下們團團包圍了。

  「流星盾、靈氣飄浮盾、雙重飄浮盾。」

  為了以防萬一,我張開了結界和盾以防備攻擊。

  好了,我們能設法闖過這個難關嗎?

  「尚文大人。」

  「大哥。」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採取戰鬥態勢,並出聲詢問我該如何是好。

  「守,你是真心想與我們一戰嗎?」

  坦白說,我找不出和守戰鬥的意義。我認為他的動機與轉生者不同,看起來只是因為秘密曝光導致他激動發狂。

  「達芙────!」

  小達芙跳上我的肩頭,情緒激昂地威嚇著守。

  相反地,小拉芙則在拉芙塔莉雅的肩膀上,謹慎地警戒著四周。

  「那當然,因為你們知曉了我的秘密。」

  「哼……守,你該不會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吧?你們一直戒備著娜塔莉雅……難道你以為拉芙塔莉雅會遜色于娜塔莉雅嗎?」

  雖說確實有許多失傳的技巧,但拉芙塔莉雅可是未來的天命。

  而且難不成守以為她沒有櫻天命石嗎?

  拉芙塔莉雅及弗烏爾察覺了我的意圖,將刀及護手變化成了櫻天命石武器。

  對勇者用的裝備在絆的世界無法使用,但跨時代則不受限制。

  這麼一來,即便和對手的技能衝突也能勝出,在那之後只要單純靠經驗分勝負就好。

  雖然武器修正失去了效用……但如鞭的強化方法那般純粹使能力上升的情況,只能用櫻天命石張開的結界使其無效化。

  守警惕的恐怕就是那道結界。

  「別想使出仲裁者的結界。」

  守舉起盾,接著施展了顏色詭異的某種技能。

  那就是他的應對手段嗎?

  「只要確實擬定對策,天命也並非無人能敵的對手……」

  原來他已經設想到抵抗櫻天命石的手段了。

  否則他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坦白說,我們只不過是在席安的委託下跟她來到這裡,並因此目睹到不可告人的天大秘密罷了。

  「守、哥哥……不……不可以。」

  席安憑藉理性壓抑著隨時都會失控的身體,拚命擠出一絲聲音呼喚著守。

  「別擔心,席安。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懲罰你,畢竟你也是用自己的方式為我著想。不過……已經沒關係了。」

  然而守本人卻以同情的目光望向席安。

  這下已經無法溝通了。

  ……不,過去是能溝通的。正因如此,他才會感受到強烈的背叛感。

  隨時都會襲擊而來的獸人化孩子們……再加上守的使魔與疑似過去菲托莉亞的人物。

  唯一的退路還有蕾茵阻擋著。

  似乎不能使用傳送,看來非

  得強行突破不可,否則很難成功逃脫。

  「大哥……」

  「弗烏爾,我明白你不願意一戰。不過就現況來看,已經沒有徹底迴避戰鬥的方法了。」

  「可是……」

  守舉起了手,接著下達命令。

  「給我上!」

  這下終於免不了雙方交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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